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捡了个小公子(第一部) by 何许轻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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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捡了个小公子(第一部) by 何许轻染(3)
·邵安乐不屑的冷笑道:“相敬如宾水烟,他哪里是相敬如宾·他这是心里头还在怨恨我当初将张蓉蓉发卖,故意让我守活寡呢”·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黄衣侍女捧着盏茶走了进来。
黄衣侍女恭敬的跪到一旁,她垂头高举着茶盏,出声说道:“少夫人,请喝茶”·邵安乐正在气头上,一时也没有听到这句话··水烟接着劝慰道:“就算真是这样,这都快过去两年了,姑爷也该消气了。”
听到这里,邵安乐面色稍霁,声音也不由自主的缓和了一些··“前些日子,卓郎对我的态度的确好了不少·他在见到我后,偶尔也会出声关怀几句。
明明事态都已经渐渐好转了,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却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说到这里,邵安乐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邵安乐死死的咬住唇瓣,她神色怨恨的望向不远处的一处院落。
她极为嫉恨的说道:“正荣居,好一个正荣居自从那个女人走后,他不但将其所住的院子封禁,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将其改名为正荣居·他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在他心里,只有张蓉蓉才能入住那里,只有张蓉蓉才是他的正妻啊”·水烟当即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姑爷此举当真是有些过分即便小姐有何不妥之处,姑爷也不该这么做。
这不是在赤果果的打小姐的脸吗那个女人走都走了,却还能搅出这么多事,当真是个祸水”·邵安乐气得不发一言,径自坐在一旁。
黄衣丫环瞅准空隙,连忙再次出声说道:“少夫人,请喝茶”·邵安乐此时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乍闻此言,她猛地扬手将茶盏掀翻··黄衣丫环一时没有防备,滚烫的茶水瞬间倾涌而下,染- shi -了大片衣裙。
有些茶水甚至迸溅到了她的脸上,黄衣丫环顿时捂着脸颊,疼得哭出声来··邵安乐本就心情不好,见此后她更是立即怒斥道:“哭什么苦晦气给我滚出去”·黄衣丫环连忙连滚带爬的起身,捂着脸一路哭着跑了出去。
水烟出声安抚道:“小姐,消消气·不过是个丫环罢了·您要是真看她不顺眼,那我改天就找人把她给发卖到别处”·邵安乐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将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我还能安心些。
这贱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不但能找准机会爬上卓郎的床,还能哄得卓郎为她出头·若非如此,我还整治不了她一个贱婢”·水烟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微敛,颇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那张蓉蓉这事,您打算如何解决”·邵安乐苦笑着摇头,语气可悲又可叹的说道:“解决上回我将她发卖出去,使得卓郎到现在还对我颇为冷淡。
我好不容易才让卓郎态度好转,又怎敢轻易动手且看天意如何吧,说不定在这两年里,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又或许,她到现在还没嫁人,就等着卓郎将其带回。”
水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只好轻轻的拍打了下对方的肩膀··邵安乐苦笑着抬头,对着水烟庆幸的说道:“水烟,幸好我还有你·否则在这偌大的沈家,除了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能再和谁说这些事情”·水烟当即红了眼眶,她怜惜的说道:“小姐,您可别这么说。
当初要不是夫人将我救下,恐怕如今我早已身在青楼,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话落,水烟抬起衣袖,伸手抹了抹眼角··她颇有些心疼的说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小姐这么好的人,姑爷怎么就不知道珍惜”·邵安乐无奈的笑了笑,她实在是不欲再谈这些烦心的事。
于是,邵安乐开口说道:“水烟,我们好久没有喝过酒了·今日正好闲来无事,不如饮上几杯·”·水烟想着能借酒消愁也是好事一桩,她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去酒窖取酒。
邵安乐心里无比压抑,她越喝越多,最终喝的酩酊大醉··水烟见状只好将邵安乐扶到床上,为其更衣擦洗后,她这才关门退了出来··水烟转身面向门外的几个丫环,她先是伸手拍了拍衣襟,有一股细微的粉末随之悄然飘散到空气中。
然后她仔细叮嘱道:“你们几个好好在这儿守着少夫人,听着点里面的动静·我有事去趟邵府,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少夫人若是醒来,记得向她禀告此事。”
几个丫环连连点头称是,那个黄衣丫环也在其中··水烟瞥见她后,她绕步走到其身前,重重的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之后水烟便将手收回,她按不动声的用衣袖擦了擦手心,接着才冷声敲打道:“有些人就是当丫环的命,却还妄想着爬上枝头当凤凰。
殊不知就算爬上了枝头又如何,有正牌夫人压着,也永远只能是个不入流的姬妾”·这话意有所指,在场众人皆知对方影- she -的是谁··几个丫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随意出声。
秋菊被对方这么当众讽刺,顿时觉得脸皮有点挂不住了··她心中暗恼,心怀恶意的想着,若是正牌夫人不再了,或者被休弃了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秋菊当即收敛了心思,不敢再接着想下去。
然而这颗种子却已埋下,早晚都会破土而出··秋菊无意识的攥紧衣角,水烟临走前眼尖的看到了这一幕,她暗中微微勾起唇角··鱼儿上钩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水烟接着便离开,前往邵府向邵母汇报这些事情··天色逐渐变暗,夕阳的最后一缕余光也渐渐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夜幕,将暗不暗,一片安详。
邵安乐已然睡了一个下午,中途从未醒来··这使得原本在其门外尽忠职守的丫环,也不由得想要忙里偷闲,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她们几个除了秋菊以外,全都困得不行。
今天她们连连犯困,已经打了一下午的哈欠了·可是让谁留下来这也是个问题,几人毫不相让,都想回去补觉··这时秋菊突然心思一动,心里的那个念头不断地生根发芽。
她当即善解人意的道:“既然几位姐姐都有些困了,那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由我来看着便好·”·对方这么主动,几个丫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中一个呐呐的道:“这样好吗”·秋菊立即回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几位姐姐尽管回去休息便是·反正我现在也丝毫没有困意,就算回去了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在这儿守着。”
她见众人有些心动,不由再接再厉道:“若是少夫人中途醒来了,我定会说我们是轮换着守夜,你们几个才刚刚离开·少夫人见我如此殷勤,说不定还会因此对我改观”·几个丫环这才了然,心下也松懈起来。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原本她们还在担心对方在耍心眼,会趁机向少夫人告状··现在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她们这才放下心来··另一个丫环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妹妹早说不就好了,都是姐妹,我们又怎么会不帮你”·先前开口的丫环接着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
秋妹妹,那我们就先走了”·秋菊笑着将几人送走,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她当即跑回房间,把她藏在床底的熏香拿了出来··秋菊踮着脚走进邵安乐的寝室,悄悄的将熏香点燃之后,她才捂着口鼻快步走出。
紧接着,秋菊又到街上随手找了个小孩·给了小孩几个铜钱后,她以邵安乐的名义,吩咐小孩帮她向沈瑞征传几句话··彼时的沈瑞征正沉溺在美人乡里,和个色中饿鬼似的占尽对方便宜。
听到有人来找时,沈瑞征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又是被他家的那个母老虎派来的··他极为不耐烦的对着传话的人挥了挥手,厌恶的道:“我现在没空,让他告诉甄氏,往后少管我的事”·护卫一脸为难的说道:“沈爷,这回对方可不是大夫人派来的人”·沈瑞征这才抬起眼皮,颇为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是我爹”·护卫赶紧回道:“都不是,是二少夫人”·沈瑞征顿时惊讶的出声问道:“邵安乐”·“是的,沈爷”·沈瑞征玩味的勾起嘴角,极为下流的说道:“这么晚了她找我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因为我那二弟久不归家,有些空闺难耐了哈哈哈哈”·在场的众人顿时齐笑出声。
有人当即起哄道:“沈爷,既然如此,那您还不赶紧回去·当心美人等急了,将您拒之门外”·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第33章 两人好事·沈瑞征一把将怀里的美人推开,伸手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他抬起袖子埋头仔细的嗅了一会儿,像只觅食的犬类一样探着鼻子左嗅右嗅··在场的众人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将面皮使劲的绷着。
他们皆都紧抿着唇角,唯恐自己笑出声来··因此在场众人的表情都格外怪异,脸色皆是极尽扭曲··沈瑞征一抬头便看到了这番景象,他略有些邪佞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想笑就笑吧,又没人拦着你们。
憋成这副熊样给谁看啊”·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是沈瑞征的表情却不是这样·他此刻正在笑着,眸光中却隐含着极其危险的神色··众人连连辩解,唯恐晚了那么一秒。
笑话,这沈瑞征虽然只是个酒色饭囊,但是他的背后可是站着沈家··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于他,这要是笑出声来,岂不就是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他们在嘲笑他嘛。
沈瑞征欣赏够了众人的囧样,这才大手一挥,颇为好心地放过众人一马。·他径自站起身来,伸手轻轻的拍打了下衣袍··沈瑞征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我身上沾染了女人的胭脂香味,在见弟妹之前,我还得再换一件衣服·就不和你们多聊了,万一让弟妹等急了,那我可真是罪过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紫衣少爷当即出声调侃道:“那沈兄还是快些去吧,二少夫人可是难得的美人。
等沈兄回来了,可千万不要吝啬·给我们兄弟几个也透漏一下,这洛水城第一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在床上又是怎样的浪荡可人·”·话落,房间中的各位少爷顿时暧昧的齐笑出声。
沈瑞征颇为得意的望向众人,大言不惭的道:“放心,等我回来以后,我一定不会忘了各位兄弟”·话落,沈瑞征便转身离开··众人虽然嘴上这么奉承着,但是心里却对此嗤之以鼻。
对方可是邵太守的独女,哪是这么好得手的··若真如此,那邵安乐早就不知失身过多少回了··毕竟那邵安乐人长得极美不说,她爹还是洛水城太守··若是谁真能和她搭上关系,那他今后在洛水城的官场上肯定会平步青云啊。
这边沈瑞征很快便换完衣袍,衣冠楚楚的往后院走去··秋菊早已将院内的丫鬟婆子尽数引开,此时安乐轩中当真只剩下了秋菊一人··秋菊早早的便将邵安乐的衣衫尽数褪去,又为她换上了一身轻薄透明的羽纱。
邵安乐本就长得十分明艳,这一身近似透明的轻纱,又使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欲隐欲现··她的脸上还挂着因醉酒而泛起的红晕,犹如火烧云霞,瑰丽而又妩媚至极。
邵安乐此刻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的女人韵味,自带一种天然的蛊惑··看到这一幕后,秋菊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她连忙换上了那套邵安乐常穿的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鸳鸯刺绣百褶裙,并将头发梳成了凌云髻。
她原本就和邵安乐的身形相差无几,现在她又特意的模仿着对方的样子装扮··这要是让不熟悉的人乍看上一眼,还真会误将其当成是邵安乐本人··为了不着痕迹的对付邵安乐,秋菊也着实是下了番心思。
等沈瑞征大步走进院子后,秋菊立即将屋内的蜡烛尽数吹灭··皎白的月光投- she -到窗纱上,映衬着女子窈窕匀称的身影··沈瑞征顿时被勾的浑身火起,心里也不由开始揣测起来。
