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清风+番外 by 维此良人(2)

分类: 热文
不识清风+番外 by 维此良人(2)
·我问:“要是什么”·他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好生照看自己·”·他站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道:“世事多变,务自珍重。”
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着嵇一苍走出有息殿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二月初二,我与谢临渊一同站在城门上送军出城·早春,陌上风暖轻摇着征辔,郊外冒出星星点点的春草。
我远眺些天一片苍,地一片茫,瞧不见山河,诉不出离肠·人已经远去,归来的路又在何方··谢临渊握住我的手道:“他们会回来的·”·春,河水化了冻,柳枝抽了条,南边的燕子也回来筑了巢。
我已很少写诗,也从不过问前朝·一日一日,一日又一日·上回柳弄影见到我,对我说:“你不是风不识·你是封非意·”·可封非意已经死了。
我终究没等到嵇一苍回来··匈奴的铁骑越过了边关,踏碎了河山·战报一封又一封地往京城里送,大臣们在朝堂从朝议到夜,个个面容憔悴,宫里宫外一片人心惶惶。
谢临渊没日没夜地待在御书房里,批录,议事··梨花开的时候,我去找了谢临渊,跟他说了,我要离开··谢临渊沉默一会,眼下是一片再也消不去的青黑色,黄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几乎要掉下来了。
“去哪里”他问··我说:“去江南·”·谢临渊又不说话了··“好,”他缓缓道,抬头看着我,“可还要带什么东西”·我摇摇头,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玉佩,将带抽出,只留玉在桌上道:“并无什么要带的,只希望陛下能将此物收好。”
谢临渊凝视着它缓缓点头:“好·”·莲花没了,留着鱼又做什么·不长久,哪个都不长久··什么宝马轻裘,美服华冠,我只收拾了些银子,换上我那半旧的素色衣衫,骑着那匹回京时嵇一苍给我的马,一人出了城,去往无限江山。
这几年的日子,亦如一场梦一般··我把从前拿过的东西,尚还存着的都列了个单子交给了羌朔,叫他有用着的便随便去取,用不上便罢·哪日被什么人找着了就算是他的造化,多少能减些罪孽。
省心那边我没去,只留了些银子,托人给他送去·柳弄影那边不用去知会,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零零散散安排完了,才发现原来我身边的人也就这么几个罢了。
三个月后,我到了苏州,听茶馆里的先生叹着气说朝廷无用,为了图个安宁,割了边塞几座城,又送了位公主过去和亲用·谢临渊没有女儿,送去的公主是谁,我却是不知的。
我在苏州落了脚,凭着早年认识的几个人做了些小生意·又过了一两年,皇帝得了龙子,普天同庆之时少不得大批的茶叶往京城里送,连带着我的生意也有了起色。
手头稍有了积蓄,我便打发给昔年认识的江湖朋友,自己骑上了马,单人单骑地走天下去了·如此过了七八年,看遍了江山,便回了苏州·眼见着一城麻衣白旗,肃穆沉重,心往下一落,病了几个月。
刚好了些,我又闲不住,到茶楼里寻了个座儿,一个人慢慢地喝茶·几处人来人往,全然与我无干··“风公子可是风公子罢”·我抬头,心中一片讶异。
这些年走南闯北风吹雨晒,我自认风华早不及当年,面儿上瞧起来还要老几岁,早无人唤我一声公子了·如今一听,几乎要以为是错觉··莫作尘一袭锦衣,戴着白玉冠,风采不减当年,还要多几分韵味。
他笑着在我对面坐下:“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我也没想到··我给他倒了杯酒问:“莫公子,你这些年可还好”·莫作尘拿起杯饮了道:“还好。
仗着昔年学的三两下功夫偶尔登台唱几出戏,倒也有几分薄名,活得还算自在·”·窗外的树叶子绿得深了,风也愈发暖起来·叶底黄莺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我突然生了许多感慨:“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莫作尘默然无话·半晌,又道:“风先生这些年,可还好罢·”·我笑了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我自认是该知足了的。”
莫作尘欲言又止,只笑了笑说:“也是·”·我浅笑端起一杯酒··他以为我不知道··嵇府风头太盛,皇帝必是要打压的,于是要他们去打不可能赢之仗。
