谜洋之一、丰臣密令 by S奇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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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洋之一、丰臣密令 by S奇亞(2)
·「没错,郑和最后一次出洋,真正的企图和前两者无关·是为了利益……财富·但和贸易无关……而是去寻找……海外宝藏。
」·【注:郑和第七次下西洋于宣德五年闰十二月初六(1431年1月)从龙江关(今南京下关)启航·返航时,郑和因劳累过度于宣德八年(1433年)四月初在印度西海岸古里去世,船队由另一正使王景弘率领返航,宣德八年七月初六(1433年7月22日)返回南京。
据载第七次下西洋人数有27550人·】·「我也听过这个传说·不过,只当是个唬人瞎扯的故事而已·像这种藏宝传说,无论哪个时代都多的是……」·既然已经把秘密说开又得到了主子的认可,儿玉勇于表达自己的看法。
「儿玉,你的看法可能对,也可能不对·当年,明朝永乐皇帝死后,他的继任者仁宗皇帝,以国库空虚为由,下令停止郑和的出洋航海行动·但九年后(1431年),到了永乐帝的孙子。
中国明朝的宣宗皇帝,突然……改变了他父亲的决定,宣布重启出航的行动·虽然,中国官方的对外说法……是要那些多年不来朝贡的藩属旧国重新来朝。
但你的推论没错·按照时间推算……当年出洋的目的……即使没达成,怕是那时从中国皇城出逃的废帝(建文皇帝)也早已经死了·即便有子嗣在外,也不够成任何的威胁。
有什么理由及原因使新皇帝改变心意及政策,重启出洋的任务当然,要外邦来朝,只是个官方说法·这种光面堂皇的官方说法,东西皆然,日本和中国也没有不同,你我不是最清楚不过。
」··「事实上……应该是……郑和说服了他的新主子,出海寻宝,为了充裕国库·新皇帝被郑和说动了,同意让他再度出航·至于宝藏据说……找是找到了,是一笔惊人的大宝藏,足以支撑当时明朝国库支出百年以上。
但……」·金枝突然话峰一转,语气一变异常慎重··「后来……奇怪的事发生·郑和……没回到中土,便死在返航途中。
至于是真死还是没死亦或假死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或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是永远没有人知道」·儿玉脸上的表情这会彷佛像被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他简直无法相信金枝所说的后半段故事。
「而据说返回的舰队带回一小部分的宝藏,而不是全部·至于……最后这趟航行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中国皇帝在舰队返回后,马上改变心意,宁可放弃剩下来的巨大财富及宝藏,立即颁下了禁海令:尔后,更匪夷所思地下旨拆解所有的舰队船只即便,不再出洋也无须把所有船只拆了吧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很是蹊跷、不合常理」·儿玉频频点头,同意金枝的说法。
这会倒不是顺从主子的意思·而是这事的确是十分诡谲,不合常理··「至此之后,中国明朝再也没有出航的举动所有的航海数据,也从明朝官方的档案室里消失这后来发生的事……告诉我们一件事……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见不得光……的秘密我推测……应该和最后这趟……宝藏之旅……脱不了干系。
」·「先生·虽然这事疑点重重,但也不能证明郑和的出洋和宝藏有关,或真有宝藏的存在,不是吗」儿玉思索了会,然后开口问道··金枝嘴角微扬,有意无意现出一丝无法形容的莫测神情。
「后来……的中国历史也证明宝藏之说,应该不只是传闻·同意郑和再度出洋,尔后又下令海禁的明朝宣宗皇帝的继位者,也就是他的儿子英宗皇帝,即位后不久……不但重修了多年前在他曾祖父-永乐皇帝时代被大火烧毁的紫禁城三大殿。
没隔几年之后,还亲自率领五十万大军,学着他的曾祖父去打蒙古人(瓦刺)·这些事实显示,当然的明朝在财政上得到相当大的支助·这一点,在中国的历史上有明确的记载。
所以,我认为……宝藏之说,应有相当的可信之处·」·【注:明成祖永乐十九年四月(1421年5月9日)紫禁城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在一场大火中焚毁,直到明英宗时才重修。
】·儿玉终于明白了金枝这趟上海行的真正目的··「先生·虽然我对中国的历史不太清楚·但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您要我找到这笔宝藏,作为未来开战后的支出所须。
」·金枝微微点头··「这张地图后来辗转交到了德川将军手中·他的后人--德川庆喜在「大正奉还」时……还给了明治天皇·如今交到你的手中。
儿玉,你知道这个意义吧」·【注:大政奉还,发生于日本庆应三年10月14日(公元1867年11月9日)·江户幕府第15代将军德川庆喜受到萨长同盟缔结的威胁,主动把政权交还天皇,成立以徳川家为中心的新政府,实则使德川庆喜仍然掌握政治实权。以萨长同盟为首的讨幕派对大政奉还这样的内容有异议,决定策动政变,事件最终引发戊辰战争。最后,讨幕派以西乡隆盛为代表,德川家以胜海舟为代表进行和谈,德川庆喜遭到软禁,江户时代才正式告终�俊ぬ私鹬ψ詈蠹妇浠埃衤砩戏碓诘匕迳希凉е辆吹囟宰沤鹬ι钌罹瞎锲锫羌ざ透卸�·「谢谢天皇和先生的器重·哪怕是要把整个中国土地全给翻开几十回·我儿玉发誓必定完成这个任务·否则,切腹向天皇谢罪·」·满意儿玉的答复,金枝展露满意笑容。
「儿玉君,你不愧是我大和民族的好男儿·天皇陛下为嘉许你爱国的行为,决定在事成之后……将这笔宝藏的百分之一交给你做为嘉奖,这是……天皇对大和勇士的赏赐」·儿玉立马一个转身,头朝着东北(东京)方向,不断奋力叩头高叫,低沈沙哑夹杂着难得的哽咽,在办公室内回荡。
「天皇陛下,万岁万岁」·过了好一会时间,待情绪略为平抚之后,儿玉才回正身子,面对着金枝开口:「感谢天皇陛下的盛德;为天皇效命是我儿玉至高无上的荣誉。
天皇的赏赐我儿玉万万不敢接受·我愿为天皇和祖国肝脑涂死,也不敢奢求任何回报,请先生转告陛下……」·「儿玉,这是御令·你要抗旨吗」金枝打断了儿玉的陈述。
「不·在下不敢·」儿玉急忙解释··「儿玉·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无法体察出天皇的圣心……」金枝望着儿玉,略显失望悠悠道哉。
「在下驽钝,还请先生明示·」·「儿玉,赏赐给你·但你要如何运用,才能将天皇的恩泽广布,才能使大日本帝国更加强大壮盛·聪明的你,难道还要我告诉你怎么做吗」·儿玉马上明白金枝所指为何,语气激昂,像是位即将赴战的武士,霸气开口:「先生。
在下明白了·多谢您的提点……恕在下见小识微,差一点就误解了圣心·我一定会善用天皇的赏赐,为现在……及未来的天皇及祖国效命,开疆辟土……」·金枝微笑不语,显然儿玉的回答令他满意。
但金枝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儿玉在大战结束后,跃上了更大的舞台,甚至超越了他,成为当代日本社会上最具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一号人物;一如400多年前本能寺之变而崛起的丰臣秀吉。
继往开来·上海 1940年·告别奥斯汀后,张搴带着丰厚的纪念品(木盒、罗盘和地图)离开德州,返回纽约·赖德曼已经先一步从奥斯汀的电话中,得知任务圆满逹成的消息。
师徒二人会面后,赖德曼也对罗盘及地图存着相当多的疑问和好奇,当然对张搴先前推翻历史的大胆推论(郑和可能是第一位完成环绕世界一周壮举的人),开始有了遐想及信心。
·于是在恩师及馆长的支持及鼓励下,张搴决定再次远赴中国,试图找出些与罗盘及地图的线索·若时间许可,当然也不排除顺道来趟巴格达的辛巴达之行··既然又得踏上中国,这趟旅程肯定少不了张搴那位情同手足的好伙伴—江龙。
这对中西好搭挡的故事,得从今日东方明珠上海的一处知名景点「豫园」开始说起··上海城隍庙边九曲桥旁有座历史悠久,号称「城市山林」的江南林园:豫园·二十年前,少不更事但初生之犊的张搴来到亚洲。
造访日本时,京都小巧精致的日式庭园,屡屡叫张搴流连忘返,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张搴随后知道日本自汉唐以来深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于是才踏上现代中国门户的上海,便兴冲冲- cao -着他那半生不熟、洋腔怪调的中国话,直奔当地中国林园代表之一的豫园。
冲动好奇的张搴甫到这中西交会如万花筒似的大都会,当下便吃了闷亏·来到城隍庙附近,当地商家见这位初来乍到且人单势孤,又全然不懂上海话的洋傻小子好欺。
当场将一桩说定以银圆支付的买卖,在成交后,硬辩说是以美金计价,要张搴补足价差·张搴当然气愤拒绝,欲要回先前付出的银元走人之际·商家仗着人多势众,不但硬不退还已经付出银圆货款,还堵住张搴的去路。
现场哟喝的人虽多,但大多袖手旁观,等着看洋小子出洋相··正当四面楚歌,进退维谷之际·附近一名干粗活的年轻小伙子,见众人包围拉扯着一位斯文带着稚气且慌张失措的年轻小伙子,当场拿起随身干活的扁担便往人堆里冲。
这位貎不惊人,身材中等(身高约一米七左右),但胆识过人且身手了得的小伙子,有着一副张老爷(张飞)万夫莫敌的惊人气势和胆识·一番挥拳舞掌下,吓得向来动口不动手、欺生怕恶的店家,乖乖退还货款,加上道歉赔不是。
就这样解了张搴的城下之危··一场原本看似危机四伏的绝境,弹指间在这位来自苏北庄稼汉子的傻劲下给解了危·感激之余,张搴拉着江龙要回外滩下榻的和平饭店吃洋大餐报恩。
江龙虽不全明白张搴的意图·但却叫这洋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又是握手的诚意给感动·两人比手划脚,一番拉扯相持下,小伙子反拉着张搴就近尝了附近大名鼎鼎「南翔馒头店」的蟹黄汤包;接着又领着洋小子品尝了上海地道的各种小吃美食—排骨年糕、生煎馒头、烧卖、蟹壳黄……等等。
结果叫张搴在爱上中国林园之前,先爱上了中国美食··自是每回到上海的头一件差事,便往豫园跑·当然不是急着去赏园子,而是去品美食·美食伴随着美景便成二名好友在上海碰面的固定场景。
宛若武侠小说般的情节,江湖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二人从此结缘,成了行走江湖的好搭挡·张搴是个独子,又比江龙年长几岁,除视江龙为一位异姓兄弟外,还教授江龙许多知识、国际礼仪和洋文。
张搴不摆架子随和兼具书生和牛仔本色的个- xing -,搭配上大而化之、直来直往庄稼汉本- xing -的江龙·南辕北辙悬殊的出身和背景,加上鸡同鸭讲的语言及文化隔阂,尽管最初几个年头,弄出不少状况及笑话。