难不成真是被他给猜对了对方当真是有意诱惑于他·想到这里,沈瑞征顿时有些喜不自胜··他就说嘛,他哪点比沈卓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差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倾心于沈卓,看吧,这嫁完人后又后悔了吧··当初我百般求娶你都不屑一顾,现在还不是眼巴巴的上赶着勾搭我·沈瑞征顿时脚步都有些漂浮,整个人都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秋菊见对方往屋内走来,这才从窗前离开··她先是急忙将外衣换下,又匆匆地将头发梳回双平髻··然后她捏着鼻子,又往香炉中添加了些香料,并立即用蒲扇使劲扇着香炉。
等到香炉里的香料被彻底引燃,升起了一股袅袅回旋的白烟时,秋菊这才试探着唤醒邵安乐··秋菊轻轻摇了摇邵安乐的肩膀,柔声说道:“少夫人,少爷回来了”·邵安乐朦胧中听到有人喊她,她想要睁眼醒来,却颇有些力不从心。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死死的黏在一起,意识也颇有些混沌不清··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个字眼,少爷难道是卓郎回来了·这边邵安乐还在试图醒来,而那边的沈瑞征却被挠的心尖发痒。
怎么还直接走了,这是要先和他玩一些别的花样·沈瑞征顿时心里□□从生,他连忙大步走向寝室··秋菊见此急忙跑到外间,她随便寻了个地方靠着墙坐下,假装成一副早已熟睡的样子。
沈瑞征走进房间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外间的守夜丫环早已睡着,而里面的美人衣衫半裸,极为风骚的在床上躺着··沈瑞征的下腹顿时有了反应,他厌恶的看了一眼外间的丫环。
虽然他不介意到时候有人在场观摩,但是那也得看与他欢好的人是谁·这邵安乐毕竟是他的弟妹,万一此时被人传出去了,那他们俩都会声名尽毁·想到这儿,沈瑞征当即一个手刀,将人给彻底劈晕。
而后,他这才迫不及待的走向内室··邵安乐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往这儿走来,她下意识的把对方当成了沈卓··邵安乐强撑着身子,向对面的人伸着胳膊,一副要对方抱着她的样子。
对方当即伸手抱住了她,邵安乐心里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沈卓对她可从来没有那么言听计从过··而且对方还突然一反常态,对她尤为热情··邵安乐情不自禁的唤了声‘卓郎’,对方当即身体一僵。
邵安乐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一阵狂风怒浪卷携··沉沉浮浮之间,邵安乐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室春光,香烟缭绕,靡丽漩霓··次日,邵安乐在梦中有些难受的皱起眉宇。
她感觉身上犹如压着一座大山,难受到几近窒息··邵安乐不耐的扭动了下身体,旁边的男人被其惊醒后,当即贪婪的搂紧了怀中的女子··邵安乐瞬间清醒过来,她零零碎碎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顿时脸色羞的通红。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她心里却攸然感到有些甜蜜··这两年以来,卓郎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更别说与她圆房了··今日终于梦想成真,两人自此结为真正的夫妻,她又怎么会不雀跃欢喜呢·邵安乐一脸甜蜜的抬头看去,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她忍不住的尖叫出声。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邵安乐连忙拽过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丝不漏··沈瑞征以为对方是后悔了,昨夜之事只是对方酒醉之下的荒唐之举。
可他才尝到落水城第一美人的滋味,又那里能轻易放手··沈瑞征当即冷笑道:“弟妹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晚可是弟妹专门派人将我喊来的”·邵安乐顿时涨红了脸,她气得大骂道:“你胡说我昨夜很早便睡下了,又哪里会派人将你喊来分明是你觊觎我已久,趁人之危将我强占”·沈瑞征懒得和她辩解,他径自下床穿好衣服。
等收拾好后,他这才转身说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昨晚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你就算将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也抹消不掉你已与我欢好的事实·”·邵安乐心里绝望至极,泪水控制不住的滚滚而下。
她的肩膀因哭泣而微微颤抖,朱丹色的菱唇更是被其咬到渗血··沈瑞征往常最见不得的便是美人梨花带雨的嘤嘤哭泣,然而今日邵安乐流泪时,他却没有升起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沈瑞征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这事你知我知·我又不会将其说出去,你日后仍是沈家的二少夫人,有什么好哭的·”·说着,沈瑞征便抬步想要离开。
他在走到外间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的秋菊··他连忙退回去向邵安乐叮嘱道:“对了,昨日我来的时候,将你的丫环给打晕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我们的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把她给”·说着,沈瑞征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邵安乐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了··她冷冷的嗤笑道:“亏你还是个爷们,吃完也不知道抹嘴·连这种善后的事都要我一个女人来做,你也着实够有本事的”·沈瑞征被她一阵冷嘲热讽后,心里也半丝不恼。
他面色不变的道:“那丫环毕竟是你房里的的人,还是由你处置比较好·若是让我来的话,以我那二弟的本事,恐怕他今日便能知晓我们俩的事”·话落,沈瑞征双手撑在邵安乐的两侧,俯身几乎是贴着邵安乐说道:“如此一来,于我而言不过是桩风流美事。
于你却是名声尽毁,被世人当作□□□□般的存在·”·邵安乐侧头躲开,神色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沈瑞征强硬的将邵安乐的脸别了过来,他伸手捏着邵安乐的下巴,缓缓的对其吹了口气。
他声音极具温柔的说道:“乖,听话”·邵安乐一把将他的手打落,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满满的都是怨恨··沈瑞征‘呵’了一声,他‘刷’的甩了下衣袖后,大步迈出了门。
第34章 天涯杀意·等沈瑞征出去以后,邵安乐这才扑到被子上埋头大哭··这时水烟也从邵府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那名男子带着半边面具,露在外面的那张侧脸长得颇为普通。
不同于一般男子或清隽如风,或阳刚似火,这名男子身上带着极重的煞气··男子虽然长得貌不惊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衫更是让他泯与众人,但是那双眼睛却冰冷的骇人。
那双眼中一片空洞,麻木的近乎无情·若是不小心与其四目相对,你会顿时毛骨悚然的惊觉,对方看你的眼神犹如看待死物··仿佛这么个大活人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像只牛羊,可以随他任意宰杀。
一路上的丫环小厮皆都纷纷躲避,不敢与其对视··水烟见此低声斥道:“行了,天涯这儿可不是你的暗牢,将你浑身的杀气收敛一下。”
天涯冷冰冰的回道:“那又如何这群蝼蚁还不配让我收敛”·水烟拿他无可奈何,只好搬出夫人来威胁道:“临走的时候,夫人可是专门吩咐过让你低调一些。
你这么杀气毕露的一路走过去,恐怕明天整个洛水城都会知道夫人爱女心切,公私不分·竟将洛水暗卫调来守护爱女了”·天涯闻言后顿时有些迟疑,他下意识的收敛了下气息。
水烟再接再厉的道:“若是此事被夫人知晓了,你还要不要见小姐了”·听到这里,天涯顿时停下脚步··他颇为紧张的左右看了一眼,察觉到附近没有人关注这边的动静时,他这才松了口气。
天涯当即狠厉的道:“洛水烟你不知道祸从口出吗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万一不小心让别人听了去,你是想毁了小姐的名声吗”·洛水烟当即冷笑道:“我与小姐情同手足,又怎么可能会害她。
倒是某人,心里面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还丝毫不知道遮掩·万一哪天小姐真的出了事,估计也是被你给害的”·天涯当即扬手欲打水烟,却被水烟眼疾手快的躲开。
“住口”·“怎么恼羞成怒了”·天涯当即辩解道:“我对小姐仅有主仆之情,绝无非分之想。”
水烟对此嗤之以鼻,“呵,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趁着我不在小姐身边,偷偷溜出了邵府·这黑天瞎火的,可不就适合做些偷窥的事嘛·”·在听到水烟提及昨晚的事时,天涯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被他强行忍下。
天涯尽量语气平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出门了你跟踪我我就纳闷了·你整天对我嗤之以鼻,从未有过好脸色。
可为什么你对我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连我暗牢的兄弟们都不知道的事,你倒是说的头头是道·”·说到这里,天涯颇有些惊惧的问道:“你不会是喜欢我,在暗中一直偷窥我吧”·水烟的脸色几番变换,最终她一副恶心的不行的样子。
水烟一脸嫌弃的不行的样子,讥讽地道:“放心吧,我就算是看上谁,也绝不会瞎了眼看上你我昨晚不过是起夜时,偶然看到了你的身影·我可没有那种跟踪别人的癖好”·天涯这才放下心来,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说道:“好了小姐也是时候该起了,别让小姐等急了。”
两人走到安乐轩门外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沈瑞征··沈瑞征此时正低着头赶路,整个人都慌里慌张的,仿佛后面有什么野兽在追赶着他··水烟颇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大少爷”·沈瑞征此时刚从邵安乐的房中出来,心里面还没缓过神来。
这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沈瑞征顿时被吓了一跳··他慌乱的抬头看去,在看到对方是邵安乐的陪嫁丫环后,他这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沈瑞征惊吓过后,又觉得自己有些杯弓蛇影。
就算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又能如何他可是沈卓的堂兄,沈卓还能将他押送官府不成·想到这里,沈瑞征顿时有些扬眉吐气。
哼,就算你沈卓再能耐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戴了绿帽而不自知·水烟再次出声问道:“大少爷,您这么早过来是要”·沈瑞征恢复了平时的那副自视甚高的做派。
他高高的抬起下巴,颇有些不屑的道:“主子的事,也是你一个奴婢该问的”·说完,他猛地挥了下衣袖,大步的离开了这里··水烟有些疑惑的转身望去,因此她没有瞧见天涯在看向沈瑞征时,流露出的浓烈杀意。
水烟和天涯很快便来到寝室门前··水烟先是伸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然后她才开口问道:“小姐您起了吗”·回应她的是一道凳子的落地声,水烟当即面色大变。
天涯的面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当即一脚将门踹开,大步走了进去··水烟随即跟了上去··两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房梁上挂着一条白绫··而邵安乐此刻正吊在那条白绫上,她憋得脸色泛紫,手脚无措的在半空中挣扎着。
天涯当即挥出一片暗器,将白绫整个拦腰斩断··邵安乐顿时像只折翼的残蝶,衣裙翻飞的于半空中缓缓落下··天涯快步的走上前将其接住,他一把将对方脖子上的白绫扯下,极为厌恶的扔到了一旁。
随即他有些后怕的出声说道:“小姐,您这是为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值得您寻死觅活”·邵安乐的脸色一片苍白,她心如死灰的道:“你不懂,完了,一切都完了”·水烟眼角泛红,她急声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去找老爷夫人想对策。
对,老爷夫人,我这就去找老爷和夫人”·邵安乐强撑着坐起身来,一把将人拉住·她的声音略有些虚弱,却带着股不可违逆的执拗··她语气坚决的道:“不行,绝对不能让我爹娘知道此事”·随着邵安乐的起身,她的衣襟微微往下滑落。
洛水烟不经意间低头时,眼角的余光猛然捕捉到了对方脖子上的那片吻痕··水烟当即倒吸了口凉气,她伸手指着那片吻痕,不敢置信的问道:“小姐,您的脖子”·天涯此刻正抱着邵安乐,他当即也发现了那片吻痕。
面对两人不敢置信的眼神,邵安乐苦笑着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洛水烟顿时联想到了,刚才她在进门时碰到的沈瑞征··水烟顿时神色恼怒的出声问道:“小姐,是不是沈瑞征那个畜生做的”·邵安乐点了点头,水烟顿时无比痛恨的骂道:“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居然连自己的弟妹都不放过”·天涯手背上的青筋直蹦,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语气凛冽的道:“小姐,我这就去把他杀了”·邵安乐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道:“不行,此时杀他太过明显。
毕竟我们还不知道,昨晚到底有没有人知道此事”·水烟一脸不甘的道:“难不成就这样放了他”·邵安乐没有多言,只是无比平静的说了句‘不急,早晚会收拾他’·这时外间里传来一阵动静,有人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邵安乐此时才想起,外间本应该有守夜的丫环·她当即起身,神色愤愤的走向外间··要不是昨晚守夜的丫环疏忽职守,她又怎么会让沈瑞征钻了空子··在看到外面只有一个丫环,而且这个丫环还是秋菊时,邵安乐心中顿时怒到了极致。
