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 by 水杉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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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 by 水杉YE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文案:·“神医奚渊,有缘而救,无命而终;为善者,遇其缘也,为恶者,避其命也·”·内容标签: 年下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奚渊冥之 ┃ 配角:音离阿七顾念白苏合生乐 ┃ 其它:·第1章 1·《冥冥之中 》 by:水杉YE·正是金秋时节,院子里的桂花树散发出浓郁的芳香。
正趴在石桌上熟睡的小书童不满的撇撇嘴,强撑起眼皮挣扎地起了身··门外敲门的汉子一脸的不耐烦:“呸娘的老子这都敲了多长时间的门了,要不我直接把这破门给踹了得了”汉子说着,便后退一步,准备踹门。
“胡闹什么”·汉子听见一声训斥,便收了脚,虽被训斥,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笑道:“哥哥你不让我踹门,我便不揣就是了。
可是这个什么神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就这样把人......”·“吵什么、吵什么啊这不是来了嘛”小书童还没到门前便听见门外的人骂骂咧咧的,心想若真是踹坏了门累的可是他于是赶忙上前将门打开。
入眼的便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扛着把大刀将们堵了个严实,心里便更是不满,“就是你这汉子要踹我的门”·那汉子一见开门的是一个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娃娃,便将大刀拿在手上掂量下,回道:“是我,怎的”·“老三你又胡闹”那大汉瞪了书童一眼,便退到一边。
小书童这才看清训斥大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见那个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宽袖袍子,黑色的长发规规矩矩的扎起,用一根白玉制的簪子挽起,一双桃花眼泛着略显凌厉的光,他的嘴角挂起一抹笑容,站在远处略一行礼慢慢走上前来,脚步轻盈、身形稳健,看上去便是个练武之人。
“是在下的三弟失礼,还忘勿怪·”男子笑笑倒也不含蓄,便向书童表明来意,“不知你家先生可在家中·”·书童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再瞅了瞅不远处的大汉,朝他翻了个白眼,看见大汉气的拔刀才回了男子的话:“还真不巧,我家先生到山里采药去了。”
“那几时回来·”男子问道··“这我便不知了,快的话今晚便回,慢的话也可能月余·”书童看了看被一群人围住的轿子,劝告道,“公子还是请回把,重病之人耽误不得。”
说完便欲关门,那大汉一听这话极不高兴,三步并两步的上前,一把揪住书童的领子:“你这娃娃别不识好歹,若是耽误了我家哥哥的病,我管你什么神医庸医的,老子灭了你们”·男子见大汉又冲动行事,便向他弹出一枚石子。
大汉吃痛松开手,不满的看着男子:“二哥!”·“退下”男子呵斥一声,大汉便乖乖退到一旁··书童没好气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气呼呼的说道:“你这汉子忒不识趣,我家先生就算在,也不救你这蛮横无理之人。”
男子无奈朝他又行了一礼:“是我那三弟太无理了,我代我三弟向你赔个不是·”·“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你代他赔礼”书童瞪大眼睛。
壮汉自知理亏,冲书童抱拳说了声抱歉·只是壮汉的眼神却不看他··书童倒也不追究,向男子说声等着,转身便朝向屋内走去··男子瞪了眼壮汉,倒也没说什么,转眼朝院内看去——青翠的竹林遮住了大半的视野,一条蜿蜒的青石小路从竹林伸出,隐约可以看见竹林深处的亭子和那晒着的各种草药,细细嗅着,空气中传来桂花的香气夹杂着那些草药和竹子的清香。
一会儿,便见到书童从小路上走来,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我家先生说了,找到这来的必是些疑难杂症,但是我家先生还说了,看病也是讲究缘分的·这药你先让他吃着,若是我家先生在这期间得以归来,便帮你看病,若是这药吃完,我家先生还没有归来,各位也无需再来叨扰了。”
书童将药递给男子,便关了门··男子接过药,冲着关上的们说声“多谢”··“二哥,这......”壮汉看了眼关上的门,颇多无奈。
“先把这药让大哥吃了,咱们到山下等候·”男子转身看向院门上的牌匾,只见那上面用朱砂写着“玄霁轩”,字迹潇洒随意,却不失大气,想来写字之人便是那人称有缘相救,无份而终的活神医了。
“哟几位爷,打尖还是吃饭啊”眼尖的小二看见几位穿着贵重的客人,忙殷勤的跑上去招呼··只见带头的一男子环顾下四周,撇了眼身后的壮汉。
小二也是伶俐人,看向跟在男子身后的壮汉,壮汉扔给正在埋头算账的掌柜的一大袋银子,提高嗓子喊着:“这店我们包了·”·掌柜的掂了掂银袋,赶忙换上笑脸:“来来来,几位爷这边请。”
“上些好酒好菜,饿死爷爷了”壮汉坐到大堂中间,冲小二挥挥手··“是、是,小的这就去·”小二殷勤的跑开。
壮汉看见男子转生向外走去,忙喊住他:“二哥,我去,我去今日三弟我行事太过鲁莽,我亲自向教主请罪去·”·男子看了眼他,微微颔首。
壮汉马上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朝门外的马车走去··少倾,便见壮汉跟在一位身着玄衣的黑发男子身后进来··“教主。”