几年相处下来,相辅相成的特点,两人反倒成为一文一武的好搭挡··这会馆子里头的江龙正一边享用着蟹黄灌汤包,一边和张搴话着家常··「怎么,又嘴馋不早跟你说过,忘不了蟹黄灌汤包,干脆辞掉工作,来上海教书,不就随时爱来就来,爱吃就吃。
反正教书嘛哪不都一个样你呀,想学我们的孔老夫子,周游列国·行可……蟹黄灌汤包,全世界只有咱们上海有,别的地方想吃……你也吃不到。
」·每回瞧着江龙一脸像个老学究般正经说教的模样,张搴便想笑场·但这回,他没笑·但一拳头搥在同伴肩头上··「吃东西就吃东西,哪来这样多大道理没听说过:『吃饭皇帝大』」·江龙一脸疑惑,没抚摸肩头,倒是猛抓着脑袋瓜子,反问:「有这俗语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中国这么大,部族何止百千,文化这么多元,光汤包就不下几十种;敢情你都去过、听过、吃过」·张搴虽有故意作弄江龙的意图·不过,话倒也是实在。
「也对你是大学者、大教授,话一向有道理·可这话……是什么意思」·江龙这人有个好处,不会和你硬抬杠。
不知道的事,就说不知道;搞不定的事,便说搞不定·虽然天南地北四处闯荡,落脚在大都会的上海多年,可庄稼汉子的纯朴和率直依旧不改,质朴地叫人可爱··江龙常说他母亲总是这么告诫他的:「为人要诚恳踏实,千万别打肿脸装胖子。
」所以,江龙就连扯个小谎,也会脸红耳赤·这点可和张搴的见多识广,必要时耍些世故的小技俩、小计谋大有不同··张搴啜了口茶,去去口中的油味、肉味,接着开口:「这话的意思……是说:『吃饭的时候,自己最大。
就连天皇老子,也得等你把饭吃完,才能要你干差干活·』中国人不是说:『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所以,吃饭的时候,当然是吃饭的人最大·凡事总得先把肚子给填饱。
否则,啥事也办不成·」·听着张搴说理讲道,江龙则埋头继续祭他的五脏庙··「Champ,你说的有道理,『吃饭皇帝大』这话我喜欢。
我现在要专心吃包子,当皇帝,可别再打扰我·」·江龙抬头瞧了老同伴一眼,接着大口塞进一个满是滚烫肉汁的汤包·不及阻止,但见江龙含着满口包子,脸色涨红的如同关老爷。
张搴赶紧递上碟子和茶水··江龙一口将半个包子吐在碟上,赶紧补上大口茶水,猛眨着眼珠,脸红耳赤,气喘呼呼,开口:「这皇上还真不好当差点……没烫死我。
」·张搴强忍住笑意,口气中痛惜多于责备:「又不是头一回吃汤包,瞧你吃的狼狈模样·」·「还怪我都是听你讲大道理,一时给岔了神·差点没烫死我」·江龙猛吞茶水,狂吐舌头,摇头晃恼的滑稽模样,当下又把张搴逗得大乐,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笑。
大堂中可不只张搴和江龙两个客人,整个大厅顿时传出爆笑声,唯独江龙面红耳赤伴着火眼金星,好不尴尬···一顿饱餐后,两个老友走进豫园,循着蜿蜒石板步道,顺着水流,绕过水塘,穿过仰山堂、点春堂,来到了座小丘前-大假山。
夏日时节的上海,其实和纽约相去不多,气候- shi -热难当·避开园内著名的两厅堂,一则是屋外凉快些,二则为避人耳目··二人一路悠闲走到玉玲珑下方。
玉玲珑其实是块八、九米高的巨大太湖石·峰石玲珑剔透,周身多孔,具有漏、透、皱、瘦之美·据说在石头下,点一炉香,石头上的个个孔洞都会冒出烟雾;若从上方倒下一盆水,个个孔洞也会喷出水花。
石上刻有「玉华」二字,意为石中精华··走着晃着,张搴沿途寻幽访胜,时而伫足观望,时而举步向前,时而拨看奇石花草,时而探头寻奇,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这两位逛园子的闲客,是初来乍到的观光客。
向来- xing -急如火的老友,可没有像张搴太多的惬意,一会工夫,可就沈不住气··「Champ,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这趟……来上海的目地你别告诉我,是专程来看老朋友,吃美食、逛园子……」·久未见面,张搴逗着老友:「怎么,不行吗」·江龙当然也没这么好打发,跟着老友唱起对口相声。
「行当然行·我随时奉陪·不过,后来可别找我干些玩命的麻烦事·」·张搴笑了笑,轻舔两下嘴唇,露出棘手模样,摆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果然江龙又耐不住- xing -子上了勾,脱口叫道:「你就快说呗·别这么吞吞吐吐地……像是娘们……不干脆·」·「好了好了我是来找资料,找些关于明朝的资料。
」·「那你来错了地方·你该去北平,或是去南京·干啥子来上海听说这上海在清朝时还是个小渔村,这有什么好挖宝的」·张搴闻言,立马出手回了江龙一拳。
「江龙、你唬弄我北平现在……已是座文物空城,故宫的那些宝贝和专家不早就南迁到上海」·听张搴这番明白话,江龙反有些不好意思。
带着些许愧色,压低声音回道:「这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蒜那些故宫的宝贝是来了上海,没错·存放在法租界的天主教堂里·但后来日本人来了上海……上头担心那些宝贝迟早有危险,所以后来又转去南京……」·张搴闻言,深叹了口气。
「唉又是一场古物浩刼·」·张搴这一叹,可引燃江龙心中的无上怒火··「那还用说不过,听说这些宝贝现在也不在南京。
要是真留在南京,这些国宝还有活命的机会不早给鬼子搬光,运去东京·那以后咱们要看祖宗留下来的国宝,不得去东京·敢情这象话吗这班□□的死鬼子……」·一番发泄后,江龙左瞧右瞄了数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朝张搴耳朵一靠。
「后来又听说啊·这些国宝分成了三路走北、中、南三路,和一批国宝专家、老师傅离开南京,去了大后方·现在恐怕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江龙这席话,叫张搴愁眉深锁·没想这趟行程开头便如此不顺畅··「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谁叫这天下没有公理鬼子当道,都欺侮到咱们中国人头上」·望着张搴皱眉沉思的表情,老友大概也心知肚明同伴在想些什么。
肯定是为开头便遇上的瓶颈,思索出路·一向快人快语的汉子就是耐不住··「麻烦·当然麻烦·咱们那回差事顺利过甭- cao -那个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再说寻宝探险这档事,有我江龙出手,肯定是……先苦后甜、逢凶化吉这事包在我身上」·江龙自说自唱自鸣得意,甚是快活;没一会工夫便把先前对日本人的满腔火气全给发泄了。
嘴巴像连珠炮似,一发不止··「甭为这事- cao -心你不是常挂在口头上那句什么……赖不赖……」·江龙半调子的英文,每每叫张搴愁眉稍展,瞬间开怀。
「不是赖不赖……是life人生·人生……永远是无法预料Life is always unpredictable.」·「管他什么……赖不赖。
反正我江龙从不赖皮,也不赖活·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含糊·」·张搴这会又叫江龙连串大气发言给逗乐了,顺口接话一搭··「行侠仗义、惩女干除恶。
大侠·」·江龙往自己胸膛一拍··「没错便是我江龙是也·」·爽朗的笑声从巨大的太湖石后传扬而出·叫往来的游客频频好奇探头。
张搴赶忙比了个手势,二人立马止住笑声··江龙往石巨旁一块小石上一坐,开口:「Champ既然你来中国寻宝,我就告诉你近来传闻的一件怪事……」·「这几年,上海虹口兴起了个日本商社,叫做……什么来这……」·江龙皱起眉头,努力和他的脑子作战,试着唤起模糊的记忆。
没一会……·「对·叫……儿玉机关·本来以为是就个一般般的贸易公司吧·后来不少传闻……说这公司尽帮着日本人干些搜括占领区物资、宝贝见不得光的勾当。
听说,已经搜括了不少值钱的宝贝·」·「和欧洲……纳粹希特勒的行径没两样·世界上所有的侵略者,干的都是相同的下流勾当·世人只知道纳粹是……杀人无数挑起侵略战争的恶魔,却不知道他们也是史上最无耻的……文物强盗。
」·张搴闻言愤愤不平啐道,但江龙却是一脸迷糊对同伴所言一知半解·毕竟欧洲大陆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最近这儿玉机关做的事情……可就更加奇怪……」·张搴盯望着江龙,等待同伴进一步说明。
「听说最近这个儿玉机关在南京搞起维修古迹的工作,把市郊的钟山、牛首山都给封了·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邪门」··张搴倚着巨石,紧闭双眼,思索片刻。
「这事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在清明之前,听说……还挡了不少当地人……扫墓祭祖·」·张搴托住下巴,又思索片刻,才开口:「怕是挂羊头卖狗肉。
」·「是呀我才不相信鬼子的鬼话·我看其中肯定有什么- yin -谋」·张搴的目光往附近的古老厅堂一扫··「伙伴,南京钟山附近可有什么重要的古迹」·叫张搴这么一问,江龙便来兴致,马上滔滔不绝开口:「有当然有可多咧。
南京可是中国的六朝古都,大明朝的开国之都,历史文物一点也不比北平少·北边的钟山有中山陵、明孝陵、孙权墓、常遇春墓、六朝祭坛遗址·南边的牛首山有岳飞抗金故垒、弘觉寺、南唐二陵、郑和墓……」·江龙这么一提,张搴眼神为之一亮。
「唉怎么没想到南京」·「怎么,我说漏了什么」·张搴依着巨石上拍了拍好友肩头··「没错。
没错·伙伴你讲得好,我满脑子只念着北平·怎么给忘了南京才是大明国的开国首都,郑和下西洋的出发地点·」·张搴心想北平如今是人去楼空,大概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南京既是明朝开国之地,也是当时郑和海上霸业的发源地·当年大明舰队就是从南京近郊的刘家港出发·相传南京城郊的废弃船坞,就是打造那些传说中巨舰的所在地。
奥斯汀木盒中的罗盘和地图,皆是航海之物,说不定真能在南京找到些线索··张搴这会像是突然开了任都二脉,心情豁然开朗··「伙伴,其实这趟来中国的原因,是我在美国得了两件可能和大明朝内承运库有关的古文物,一支龙钥匙和一只古罗盘。
大明朝搬到北京之后,没多久……便禁海锁国·即然现在北平的文物已经空了……也许南京才该是咱们的首选·」·张搴的决定虽下,心中还是不免疑惑,自言自语:「南京近郊这两座山……多半是一些墓地,难不成日本人想从这些古墓、皇陵里挖宝」·张搴望着江龙,接着开口:「日本人总不可能把整座山封得密不透风吧」·「真要密不透风,我也有法子打个洞,叫他透风。
」江龙豪爽接话··「那……咱们就去探探」·有了新方向,心头疙瘩去了大半,张搴笑得开怀,点头··江龙起身倚着玉玲珑,追问:「那北平,还去不去」·张搴这会心情大好,刻意模仿起好友的语调,豪气开口:「要有必要,南京、北京……那怕是东京,咱们也得去闯一闯,对不」·江龙闻言也大乐,脱口道:「说得好。
我就是欣赏你勇往直前的美国……牛排个- xing -·好,咱们就去南京·」·江龙这话一出,张搴闻言爆笑·江龙见状,赶忙问道:「怎么。
又哪不对」·张搴止不住笑意,解释:「不是美国牛排……是牛仔」·江龙毫不在意,霸气回道:「管他牛排、还是牛仔。