她开口- yin -凉的说道:“好啊,这守夜的丫环原来还能趁机补觉·我今儿还真是长见识了·我邵安乐可用不起这种胆大包天的奴婢·水烟,等会儿就将她给发卖了吧。
记得一点要帮她找户‘好’人家”·水烟当即意会的应了句‘是’··随即她便出声唤来几个婆子,并让婆子将秋菊给拉了下去··秋菊见状不由有些害怕,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按照她的计划,她本该在清晨时便及时醒来·然后她再高声尖叫,将沈府众人尽数引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一觉睡到了现在·而且在她醒来后,不知为何,她感觉脖子发麻,疼得厉害。
秋菊见对方是来真的,她连忙张口欲将事情真相说出,好借此威胁对方··然而秋菊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水烟眼疾手快的往嘴里塞了块布··她挣扎着想要甩开几人,嘴里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很快,秋菊便被拉了下去·她的声音也渐渐变小,最终细不可闻··这边华西城中,叶兮二人正在四处寻找合适的宅子··他们看中的宅子,要不离镇上太远,要不就是价钱太贵。
最后逛了大半天后,两人终于相中了一处宅院··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们终于将价钱给定了下来··这处宅院位于郊外,离镇上不远,几盏茶的时间就能到达镇上。
而且院子的面积颇大,零零总总的共有十间房子··虽然院子装置简陋,但是若单单将其当成仓库的话,也绰绰有余了··客堂位于宅院中央,它的东西两边分别是两个小型的院落。
每个院落共有四间房屋,剩下的那间位于正门旁边,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梁煜准备暂时住在东边的院落里,西边院落就当成仓库使用··梁煜选了个采光最好,位置最佳的房间后,对着叶兮献殷勤道:“阿叶,反正我现在也买了宅子了,你与其住在池也的别院中,不如搬来和我做个伴这样你我离得近了,若是有事也较为方便一些”·叶兮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现在梁煜也对他绝了那份心思。
而且比起池也,他其实心里面更亲近梁煜··不过他这才刚搬过去,再挪地方也有些麻烦,而且他可没打算长期寄居人下··叶兮不欲多言,便随口说了句:“再说吧”·第35章 天价米粮·这时天色已近傍晚,徐徐落下的残阳,将天边渲染得无比绮丽烂漫。
云蒸霞蔚,落日余晖··天边红蓝交织,层层叠变·外围天蓝与深蓝水乳- jiao -融,往内火红色的晚霞妖冶绚丽,几乎连成一片·最里边金色的云霞光芒万丈,橘黄与暖金交相辉映。
叶兮抬头看了眼天色,然后他开口叮嘱道:“对了,明天你记得买一些鱼、肥肉、猪脑,蓖麻油、皂角之类的,还有一些刀具和铲子·我明天会早点过来教你鞣制皮草”·梁煜一一将所需要的东西记下后,便立即出声说道:“阿叶,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叶兮疑惑的问道:“你送我难不成你今天不回去了”·梁煜点了点头,“不回去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正好抽空整理一下这处宅子”·叶兮没再拒绝,他接着说到:“既然如此,你顺便将那两只白虎给带回来吧”·“行,正好我明天还要去买那些东西。
如此也好,免得我到时候腾不出手”·叶兮二人收拾妥当后,便立即动身前往别院··另一边,洛水城,沈家二房··沈瑞征对着铜镜打理好自己的仪容后,向旁边的小厮再三确认道:“你刚才所言可句句属实那个从北方来的商贩,当真运来了大批元香谷五常稻花香粳米那种传说中的的贡米”·小厮忙弯下腰拱手求饶道:“哎哟,我的少爷来。
我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这事来糊弄您啊·”·沈瑞征还是有些不信,他质疑道:“既然是贡米,又怎会在民间贩卖”·小厮连忙解释道:“那贾姓富商原本打算走水路,将贡米运往楚京。
可谁成想那几日河水突然暴涨,好端端的东北风也变成了北风·那船的桅杆也被拦腰折断,他们这才顺着风一路南下,最终到达了我们这儿··若是他们再带着贡米返程的话,肯定会错过上交贡米的时间。
他们已经飞鸽传书,让家里那边另行运送·这一船的贡米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那贾富商想着,若是再将米给运回去的话,未免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他们这才打算就地处理,直接将贡米低价卖给当地的人,再运些我们这儿的货物回去贩卖。”
沈瑞征询问道:“这消息可靠吗这贾富商人品如何”·小厮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您就放心好了,这事绝对可靠。
这可是我那在码头上当船工的妹婿亲耳听到的,而且他们也的确是从北边过来的·据说那船已经破败的不像样了,懂这行的,一看就知道那船肯定被暴风雨摧残过”·沈瑞征听了不由有些心动,这可是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啊。
沈卓那小子外出多日未归,长房现在只剩邵安乐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而邵安乐如今又有把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这还不是任他拿捏,他想如何便如何··沈瑞征继续问道:“平贵,那他可曾说了具体的价钱”·小厮摇了摇头,回道:“这倒不曾,不过这东西再稀缺也只是米而已。
我们这儿最贵的稻米也只是100文一斗,它就算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沈瑞征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他当即放宽了心··但是不知想到什么,沈瑞征有些担忧的问道:“月氏米粮那边也知道这事吗”·平贵拍着胸口承诺道:“少爷您就放心好了,月家那边一定还未知晓此事。
毕竟那贾富商晌午才刚到的洛水城,我下午知晓后,便立即禀告给您了·”·沈瑞征颇有些庆幸的说道:“幸好没让他们知晓,否则还指不定鹿死谁手·”·平贵有些愤愤不平的道:“这月家处处与我们作对,丝毫不放过打击我们沈家的机会。
若真被月家知晓了此事,那估计这到手的鸭子,也得飞喽”·听闻此言后,沈瑞征略微不屑的说道:“月氏米粮根基尚浅,就算再怎么蹦跶,也翻不了天”·说到这里,沈瑞征眯起那细小的灰眸,他有些忌惮的开口说道:“不过那江涵宇着实是个人物,每回我爹提到他都是赞不绝口。
这才几年功夫,他便将月氏米粮经营的有声有色·若不是我沈家底蕴深厚,又有洛水太守从旁帮扶;说不定月氏米粮,还真会成为沈家的一大劲敌·”·平贵有些纳闷的问道:“不过奇怪的是,他江涵宇只是月家的一个养子而已,日后又继承不了月家家业。
他至于这么尽心尽力吗日后月氏米粮肯定会另属他人,江涵宇这岂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沈瑞征摇了摇头,不感兴趣的道:“这谁知道呢人傻呗”·想到他即将见到的贡米,以及这批贡米能带来的天大利润。
沈瑞征顿时颇为期待的说道:“走吧,让爷也看看这传说中的的贡米,到底稀罕在哪里”·平贵当即应和道:“好嘞,既然这贡米在民间有着‘五常米,帝王粮’的民谚,那么想必自会有它的独特之处。
爷您就放心好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沈瑞征大笑了几声,随即大步踏出了房门··这边茶楼中贾员外早已等候许久,他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后,便连忙起身迎接。
贾员外早已到了知命之年,身体因常年在外奔波而更显老态··雾鬓霜眉,鹤发鸡皮··他的双手枯瘦的厉害,像一截干枯已久的老树皮··他的身形也很消瘦,宽大的衣襟下,一片空荡。
整个人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他这幅样子丝毫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商,倒是更像一个整日为生计奔波,历经风吹雨晒的农夫··然而他那双精明透彻的双眼,却让人下意识的不敢轻视。
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笑容,看起来十分慈爱可亲··沈瑞征在进门看到贾员外本人后,便颇为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对方··毕竟在洛水城,哪个家财万贯的富商不是面红耳润,大腹便便·贾员外能拿到贡米的进献权,想必肯定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那他家中不说是金玉满屋,也定会是家财万贯··既是这般富有,身体又怎会消瘦至此·这么想着,沈瑞征便有些不满的看向平贵··平贵实在是有苦难言,这的确就是贾员外啊。
虽然他今日初见贾员外时,也有些惊讶,但是那批贡米着实是贾员外的啊··贾员外见此率先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沈家家主了吧”·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沈瑞征顿时拉下了脸。
贾员外毕竟是走南闯北,见识颇多的老人了·他见此后,哪能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贾员外心里也顿时憋了口气,他明明点名邀请的是沈氏米粮的当家人·这沈家也未必太过不知好歹,竟然随便派了个人来敷衍他。
不过想到他的那批米粮,贾员外不得不将这口气给咽下去··呵,原本我还有些于心不安·只求脱手,不欲抬高价钱··这回可是你们自找的了,别怪我心狠·贾员外当即轻轻地自打了个耳光,继而他笑眯眯的道:“瞧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
小兄弟一表人才,日后定当前途无量·又岂能用区区一个家主之位,来称呼兄弟”·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且对方颇有眼色·瞧这话说的,沈瑞征顿时被恭维的脚步轻飘,心里的怒火也瞬间散去。
沈瑞征颇有些颐指气使的开口说道:“你就是贾员外”·贾员外笑脸一僵,他在心里暗骂了句小兔崽子··这都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于他。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那就别怪老夫心狠了·贾员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笑的愈发慈祥无害起来··他笑眯眯的回道:“正是老夫”·沈瑞征见此后,下意识的放下戒心。
他漫不经心的出声问道:“哦,不知你一共有多少米一斗又卖多少钱”·贾员外伸手捋着胡须,想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回道:“老夫一共有一万石稻米,按照原本的价格,理应一斗千钱。
但是由于老夫急于出手,便算的便宜点好了”·沈瑞征被这话吊足了胃口,他好奇的问道:“多少钱”·贾员外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沈瑞征顿时面带喜色的问道:“五十钱”·话落,贾员外连连摆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
他颇为惊讶的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会这么想再怎么着,它也是皇家贡米·我就算是急于出手,也不可能将其这般贱卖出手若真如此,那老夫我可就真是血本无归了。”
沈瑞征有些迟疑的问道:“那又该是多少总不会是五百钱吧”·贾员外笑着点了点头,回道:“正是如此”·沈瑞征顿时瞪圆了双眼,他一脸不敢置信的重复道:“五百钱”·贾员外咧着嘴角,再次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见此,沈瑞征怒声说道:“一斗米卖五百钱还说什么便宜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还五百钱你不如直接去抢好了”·被对方这般夹枪带棍的讽刺了一通,贾员外也半丝不恼。
除了手心处的那块衣襟,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以外··贾员外的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他的神色举止更是没有一丝恼意··他无比耐心的解释道:“小兄弟,你要知道,我这批稻米可是贡米平时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一粟米,若不是事发突然,你就算想见都见不到这份贡米。”
说到这,贾员外颇有些骄傲的说道:“你可知道这米是什么米这是元香谷五常稻花香粳米这份稻米如今可是誉满天下,被百姓称作帝王粮的贡米。
还记不记得前朝那个垂帘听政的太后”·虽然不知道这和稻米有什么关系,但沈瑞征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贾员外接着说道:“她老人家可是曾说过这么一句话,非此米不能进食。
听听,一朝太后那得是吃过多少山珍美味,享用过多少御用稻米的人啊·她老人家金口玉言,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是我说啊,这五常米可真是人间美味。
用它做出来的米饭,那绝对是香糯可口,绵软甜香·小兄弟,我刚才已经吩咐人蒸了一些米饭·你过会儿就可以品尝一番,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夸大其词,这米究竟值不值这个价。”
沈瑞征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心里面对此欲欲跃试··贾员外出声吩咐人将米饭拿来,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米饭的甜香味便扑面而来··沈瑞征有些迫不及待的坐到一旁,在米饭刚被端上桌的时候,他便伸手拿过筷子。
也不顾米饭有些灼烫,他便囫囵的将米饭塞入口中··米饭粒粒晶莹饱满,清香扑鼻··入口更是软而不粘,香而爽口,滑而味醇··沈瑞征当即眼前一亮,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此米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了。