晓丞相是谢临川留下的人,想借我来打探谢临渊·柳弄影为皇帝办事,打心眼儿里关心他,不想我留下坏了江山社稷·那位绿衣服的公子来找我时,我是真心要偿命的;只是他却心软未曾下得了手罢了。
就连莫作尘,也不曾对茂林有过什么情,不过是要引我见着柳弄影,逢场作出戏,事完了自然就走了·柳弄影身上用的是宫里进贡的苏合香,谢临渊他娘又姓柳,我又不是傻子,怎会猜不到。
莫作尘一如往昔的品貌,我却再不似从前翩翩年少,鬓上有了白发,腿脚也不灵活了;再称不住谢临渊的赞美,也躲不过嵇一苍的剑··却也没什么要紧了··一盏茶功夫过了,我起身要走,莫作尘叫住我,道:“我听月临兄说,陛下弥留之际……曾提到过你。”
·我脚步一顿,却不回头,只说:“啊,是么·”·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他说——‘非意,园子里的梅花开了,你何时愿意再陪我去看”·第24章 番外 万水千山此情长·柳弄影把暮楚馆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日这儿就成了朝秦楼的一块地方。
原来在这里的人有家的回家,有出路的去谋出路,再不济的都给了些银子打发了·几天功夫,馆子就空了··东西被搬上马车,柳弄影回头看了一眼这馆子,转身正打算登车,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柳弄影不由地笑了:“久违了,杨公子·”·绿烟看了一眼马车,对他道:“柳老板这就要走了”·柳弄影点点头·又问:“晓先生还好罢”·那副好看的眉目骤然柔和下来,绿烟点点头道:“不像以前那般拗了。
我说的话也听些,就是陛下崩了的消息还不敢告诉他·”·柳弄影沉默了一下,笑了笑:“那也好·”·他抬头看了看京城的天,流云几抹,天高地阔。
绿烟道:“柳老板,你要晓寒轻不好过也就罢了,到底他是那贼子的人;可我看那风不识不见得是个恶人,怎么也要我在他当丞相的时候在面前多挑拨呢·”·柳弄影看他一眼,弯眼笑了:“怎么,你不过是在相府里见了他一面,就被他勾了心,迷了魄,连这些年的仇也不要了么”·绿烟微微撇开目光,只说:“我不过是奇怪罢了。”
“有什么好奇怪,这世上不清楚的事多了,许多东西是弄不明白的·”·绿烟默默无语·柳弄影也不跟他多话,踏上了车,叫侍书驾马。
绿烟说错了,他不是与风不识过不去,风不识那样一个聪明的人儿,却是个痴的·这倒也不怕,只是谢临渊一个有志又有才的皇帝,怕是几百年也难出一个,万不可赴了那汉哀帝,唐明皇的后尘。
柳弄影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却也知道这样多少有些不仗义·可他宁愿做那打鸳鸯的大棒,也不想做那马嵬坡上的白绫··柳弄影在车里闭目养神,有马蹄声由远到近,在他身边跟着。
柳弄影掀开帘子一瞧,竟是羌初之跟来了··柳弄影在车里笑道:“这么巧,羌大人也出城去”·羌朔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扔入车内:“陛下亲笔。”
柳弄影一怔·他当然知道羌朔口中的陛下是谁··羌朔挽起缰绳,调转马头·他当然是要回去的,新登基的小皇帝还离不得他··柳弄影默默将帛书打开。
字是谢临渊的字,只是要乱些,不稳些·落款只写着“子回”··吾兄月临:·自病,夜难寐,日不安,诸事未尽,四海未平,然天命难违,终不得已。
愿子孙昌盛,天下太平,则心安矣··我与兄相互扶持,共谋大事,迩来十又一年矣·兄长之恩,子回难忘·然朝中人多险恶,若子回无法护佑兄长,兄必不能久留于京师,务必从速离去。
我已向初之说明,他必妥善安排,保兄无恙··朕自认一生虽无大功,亦无大错;唯有一事在心头多年,每每想起,则痛彻心扉·昔年为保国家之昌顺,百官之臣服,忍痛割爱,遣不识于江南,此朕一生之痛也。
自离别,常于梦中相见,不识笑语依旧,问之,不答,再问,则不复在也·每于梦中惊醒,泪不能止·不识昔年曾以扇相赠,亲为作画,今扇仍在,而人不知去也。
若逢不识,望兄长将以下诸语告知:·当年陋巷避雨,是我情始·数年寻寻觅觅,是我情长·再度重逢之惊喜,昨日离别之伤痛,俱已成往事·唯有此情不变,纵千万载,必如万水千山,长存,长流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子妖同学的评论,原本不打算发番外的,无意中看到评论一激动,“病死床中惊坐起”,硬撑着感冒把我写在本子上的番外打完发过来了。
感谢你给了我在晋江发文的第一条评论,以此篇聊表谢意···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识清风+番外 by 维此良人(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