反正都“牛”得很·」·「是·没错·都牛·咱们俩也牛·出发咧·」·二人随即像两朵云彩,消失在豫园大假山的山水间。
夜探皇陵·南京 1940年·张搴、江龙来到南京好些天了·这些日子两人昼伏夜出,每到夜阑人静,便现身在南京近郊的山区··据经验的判断,张搴选定这次探勘行动从北边玄武湖旁的钟山开始。
钟山又名紫金山,背山面水,是片上好的风水宝地·是故举凡三国时代东吴的孙权、明朝开国功臣常遇春的墓地,乃至明□□朱元璋的明孝陵,和民国创建之父孙文的中山陵,皆位于钟山山麓上。
一个月明星亮的夏夜里,张搴和江龙再度潜入钟山··「幸好……入夜后才干活,要在大白天里在这大蒸笼干这差事,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江龙一面拨开前头浓密草丛,一面嘴上不忘唠叨几句。
「感谢大侠赏光」·「不客气·谁让我们是好伙伴自家人就……马马虎虎·」·相互调侃,发发牢骚是这对搭挡面对许多枯燥任务最佳的润滑剂。
「下回,可得……找个天寒地冻的日子干活,看看自家好兄弟耐不耐得住」·「天寒地冻是吗可……别通知我。
我宁可窝在屋子吃火锅」·张搴手肘顶了江龙一把:「你不是说少了你,怎么干活」·「没错·少了我,肯定成不了事。
所以,先当皇帝……吃完火锅……再干活·不你告诉我……吃饭皇帝大嘛·这话我喜欢,谁不喜欢当皇上」江龙嘻皮笑脸回道,叫向来思路清晰、辩才无碍的张搴这会也无言以对。
二人嬉笑中摸进了明孝陵的外围·果不其然,孝陵周边,几个服装整齐的日本士兵来回巡逻·二人见状,立马又一头钻进草丛里,像两只夜行鼠般绕过防线,沿着明孝陵前神道外围,依续穿过下马坊、禁约碑、内红门、碑亭中壁、石像路、方城明楼,最后来到陵寝的主体建筑—宝城、亦称宝顶。
宝城四周以高大城墙围绕,后方是朱元璋及皇后马氏合葬的地宫,俗称「宝城」,是个直径约400米的圆形大土丘·宝城厚实坚固,依山势高低起伏,下砌巨石,上用明砖垒筑,厚约1米。
整体造型像极了顶西洋帝王头上的巨大皇冠:四方隆起的巨墙及正面高大的入口为皇冠,包袱在内其上植满林木的宝城土丘,像极了□□爷的天庭宝盖··宝城上头林木浓密,在盛夏时节益发茂密昌盛,几至林荫蔽空,尽管这晚月明星稀,但在土丘上来回行走仍犹如置身地宫暗室,难辨方位。
所幸二人皆是行家老手,密林反成了最佳的掩蔽,叫二人行动增加了不少便利·两人在林间纵横穿梭,时而伏地查探,时而从树叶间隙中窥视星空,时而跪地触探草地,时而拨草前进,时而抚土细察,时而贴地屏息竖耳聍听……··几番来来回回,宝城内上除了零星几座枱架,三、两搭梯,些许散落但依然排列整齐器具外,未见任何工作人员及应有帐篷。
二人顶着参天林木,偶见漏空星光,在漆暗如墨的林子里搜索了数小时,几番折腾下来,除时响时隐的虫鸣鸟语,并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江龙脚轻跺着皇陵土丘,纳闷不解。
「我怎么看,这也不像是盗墓挖掘难不成鬼子们真良心发现维护起□□爷陵寝」·张搴环视宝城周围数回,低头思量了会,接着摇着头。
「不不可能·日本人现在忙着四处侵略放火……不会有闲工夫做这档子事……我想……这可能是个……“榥子”」·「榥子」江龙不解问道。
张搴又四周扫视了一圈··「伙伴,咱们一起工作这么些年·那回……见过这么干净简单的工地这么单调,这么……欸该怎么说」·一时找不到适当的用语来形容眼前莫名景象和心中迷蒙感觉。
张搴低下头,望着昏暗土地,停顿了几秒,头一抬,目光穿透林叶缝隙,直望星空,手一扬,霍然出口:「是……反常·伙伴,你看这些施工的架子、器具、设备放的位置……该搭的地方没搭,该摆的地方……没摆;完全不像是工作的样子……一点不像维护古迹日本人做事……不该是这样子。
」·张搴继续噘着嘴摇头道:「日本人做事向来谨慎且一丝不苟·可是这孝陵之内,完全瞧不出真正干活的样子·所以,我觉得这事有点鬼应该是个榥子」·听了张搴一席说法,江龙猛然一想,乍然也觉得似有几分道理。
「是呀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我也是觉得这地方有这么点怪,就是一时说不上嘴·鬼子做事就是鬼准没安好心眼。
」·张搴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几个排列整齐空荡荡的工作架上··「你瞧……这土丘、城墙上干干净净,就这几个空空架子,不搭棚架,没有修补材料,就连个桶子也没有这不……像是干活的样子我们以往待过的挖掘地点。
那个像现在这模样」·「没错Champ,你说得没错,还是你行·方才……我就觉得怪……就是说不上那里怪……这些该死的鬼子」江龙又啐骂了句。
张搴也觉得纳闷,但总得先理出头绪来·两腿一弯,蹲坐在地上,脑海中开始召唤起所知记忆,喃喃自语:「据我所知,明□□朱元璋出身贫寒,当上皇帝后,还在宫廷内亲自种菜耕作。
所以皇宫内,没有御花园,倒是有御菜园……」·「至于……马皇后,更是以贤德著称,两人在宫中的生活甚是简朴·孝陵虽是二人合葬之地。
但陵墓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太贵重的陪葬品或是秘密·再说正史和野史上,也没有特别的记载·日本人要是真要打帝王皇陵的主意,应该上北平,去明十三陵,或是清朝的东、西陵」·见同伴皱眉苦思的模样,江龙插口提议道:「也许,鬼子们打得是中山陵的主意中山先生可是近代咱们中国的大人物。
」·张搴一时也没个头绪,只得顺口应道:「或许吧」·「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瞧瞧·也许在中山陵可以找出些线索……」·张搴没反对,只是临走前习惯- xing -地回头又瞧了孝陵两眼,依然没瞧出任何异样。
二人没耽搁,便穿过孝陵,朝着中山陵而去··一个小时后,张搴和江龙摸到了中山陵外围·二人从东侧山麓潜入,一路在月光及树荫掩护下,没一会工夫便直攻层层而上宛如墨西哥的奥蒂瓦坎(Teotihuacan)的太阳金字塔顶端的主祭堂。
不同于充满着封建帝王气息的明孝陵,中山陵给人全然不同的感受:没有高耸隔世的城墙环抱,没有高深莫测的深藏地宫,没有层层护卫故弄玄虚的深宫严肃,置于钟山之顶群峰环抱的主祭堂,登高望远,视野开阔,连天接地,没有传统皇陵家天下的炫耀气势,只有天地合一、天下为公高瞻远瞩的传世气魄。
【注:Teotihuacan(英文);Teotihuac n(西班牙文);特奥蒂瓦坎(中文),位于墨西哥城东北面约50公里·Teotihuacan 在公元前100年至公元150年左右已发展成大致上今天的规模,到了公元250-600年间发展至它的高峰,人口多达125,000-200,000人,是当时美洲最大城市和世界第六大城市。
公元600-900年间Teotihuacan渐被弃置,居民迁往四周地区·后来阿兹特克人(Aztecs)来到时,十分惊叹它的伟大,称它为 Teotihuacan,意思是「众神之城」或「众神的居所」。
】·主祭堂大门紧闭,二人便绕着周围慢步探查绕了一圈,重回到大门前·张搴不发一语,转身便朝下方阶梯走去··江龙追上前去:「怎么,不想法子进去」·「不了。
我想,应该没这必要·」·江龙也不多问,多年相处共事,他向来相信老友的判断··「中山陵虽然也称为陵寝,却是孙中山死后才修建,和传统的帝王陵寝不同,甭说是宝藏怕是连个秘密也没有再说孙中山本人……就是个反对封建帝王的革命家,里头肯定不会有太多秘密。
我上回来南京时……便拜访过中山陵和主祭堂,里头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想必也早被国民政府带走·主祭堂周围并没施工的迹象,所以咱们可以下去了。
」·张搴的解说合情合理·中山陵四周的确没施工迹象·所以二人便重返林间,顺着坡地下山··「看来鬼子是不敢动咱们先人的陵寝」·张搴虽依然纳闷,但他打心眼里不相信,在物质缺乏的战时当下,日本人会把维修古迹当成是首要工作。
即便是为拢落人心,可能- xing -也不高既是如此,那背后的目的究竟为如何正如二人顶上明月里- yin -暗交错的黯黑窟窿,叫人好生疑心和好奇·「我看这些可能……全是榥子。
但……日本人把整个钟山封起来,绝不会无的放矢·如果里头真没有什么名堂,干什么派士兵站岗巡逻」··「可……鬼子到底想干啥」·二人退回林子里,张搴指着入口处的岗哨卫兵:「伙伴,你看这些士兵,是正宗的日本陆军卫队,连半个伪军也没有。
光是看门都这般谨慎,要是里头没鬼,咱们才……真碰上鬼」·张搴隔空远远盯着卫哨,半响,可恨恼子依然一片空白··「这事是怪,可我一时也说不出那里怪……」·张搴专注苦思之际,一旁的江龙这会却猛打哈欠。
「天快亮,明晚咱们再去多探几个地点,或许可以探出个端倪来·」·江龙的肚子这时也应景发出连串咕噜声响,叫同伴充耳不闻也难··「也好回去前,先找点东西垫垫五脏庙。
」·「没错·肚子空,脑子就空,能想出好法子我想连皇帝老子也没办法……」·江龙回得义正词严··「是呀再不走,怕是这咕噜咕噜声响,一会把守卫全给引来,届时……想走……也走不成。
」·「那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免得叫鬼子给纒上了……」·两人就在黎明将至前,快步下了钟山··化敌为友·南京 1940年·张搴和江龙下山后,辗转来到秦淮河畔夫子庙一带的街市。
天亮开市后昔来人往的吵嘈声,让人几乎忘却了两年多前(1937年)发生在此地那场震惊全世界惨绝人寰大屠杀··二人在夫子庙附近找了个早餐铺子祭祭早已是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虽不是头一回尝试“朝牌”(注:苏北人对烧饼称呼,因饼长方形状十分类似古代大臣们上朝时所持的朝牌,故而得名·)卷着油条的早餐·但张搴还是觉得异常新鲜,连声赞许这中国式的意大利薄饼裹上没内馅的春卷是天下一绝。
对张搴而言,南京人的甜甜豆浆,比北平酸味呛人的豆汁顺口多了·一夜的折腾,让两人胃口大开,各自吃了两套饼,加上一笼包子及蒸饺·此外,江龙还另外要了十几个朝牌,说是要揣在身子,为接下来夜晚的长期作战做准备。
二人刻意选在人声鼎沸的市集中用餐,真正的意图是为了方便打听些消息·市集中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人多,消息也灵通·果不其然,前头烤炉传来二人的对话。
「老刘,去登记了没」·忙着往火炉内贴烧饼的中年老板,满头大汗回望着这位有些年纪的微胖妇人··「我说马大娘日子都快过不下了……哪来时间去登记」·「还是赶紧去登记。
我听说这回晚了,可是要罚不少钱的·」大娘热心叮咛··「罚个屁现在都日本人、汉女干当道,都当了亡国奴,还登记户口个屁登记当亡国奴」·一脸怒火的老板顺手把布巾往肩上一搁,如火炉般赤红脸颊扯嗓骂道,马上引来张搴和江龙的注意。
大娘赶紧向着老板使了个眼色,目光朝二位外人一飘,低声道:「小心点,隔墙有耳·老刘,别惹祸上身·」·张搴和江龙发现大娘的眼神正朝他俩使来,当然明白自己便是大娘口中隔墙有耳的目标。
向来直肠子的江龙那受得了这鸟气,身子一抖起身,方打算向前解释·张搴却先出手按住了同伴·不急不徐起身,朝着老板和大娘走去,先从容不迫向二位作揖行了个礼。