要知道洛水城可是位于西楚边关,是连接西楚与南齐的要塞··西楚与南齐的所有贸易往来,几乎都要经过这里,堪称是西楚咽喉也不为过··便利的水运更是让洛水城一跃而起,跻身成为西楚最繁华的城池之列。
其中鸿商富贾不知几何,富埓王侯之人比比皆是。·或许一般人还买不起这米,但是对于那些财大气粗,挥金如土的富商而言,这点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他们乐得花上点钱,一饱口腹之欲。
就算这米真的一斗卖上千钱,估计也还是会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要买··沈瑞征心中微动,但他面上却摆出了一副差强人意的样子··他勉强道:“还行吧,也并不是多美味啊”·贾员外几乎要被他给气笑了,不是多美味·既然这米并不是多美味,那这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正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塞米的人又是谁·不就是想压价吗贾员外都懒得拆穿他。
反正随你怎么压,就算一斗一钱的话,他也都能接受··本来这米就……,一斗一钱也是他赚了··贾员外只想把这烫手山芋赶紧给扔出去,他一口价道:“一斗三百,不能再少了”·沈瑞征顿时大喜,他正想再出声讲讲价,就被对方不耐烦的打断。
“我说小兄弟,你总不能让我血本无归吧总得让我攒点路费吧,话说这洛水城可不只有你们沈家做米粮生意·我急等钱用,这已经是最厚道的价钱了。
若你还觉得不满意,那你也不必多言·我们好聚好散,我再去寻另一家商谈·”·说着,贾员外就要喊人送客··沈瑞征见对方动了真格,连忙急声劝阻道:“别呀,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贾员外当即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同意了”·沈瑞征闻言又有些犹豫,这一斗就是三百钱,一石就是一两银子。
这一万石岂不就是一千两黄金··这笔钱他倒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若真要拿出来的话,估计能将他家底掏空··贾员外见此也不强求,他十分善解人意地出言安抚道:“小兄弟,我知道你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不如就这么算了吧,我再去找下一家能一气拿出这笔钱的人·”·沈瑞征一向挥金如土惯了 ,哪曾有过这般窘迫的时候··被人这么拿话一激,他顿时脑袋充血的嚷嚷道:“谁说爷拿不出钱等着吧,爷回去就让人把钱送来”·说完,沈瑞征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渣渣课堂开讲了:这五常米在历史上的确是贡米,而且那句‘非此米不能尽食’,正是慈溪太后说的··这五常米的资料参考自新浪微博张少华的《盘点中国古代皇室十大特贡稻米》,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去看看哦。
(~ ̄▽ ̄)~·第36章 妙然惆怅·出了茶楼之后,平贵苦着一张脸问道:“少爷,我们去哪儿弄来这一千两黄金啊”·沈瑞征也有些发愁,这沈家虽然家财万贯,但是大部分资产都是些铺子、田地之类的。
实际上能流动的银钱很少,而且沈家对此一向看管的颇为严格··若是他真的动用了那笔银钱,估计他那二弟当天便能知晓此事··沈卓那小子一向瞧不上他,觉得他成不了大事。
若真被他知晓了此事,那这事不用想也得黄··这回的机遇当真是可遇不可求,正是他沈瑞征扬名立万,在沈家立威的大好时机··若是因此而错过去的话,那他可就真真是后悔莫及了。
沈瑞征是打定主意要接下这笔生意,等下定决心后,他便立即向安乐轩走去··“什么你要借一千两黄金”·邵安乐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看向沈瑞征。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不会是在外面欠了赌债,想拿去还债吧”·沈瑞征有些嗤之以鼻的道:“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邵安乐撇了撇嘴角,她出声讥讽的道:“怎么不是这事你又不是没干过”·好像还真有点印象,沈瑞征颇为尴尬的摸了摸鼻梁。
思及此事,沈瑞征不由放软了音调··“这回不一样,我借这钱是为了办正事·”·沈瑞征拍着胸脯承诺道:“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便能连本带利的把钱还回来。”
邵安乐绕着沈瑞征走了几步,她摸着下巴,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着沈瑞征··邵安乐狐疑的问道:“正事你要做什么正事”·“收购米粮啊”·邵安乐不解的问道:“收购米粮这事有安伯负责,你又凑什么热闹”·沈瑞征豪情万丈的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靠家里算什么好汉爷我不鸣则已,一鸣便要直冲云霄,扬威洛水爷我要单干”·邵安乐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事可真是稀奇了。
这沈家的蛀虫,居然也开始奋发图强,打算自立门户了·沈瑞征见对方呆愣着没有接话,他顿时觉得十分扫兴··沈瑞征摆了摆手,不耐烦的吩咐道:“这事你就别管了,赶紧把钱给我准备好。”
说到这儿,沈瑞征出言威胁道:“我可警告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样,更别将此事告诉沈卓·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那二弟会不会听到些什么不好的风声。
你若是乖乖听话,安分点的话,等我事成之后,我们就当那件事从未发生过·否则,别怪我管不住这张嘴”·一夜很快过去,天幕也由漆黑变为鱼白。
日光微亮,清风暖柔;朦胧的晨雾随风消散,天上的点点星光也渐渐黯淡,最终消失不见··今儿一大早,梁煜便去集市买齐了那些物什··将东西一一放下后,梁煜这才掐着点来到池也别院。
这时的叶兮早已收拾妥当,他正打算稍后就出门去寻梁煜··池也见叶兮这番举动,他极为熟稔出声问道:“阿叶,你这是要出门吗”·叶兮点了点头,池也这才接着问道:“不知阿叶要去哪里我正好今日无事,与其在家中无所事事,不如随你一起出门好了。”
叶兮略微思索了一下,稍后痛快的应道:“也行,过会儿我要去梁煜的宅中教他一些东西·你若是感兴趣的话,一同前往也没什么不可·”·正这么说着,梁煜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是左右巡视了一圈,在看到叶兮之后,他这才快步走了过来··梁煜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我大老远的便听到了我的名字”·叶兮出声解释道:“池也想随我一同前往,我让他询问下你的意思”·听到池也亦要前往后,梁煜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哪里都少不了他好不容易能和阿叶单独相处,梁煜可不想让对方给破坏了··想到这儿,梁煜顿时迟疑的问道:“你也要去”·池也挑眉,似笑非笑的道:“怎么不欢迎”·梁煜一脸无奈的摊手,回道:“我要是说‘是’的话,你就不会去了”·池也立即否决道::“怎么可能阿叶在哪儿我就去哪儿”·梁煜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随你便’·叶兮见此出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东西买齐了吗”·梁煜立即凑到叶兮身边,他接过叶兮手中的瓦坛之后,这才出声回道:“买齐了,我还多买了一些食材”·叶兮的手上沾了些瓦坛上的灰尘,他稍微拍打了下手心。
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梁煜点了点头,便立即跟上叶兮··池也见此出声问道:“喂,你们两个,那地方远吗你们这是要走着去吗”·叶兮头也没回的说道:“不远,几盏茶的功夫便能走到。”
眼看两人渐行渐远,池也顾不得纠结到底要不要坐马车了,他连忙大步追上前去··池也高声喊道:“喂等等我”·叶兮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回道:“快点”·就在几人走后不久,一辆叮当作响,粉红色帷幔随风飘摇的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别院门前。
别院的丫环小厮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向那边看去··车帘被人从里面缓缓掀开,一只纤细白净的柔荑,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双手宛如由羊白玉雕刻而成,根根纤柔,手如玉笋,指若葱白。
这手小巧玲珑,似乎盈盈一握,便能将其尽数掌控在手··随即,一个身着烟紫色罗纱裙的妙龄少女,探头往这边看来··接着,不等车夫将梯凳安放妥当;这位眉宇间颇为英气的少女,便提着裙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一旁的车夫见惯不惯的摸了摸鼻尖,继续将梯凳搬了过去··马车内顿时传来一道惊呼声,一个声音娇柔软糯的少女,略有些心悸地道:“表姐,你又这样太危险了”·虞清歌稳稳地落地后,满不在乎的道:“这不是没事吗”·少女掀开帷幔,露出了那张甜美娇柔的脸蛋。
少女梳着颇为利落清爽的百合髻,头上插着一根紫罗色蝴蝶钗··三千乌发经蝶钗盘绕后,又分为两股,各自环成一个圆圈,最终发梢又归于蝶钗··两个发环的两侧,各自镶嵌了一个垂银丝流苏蝶恋花坠子。
女子微微撅起樱唇,她紧紧的绷着小脸,两侧的腮帮鼓鼓囊囊的··池妙然不满的出声训道:“万一出事了呢我知道表姐出自武将之家,自幼便与我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不同。
可是这马车尚未停稳,万一出了事又该如何”·眼见对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虞清歌连忙求饶道:“好好好,我的小祖宗,表姐错了还不成吗”·池妙然见对方这般敷衍,顿时心头更为恼火。
她忍不住的张口欲要再说些什么,虞清歌察觉到苗头后,便急忙想法子转移话题··虞清歌随即出声说道:“也不知道表哥现在是否还在别院,表妹,你不是想见表哥了吗我们现在就赶紧进去吧”·池妙然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埋怨地道:“表姐,都怪你我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虞清歌耸了耸肩,没再多言。
这时车夫已将梯凳安放妥当,池妙然踩着梯凳,曼妙多姿的从马车中缓缓走出··等池妙然落地后,两人这才往门前走去··门前的小厮认出池妙然后,便急忙迎了上来。
小厮问道:“小姐,您是要找少爷吗”·池妙然点头,问道:“我哥呢”·小厮为难的道:“小姐,您若是再早来那么一会儿,就能见到少爷了。
在您来之前,少爷才刚刚离开·”·池妙然惊讶的问道:“这么早就出门了他去干什么了”·小厮回道:“这奴才也不知道,不过少爷是和叶公子一起出门的。
梁公子也来了,听少爷的意思,他们好像要一起去梁公子家”·听闻此言,虞清歌纳闷的问道:“这叶公子,梁公子又是谁我没听说过表哥还有姓叶,姓梁的朋友啊”·池妙然也当即问道:“他们是谁这华西城里也没有叶姓,梁姓的富家公子啊”·小厮伸手挠了挠耳朵,一脸为难的道:“这奴才也不清楚”·虞清歌又问道:“你可知道那梁公子家在何处”·小厮摇了摇头,他搓着衣角,颇有些局促的回道:“奴才也不知道”·虞清歌见此转身对着池妙然问道:“表妹,既然二表哥不在别院,那你打算如何是要回池家,还是在这里等着”·池妙然揉了揉眼角,颇为头疼的道:“要不我们再去酒楼那边找找二哥说不定会先去趟酒楼”·虞清歌点了点头,随即便陪她驾着马车赶往酒楼。
这边叶兮几人很快便到达了梁煜的宅院··池也颇为赞赏的说道:“没想到你这眼光还挺好的,这处宅子是很不错·”·梁煜懒得搭理对方,他将瓦坛放下后,便进屋将白虎、刀具、鲟鱼等尽数拿了出来。
第37章 鞣制皮草·叶兮看了眼地上的白虎,随即出声吩咐道:“梁煜,你现在就将这白虎的皮剥下来·记得一定要尽量将毛皮完整的剥下来,不要损伤到毛皮。”
梁煜应道:“好,我知道了”·然后梁煜便将白虎扛到了西边院子里,拿出刀和斧头后,他便开始准备剥皮··这边叶兮也没闲着,他拿出肥肉、鱼和猪脑后,便开始准备下一步工序所需要的原料。
他先是将大锅刷洗了一遍,将猪脑放进去后,他又往锅里添了一些水··将炉火点着后,叶兮便开始准备其他东西··他出声吩咐道:“池也,你既然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搭把手”·池也养尊处优惯了,还从未干过这些活计。
一时间,他对此难免有些新奇,对接下来的事情也颇为期待··池也干脆利落的应道:“好啊,不知需要我做些什么”·这现成的免费劳动力,叶兮可半点没跟他客气。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柴火,毫不客气的道:“看见那堆柴火了没你只要负责烧火便好,记得一定不能让炉火熄灭了”·池也当即一口应下,丝毫没觉得此事有啥难度。
叶兮生怕对方反悔,他赶紧拍板道:“这可是你说的,言而无信非君子,可不能半途而废·”·池也对此毫无所觉,他颇为不满的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吗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叶兮满意的颔首道:“那就好”·说完后,叶兮便开始洗鱼去鳞。
将鱼收拾好后,叶兮用刀将其剁成几段·然后他又手起刀落,将其给剁成了肉泥··之后,他又将肥肉给剁成了肉泥··叶兮拿出两个瓷碗,分别将其装入碗中。
然后,叶兮又拿出蒜臼,将皂角一一放入··将皂角捣碎成泥渣后,叶兮又将其转移到了另一个瓷碗中··这时梁煜那边也完工了,只剩下池也这边了··此时池也正灰头土脸的往炉灶里添柴,炉灶里的小火苗一闪一闪的,似乎下一秒便会熄灭。
而且炉灶中还燃起阵阵浓烟,浓烟被风一吹,几乎尽数都刮向了池也··池也原本那束得整齐的发丝,此刻已被风吹得缭乱不堪··大缕发丝从玉冠中滑落,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不明物体。
池也面如冠玉的脸蛋,此刻也被烟灰熏得发黑··叶兮见此强忍住笑意,他尽量语气平和的问道:“怎么了这是”·池也见此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之前夸下海口,说此事交给他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现在他却又将事情给弄成这样,饶是池也脸皮再厚,此刻也不免有些尴尬··叶兮见好就收,他好心的解围道:“行了,这事还是让梁煜来吧·别说你一个衣食无忧的少爷了,就是我也不怎么会烧这种炉灶。”