「两位好,我叫张搴,是个美国人·但,可别叫我洋鬼子·我不是汉人,所以当不成你们口中的“汉女干”·不过,我更没兴趣做鬼子走狗,宁可做中国人的朋友。
你们可别误会·」·身材略显福态,左脸颊上鼻旁带颗如绿豆般大小黑痣的马大娘叫张搴这么一说,像是喝了大口呛辣白酒,满脸涨红,连句话都吐不出来··早餐铺老板听了张搴这番幽默不失严肃的自白,圆场开口:「张先生,你别介意,马大娘她可是没什么恶意。
这年头兵慌马乱,我这小店来的多半是些街坊·你俩眼生,自然引些注意·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张搴打心眼里,一点没生气·但总得摆明自己立场,免得树立敌人。
张搴微笑点头以示谅解和友善:「我们可是和你们站在一边·千万别把我们当成汉女干,我可承受不起」·张搴一席话,引来一阵笑声,瞬间拉近彼此距离。
江龙那肯放过这机会,赶紧在一旁敲起边鼓:「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张博士,可为咱们中国找回不少国宝·你们还把他当成汉女干,这玩笑可开大了……」·张搴使了个眼神给同伴,要他别浑了。
刘老板和马大娘闻言,只得一个劲地向张搴连陪不是··「张博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把我们的话往心上搁」·「这不怪你们。
不怪你们·别听我朋友瞎起哄……他就是喜欢开玩笑·」·刘老板立刻展现南京人纯朴热情的一面··「这顿早餐我请客·张博士,你可千万别推辞。
要是推辞,就是不给我老刘面子·」·面对这份热情,张搴心头立时一片温暖··江龙趁隙开口:「刘老板·张博士这趟来南京,是帮国际组织来调查日本鬼子趁火打劫咱们国宝的事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刘老板拿起布巾擦去额头汗水,踌眉思索了半天,然后开口:「最近,也没啥子特别的消息。
」·没想这头话方落下,一旁心直口快的大娘插话:「谁说没有,前些日子就有一椿·」·三人注意力立马移至大娘身上··「大娘,是什么奇怪的事」·「前些日子,有人上门说要看看我们家族谱。
你说说,自家的族谱能随便给外人看吗」·刘老板也满脸疑惑··「是呀这年头也怪,看别人家的族谱干嘛」·「是呀,这档子事还是我江龙头一回听到。
」·张搴心知有异,马上接口又问:「那人可有说是什么用途」·「他们先问我有没有接着向我借我不回应,便掏出钱来要买。
说是什么要做中国姓氏的研究,还说是什么大学的教授·反正来了三、四个家伙,个个是西装毕挺,人模人样·」··江龙追问道:「那大娘,妳没给他吧」·马大娘嘴角一扬,带着一丝骄傲,回道:「当然没有他们以为我这老太婆没见过世面,想曚我。当时我就觉得这事挺奇怪,就推说我从来没瞧过族谱,打发他们走人�埂そ厦Σ股暇湮研幕埃骸复竽锬�……真是机灵」·只见马大娘开心笑得合不拢嘴,出手遮牙。
「瞧你说的·我只是感觉这事不对劲·」·听马大娘这么一说,张搴心头马上来了朵乌云,也觉得这事怪异,绝不可能像表面上所言这般单纯·他低头思量,再把入店后听来对话,串起来重新思索一回,接着若有所悟,开口:「所以,接下来便要你们去登记户口还要带着你家族谱一块去」·张搴此言一出,马大娘原先泛红的笑脸,剎时一片惨白,急问道:「是呀这事你怎么知道」·张搴眉头深锁,屁股往板凳上一沉。
「看来他们是在找某样东西」·听张搴这么一说,刘老板心头也有些慌··「他们是谁要找什么东西博士。
」·张搴头一抬,望着满身大汗,急得不得了的刘老板··「我想是这事背后可能是……日本人搞鬼·他们……正在找寻某些关于……你们家祖宗的东西。
所以,才想法子要族谱·」·「鬼子要咱们族谱做什么」·江龙插话反问:「刘老板,你不知道最近南京近郊的钟山和牛首山给鬼子封了的消息」·「知道打从清明前就不准上山。
他娘的这些鬼子,不知道清明扫墓祭祖是咱们中国人的大事·早不封山,晚不封山,偏偏挑在这时候封,真他妈,狗娘养的王八蛋」·张搴沈心把事情一兜,知道这事肯定大有问题。
「我推测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这两地多古墓皇陵,现在又要你们带着族谱去登记户口,查你们老祖宗的底,日本人搞这事……肯定不会没有目的」·听了张搴的分析,马大娘脸色更形慌张,拉着张搴的手,追问:「你说得有理,博士。
你可得帮我们出出点子,万一这鬼子真找上门·该怎么办」·张搴起身,看了大娘、老板一眼··「大娘,你们别担心·真碰上这事,就演戏装傻。
推说朝代都换了好几回·祖宗的事,在兵荒马乱的年头,谁搞得淸楚·只记得父亲、祖父、曾祖三代之内的事,其余的……在几年前日军进城时,祠堂被毁时全给烧光了……没了叫这些人去找日本人要……」·「没错……叫鬼子汉女干……去找鬼子要……这帮□□的。
」刘老板忿忿咒骂道··听张搴这么一说,刘老板和马大娘心头重担顿卸,欢颜稍展··「人家……博士就是博士,果然知道比咱们自己人还多。
咱们真碰上了,就依博士说,来个装疯卖傻·难不成鬼子能硬说我老刘……是刘邦、刘备的后人不成」·张搴和刘老板一搭一唱,叫马大娘的愁眉舒缓不少。
张搴扁起着嘴,双手抱着胸口,低头闭目又沉思了好一会,接着才又开口:「你们别担心·我想这些人目前还没个头绪·南京城可是个六朝历史古都……要找个人或是线索没这么容易。
所以,他们才会想出这乱枪打鸟的猴把戏·你们就依我所说的回答,他们一时是奈何不了你们的·」·一番交谈解说之后,张搴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便向二位新朋友告别。
尽管张搴二人坚持付账,但刘老板怎么也不肯收钱·双方推拉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顺了主人的盛情,道别离去··返回临时住所途中,张搴一言不发只顾着闷着头走路。
跟在一旁的江龙则识趣一路保持沉默,担心打断同伴思绪·但时而盯看着张搴,深恐他一时想的忘神,叫车给撞了,甚至一头栽进了路旁水沟里··经过一段漫长无声的路程后,张搴如大梦初醒,抬头对着江龙开口:「咱们今晚不去钟山。
」·「那,去哪」·「往南,咱们上牛首山·」·「行·你说去哪,咱们就上哪·」江龙回得直接,没有质疑··话说完了,张搴又开始继续闷着头前进。
江龙紧跟着脚步,二人快步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郑和墓·南京 1940年·当晚张搴和江龙摸上了牛首山·和前夜全然不同,这回是个时而乌云蔽月,时而明月再现的夜晚。
天候助二人行动方便,轻易绕过看守卫兵,进入牛首山··二人埋身在及腰的杂草丛里,江龙低声问道:「Champ·咱们今晚从哪里开始抗金故垒还是南唐二陵我猜呀,鬼子……会不会怀疑山里头藏着什么……武穆兵书、孙子兵法,好帮着打败咱们中国」·张搴望着两眼闪着纯真的同伴,摇头。
「伙伴·你太小看……日本人的野心·我看就算真拿下中国,日本人也不会就此罢手,不久他们肯定会发起更大、更广泛的战争……接下来在太平洋里和美国争霸……当世界的顶尖强权……」·江龙一听张搴分析,当头便咒骂起来:「小日本胃口还真不小,他们吃得下不给噎死」·张搴停下脚步,江龙也跟着停下,二人弯腰一蹲,剎时只见面前一片齐高的芒草,暗夜微风下,随风摇摆,恰如起伏的长江水,二人身影瞬间没入水面下。
「现在欧洲战事打得火热·英国、法国这些西方的殖民强权,自顾都不暇·哪有时间管亚洲的殖民地日本不会放过这些到手的肥肉我看……不出几年,中南半岛、南洋……怕是这些国家和地区全逃不过日本帝国主义的魔掌……接下来……得先解决唯一碍事的家伙---美国。
」·张搴这番理- xing -的分析,更是叫江龙如梗在咽,大为光火··「那你们老美就只顾着……坐着看戏总该……出手管管呗」··江龙情绪一来,嗓门自然就大。
要不是入夜后的山区生意昂然万物争鸣,怕是便要泄二人行踪·张搴赶紧比上手势,要满腔热血义愤填膺的同伴压低声音,别把守卫引来··停顿了数秒,见一切平静下来,张搴又回复到像是位在课堂上传授国际关系的教授,开口:「出手……管事伙伴,你真以为美国……和你一样,是不顾代价行侠仗义的大侠也许吧……我相信大部分美国百姓是善良好人。
但绝对不是……华府那帮政客;他们各个全是比商人……还女干诈狡猾的……商人·再说……国与国之间,就像是做买卖……只有利害关系,显少有正义可言」·「美国……迟早会参战。
只是上回的世界大战,没捞到什么好处,还损兵折将,最后……还给人欠了一屁股债,做了白工·这回学乖了,非得撑到最后一刻钟,否则绝不会轻易参战。
除非……」·「除非什么」·江龙望着同伴,表情迷惑··「除非是……先挨了别人的闷棒……痛打。
否则……得不到教训的……」·张搴仰望着天际若隐若现的星辰,嗓音在夜风中悠悠散去,愈加飘渺寂寥,彷若是来自十亿光年外的另一个星球的过客,有种天下皆醉,唯我独醒的孤独和无奈。
「那鬼子不就……横行天下,他娘的没天理·」·心头满是岩浆怒火的江龙顿时便要迸发·要不是张搴眼捷手快,赶紧出手,摀住同伴大嘴,只怕便要一声狂吼,以火山爆发之势,以泄心头郁闷。
「日本,迟早……有一天会为了争夺亚洲的利益,和美国翻脸开火·到那时候,真正的大战才开始,才真是烽火遍地·」·张搴叹了口气,忧心说道,可江龙却是瞠目结舌,眼珠瞪得有月儿一般大。
「啥么现在还不烽火满天中国都已经死了好几百万人」·「欧洲不也……死了好几百万人。
只是……这场战争才要开始·我想最终的结局,怕是……没个……千万条生命为代价,人类是学不到教训的·唉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才正要开始,可惜无人能制止。
希望……」·说到这里,人类历史的错误反复- xing -·张搴这时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有着知识分子的感慨和自责··「希望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的大战。
」·张搴又叹了口气··「Champ·难道……咱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望着同伴的失落,为了避开同伴的眼神,张搴头一抬,望着黑幕重重的云海,岂料剎时破出了个云洞,一抺乍现的光明,从天而降,投在二人原本乌黑的脸庞上,闪着微弱光明。
张搴吸了口气,提振精神··「不,至少……现在……今晚,我们可以尽点力,查出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的直觉告诉我,一个重大的- yin -谋正在进行中。
」·叫同伴这么一说,江龙心头这才舒畅些··「我江龙,现在杀不了鬼子,总得帮咱们中国人出点力·就是要上刀山,闯阎王殿,也没什么好怕……咱们现在上哪」·「南边。
」·「南边哪里」·「郑和墓·」·江龙眼一瞇,脸上斗大的满月马上成了弦月,告诉着同伴,对这决定不以为然··「没听错吧这时候去个太监墓地干啥」·虽然心存疑问,江龙还是立马起身,调头准备朝着郑和墓而去。
江龙虽不吭气,张搴也明白同伴的反应··「我想确认一件事·确认之后,再告诉你·」·二人在忽明忽暗的夜里一路潜行·要不是江龙熟悉地形,今夜行动肯定连东南西北方位都难分辨,更甭说摸黑探路。
没一会工夫二人来到牛首山南面的郑和墓地·如同□□爷的孝陵宝城,郑和的墓地也是座土丘高地·没有高墙的环抱守卫,自然也少了皇陵的气派森严·不同□□宝地上的参天林木,土丘全被及腰的草地覆盖。
占地面积约二十亩,南北长300米,东西宽60米,高约8米,像是平躺巨人脸上陇起的鼻梁··果然在郑和墓的入口,也部署卫兵岗哨,有四名日本士兵来回走动巡逻,其严密情形比之前晚在明孝陵犹有过之。
夜色掩护下,张搴和江龙轻意绕过岗哨,摸进入岗哨后方的土丘上头·没多耽搁,二人便分头绕着郑和墓周围开始探查·约莫个把小时后·二人重回到墓地下方的草丛中碰头。
「天太黑了,啥子没瞧见·你呢」·张搴失望摇头··「看来咱们得挑个月圆的晚上,再来探探·」·望着眼前一片暗黑的土丘,张搴也只得无奈点头。
江龙调头正准备下山之际……·「等等」·张搴突然止住脚步,在后头轻唤道·接着,一手滑进了胸口里,握起胸前那块伴随他多年的月形古玉(来源见诸:“追月”一书)。
古玉是多年前张搴首趟敦煌之旅中,一位在酒泉奇遇的老者送给他的见面礼·说也奇怪,打从张搴接下这块古玉,每每在不可思议的绝境中逢凶化吉,柳暗花明绝地再生。
在这暗夜无光的时刻,张搴这会心头忽然窜出遐想,希望“她-古玉”,能再一回带给他一丝峰回路转的好运道··江龙早见惯了张搴这举动,索- xing -停下脚步一屁股又坐回草丛里,望着天空及同伴,静待其变。
张搴手握古玉闭目,从心底里祈祷呼唤道··「月儿……月儿……请给我一点点、一丝丝光明,让我瞧个清楚明白……我恳求你……」·时间……半响过去了。
天空犹然漆黑一片,没有奇迹发生·一切没有任何改变···张搴好生失望,低头不语,显然有些沮丧··见着同伴失落,江龙低声安慰道:「没关系。
咱们改天挑个月明的晚上再来探探……不就是了·再说……求神拜佛……哪能每回都灵验·神明也得休息……打个盹不是吗」·岂料江龙的话方落下……·不想蔽空的乌云,突然从如棉花般云层中,崭出了个云洞,若鬼使神差般,月光自洞中破茧而出,一道光束直下墓丘,就像是盏探照灯不偏不倚打在舞台上头。
二人见状又一溜烟隐身回草丛··「Champ……你那宝贝还真是灵」江龙喜不自胜咋舌道··「是月神垂怜,嫦娥仙子……要咱们看个清楚明白,别白跑一趟」·「下回也请她显显灵,告诉我彩票号码……真要中了。
我一定请戏班子演上一个月好好报答她·」江龙口不择言说道··不想,突然一片云朵飘来,遮了乍现月光,四周剎时又陷黑暗··江龙见状,赶紧双手合掌,口中念道:「神仙原谅。
神仙原谅·在下一时财迷心窍,罪过罪过……弟子不敢再有妄言、再有贪念……求你行行好·原谅我一回……我请戏班子演戏给您陪罪。
」·江龙话方落下·说也奇怪,夜空又突然乍放光明·这回江龙紧闭嘴巴,不敢再出胡言乱语,深恐又惹得月神不悦··月光下,墓丘上头一片出奇平坦。
这景象叫张搴觉得怪异纳闷·突然灵光一闪,脸上浮出笑容··江龙望着笑颜乍现的同伴,不解开口:「怎么啦」·「你瞧瞧那上头有那里不寻常」·江龙赶紧瞪大了眼珠,朝着土丘上头猛瞧。
「没……什么……不一样……」·「你再仔细瞧瞧」·江龙目不转睛又瞧了好几眼,依然看不起个所以然来……·「没。
我瞧不出来哪不一样·」·「土丘上的杂草……再瞧瞧……」·江龙再聚精会神又瞧了会·接着口中喃喃自语……·「这草哪不对劲……我看长得挺好的……整整齐齐……」·张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
「是整齐没错……不过太整齐了吧」·「这草长的整齐……难道也不对吗」江龙皱眉应道··「不对。
不对·那有野草长得这般整齐」·江龙这才恍然大悟··「对·对·对·那来的野草长得这般齐……」·江龙转身对着张搴猛眨眼。
「多亏月神垂怜赏光,这墓新近修整过……你瞧这土丘上的草,一点也不像野生野长,倒像是人工刻意给植上去的·」·张搴微扬手指,朝向土丘指去。
「瞧见了没,这……些杂草长得太整齐,全一般高,哪来的野草长得这般齐高·」·「唉呀……没错……这事邪门」·「要不是这道月光,怕是咱们就是再来上十回,也瞧不出这“异象”」·张搴手握着胸口古玉,昂首凝视空中云洞里的一轮明月,心中好是激动。
不知是上天满意张搴的感恩之言·原本散开的云洞,一阵风起,又再度密合,大地重回一片昏暗··张搴再度扬起左手,紧紧握住那古玉,心中万般感激。
「谢谢妳……谢谢妳……」·张搴原本心想便要白忙一场的夜探行动,没想在收尾离去之际,竟有峰回路转的结果·不由得叫张搴心中更多了遐想。
「这些日本人,做事虽然小心谨慎,但是百密一疏·」·「这话怎讲」·「方才你我在土丘上有发现任何……开挖的痕迹」·江龙摇头。
「我只能说日本人事后……掩饰工作做的太好……但太过头了·」·张搴笑着摇头··「过……犹不及虽然方才一时……把咱们俩给骗了。
可老天有眼,避得过人眼,但可逃不过“天眼”」·张搴的目光犹注视着土丘··「日本人做事太……一板一眼,就连土丘上回填的杂草也给植的整整齐齐……这不摆明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来过了。
草可不是刚修剪过要不草头上肯有刈过的痕迹·方才我查看过……所有草头还在,没有割过的痕迹·这会月光一照,全给漏了馅要没方才那道拨云见月的月光……怕是这事没人能瞧得出来我说……肯这是郑和……给咱们显的灵」·话虽如此,但张搴又不由自主地扬手握住胸口古玉。
江龙没怀疑同伴的判断,只是表情仍难相信自张搴口中脱出的神鬼之言··「你真相信这个」·张搴止住笑,正色道:「孔老夫子不是说:『敬鬼神而远之。
』我是尊敬他们天地间有太多超过科学所能解释的东西·没见过的……不能说没有就算是见过的……也不能说全是。
不是吗」·张搴一番禅意的解说,当然叫同伴更加一头雾水·江龙没多费神,很快把视线转到了附近的村子··「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这下头有个村子,要不要找他们问问打听鬼子到底搞什么」·「我想不必了。
」·张搴扬手轻挥,目光一撇,瞄向入口的岗哨··「墓地已经整过了,这里又有日本人站岗监视着·咱们去打探,怕是只会给他们添麻烦……再说不也泄漏我们的行踪……摆明告诉鬼子……咱们来过。
」··「那不又叫鬼子占了便宜」·江龙才又要咒骂,张搴抢先出言:「未必·想必他们也还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江龙又两眼迷惑看着同伴。
「要是日本人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干嘛还要马大娘的族谱要他们带着族谱去登记户口,搞出连串把戏」·「那事……和这事有关联」江龙结巴问道。
「郑和的“郑”姓是皇帝赐的·他本家原是元朝时云南的□□,就是所谓色目人,并不是汉人·其实他本家姓“马”,名“三宝”。
在叫赐名郑和之前,本名叫做马三宝·」·江龙恍然大悟:「难怪大家都叫他是三宝太监·」·张搴补充解释道:「这只是其中一种说法,另一种说法是说,郑和后来受了戒,皈依成为佛教徒,三宝乃是指佛、法、僧三宝之意。
」·「管他啥意思·反正鬼子做的这些事肯定……和郑和脱不了干系,对不」·「我想是的·日本人肯定是在郑和墓中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所以打算从郑和后人着手,想从族谱里头来确认,没想到被马大娘这般人拒绝·所以,便想出户口登记的猴把戏·」·「有理马大娘,真是郑和的后人」·「要不,要她的族谱干嘛就算不是,日本人也会用同样的法子,找到……要找之人。
清明是中国人祭祖的大节日·日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传统·所以想出这个计谋·借口封山,再故意安排宽松的守卫·来追查偷偷前来扫墓的后人,我想这便是找上马大娘的原因。
」·张搴又瞧了墓丘一眼··「不料这计不成,所以又弄出连串把戏·中国人向来敬天法祖,把族谱看得比- xing -命还重要,不太可能将族谱遗失,所以日本人便打起这主意。
」·「那是当然毁坏族谱,可是对先人大不敬·」江龙一个子点头··「只是,郑和都已经死了五百多年,要是里头真有什么宝贝,墓早被盗了,能留到今天吗」·张搴也觉得江龙的话有理,思考片刻:「要是日本人找的不是宝物,而是其他如线索之类的东西。
追查郑和的后人,这事……就可以解释·如果,马大娘一家果真是郑和的后人,那么……」·张搴和江龙异口同声:「她就危险·」·急- xing -子的江龙脱口提议:「咱们还是赶紧去给她通信吧免得遭鬼子毒手。
」·「是·我们快去找刘老板·」·二人当下就收拾起装备,离开牛首山··.·示警·南京 1940年·天方刚亮,张搴和江龙又现身在早点铺前,这头刘老板正忙着往火炉里贴烧饼。
抬头一见二人到来,立马便将差活交给在旁十来岁出头的小伙子··「顺子,你来接·」·身子一转,刘老板脸上堆着友善笑容,出声招呼:「早今个这么早才开铺。
二位要用些什么是不是和昨天一样」·这头刘老板的话还未落完,江龙劈头抢道:「快去通知马大娘,她家可能有危险,鬼子要找的人可能就是她」·听江龙这一嚷嚷,刘老板心也慌了,对着小伙子叫道:「顺子,赶紧带两位先生去找马大娘。
」·小伙子手握着夹烧饼的大铁夹子,双眼盯着炉里头的熊熊火焰,一时也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哪烧饼怎么办」·刘老板大吼一声:「别管了,快去。
」·小子赶紧将搁在脖子上的毛巾和手中铁夹交给老板,转身对着两位客人开口:「大叔,跟我来·」·领着张搴和江龙,三人一溜烟消失在小巷里头··张搴和江龙在顺子带领下,转过四、五个转角,转眼工夫来到一栋古老四合院门口,顺子使力敲着大门。
没一会,隔门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是我呀顺子·」·「顺子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大娘的嗓门带着方起床的干涩。
「我爹,要我带两位叔叔来找你·」顺子隔门回道··「找我」·门应声打了开来·大娘一瞧是张搴和江龙,嗓音一提:「是两位先生,请进,快进来吧」·「大娘、大叔。
我得回去帮忙·」·见任务逹成,小子身一转,一溜烟消失在转角··马大娘领着二人入内,穿过天井,来到充满着古意的大堂内,几张颇是古朴明清式的座椅前,招待二位来客入座。
「两位请坐·我进去泡壶茶·」·「不用了·」·张搴立即对着马大娘开口:「大娘,冒昧一大早来打扰您·我推测日本人正在找寻的东西可能和您家先人有所关联。
」·马大娘目露疑惑望着张搴··「跟我」·张搴续口道:「如果,妳祖上族谱有记载着“马三宝”这个名字,也就是明朝时的大太监“郑和”这个人,我建议你和家人赶紧去外地避避。
」·大娘不知是方起床,犹半醒半昏,亦或是一时脑子转不过来,没法子把张搴的连串警诫串在一块·一脸依然迷惑,皱着眉回道:「这事……我可不大清楚。
得问……我家老头子·你们坐坐我去请我当家的·」·大娘话方落下,堂后头传来一个年长沙哑但充满着戒慎口气的男- xing -声音:「谁呀谁找马三宝」·接着一位年约七十来岁,双颊削瘦,一搓山羊白须,深陷的眼窝宛若枚铜钱,头发斑白、瘦骨嶙峋老先生,杵着根结实树干状的拐杖,身着青衣长袍,从东侧箱房慢步跺了出来,马大娘赶紧上前搀扶。