·梁煜接着便拿过一旁的扇子和铲子,他先是用铲子将炉灶中的柴火稍微架高,然后他又用扇子对着炉灶使劲地扇了几把火··没过一会儿,炉灶中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池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叶兮,出声问道:“就这么简单”·叶兮好笑的摇了摇头,调侃道:“若是真的就这么简单,刚才那谁也不会急的抓耳挠腮了”·池也顿时急的跳脚,他不满的嚷嚷道:“阿叶”·眼见对方被自己给惹急了,叶兮连忙开始顺毛。
他安抚的道:“你瞧着简单,其实这里面学问大着呢·比如什么时候将柴挑高,什么时候适宜煽火,以及什么时候往里面添柴·这些都不是光在旁边看着,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梁煜站起身来,对着叶兮说道:“阿叶,我已经添了足够的柴火了。
估计能烧半个时辰,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叶兮指着桌上的那些瓷碗,出声吩咐道:“喏,瞧见那些了没先将这几个碗拿出去吧”·“嗯”,正这么说着,梁煜便将瓷碗一股脑的端起。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西边的院子,只见那空荡宽敞的院子中央,一块沾血凌乱的虎皮赫然铺在地上··叶兮指挥着梁煜和池也二人,让他们俩合力将虎皮整个翻了过来,露出那没有虎毛的一端。
然后叶兮将刀铲递给梁煜,吩咐道:“梁煜,你先用铲子将虎皮上的碎肉剔下来·”·梁煜接过刀铲,应了句‘好’之后,便开始动手剔除碎肉。
梁煜每剔完一块地方,叶兮便接着用勺子,往那上边抹一层厚厚的肥肉泥··在快要抹完的时候,叶兮对着旁边的池也说道:“池也,你帮我去厨房拿个东西。”
池也问道:“拿什么东西”·叶兮边用衣袖抹了把汗,边开口说道:“拿根粗壮的木杵过来·”·“好,我就去”,这么说着,池也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这时梁煜终于剔完了碎肉,他将铲子放到一旁,抬头往叶兮这边看来··叶兮此刻正拿着勺子,低头细致均匀的涂抹着肉泥··一缕碎发从他额前垂下,风动发飘间,端的是狂狷不羁,潇洒飘逸。
梁煜心中微动,他起身来到叶兮身侧··他微微俯身,阳光下的黑影几乎将叶兮完全覆盖··眼前的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然而梁煜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被叶兮发现端倪。
梁煜出声问道:“阿叶,你让池也拿木杵作甚”·叶兮也终于忙完了手中的活计,他微微伸了个懒腰··梁煜见此连忙后退一步,与其隔开一段距离。
叶兮解释道:“鞣制皮草的工序总共分为三步,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剥皮剔肉,这第二步便是要将生皮转变为熟皮··如今我已经将虎皮抹满了猪油。
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用木杵轻轻揉辗毛皮·这样既可以使毛皮变软,也可以使油渍慢慢地渗入到毛皮之中”·两人正这么说着,池也便拿着木杵走了过来。
池也一边将木杵递给叶兮,一边好奇的道:“阿叶,你们这是要亲自鞣制皮草吗”·叶兮点头,回了句‘嗯’·他先是拿过木杵示范了一番,然后对着梁煜问道:“看清楚没”·梁煜点了点头,接着叶兮便将木杵递给梁煜。
梁煜接过木杵后,模仿着叶兮的做法,来回碾压着毛皮··等梁煜将整个毛皮碾压完了,叶兮又接着递上了一碗鱼泥··梁煜又用鱼泥将毛皮涂满,再次重复刚才的揉碾工序。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已渐近晌午·厨房了里的猪脑也已熬好,掀开锅盖后,只见水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膏··叶兮用勺子将水滤尽后,又将油膏盛到了另一个碗中。
将油膏放到一旁后,叶兮嘱咐道:“梁煜,十二个时辰之后,你记得将毛皮上的那些肉泥尽数抹去·然后再涂上这油膏,明天中午时,再将其抹去·然后再抹上这两碗皂角泥渣和蓖麻油,晾晒一段时间后,便可以将其收起来了。”
听闻此言,梁煜下意识的问道:“阿叶,你这就要走吗”·叶兮点头,顺口说道:“嗯,我想随处逛逛”·梁煜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头看向叶兮,出声问道:“阿叶,你要去哪里我先送你过去吧”·叶兮随意的摆了摆手,懒散的道:“不用,我还没想好去哪儿”·梁煜起身欲要再言,却被叶兮一把按住肩膀。
“别起身了,这儿还有大片的毛皮没有揉碾·我和池也便就此告辞,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别院问我·”·梁煜只好点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出了门后,池也问道:“阿叶,你打算去哪里”·叶兮双手环胸,百无聊赖的道:“还没想好”·池也建议道:“不如去我的酒楼看看也能顺便查看一下你的那批果酒”·听闻此言后,叶兮这才恍然想起还有果酒一事。
他出声问道:“那批酒如今可在酒楼”·池也答道:“一直都在酒楼”·叶兮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难得今日有空,去酒楼看看也好”·说着两人便动身前往酒楼。
期间,两人谈起果酒的事宜··过段时间,池家会为虞母和虞清扬几人举办一场接风宴··池也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将果酒推广出去·之后,再高价售卖果酒。
然而叶兮却想先将果酒全部卖出去,毕竟他现在囊中羞涩,正是急需银钱的时候··池也一脸无奈的看着叶兮,妥协道:“阿叶,若是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明天便能给你办好此事”·叶兮点头,出言谢道:“辛苦了”·池也伸手捅了下叶兮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就见外了啊”·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聚福酒楼。
酒楼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街道两旁被摆摊的小贩尽数占据,摊子上的货物杂乱繁多··放眼望去,胭脂首饰、衣物配饰、农具器皿……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各种食物的香味顺风飘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小贩间不停歇的吆喝声··“山药球,酥软可口的山药球,一文一个,一文一个了”·叶兮颇为好奇的巡视了一圈,之后才和池也踏入酒楼。
酒楼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池也见此挑了挑眉··六子眼尖的看到了池也,他当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六子一脸谄媚的笑着问道:“少爷,你又来视察酒楼了”·池也点了点头,出声问道:“小姐可是也来了”·六子连忙回道:“小姐来了有一会了,表小姐也来了。
两人现在正在楼上的雅间里坐着呢”·第38章 清歌说谎·六子接着问道:“少爷,您可是要先去探望小姐”·池也摆手说道:“不了,我现在还有点事,你先去告诉小姐,就说我过会儿忙完之后,再去看她”·六子哈腰点了点头,回道:“是,奴才这就去禀告给小姐”·池也颔首,他微微抬手往外侧扇了几下,示意对方离开便可。
等六子离开后,叶兮这才说道:“怎么令妹今日也来了”·池也随意的说道:“嗯,不用理她·估计她是在家里待得烦闷了,打着寻我的幌子出来透气的。”
两人边说边往酒窖走去,叶兮开口劝道:“怎么说令妹也是一介女子,难免有些玩心·你就这样放任她独自在外,未免有些不大妥当·不如你先去陪着令妹,我一人前往酒窖便可。”
池也有些犹豫,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才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阿叶你先稍等一会儿·等我将舍妹送回家后,我便马上回来”·叶兮随即赶人,他嫌弃的道:“行了,我又不是半大的孩子。
既丢不了,又出不了事,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去吧,别让令妹等急了”·池也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嫌弃,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阿叶,你真是”·叶兮挑眉,凉飕飕的问道:“真是什么”·池也话音一转,接着道:“真是善解人意”·叶兮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池也被对方这一眼看得身后发凉。
他连忙说道:“那行,阿叶,我就先走一步了”·楼上雅间中,池妙然欣喜的站起身来··她语气急切的问道:“我二哥来了他现在在哪儿”·六子赶紧转述道:“小姐,少爷说让您稍等一会儿。
等他忙完了之后,他再上来找您”·池妙然当即不满的皱着眉头,她嘟囔道:“什么事这么急连自家妹子来了,他也不管不顾的”·六子挠了挠耳后勺,有些茫然的说道:“这奴才也不知道,不过”·虞清歌伸手从梅花朱漆小几上,拿过一杯茶香四溢的君山银针。
她一边将茶盖打开,一边颇为惬意的细嗅着茶香··听到这儿后,她出声问道:“不过什么”·六子连忙回道:“不过叶公子也来了,想必少爷和叶公子有什么事情要商谈吧”·池妙然和虞清歌齐声问道:“叶公子”·两人对视一眼,眸光中皆是掩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一天之内,这已经是她们第二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而且每每谈到这叶公子,小厮都会陡然转变说话的语气,脸色也会瞬间变得颇为严肃··小厮话里话外都透漏着些许谨慎,不难看出他对这叶公子的尊重之意。
这家仆的态度,通常影- she -着其主人的喜好··池也向来桀骜难驯,生人勿近,能入其眼的那是少之又少··窥一角可知全貌,从这小厮对其的尊重中,不难推断出池也对这叶公子是何态度。
如此一来,两人难免想见识一下这传闻中的叶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能让池也另眼相看··池妙然当即出声问道:“六子,我二哥如今正在何处”·六子回道:“少爷如今正在楼下”·池妙然抬脚便往门口走去,她边走边对着虞清歌招手。
她说道:“表姐,我们现在就去楼下找我二哥吧·正好也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叶公子是何等人物”·虞清歌点头,大步跟了上来··“正合我意”·两人转眼间便到了门口,六子反应过来后连忙拦住二人。
六子伸着胳膊拦在门前,那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他连声央求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不能去啊,少爷吩咐了,让你们先在雅间待着·等他忙完之后,便会护送几位回府。”
虞清歌一把拉开六子,语气坚决的道:“那更要下去了我们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给送回去”·话落,虞清歌拉着池妙然便往楼下跑去。
前面两人玩心正重,心里又急着见那传言中的叶公子,这二人当即加快了步伐··一时间,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蹬蹬’声··主仆有别,六子又不能强行将两人拉住。
六子只好快步追了上去,他嘴里不停的喊着:“哎哟,小姑奶奶,您跑慢点,别摔着了”·两人一路提着裙角跑了下来,引得楼下众人纷纷为之侧目··到了楼下大堂后,池妙然随手抓住一个伙计。
她微喘着问道:“少爷正在何处”·被人这样冷不丁的抓住,小厮起先被吓了一跳··等看清对方是谁后,小厮连忙回道:“启禀小姐,少爷如今正在酒窖”·得知位置后,池妙然转身对着虞清歌说道:“表姐,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虞清歌正想点头,却被身后的那道呼喊声打断。
“表小姐,老奴可算是找到您了”·几人当即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仆妇,正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赶来··等到了近处后,仆妇这才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池妙然疑惑的问道:“张妈妈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我娘吩咐了什么事情,特意让你来办”·张妈妈连连摇头,她一手扶着腰,一手不停的抚着胸口。
等喘过气后,张妈妈这才慌忙的说道:“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池妙然闻言后更纳闷了,她不解的问道:“你自己要来的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一直在找我表姐。
可是你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这般急切的寻我表姐”·张妈妈欲言又止的看向虞清歌,她有些为难的嗫嚅着嘴唇··虞清歌生怕对方说漏了嘴,她连忙出声解围道:“哦,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我在绣庄做了身衣裳,结果到手后才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合适·张妈妈一向负责府里的采购事务,我便让她将衣裳送到绣庄修改·想必这衣服已经修改完了,是吧,张妈妈”·张妈妈见此连忙顺着说道:“没错,正是这样。
表小姐,衣服已经修改完了,就等着您穿上再试一试了·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再赶紧拿回去让他们修改”·听到这里,虞清歌一脸歉意的说道:“表妹,你看这,表姐还得去试衣裳,恐怕不能再陪着你去找表哥了。”
池妙然顿时耷拉下脸,她不满的问道:“就不能回去再试吗”·虞清歌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她出声调侃道:“怎么舍不得表姐”·池妙然顿时抬头眼巴巴的看向对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与不安。