待老先生坐妥后,马大娘向张搴和江龙介绍道:「张博士、江先生,这是我们家老爷子·」·「马大爷您好」·马大娘向老先生说明张搴和江龙二人来意。
听完大娘的解释,目光炯炯满布敌意的老先生,不想竟口气严厉地对着二人质问道:「你们要找马三宝」··「老先生,不是我们要找马三宝,是日本人要找马三宝。
」江龙一头未干的汗水急忙解释··张搴也抢着搭腔:「马大爷·昨夜我们俩去了趟牛首山·探了三宝太监郑和的墓地·发现鬼子……不但派了卫兵站岗驻守。
而且墓地有被人整动作过的迹象·因为郑和本姓马,昨日我们在刘老板的铺子里,听马大娘说有人登门查问族谱的事,后来又提到了登记户口的事·所以,担心……这事可能和府上有关系,赶紧来警告你们。
」·听了二名来客的解说,老先生非但没有半丝感激,反而目光狠狠一瞪,闪着强烈的质疑及不信任,以质问口吻斥责道:「你俩三更半夜上牛首山干啥肯定不是干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去盗墓」·叫老先生这么一责问,二名来客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江龙一肚子无名火直上脑门,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反叫人误会,当成个贼,正所谓:「士可忍,熟不可忍。
」·当下江龙也顾不得作客身份,便朝着马大爷劈头回呛:「谁盗墓真要是上山盗墓,干嘛来通知你,真是好心给人当了驴肝肺」·张搴也是大感意外,他没想到马大爷对他们的通风报信,竟是这般解读。
但不同江龙,他强按捺住心中错愕和不悦,试着心平气和向老先生解释:「老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盗墓贼·我是个历史学者,这趟来中国是来找些和明朝有关的文物资料。
因为听说日本人在南京封了钟山和牛首山,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偷偷上山查个究竟……」·张搴答得句句宛转礼貌,不想老人家回得却是字字锐利如刀:「这事干你美国人啥么事用得着你们洋鬼子插手费心肯定和日本人狼狈为女干……蛇鼠一窝……没安好心眼」·听了她家老爷回话,马大娘满脸尴尬,赶紧出声圆话:「老头子,人家张博士是一番好意,您别误会了人家。
」·老人犹敌意不减,回瞪了马大娘一眼,怒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东西」·大娘不敢再帮腔,只得委屈静伫在一旁··这头的江龙听了主人连串几近污辱责骂,当下更是火上添油,怒气难耐,立马起身,调头,拉着张搴便往大门方向走去:「咱们走,别浪费时间在这不知好歹的老不死身上。
」·张搴拉住江龙的臂膀,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然后不急不徐开口:「老先生·不论哪一个国家的古迹,都是全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我和我的朋友都会尽其所能去保护他们。
留给后代子孙一个了解先人的机会·如果,你认定我们是盗墓贼或是和日本人是一伙……真是非常遗憾不过,倘使贵府真与郑和家族有所关联。
我建议你们先找个地方避避·在下不多打扰,就此告别·」·张搴说完话,不忘作揖行礼,这才转身与江龙调头准备离去··不料老先生虽年事已高,但火气毫不逊于黄毛小儿。
二名外客转身步出大厅之际,仍不忘在后头补上连串骂人粗话··「滚·快滚·混蛋……人渣……□□的……」·江龙怒火中烧,本欲调头回呛,却硬叫张搴出手给拦了下来。
二人头也不回,过了天井中庭,来到大门前·没想后头又传来一句日语··「巴格也鲁」·江龙这下子再也压不住这等鸟气,回头便向着室内啐口吼道:「讲什么鬼子话,咱们又不是鬼子。
鬼子才听得懂鬼话」·张搴也觉得错愕·没想到老先生口中竟冒出句日语·认定自己和江龙是日人走狗·虽有委屈,但心想此时多作解释也无益。
拉着面红耳赤的江龙往大门拖·赶到门口的大娘则一脸歉意,频频作揖道歉··江龙恨死了日本人,如今反叫人当成是走狗、汉女干,这口窝囊气那咽得下,他摔开张搴的手,转过身来,对着屋内的马大爷便是一顿咒骂:「老家伙。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鬼子和人都分不清楚·我老家在苏北·当年台儿庄大战时,全村跨界帮着打鬼子·现在却叫自己人看成是鬼子。
笑话我看你是个不折不扣……眼瞎心盲的……“老不死”·」·张搴满脸尴尬,没想到一番好意前来示警,反搞成这般死僵。
万般无奈下转身提步准备离开,岂料老先生叫江龙这番臭骂后,没有继续口出恶言,脸色反而和缓下来,轻咳两声,在后头中气十足唤道:「二位留步·」·江龙气愤难平,硬是装着没听见,继续朝着大门而去。
「老朽……的确是心瞎心盲……这就给两位先生陪罪,请留步·」·老先生起身,朝着张搴和江龙的背影,弯腰作揖,来了个大鞠躬··「张博士、江先生,请原谅老朽无礼,请留下来。
」·张搴这才停下脚步·但江龙怒气未消仍不回头,张搴只得又向前快步,一把拉住火气冲天的同伴·江龙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只见老先生依然弯着腰身,作着揖未回正身子。
张搴飞快往前,穿过中庭天井,直入大堂,扶起主人,并将老先生搀回原来椅子上,挥手示意江龙把方打开的大门给关上··「老太婆还杵在那干啥还不快去给这两位先生看茶」·老先生坐定后,眨眼间又恢复一家之主的模样,像位指挥官一样开始发号施令。
马大娘立马转身入内··「不用了·马老先生,你们还是赶紧盘算盘算,这事该怎么办」·只见,老先生手一挥,要大娘继续动作,接着气定神闲不徐不缓开口:「不碍事,这事扯不上咱们,你们甭- cao -这个心。
」·哪知这头老先生的话方落下,另一头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低沈回荡的声响穿透大门,穿过天井,直扑大厅而来,屋内顿时又陷入一阵肃杀的沈寂··「日本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张搴暗吃一惊,马上向江龙和马家二老比了个手势,江龙迅速悄悄移向大门后。
此时敲门声又起·低沈的敲门声,在宁静的清晨时分,犹如苏州城外寒山寺的晨钟般嘹亮,一声声如万斤重锤敲打在众人胸口,几至叫人肝胆俱裂··鬼使神差··南京 1940年·捺住胸口的迸跳,江龙掏出怀里的□□,顶着厚大的木质大门,对着即将而来的变局,额头汗珠直若雨下。
马大娘叫这转变,吓得更是手足失措,脸庞瞬间像是洒上一大把的白色面粉,全身直打哆嗦,嘴唇颤栗不止,半响却开不了口·张搴轻捺住马大娘肩头,使了个眼神,大娘这才回神,连吞了数回口水,这才出口。
「谁呀谁呀」·然而门外,半响没回音·这会屋内气氛更加紧绷,山雨欲来之势,叫屋内诸人各个是脸色惨白,像似刚上了白妆的京戏脸谱。
张搴赶紧再对马大娘又使了个眼神,大娘出手捺住碰跳胸口,再度发着颤抖嗓门开口:「谁呀是谁呀」·半响沉默后,一声晴天霹雳破门回应。
「是我呀顺子我爹要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须要帮忙的地方」·众人悬挂在半天高的心头,顿时若冰雹落地,各自吐了口气,剎时笑颜再展。
江龙连喘了数口大气,摇着头,出手举起门闩,把门打开·但见顺子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袱··江龙怒瞪着小童,悻悻然开口:「我们好得很·只差点……没叫你这小子……给“吓死”」·顺子张着一双无辜大眼,一头雾水,不明白江龙所言为何,犹傻呼呼问道:「吓死大叔,你说谁给吓死」·「没事」张搴隔空接腔回答。
顺子犹一脸困惑看着主人和两位客人··「我爹说,怕你们肚子饿了,要我赶紧送早点过来·」·顺子打开包袱,亮出了烧饼油条·见此情形,张搴心中一阵暖意,赶紧掏出钞票要交给顺子。
但顺子一个子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把钱收下,应道:「我爹说不能收你们的钱·我得赶紧回去帮忙·」·不及拦下这孩子,顺子又一转身,一溜烟地溜出大门。
江龙只得赶紧又将门关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过后,大伙收拾起惊魂甫定的情绪·这时马大爷提了口气,缓缓情绪,再度开口:「放心·日本人查不到这里的。
」·老先生的话引起二名来客的好奇·大娘这时提着开水、茶具,从偏房回到大厅,开始为三人沏茶··老先生气定神闲正坐中堂,犹如草船借箭的诸葛孔明端坐在大堂之中,镇定开口:「二位请用茶,还没吃早餐吧」·大娘迅速将烧饼和油条递到张搴和江龙面前。
「孩子们……早离开南京去大后方·这屋子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老骨头·就算鬼子真要来硬的,也没什么好担心,横竖不就……两条老命」·老先生的口气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坚强的宿命,如疾风劲草般叫人动容。
啜了口茶,接口又道:「我也不暪二位。日本人的事情,我早知道了�埂ふ佩汉徒叛砸涣巢镆臁ぁぁ改忝侨スJ咨剑较掠懈鲂〈迓浒�」·二名来客点头。
「村子叫做郑家冲·里头的村民是当年郑和部属的后人,受封在那地方,担任守墓的工作,迄今已有五百多年·几百年来,一直和我们保持连络·日本人在那里搞什么名堂,郑族长早就派人传消息告诉我了。
所以,鬼子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全一清二楚……不管他们想搞什么坏事,肯定是白费工夫·」·二人听老先生这么一说,心中谜团如昨夜的云破月开剎时解了大半,难怪老先生一副泰然自若、八风不动的样子。
「我已经一把老骨头,原本没什么好挂心·这回鬼子不管想打什么主意,肯定不会成功·早先郑家冲那头来人告知这档子事,我心中便已有了主意,所以先把……族谱调了包。
日本人拿去的那本族谱是假的,就算是找破了头,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为了避去麻烦,就连我家老太婆也不知道·」·马大娘闻言自是好生埋怨,怒瞪了马大爷一眼。
可老先生全不在意,继续悠然开口:「不过,还是不得不小心一点·方才出言冒犯两位,真是失礼了·」·马大爷不愧老谋深算,平心静气将源由一一道来。
两位外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全在老先生的掌握之中·咱们俩是剃头担子一头热……瞎- cao -心·」·江龙这会火气也全消,脱口叫道:「是呀。
咱们这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屋内爆出一阵笑声··老先生停顿了会,望着对座的张搴:「张博士,这趟来中国,不会只为了我先人的墓园来的吧」·老先生果然见过大风大浪,一出言便一掷中地。
「大爷问得是·我这趟来中国是为了找寻一些关于中国明朝『内承运库』的资料·」·老先生摇头··「这个……我恐怕使不上力·张博士,我虽是郑和、马三宝的后人。
但除了从族谱上知道有这么一位伟大的先人外·其他的事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记载·你所说的『内承运库』·那是……皇宫大内的事情,我们一般小老百姓,可就更不知道了,真是抱歉得很。
」·老先生回得诚恳直接·张搴倒也没有太多意外·自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政治的中心北迁·皇家大内之事,南京所留不多·后来又逢太平(天国)军、湘军、及日本人三次兵祸杀戮屠城。
许多史迹早是人事全非·难怪日本人连查族谱的这般乱枪打鸟的招术都使上,可见这差事的困难度极高·但张搴明白日本人的民族- xing -向来小心谨慎,若没有可靠的原因理由,断不会草率行事。
虽没查出重要线索,但碰上郑和后人,对张搴而言,这趟的示警之行,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既有来到了龙王庙前,索- xing -把握机会将所有疑惑问个明白清楚··张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及组织思绪,然后开口:「大爷。
有件事,想向您冒昧请教打听,但怕是得罪失礼·」·老人摸了摸半长不短的斑白胡子,严肃的脸庞展着和气··「你说吧我知无不言。
」·「那我就得罪了……老爷子……历史上有个传闻,说牛首山上的郑和墓- xue -,是个衣冠冢,是个空- xue -,不知传言是真是假」··「张先生,这点我可以确实回答你。
墓- xue -不是衣冠冢,是确实有先人真体·话是祖宗们传下来的,郑家冲的族长也知道这事·没想到平平静静躺了几百年,现在叫鬼子给骚扰……」·老先生脸色一沈,眼神间满布着怒火和哀伤:「都是我们子孙,不肖啊连个先人墓地都保不住。
」·张搴赶紧安慰马大爷:「大爷·老天有眼·贵族的先人有灵,鬼子们嚣张不了多久·」·「是呀所以昨晚……三宝大人才在山上对我们显灵我们才找上门来示警的」江龙插话。
二老闻言眼珠子张得斗大,又是诧异又是惊喜,张搴便将昨夜山上拨云见月一段告诉二老,但他刻意隐去了祈求古玉的那段;为了是希望两位主人相信他俩的拜访是先人的神迹指示,而不是他个人的运气。
大爷、大娘听完张搴的陈述后更是惊讶激动·马大爷紧握住张搴双手,语气哽咽自责:「原来,是先人示意·老朽真是胡涂、胡涂啊得罪,得罪二位」·老先生话才说完,噗咚一声,向二名外客跪地叩首行礼致歉。
张搴和江龙大吃一惊,赶紧飞步向前将老人家扶起·老人不依,硬是磕了三个响头后才如愿起身·一番坦诚相告后,马大爷态度更形友善恭敬,更对两位善意示警的访客充满感佩。
顺了顺气继续开口:「张先生·你所说的『内承运库』数据,到底是什么的东西方便告诉我让我瞧瞧吗」·「当然方便。
可惜远道而来没带在身上·那是把龙造型的钥匙、一张古地图和一只古罗盘,大小、尺寸大概是这个样子……」·尽管没抱多大希望,张搴还是煞有其事般向马大爷详加解释,并掏出随身笔记本,当场便在上头画了起来。
不想,这番礼貌描述,竟得来石破天惊的回应··老先生闭眼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龙钥匙、古地图,我从没见过·不过……张先生你说的罗盘,我,倒是见过。
」·张搴喜出望外,问得急切··「大爷,你在那见过」·老人眼珠子一眨,目光一闪,开口道:「就在这屋里」·「这屋里」·张搴简直不敢相信耳中所闻,这会像是中了头彩一般意外狂喜。
「是我这便去拿给你瞧瞧·二位稍候·」·老先生做势要张搴和江龙待在原地,起身后在大娘搀扶下步入室内·不一会,拿了个扁平黑色的木盒子出来,放在茶几上。
方一打开木盒,张搴差点没失声叫了出来·里头果然是同样一只木底铜盘、上头刻印云朵图案及天干、地支等字样的古罗盘··「没错·就是这罗盘。
一模一样的罗盘·」·看着张搴欣喜若狂的表情·二老也深受感染,马大爷有感而发:「看来张先生真是受先人所托的「有缘之人」」·原本只想着善意赶来通知郑家后人避开灾祸。
结果竟- yin -错阳差寻得宝贵的相关线索,鬼使神差般的巧遇发展叫张搴和江龙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声惊叹··「既是二位是受先人指示而来,此物对尔等应会有所帮助,那……便送予二位足下。
也当是答谢二位一番盛情好意却叫我这个老糊涂误会受委屈的补偿」·马大爷的大礼叫张搴意外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却没冲昏了头··「大爷。
您的大礼我实在……受不起·这罗盘是您家的宝贝,应该留给您家后人·我瞧瞧便是心满意足·往后若有须要,再来向您就教·」·尽管是份价值千金的重礼,可张搴向来不爱夺人所爱,更何况是这等传家的寳贝。
马大爷见张搴诚意推辞,也没有坚持·对于眼前远道来客更增添几许敬佩··「也好·拿去看吧·」·张搴立即自盒中取出,开始详细端察。
果然和奥斯汀的罗盘几乎是如出一辙,二十四方位、云朵图示、就连上头的文字字样、大小全如同一个模子造出·张搴将罗盘躺放在桌子,正反查看·但唯独少了「禁宫内承运库」的几个字样,结果叫张搴略感失落。
「大爷·请问这罗盘来历」·老太爷微笑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这罗盘不是皇家之物·各家族长都有一个·郑家冲的族长也有一个。
据说是先人追随郑和下西洋时,仿舰队官用的罗盘所制·当然没有官方的字样……要不,私造官家公物可是杀头大罪·但这几百年来,一直被视为先公真品待之,要我们后世子孙莫忘先人七下西洋的丰功伟业」·老先生停下,又喝了口茶,续道:「所以,我这个是仿品。
你的那个……才是“真品”,是皇家、官家之物·」·老先生的解释叫张搴整个心头全在颤抖·见张搴模样,主人接口又问:「现在,我也要问你个问题。
张先生,你那只罗盘的来历」·张搴将实情从头开始一五一十告知马大爷和大娘·二老闻言更是啧啧称奇,连声惊呼··大爷放下手中茶杯,闭目抬头,长叹:「张先生。
看来,你就是这档子事的“真命天子”·希望你能帮……我们郑家、马家后人,把这事情弄得水落石出·我这就给你叩头……」·老先生撑起身子,噗咚一声又跪了下来。
张搴大惊,赶忙一个箭步向前欲扶起老人家·但老人家倔强得很,又连磕了三声响头方才止住起身·剎时张搴直感千斤重担加身,差点有点喘不过气来··「一定。
一定·君子一诺,千金不改·」·自是马大爷与两名外客敞开心胸相谈甚欢,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江龙渐不敌睡意频打哈欠,二人这才起身向二老告别。
「老太爷·虽说日本人可能查不到线索,不过你们还是小心些·祝你们长命百岁,福与天齐,早日合家团圆·」·二老听着张搴连番吉祥话·笑容满面,频频道谢。
「谢谢你们也是」·张搴、江龙二人告别两老,便离开马府··抽丝剥茧·南京 1940年·回程途中,走着走着江龙忽对着张搴开口:「Champ,你相信马大爷的话」··「相信。
我相信,他已经将他所知道的事告诉我们·怎么,难道你怀疑马大爷的话」·「没得事·只是想听听你这专家的看法·」·「所以,墓- xue -里头真有郑和的真体」·江龙好奇的眼珠子张得像初升的太阳般斗大。
张搴沉默了片刻,回应:「可能是吧」·江龙当然听得出同伴口气中的不确定,接口又问:「可能是难道……那老头说的不是真话」·张搴摇头。
「我是说:『我相信,马大爷他已经将他所知道的事……全告诉我们·』而马大爷所知的也是先人口述传下来的·口述历史是……相当重要的资料没错,但……也不能尽信」·江龙听了张搴的解说,反是更加迷惑不解。
「为啥不能全信」·「口述历史有相当的局限- xing -和主观- xing -……往往只是事情的一面……当事人一方的说法……且多半是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不一定是全盘宏观的角度。
再说……代代相传下来……难免有些遗漏……添油加料……甚至……张冠李戴……那白话三国演义和正史的三国志不也有不少出入。
」·「所以……我知道的三国故事……不全是真的」·江龙越听是越迷糊,对自小耳熟能详故事的质疑,令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张搴瞧见了同伴的纠结的表情,接着解释: 「大部分人物和历史……是事实……但不少转折……是罗贯中和历代说书人为了增加戏剧效果……编的故事。
所以说……是七分实、三分虚……」·「七实三虚所以……有三成是假的·」·张搴点头··「所以……墓- xue -不是空的,并不代表里头的一定是郑和的真体。
」·江龙依然如身处五里迷雾中,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脱口问道:「所以,鬼子去墓地是为了查证郑和身份」·江龙的瞎口一问,惹得张搴差点失声大笑。
「不他们是去找东西的·这个时候……日本人肯定……没这闲工夫·」·经过连串事件后,张搴对于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只是依然不确定日本人所寻找的东西及目的为何·江龙突然自迷雾中脱出,眼珠一亮,脱口:「找东西挖宝肯定是挖宝」·「哪个盗墓者挖了墓后,还大费周章做掩饰,补上全新草皮追查墓园主人的后人怕人不知道这样子的事……至少,我不曾听过」·张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对·哪鬼子到底要找什么」·见江龙犹然困惑的模样,张搴肩一耸,学着恩师赖德曼,逗弄起江龙··「那你得去问鬼子怎么问起我来我又不是鬼子。
」·叫张搴这里一搅,江龙困意消了大半,知道同伴逗弄他,立马回呛道:「可你也是个洋……鬼子」·张搴故作不悦状,但江龙全没当回事。
敢情这样子的对话不是头一遭,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回··双方又步行了一段距离·江龙若有所思开口:「这鬼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咱们现在又不能去抓个鬼子来问明白不过,这事……肯定跟郑和脱不了干系,对不」·张搴点头。
「所以,鬼子们还没找到所要的东西」·「我想是的·」张搴回得简洁··这趟寻找古物的中国之旅,由于古罗盘仿品的意外现身。
印证了张搴原先的推测无误,果然和郑和下西洋的事件扯上关系·但令人费解的是冥冥之中似乎又和儿玉机关正在进行中的秘密行动有所牵连·张搴不得不重新思考眼下情形,试着理出点头绪和未来的方向。
「Champ,咱们当然不是鬼子·就是真找到鬼子……鬼子说的鬼话也不一定可信·」·张搴回了同伴一个同意的眼神·江龙得到了嘉许,开口又问:「可要是咱们真是鬼子,在南京没找着郑和的东西。
那么……接下来得上哪找去」·别看江龙出身乡野江湖、生逢乱世没受过几天正规教育,许多时候神来一语倒是充满智慧和哲理,比之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学者专家也不遑多让。