虞清歌好笑的说道:“行了,表姐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这酒楼可是你家的产业,这里的所有伙计都要听你的·你就算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出不了事。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表哥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池妙然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放人离开··她叮嘱道:“表姐,那你可一定要早点回家啊。”
虞清歌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记得别到处乱跑”·池妙然不满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之后两人便挥手告别,虞清歌和张妈妈·快步离开了酒楼。
等到了行人稀少的街角后,虞清歌这才停下脚步··她转身期待地问道:“人找到了吗”·张妈妈连连点头,她如释重负的说道:“找到了,老奴可算是找到那个猎户了”·虞清歌当即惊喜的向前迈了一步,她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袖。
虞清歌颇为急迫的追问道:“他现在在哪儿你是在何处见到了他又可曾问出对方的名姓”·张妈妈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表小姐,您先别着急,且容老奴一一道来。”
虞清歌久寻梁煜而不得其所踪,现下好不容易有了对方的消息,她又哪里能静的下来··眼见对方还在那儿磨磨唧唧的,就是说不到重点··虞清歌当即极为不耐的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张妈妈见状只好快速的说道:“今儿老奴去集市上买菜时,偶然间碰到了那个猎户汉子”·听到这句话后,虞清歌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张妈妈继续说道:“老奴本想上前与其搭话,可谁成想他走的实在是太快·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虽然没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可老奴好歹遇到了那个汉子。
老奴不敢耽搁,这才遍寻表小姐,好让表小姐及时知晓此事·”·虞清歌顿时有些失望,拽着对方衣袖的那只手也随即缓缓滑下··她有些不甘的追问道:“你可曾看到对方往哪个方向去了”·张妈妈连忙回道:“这个老奴看到了,那汉子从集市口处往东边去了”·虞清歌这才缓和了脸色,她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了几枚金裸子。
虞清歌伸手拉过张妈妈那略有些宽大的手掌,将其展平后,接着又往她手心里放了几枚金裸子··将其五指收拢后,虞清歌这才出声赞赏道:“张妈妈,这回你做的很好。
这几枚棵子,就拿去买茶好了·若是今后再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还请您一定要及时地告知于我·”·张妈妈颠了颠手上的裸子,在感知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之后,张妈妈顿时喜笑颜开的道:“哎哟,表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
您放心好了,老奴一定会尽力尽力的,帮您留意着对方的消息·”·虞清歌接着说道:“那就劳烦嬷嬷了”·张妈妈连忙推辞道:“小姐客气了,哪谈的上劳烦,您要是有事尽管吩咐老奴便是”·虞清歌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言。
第39章 酒楼出事·虞清歌走后,池妙然便立即去寻池也·那边池也亦在匆匆的往这边赶来,两人正好在过道的转角处迎面撞上··“哎呀谁啊”·池妙然一边尖叫出声,一边低头揉着被撞得发疼的鼻子。
池也一时不察,也被撞得身体晃了几下··他这边还没站稳呢,就听那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尖叫声··池也颇有预感地往那边看去,果不其然,对方当真是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池也随即调侃的说道:“你猜是谁”·池妙然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后,立即惊喜的抬头望去··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颇为雀跃的蹦到了池也旁边。
池妙然欣喜的挽住池也的胳膊,她略微埋怨的说道:“二哥,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你都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池也听到这句话后,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俄而,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嚣张桀骜,锋芒毕露的样子··池也那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他颇为冷淡的说道:“最近事忙,没工夫回去·”·话落,池也不欲与其就此事多言。
他当即冲着不远处的小厮招手,对其出声吩咐道:“速去备马,我要送小姐回府”·小厮连连点头,神色恭敬的回道:“是,少爷,奴才这就去备马·”·池妙然见此颇为急切的出声抗议道:“二哥你干嘛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才不要这么快就回去”·池也无动于衷的冷声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来人护送小姐上马车”·池妙然顿时急的泪眼欲滴,她颇为恼火的看向池也··她见对方还是这番不近人情,池妙然顿时心火丛生。
她当即口不择言的道:“二哥我看你是被我戳住痛脚,心下难安了吧”·听闻此言后,池也缓缓转过身来··他不怒反笑,颇为嘲讽的说道:“哦,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心下难安了”·其实在说完这句话后,池妙然便有些懊悔。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池妙然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因为大哥前些日子归家,才一直迟迟不肯回去”·池也双臂环胸,冷冷的说道:“是又如何”·这话竟是直接承认了,承认他的确是因为池越,才一直不肯归家。
池妙然虽然很早之前便隐约知道,她这两位兄长颇有些不和··但是她实在没有料到,两人居然已经不和至此··甚至连表面上的兄友弟恭,都已经再懒得维持。
池妙然顿时哑声质问道:“为什么你们是兄弟啊”·池也顿时嗤笑道:“兄弟我可没有这种非但与我屡次争夺家产,还几次三番欲取我- xing -命的兄弟”·池妙然如遭雷击的晃了晃身子,她极为震惊的问道:“二哥,你说什么什么叫几次三番取你- xing -命”·池也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不欲再多谈此事。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先送你回家”·说完,池也便大步往前走去··池妙然连忙追了上去,她边跑边喊道:“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池也加快了步伐,不再回应身后的人。
这边叶兮很快便来到酒窖,他随手打开了一坛葡萄酒··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酿制,葡萄酒已然被酿造的极佳··打开坛盖之后,一股醇香幽郁,馥沛醉人的酒香顿时扑面而来。
叶兮拿过酒坛,往一旁的瓷碗中,倒入了少许酒液··酒色在杯中晕染飘散,酒液染有红色浅晕,恍若琥珀,陈韵留香··叶兮满意的拿起瓷碗,稍作品尝后,便随即盖上坛盖。
等他仔细查看完酒后,池也仍未归来··叶兮闲来无事,便在酒楼中随处走动··不知逛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叶兮好奇的走到窗前,他低头往楼下看去。
只见楼下一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汉子,正一手揪着掌柜胸前的衣襟,一脸凶相的吼着什么··叶兮侧耳听去,从他们所说的只言片语中,大致将事情拼凑了出来。
原来这汉子是个镖头,姓杨,人称杨镖头··今日杨镖头和他的结拜兄弟吴大官人,相约来此吃酒··两人叫了一桌酒菜,边吃边饮好不痛快··结果就在酒足饭饱,两人准备结伴离开之际,吴大官人突然倒地不起。
吴大官人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脸色一片煞白··杨镖头见此急忙伸手扶起吴大官人,结果吴大官人在他起身后,又突然呕吐不止··呕吐物的腥臭味,顿时在空气中飘散蔓延开来。
酒楼的食客纷纷厌恶的捂住口鼻,从酒桌前站起身来··酒楼的周掌柜见此连忙上前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对方一口咬定,吴大官人是在吃了酒楼的酒菜后,才突然变成了这番模样。
杨镖头义愤填膺的,让酒楼给个交代··而周掌柜则是极力的平息对方的怒火,详细地询问一些事发前,吴大官人所用的吃食··杨镖头气得嘴上的胡子不停地抖动,他脸上那两道粗黑的眉毛,也瞬间从中间往下凹陷,形成一个倒立的‘八’字。
他一把将周掌柜拉到近前,颇为凶狠的说道:“我们是在你家酒楼吃的酒,除了你家的酒菜外,还能用什么吃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非但不想负这个责任,还妄想着把事情都推到我们自己身上”·周掌柜连忙出声辩解道:“哎哟,客官您误会了。
小老儿只是想了解下事情的大概,绝对不是您想的这样”·杨镖头这才松开周掌柜,他大力的抹了下唇上的胡须,脸色极为不愉的看向对方··杨镖头用他那颇为雄浑的嗓门,声音洪亮的说道:“不是就好,格老子最烦你们这些面上不显,实则心里面一肚子算计的臭子。
今天这事儿,你们一定要给我个交代·否则我跟你们没完,你们酒楼也别想再开下去”·周掌柜一脸无奈的来到桌前,他尽量语气温和的问道:“客官,这吴大官人以前可曾患过什么病灾您先别急,小老儿只是想了解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杨镖头当即吼道:“我兄弟身体强健,能有什么病灾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周掌柜无奈地摊了摊手,不愿再与其纠缠此事。
他又接着问道:“那吴大官人今日在来之前,又可曾吃了什么东西”·杨镖头本欲摇头,却又停下说道:“还能吃些什么都是些寻常的饭菜而已。
再说了,他来之前还好端端的,怎的偏偏到了你这儿之后,他就突然出了事你别想推脱,一定是你们这儿的饭菜有问题,否则他又怎么会出事”·小六在一旁听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的出声说道:“这位客官,您一直在话里话外的,指责我们酒楼。
现在事情的真相还未明了,您就断定是我们酒楼的饭菜出了问题·”·杨镖头听闻此言后,当即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六子眼疾手快的抢先一步··六子提高音调道:“我们掌柜考虑到您因为兄弟出事,难免会有些言语失当。
就算您这番不甚理智,我们掌柜也没有就此多言,反而一个劲的安抚着您··客官,要是问题真的出在我们身上,就算您不开口,我们也绝对会负责到底·但若是事情本身不是我们的错,就算您再怎么胡搅蛮缠,我们也绝不会为此负责”·杨镖头顿时怒目圆睁,他双手攥拳,五指咯吱作响,手上的青筋直蹦。
杨镖头上前一步,他怒声吼道:“臭小子,你说什么谁胡搅蛮缠了”·对方长得人高马大,还正一脸凶神恶煞的逼问着他,六子见状不由有些心里发颤。
六子强行不让自己退缩,他硬着头皮说道:“如果真是我们酒楼的酒菜出了问题,那为什么您和吴大官人一起吃的酒菜,吴大官人出事了,你却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嘿,老子今儿算是瞧出来了。
感情你们不但在推卸责任,还在变着法儿的讥讽我呢”·杨镖头边说边挽起袖子,他颇为凶恶的向着两人走来··周掌柜见此连忙上前拦住对方,他好声好气的劝道:“客官,这小子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
您先消消火,我回去再教训他·”·杨镖头一把将周掌柜挥开,他磨牙凿齿的看向六子,语气- yin -狠的说道:“让开我今儿非得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教教他怎么做人”·“诶呦”周掌柜被这么大力一甩,整个人都差点扑倒在地。
·六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有些惶惶不安的出声问道:“你,你这是要作何”·杨镖头顿时不怀好意的回道:“作何你说我要作何”·“当然是要教你怎么做人”·话落,杨镖头便狠狠地出拳捅了过去。
六子见此急忙弯腰躲避,杨镖头又紧接着挥了一拳··周掌柜见此急的不行,他立即伸腿踢了下旁边的小厮··他怒吼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上前拦着点”·随即他高声对着门口喊道:“护院这儿出事了快进来”·接着,门口便涌进来一群护院。
杨镖头很快便被护院们联手制止,他整个人都被强行压在地上··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娇呼声··“杨大哥这是怎么了”·第40章 乔家少爷·听到这个声音后,众人皆抬头看去。
只见一千娇百嫩,我见犹怜的女子,从门外婀娜多姿的走了进来··女子里面穿着件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外面披着件金丝薄烟翠绿纱··一双柳叶眉微微蹙起,樱唇微抿,端的是楚楚动人。
让人见之不忍,恨不得立即抚平女子的眉头,将其抱入怀中好声好语的安抚··这名女子正是吴大官人的小妾,之前有名的秦淮清妓媚娘子··在其被吴大官人一眼相中,收归房中之后,人人皆称她为吴娘子。