张搴因而笑称自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江龙则在一旁应道:「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张搴心想郑和七下西洋,经历数十年,航线长达万里以上,横跨亚、非两大洲,若是日本人在南京没找到线索,那么他们的下一步会选择在哪里落脚这绝对是个复杂棘手又难以回答的问题。
张搴不语,继续默默走着·江龙继续打着哈欠,不时回首望着陷入苦思的同伴,既担心他失神栽跟头,也担心插话打断同伴的思绪·于是二人又一路陷入无言沉默。
·最终……·「甭烦恼·回去有的时间,慢慢理头绪」·「是……找周公商量吧伙伴」·「这说法也没错人吃饱了、睡足了、脑子就清楚,肯定好理头绪。
再说郑和也得睡觉你说是不」·江龙往胸口一拍,毫不回避,带着几分笑意,一口认了自己的阳谋··望着自己的宝贝同伴,张搴怎可能愁眉不展太久。
「是你说的有道理,郑和也得睡觉,咱们……回去理头绪吧·」·二人并肩而行,很快消失在大街上。
回到住所后,江龙很快便上周公宅第理头绪去,不时发出轰天巨雷般的鼾声·另一头的张搴,却翻来覆去不能成眠·倒不全因为同伴豪放震天的打呼声,共事这么多年,张搴早练就成一番充耳不闻的最高境界。
只是马大爷的古罗盘和江龙回程途中所提出的问题,像两条虫般猛往张搴脑子钻···「如果日本人,在南京没找到所要找的东西,接下来得上哪去找有关郑和的线索」·原本该是日本人、儿玉机关的问题,八杆子也扯不上的烦恼。
不料在仿古罗盘现身,及马大爷的叩首请托后,张搴现在想放手不管,只怕也找不出理由·姑且不论日本人是否抱持着和自己相同的目的,至少眼下在大方向上是一致。
多年经验告诉张搴,追寻古物的差事,说信不信,还真有几份玄妙难解之处·寻不寻得上,找不找得着,除了科学证据线索判断外,还得看有没有缘份·「古物有灵」,得碰上有缘之人。
打从昨夜的拨云见月,今晨的罗盘现身·若再回溯到前些日子自投罗网找上赖德曼,和奥斯汀·所有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巧合,只怕说明一件事,正如马大爷所言,自己正是郑家、马家祖上所托的有缘之人。
把事兜一块看来,而今想置身事外,只怕是连老天上帝都不容许·更甭说罗盘、地图和龙钥匙的主人奥斯汀所交付的神圣使命·如今虽仅是曙光乍现,但说什么这淌浑水也得继续地淌下去。
张搴辗转难眠,索- xing -翻身下床,来到前头客厅,独自泡了壸龙井,一口一口啜着热茶,一点一滴思索着这事的来龙去脉。张搴断定日本人绝不可能为了验证郑和的真体这般大费周章。纵使对于这段中国历史再有兴趣,也断不会挑在这时候,花这么大工夫来做此事。再则此事还动用日本军方的配合,足见非同小可。自甲午战起,日本军方从未在战事上失利,使得军方在日本的地位异常强势,断无可能轻易去配合一个贸易商社。即便是大如三菱商社怕是也没有这份能耐。由此判断,这绝不可能只是项单纯的考古或是商业行动,所涉及的层面必定比想象中来得更高、更广。·张搴望着杯中平静泛黄的茶水,脑海却如大海般不停翻搅·郑和下西洋的目的史上的记载有四:首要是寻找靖难之役中失踪的明惠帝,再则是宣扬大明国威、连盟并对抗北方边患,特别是帖木儿帝国·这些目的就今来看,全和日本搭不上一点边。
郑和出使最后、也是最次要的目的,才是和往来国家发展贸易;这点倒是勉强可以和儿玉机关这个神秘的日本大商社扯上点关系··「建文皇帝、大明帝国、帖木儿帝国,如今全成了历史,烟消云散。
莫非日本人的行动真和……贸易、物资扯上关联」·一个隐然的地点如同潜艇一样,从张搴的脑海中浮出……·「若真是如此,那么……“古里”便是下一个……可能的地点。
」·清楚郑和出洋历史的人,都知道古里国可是当年郑和远航时最重要的中继站,且与明帝国贸易往来极其频繁·除了友善贸易外,古里国还多次派遣使臣到明帝国朝贡。
而历史上最重要一点,但也是最启人疑窦的一点就是郑和并未回到中土大明去世,而是客死异乡--古里国··张搴坐在明清的古董坐椅上,身子倚着桌面,凝视着杯中淡黄的茶水,半响,接着悠悠道哉:「如果日本人真想在郑和墓里头找些东西。
除了牛首山外,古里应该是个选择·古里……古里·」·张搴举起杯子,又啜了口龙井,经过一段长时间思索后,杯中的热茶早已经凉透·但张搴心头却慢慢地热和起来,一个明确的轮廓缓缓浮现。
思及至此,张搴壑然开朗,望着桌上圆胖宝满仿明朝官窑的青花瓷茶壸,屋后头传来阵阵如雷鸣般的呼声,张搴嘴角不觉地上扬了起来。·螳螂捕蝉·上海 1940年·入夜后儿玉机关上海支部依然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和客户在这栋楼里川流不息,景象热闹异常。
若单从眼前景象判断,这绝对是一家前途无限的贸易公司··随着脚步走上三楼,景象是大大不同·二、三楼的楼梯间,两名高头大马,满脸肃杀之气的家伙在入口把守;穿过两名守卫,来到三楼,立即会被截然不同的静肃气氛所震慑。
儿玉机关的三楼是机关长专属办公室,一般职员和客户,甚至高阶职员也无法接近·三楼后段最气派地道关东和式风格的房间,便是机关长办公室·只是儿玉是个大忙人,总在各地奔走巡视指挥,鲜少能在办公室里看见他的身影。
但今晚儿玉肯定在办公室里,除了楼梯间常驻的两名守卫外,另外还多了几名身形骠悍干练的大汉·一瞧,便可推知是某重要人物的随扈之流·果不其然,三楼后段的办公室内灯火明亮,里头除了儿玉外,当然还有来自东京的贵客-金枝先生。
「先生,真是未卜先知·事情果然如您所料,鱼儿上钓了·前几天夜里又有人潜入牛首山的郑和墓地·照您的吩咐,在场的卫兵装作全不知道·方便我们布线追踪下去。
」儿玉恭敬回报··「很好·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没有是不是郑和的后人」·「不是·不是郑和的后人。
一个是美国人,另一个是上海滩的小混混·到目前为止,还没查出和中国当局有什么关联·」·「美国人美国人来这里干嘛」·金枝显然对儿玉报告甚感意外,眼神混着忧虑、困惑及几许烦躁。
「没想到……『黄狗捉猫,倒跑出两只老鼠来·』」·一旁的儿玉不发一语,静默观察着主子的反应··「难道美国人也知道这事」·金枝看着儿玉,像是探寻答案又像是质问。
儿玉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事远远超出了他的掌辖的范围··见儿玉没有回应,金枝便又自问自答:「不·不可能·我们这事做得机密,不可能走漏风声你说是吗」·儿玉确定主子的自问自答是在给他下命令,这才谨慎开口:「先生,何不叫华府方面的人去探探这美国人的底」·儿玉的提议正中金枝下怀。
「嗯·这个提议很好·就依你的提议·立即通知那头的人去查·记住一定彻底查个明白清楚……这个时候……决不能让美国人来坏事。
如果美国人知道这事,那么我们其他的机密……也可能已经外泄·这对我们在亚洲、太平洋、甚至全世界的所有行动及布局……都有极大的威胁。
儿玉,赶繄派人把这些家伙给我查个清楚」··「是的」儿玉果断应道··注视着儿玉,金枝沉默了会,方又开口:「事情可有进展」·「目前还没有。
墓里头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金枝脸上闪过一抹失落··「那处理的怎么样」·「处理好了·完全……瞧不出咱们动过手的痕迹」·金枝眨了眨眼,心情展在脸上。
「嗯·总不能传出去说咱们日本人,连这种挖坟盗墓……肖小干的事都做·」·儿玉明知自己目前干得便是金枝口中肖小之流干的事·但他明白金枝的身份和他不同,总得有所顾忌,绝不决能脏水给拨到主子身上。
「后人呢」·「我们已经以普查户口为由,要求南京的居民拿出族谱来查核·还在进行中·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金枝摘下挂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剎时像是个卸下浓妆的艺妓,露出难得的真实脸容,双手顺着眼窝、鼻梁而下,轻抚揉着带着几分疲惫的脸颊、,撑开指间,像是潜望镜探出水面望着儿玉。
「这事……毕竟已经都过了五百多年·就算真找到了族谱,也不一定真能找出我们要的东西·要是真这么容易,当年秀吉派出去的死士早带回宝藏,而不会只是一张地图而已。
」·儿玉私下早已指挥部属继续追查的行动,但在探明着主子的意图前,他明白不要轻意的表态,免得落了个自行其事、不听指挥的口实,引来猜疑·于是开口先探探主子的口风……·「那先生您的意思是……这边的事要不要先搁着」·金枝两眼一瞄,不加思索回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尽快完成这边的工作。
还有,盯住那二条鱼,看看他们是什么角色另外……派人去印度、马六甲、新加坡……把当年可能经过的地方,都给我好好地查,决不能马虎。
放手地干·一定得干出个结果·」·主子的训示正中儿玉下怀,他琢磨了下,确定了主子的意图后,他毅然决心开口:「先生,您放心·人,我早已经派出去。
现在……就等消息回报·」·金枝心头一抽,表情依然平和··「好·儿玉·我都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心里头想的事·中国有句俗语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为将者要懂得制敌机先,省时夺势……无须事事向我回报·」·「替先生分忧解劳,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在下的职责·」·儿玉立马起身向金枝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在江湖打滚这么多年,当然明白得功劳做给主子的道理。
而金枝嘴角一挑,眉宇间除了满意外,另吐着一抹瞹眛··「好,很好·你办事我放心·现在……我倒是想知道今晚你会为我安排些什么节目」·听主子这么一开口,儿玉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解放,崭出一丝短暂笑容。
「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启程前往会馆·土肥原机闗长及玉叶小姐(见于“神器-指南车”一书)己经在那里恭候您的大驾·」·【注:土肥原贤二(1883年8月8日-1948年12月23日),日本帝国昭和时代的陆军大将。
从1913年起在中国从事策划侵略活动,有「帝国陆军头号中国通」之称,参与策划了九一八事变,扶植清逊帝溥仪在中国东北地区成立傀儡政权满洲国以及在日军入侵中国华北地区中发挥核心作用。
】·「嗯看来今夜……会是个很丰富很有趣的夜晚……」·金枝看似愉悦外表下,游走着一丝复杂不定的情绪,但这回儿玉没察觉出来。
金枝随即起身,儿玉抢先一步拉开和式房门··随着渐行远去的话语声和皮鞋落在地板上踩踏声,儿玉机关上海支部三楼办公室的灯火也随之熄灭··【谜洋 首部曲结束。
二部曲、海上丝路,年后三月再续·】··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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