吴娘子进来以后,她第一眼便看到杨镖头正被人压在地上··她当即娇呼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正这么说着,吴娘子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吴娘子伸手想要将压着杨镖头的护院拉开,护院没有得到周掌柜的指示,他们不敢轻易松手··吴娘子当即一边拿手绢擦泪,一边梨花带雨的哭诉道:“你们这是要干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竟敢如此放肆·你们这家黑店,谋害了我夫君还不够,竟然还敢将杨大哥扣下。
难不成你们还打着杀人灭口的念头”·叶兮在楼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闹剧,听到这儿,他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叶兮对着一旁的小二招了招手,小二立即快步凑了过去。
叶兮吩咐道:“这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不赶快通知你家少爷”·小二连连点头,他懊恼的拍了下额头··之后,他一脸感激的回道:“对对,瞧我这记- xing -。
有劳公子提醒了,我这就去”·说着,小二便想转身离开··叶兮又叫住小二,他出声提醒道:“别忘了去四仁堂请位大夫过来”·小二连连应是,随即便一溜烟似的向外跑去。
下面的闹剧还在进行着,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人向来都会下意识的怜悯弱者,尤其对方还是这么个扶风弱柳,我见犹怜的弱女子··酒楼中顿时有人义愤填膺的说道:“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人是在你们酒楼出的事,你们非但不负责,反而这番欺凌一个弱女子。
今天聚福楼必须要给这姑娘一个交代,若是真就这般不了了之,那我们往后还能放心地来这里吃酒吗那岂不是一点保障都没有·大伙们,你们说是也不是”·众人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人群中当即有人附和道:“对必须给出交代”·“人是在你们这儿出的事,你们必须负责到底”·……·众人愈说愈烈,气氛一触即崩。
本来还只是看热闹的众人,在推己及人,思及到自身保障的时候,皆都变得情绪激昂,一改事不关己的作态··周掌柜连连举起双手,他一边将双手往下按示意众人停下,一边大声的安抚着众人。
“大伙们先安静一下,这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还有待查明·不过你们放心,若吴官人真是因为我们酒楼才出的事,那小老儿保证,我们东家一定会对此负责到底,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众人对视一眼,皆都觉得此话有理··就在众人极力平复心情,气氛即将缓和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颇为欢快的声音··“哟,这聚福楼真是好生热闹。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让爷也乐呵乐呵”·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当即让周掌柜等人怒目而视··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一身着烟罗紫锦袍的男子,正一脸兴味的大步跨进酒楼。
他头上戴着个嵌紫宝珠镂空金冠,腰间佩着块无暇剔透的青白玉佩··男子长相十分- yin -柔,面如敷粉,唇若施朱··男子大步走上前来,他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惬意快活的落井下石。
“哎呀呀,没想到这一向以味美质佳,童叟无欺标榜的聚福楼,竟也会有吃出人命的这一天·”·周掌柜当即皱起眉头,他上前制止道:“乔少爷,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乔贯日挑眉,反问道:“哦难道我说的不对”·周掌柜一脸正色的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现在我们谁都不清楚。
在事情尚未盖棺定论之前,还请乔少爷慎言”·听闻此言,吴娘子当即愤懑地说道:“事情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我家夫君就是在你们酒楼出的事,而且这杨大哥到现在都还被你们压在地上呢·你们还要什么事情的真相·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对此事负责,想趁机推脱罪责·就算你们想要装腔作势,好借此维护你们酒楼的声誉,那也得等到把人放了再说吧”·说着,吴娘子便再次上前拉扯护院。
护院不好和她一个女人拉拉扯扯,所以在周掌柜挥手示意的那一瞬间,护院便立即放开了杨镖头··吴娘子毫无忌讳的,直接就拉着杨镖头站了起来··杨镖头向她投去安抚地眼神,吴娘子这才定下心来。
乔贯日乐得站在一旁看热闹,便也不再多言··他随意的打量着四周,眼神游移间,他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倒地不起的吴大官人··乔贯日顿时惊呼出声,“哎哟喂,这位老伯怎么还在地上躺着”·正这么说着,乔贯日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乔贯日当即出声问道:“大夫呢请大夫了吗”·吴娘子连忙一路小跑着,朝吴大官人奔了过去··吴娘子一下子扑在了吴大官人身上,她一边抽泣一边哀怜的喊道:“我的官人来,你若是有个好歹,你让我可怎么活啊!”·周掌柜见此懊恼的拍了拍头,自从出事以后,他就一直被这杨镖头和吴娘子缠着,竟然把请大夫这事给忘了。
他刚想派人去请,就听到乔贯日讥讽的说道:“瞧你们这样子,该不会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请大夫吧”·众人沉默不语,乔贯日见此了然。
他当即大义凛然的道:“这位老伯是在你们酒楼出的事,你们非但不及时去寻大夫,反而在这儿绞尽脑汁的推卸责任·难道这就是华西城第一商户,池家一向的作派”·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拍掌声。
众人顺着声音听去,只见一清冷脱俗的男子,正缓缓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男子眉目如画,神色寡淡,一双凤眸清凉似水,一抹薄唇血色浅淡··周身的气质缥缈出尘,空灵而又尊贵。
他随意的往那儿一站,似乎便自成一方天地··衣衫飒飒,乌发轻飘;仙姿佚貌,颠倒众生;瞻之慕之,唯恐亵之;思之求之,永不得之··刹那时光,醉染芳华。
他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上走下,众人皆都屏气凝神,唯恐惊扰到这如仙似画的清冷少年··‘噔,噔,噔’·脚步声不急不慢的传来,十分有节奏感的响在耳畔。
叶兮下楼以后,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下四周·等打量完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几步··叶兮对着乔贯日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乔贯日颇有些受宠若惊的,边伸手指了指自己,边出声确认道:“你是说我”·叶兮点了点头。
乔贯日见此后,他连忙出声回道:“本少,哦,不不不,我叫乔贯日,是对面招财楼的少东家·美人,不知”·听到这儿,叶兮顿时挑了挑眉,他极为温和的对着乔贯日笑了笑。
乔贯日顿觉后背发凉,他连忙伸手打了几下嘴巴··他改口道:“不知公子又如何称呼”·叶兮开口道:“鄙人姓叶,单名一个兮字。”
乔贯日连忙舔着脸,和对方称兄道弟起来··他道:“原来是叶贤弟啊,为兄初见叶贤弟时,就感到颇为亲切·向来定是你我有缘,我索- xing -厚着脸皮称句为兄,向来叶贤弟应该不会介意吧”·众人听了这句话后,皆都不由在心里暗骂句好不要脸。
第41章 神医老头·叶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乔贯日,他不疾不徐的说道:“当然不介意,就是不知兄台今年岁龄几何你又怎知我一定会比你小”·乔贯日一脸笃定的道:“不用问我就能知道贤弟一定会比我小,因为贤弟一看就比较年幼”·叶兮顿时收敛神色,他一脸严肃的道:“那真是不巧了,鄙人今年恰满二十,自幼脸比较显嫩”·乔贯日当即被噎了一下,他的年岁在这华西城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今年恰满十七的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年长过对方··乔贯日顿时满脸讪笑着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兄台竟然年长我几岁”·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对方的称谓就已经从贤弟转换到兄台了。
叶兮‘噗’的一声笑出声来,他眉眼含笑的戏谑道:“骗你的,你居然还当真了”·乔贯日顿时颇为无奈的看向对方,他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接着问道:“刚才,公子在听到我说的话后,曾击过几次掌,公子这是在赞同我说的话”·叶兮点了点头,周掌柜听此急忙出声问道:“叶公子,您这是”·叶兮伸掌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对方耐下心来,仔细听他解释。
叶兮转身面向众人,他出声问道:“大伙们,你们可是也和我一样觉得刚才这位公子言之有理”·酒楼众人交头接耳地谈论了一会儿,然后皆都点头表示赞同。
周掌柜急的嘴角冒泡,可是出于对方是自家少爷的朋友,他考虑到对方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人,就一时脑热做出损害自家公子利益和两人交情的事··叶兮见此话音一转,他高声说道:“这位公子和我,和大伙们一致认为在事发的第一时刻,应当先去请大夫来,而不是一味的纠缠事情的对错。
我们中更是有很多甚至都没有见过吴大官人,与其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身为一个局外人,我们都能想到的事·为什么吴大官人的义弟和妾室却没有想到·在事发后,酒楼掌柜出声询问情况时,杨镖头不但极不配合不说,还一直纠缠着周掌柜。
酒楼形势一片混乱,也正因此,反而没有人考虑到去请大夫·”·听闻此言,众人皆都怀疑地看向杨镖头··众人神色里满满的都是猜疑与打量,杨镖头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他当即怒骂道:“你这竖子,休要在这里信口胡言”·叶兮顿时冷冷一笑,他斜睨着杨镖头,嘴上毫不留情地说道:“我看你是恼羞成怒了吧从始至终你都在极力地将罪责推脱给酒楼,唯恐自己粘上分毫罪责,丝毫没管你那结拜大哥的死活。
不知若是吴大官人此刻清醒的话,又该会是多么心寒”·杨镖头气得身体发颤,他双手握拳,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护院们见此连忙将他拦住,他们紧张兮兮的盯着杨镖头,唯恐对方突然动手。
杨镖头见状只好松开拳头,他眼神凶恶地瞪着叶兮··叶兮对此视若无睹,他漫不经心地抚了一下衣摆··吴娘子见此连忙出声,她语气娇柔为对方辩解道:“杨大哥只是关心则乱,一时心急罢了。
再者说,现在当务之急应是赶紧去请大夫·而不是在此尽说些空话,白白耽误了救治的时机·”·叶兮嘴角微微勾起,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吴娘子,神色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与不屑。
吴娘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她赶紧移开视线··叶兮开口说道:“放心吧,我早已派人去请大夫了·想必也是时候到了,大家且等一会儿吧”·说曹- cao -,曹- cao -到。
他话音刚落,先前的小二便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缭乱,衣衫破败不堪的疯老头迈进了酒楼··小二一边拽着疯老头往这边跑,一边高声喊道:“来了大夫来了”·众人皆是一副怪异的神色,不是他们想要怀疑,而是这老头也太邋遢了吧。
这疯老头的头发都可以直接当鸟窝了,更别说他还穿着一身脏污不堪,破破烂烂的麻衣粗布··这怎么着,也不像一位正儿八经的大夫啊··吴娘子见此当即叫嚷道:“你们这是请的什么大夫该不会是直接从大街上拉了一个乞丐来充数吧”·疯老头抬头看了吴娘子一眼,被吴娘子狠狠的瞪了回去。
疯老头随意的弹了弹衣袖,吴娘子当即感到浑身发痒··她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挠,却感到越挠越痒··身上仿佛有千百只蚂蚁爬过,吴娘子越挠越烈·没过一会儿,她的手臂和脖子便被挠满了伤痕。
吴娘子的神色极为痛苦,她抬头想向众人求救·却在看到众人对疯老头的忌惮眼神时,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吴娘子当即跪下,她低声哀求道:“贱妾有眼无珠,竟然冒犯了神医,还请神医见谅。”
疯老头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吴娘子实在是受不了这番非人的折磨··她咬了咬牙,最终她狠心的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吴娘子边磕头边喊道:“贱内有眼无珠,还请神医恕罪”·这头磕的着实没有水分,没过一会儿,吴娘子便额头渗血,脸色苍白。
疯老头见此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吴娘子一马,他随意的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颇有些随意的扔了过去··吴娘子连忙往前一扑,险险的接住瓶子··她手脚有些哆嗦的将瓶盖拧开,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药丸扔到嘴里。
疯老头哼了一声,他神色倨傲的问道:“病人如今在哪儿”·小二连忙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吴大官人,疯老头甩了下衣袖,周围顿时飘散着一股难言的臭味。
然而在见识到对方的手段之后,众人皆都怒不敢言,纷纷起身为疯老头让道··疯老头微微观察了下对方的脸色,然后又伸手为吴大官人把脉··之后,他又仔细的瞧了瞧桌上的吃食。
在瞧完之后,疯老头顿时极为不耐的说道:“看那小子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老夫还以为这回事什么其难杂症呢·没想到不过是食物相克引起的不适,这虾与山药不可同食,否则就会引起腹泻呕吐。
等我开上一副利于排泄的药方,让病人将食物尽数排出体外,之后病人就会痊愈·”·说完,疯老头便想拂袖而去··叶兮在此刻突然开口,他疑惑的问道:“既然是只是单纯的腹泻呕吐,那病人为什么要一直捂着心口”·听到这句话后,疯老头立马脚步一顿。
疯老头连忙大步回到病人身边,他一脸严肃的重新开始把脉··时间一点点过去,疯老头的神情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他有些难以言喻的看向叶兮,叶兮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
疯老头见此赞赏的看了叶兮一眼,随后,他出声说道:“这位小兄弟问的不错,这病人的确不只是单纯的腹泻呕吐,而是突发心悸,甚至有丧命的危险·”·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也不过是想看热闹罢了,可谁成想竟然真的差点闹出人命。
疯老头再次起身来到桌前,他这回极为仔细的观察着桌上的酒菜·良久之后,疯老头这才松了口气··他出声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桌上有盘金针磨,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这病人在此之前定是吃过驴肉。”
叶兮有些疑惑开口问道:“此话何解”·疯老头接着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这金针磨与驴肉相克,轻则心痛,重则有丧命之危”·听闻此言,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乔贯日见此眉毛稍动,他随即出声质问道:“这聚福楼是怎么回事怎么尽上些相克的酒菜这不是存心想吃死我们大家吗”·周掌柜一脸苦笑的解释道:“乔少爷,这是客人自己点的菜,和我们没甚关系啊”·乔贯日顿时竖起眉毛,他极为愤懑的说道:“身为华西第一酒楼,你们又怎么能不注意着些这方面的事。
酒楼日日迎来送往,若是这种食物相克的事情再多发生上几次,你们这酒楼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直接关门大吉算了”·听闻此言,叶兮有些不赞同的道:“乔公子此言谬误”·话落,叶兮指着酒桌道:“乔公子且看,这桌上根本没有驴肉。
而且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山药球也不是酒楼做的·方才我进酒楼的时候,看到门外有卖的炸山药球·这桌上的山药球成色像极了外面卖的那种,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这山药球应该是在酒楼门口那儿买来的。”
听到这句话后,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小二当即应和道:“叶公子说的没错,这酥炸紫山药球的确是在外面买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杨镖头给了我几个铜板,让我出去替他买些山药球”·众人闻言后皆看向杨镖头,杨镖头对此点了点头。
乔贯日见此有些不甘心的道:“那又如何,这吴大官人至今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现在计较这个又有什么用,聚福楼不一样得惹上人命官司”·疯老头顿时不赞同的说道:“有老夫在,哪里能闹出人命等我为他施上几针,再喂他喝上一碗草药,他就会在一炷香之内醒过来了。”
疯老头说完后,便从衣袖中掏出了笔和纸张··疯老头刷刷的写下一长串的药名,他将药方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伙计··疯老头对其吩咐道:“赶快去照着药方抓药,然后再赶紧将药煎了端过来”·伙计连声应是,他拿着药方一路小跑着出了酒楼,转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疯老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针包,只见残影乱飞间,吴大官人的身上便扎满了银针··吴娘子紧紧的攥着衣袖,她神色紧绷的盯着疯老头··叶兮见此了然一笑,他低头对着小六耳语了几句。
小六顿时抬头疑惑的看向祁染,虽然他对此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是转身照着叶兮的吩咐去做了··没过多会儿,刚才那个去煎药的伙计,便一路小跑着将药端了进来。
伙计边跑边大声嚷嚷道:“大伙让一让,药来了”·众人皆都侧身闪避,为其在中间留住一条空路··伙计毫无阻碍的跑了过来,一路直奔吴大官人而去。
就在他即将经过吴娘子的时候,吴娘子突然脚下一崴,径直向前扑去··伙计一时不察,两人当即撞到一起··药碗被伙计失手摔落,凭留一地黑乎乎的药渣。
吴娘子见此当即痛哭出声,“哎哟喂官人呢是我对不起你,我怎么那么不中用啊不过是被人挤了一下,我怎么就没站稳,一下子扑倒了你的救命药啊”·吴娘子边哭边抹着眼泪,神色好不愧疚难受。
这使得原本想埋怨于她的众人,见此也不由熄了心思··这吴娘子已经够可怜了,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让她夫君身处险境··若是吴大官人真出了什么事,她可不得可怜吧唧的当个寡妇,自己一个人过活。
伙计见此挠了挠后脑勺,他一脸憨笑的道:“您这是干什么,那锅里还有药呢·还好我听了六子的话,专门多熬了一些·”·吴娘子顿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伙计。
伙计见此还以为惊喜来的太突然,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伙计连忙摆了摆手,他略有些憨直的说道:“您不必太感谢我,我也只是顺手而为,多煎了一些药罢了。”
吴娘子反应过来后,她当即一脸惊喜的望向六子··她急不可耐的出声问道:“真的吗你说的可是真的”·伙计连忙拍着胸脯说道:“这绝对是真的,我还能那这个骗你不成”·话落,伙计连忙转身出去端药。
没过一会儿,伙计便再次端着药过来了··这回他顺顺当当的,将药端到了吴大官人身边··等喂完药后,众人便屏气凝神,等着吴大官人醒来··吴娘子见此说道:“既然我家官人也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将官人带走了。
大伙们都散了吧”·叶兮顿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娘子,他出声制止道:“夫人急什么,不如先留下来等吴大官人醒来再说·这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情,趁着神医也在这里,也好及时诊治。”
众人纷纷赞同的点头··吴娘子见此只好待在一旁,静候对方醒来··没过多会儿,吴大官人便缓缓醒来··第42章 世子男宠·吴大官人悠悠醒来,他伸手捂着额头,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吴娘子见此连忙伸手去扶,她哭哭啼啼的说道:“官人,你可吓坏妾身了·你若是有个好歹,可让妾身怎么活啊”·吴大官人见自己妾室哭的那么可怜,他不由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刚想出声安抚,就听到对面的一个衣衫破旧的糟老头开口问道:“你今日可曾吃过驴肉”·吴娘子听此后顿时脸色一僵,她连忙抢在吴大官人开口前回答道:“我家官人在家里吃过一些,可是有什么不对”·疯老头顿时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他毫不客气的说道:“方才我在第二次给这位兄弟诊脉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你这人到底是不是病者家眷居然连这个都没有仔细听”·吴娘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吴大官人见此疑惑的问道:“老大夫,不知你们所谈何事可否也说给我听听”·疯老头颇为不耐烦的解释道:“你方才之所以晕倒,是因为你今儿一天之内,竟然吃了四种两两相克的食材。
山药球和虾使你腹泻,驴肉和金针磨使你心悸,若不是救治及时,你甚至有丧命的危险·”·说到这儿,疯老头一脸怪异的看着他··疯老头狐疑的问道:“怎么会这么巧,你一天之内竟然吃了两次相克的食物。
你确定最近没结什么仇家,真的不是有人在故意害你”·吴大官人细想之下,果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今早儿他吃早膳的时候,媚娘突然端了盘香红爆炒辣驴肉,说是自己亲手做的,让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本来他在早上不欲吃些油腻的酒菜,但是思及对方的心意,吴大官人还是赏脸的尝吃了一些··还有到了酒楼之后,一向不怎么爱吃糕点甜食的义弟,突然点名要吃门口卖的酥炸山药球。
然后他还以自己一人食之无味为理由,邀他也试尝了几个··天下间哪有那么巧的事,怎么他吃别的酒菜都没有事,偏偏就在这两人邀他尝试的菜食上出了事呢·吴大官人顿时探究的看向吴娘子和杨镖头,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却已经认定了此事为这二人所为。
吴娘子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但是杨镖头最善察言观色,他见此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家丑不可外扬,吴大官人也没想着在此当场揭穿二人的作为··他先是感激的看向疯老头,他开口尊敬的问道:“多谢老大夫救我一命,不知老大夫家住何方日后我也好登门酬谢,还望大夫不嫌我叨扰。”
疯老头听此后,他直言道:“酬谢就不必了,你要谢的话就谢这位小兄弟吧·刚开始我也被你那浮脉所迷惑,险些误认为你只不过是腹泻而已·之后多亏了这位小兄弟提醒,否则你命危矣”·吴大官人听了后忍不住的后怕,他顿时转身向叶兮答谢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多亏了你提醒。
这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叶兮面色平静回道:“在下姓叶名兮”·吴大官人顿时赞叹的说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叶兮,好,好名字”·说到这儿,吴大官人赞赏的拍了拍叶兮的肩膀。
他豪爽的开口道:“小兄弟,你这兄弟我今儿算是认下了·往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愚兄帮忙,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送上门的交情,叶兮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当即顺着说道:“在下却之不恭,就厚着脸皮认下吴大哥这个兄长了”·吴大官人此人最好交友,也乐得为朋友分忧解难··若是叶兮半推半就的话,说不定他还不会有些不太高兴。
怎么,认下我这个兄长很委屈吗需要让你这番推拒··但是此刻叶兮利落痛快的做法,恰好投了吴大官人的喜好··他当即嘱咐道:“愚兄有个义子,名唤丘云亭,是顺远镖局的东家。
若是小兄弟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前去寻他相助”·叶兮拱手道:“有劳吴大哥了”·说到这儿,吴大官人转身面向疯老头··他神色恭敬的问道:“在下还不知老大夫如何称呼”·疯老头行事随意惯了,他毫不在意的开口道:“鄙人没甚名姓,人人都称呼我为疯老头,你随意便好。”
吴大官人听此后顿时肃然起敬,他面色有些敬畏的问道:“莫非阁下就是江湖上素有‘褴褛疯癫行事狂,素手银针掌生死’的风神医,风无常”·疯老头,也就是风神医顿时诧异的说道:“老夫早已隐居多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认出老夫。”
确认了对方身份无误后,吴大官人顿时一脸激动的道:“风神医,居然真的是您·您老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老一辈的谁不曾见识过您的本事··就算是您这些年比较低调,这天下间也依然流传着您的威名。
更别说这几年里,就连我们西楚的长荣世子也一直在寻找您·”·“哦他一个皇家世子,那太医要多少有多少,他要找我做甚”·提到此处,吴大官人顿时暧昧的笑了笑。
他开口说道:“您老隐居多年有所不知,这长荣世子啊,可是痴情的很·”·叶兮在一旁听了后,忍不住疑惑的问道:“这找大夫和他痴情又什么关系”·吴大官人故意停顿了会儿,随即他意味深长的解释道:“小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这长荣世子啊,有一个疼到心尖上的男宠··那男宠名唤牧卿,自幼和长荣世子一起长大·貌似是那男宠曾经为楚世子挡了一箭,救过楚世子一命··自此那男宠便落下了心疾,日日都靠各种名贵的药吊着命。
楚世子自此后对那男宠倍加宠爱,简直是捧到了心尖上··据说那男宠长得十分貌美,皇长子楚召戈曾看上了那男宠,想让楚世子割爱相让··楚世子非但没有割爱,反而将皇长子打了一顿。
此事闹到了陛下那里,你们猜最后怎么着了”·“陛下下旨安抚了皇长子,并不痛不痒的责骂了楚世子几句··之后陛下又赏赐了皇长子一些珍宝,然后此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不了了之。”
一道男声突然传了过来,众人转身看去,只见池也正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吴大官人顿时接道:“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近几年那男宠病情加重,楚世子四处打探名医。
楚世子更是发下悬赏,重金搜寻风神医的行踪·”·听到这里,风神医摆了摆手··“管他什么世子不世子的,老夫要是不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夫也照样不给他治”·话落,风神医告辞道:“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那老夫就先走了”·吴大官人立即道:“风神医,您住在哪儿不如我把你送过去吧”·风神医想了想,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吴大官人随即命人将吴娘子和杨镖头‘护送’回去,然后他在和叶兮告别后,便转身离去··此时周掌柜适时开口道:“好了,大家伙都散了吧”·池也朝叶兮看了眼,示意他进去再说。
叶兮会意,随即便随着池也进了酒楼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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