男子站起身有些责怪的看着跟在黑发男子身后的壮汉,而后释然一笑,“看来他的神医之名并非虚传·”·黑发男子点点头,病态的脸色也掩饰不住他眼中似刀锋的光,他负手而立,径直朝楼上走去,却在转角停下脚步:“音离,有些人的消息还是太灵通了”·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教主放心休息,剩下的事,音离会亲自处理。”
话音未落,音离将手中的折扇扇开,只见一道银光从窗□□出,便有一抹鲜血喷溅在窗户上··音离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壮汉:“林莫,门外的交给你了。”
林莫抽出腰间的大刀,大笑一声,便冲出屋外·正准备上菜的小二看到屋外血腥的场景,害怕的扔掉端着的菜,和掌柜的一起躲在柜台后面··音离迅速的转身上楼,腕间轻转,指尖的飞针夹杂着死亡的气息正中目标的眉心。
音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眼睛半眯,轻声低语:“死士·”·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浓郁,音离轻轻推开黑发男子的门,朝他汇报:“教主,已经全部解决了,至于消息,我安排手下去查。”
黑发男子似是没听见,思索片刻,将手中的白子落下:“我在明,敌在暗·”吞了一枚黑子之后,棋盘上的输赢显而易见,“我为鱼饵,亲自钓那条大鱼。”
“教主如今形式不明,切不可以身试险啊况且......”·“无妨,飞鸽传书,让生乐过来·”黑发男子伸手制止了音离的劝告,“教里的事你安排的如何”·“教主放心,教里有别木盯着呢,林莫的话,我会让他尽快回去,阿七那边暂时还走不开。”
黑发男子点点头,笑道:“最近正好闲来无事,你陪我下几局,如何”他这边说着,另一边便将棋盘上的白子挑出··音离将手中的折扇放回袖中,便听见楼下林莫扯着嗓子喊小二上菜。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作者水杉YE这是我的第一部 作品,文中多有不足,还请大家多多谅解水杉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狗年行大运 ·第2章 2·林莫回去的时候一直十分不情愿,但迫于无奈,只好认命。
当他看见‘阿七’板着一张脸来的时候更是知道自己呆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回教里潇洒·俗话说的好: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如今回到教里,他林莫自是算的上那只称大王的猴子·这几日的生活也是清闲的很,偶尔有些讨人厌的臭虫过来打扰,但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音离看着手中最后一粒药丸,稍稍沉思··黑发男子察觉,问道:“怎么了”·“教主,今日已是最后一粒了,阿七那边还没有消息。”
音离将药递给黑发男子·这药只能暂时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却无法根治,治标不治本,“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明日再去吧·如那神医所说,这是缘,绝非命。
况且我冥之也不信命”他微微眯眼看向远处··“好,那我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音离行礼退下··小书童看着书中的小人,紧皱的眉头略显忧愁,看上去有些不适宜的老成。
直到有人敲门,他轻轻摇摇头,有些急匆匆的跑去开门·看见门外的那群人,忍不住问道:“怎的,今日那大汉没来”·音离笑笑却未回他:“不知今- ri -你家先生可在家中。”
书童打了个哈欠,含糊回话:“你们来迟一步,我家先生天未亮便又出门去了·”·音离听见这话,眉头微蹙:“不知何时归来”·“短则至晚,长则数月。”
书童还是这句话,顺便补充了一句,“那药我也没了,你们若是想等,便等一等吧·”·音离还未开口,就先被那书童堵住了嘴巴·此时纵使再无奈,他也无话可说,只好向那书童道了谢。
“教主·”音离无奈道··“急什么我这身子还可再撑几日,不必忧心·”冥之这样说着,额角的汗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情况不太乐观。
音离看着他紧紧握着的拳头,心中万分焦急·如果再这样拖下去的话......音离不禁看了眼院内,垂眸轻叹··“等了这许多时日,不急这一刻·”冥之看到音离这般模样,笑道,“你一直都是最沉得住气的,今日怎的这般急躁”·音离笑着摇了摇头:“是啊,是音离急躁了。”
就在此时,却看见小书童开了门:“你们真是走运,我家先生回来了·”·话音未落,便见到一人朝他们走来,书童见了忙跑去迎接:“先生你可算回来啦”·众人只见书童迎来之人着一袭月色的直襟长袍,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一头似雪的白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走近些便会瞧见他那双似琉璃般澄澈的眼眸,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白皙的皮肤宛若瓷器,眼尾一点朱砂和那轻薄殷红的唇更是衬的他肤色胜雪··他的怀中抱着一直小鸟,那鸟儿的翅膀无力地垂下,血红的眼神胆怯的四处张望,偶尔发出一声悲鸣,试图将那疼痛宣泄出来。
他扫了眼轿子中的人,冷淡的表情闪过一丝诧异,一瞬而逝,似乎不曾有过任何波动:“死不了·”·音离听见这话茫然的看了眼嘴角挂着笑意的冥之,又看了眼书童和那个离去的身影。
“我家先生说死不了就死不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吧·”书童说完便又关上门··“咳、咳......”冥之压着嗓子,低声咳嗽··音离连忙走到他身旁为他抚背,“教主”·冥之喘息良久,说了声“无碍。”
他疲惫的闭上双眼,脑海里是他刚刚从他身旁路过的场景,以及他怀中的那只小鸟·于医者而言,人和鸟有何不同但也仅仅是于他而言吧·冥之放下轿帘,捂着嘴闷闷的咳了几声。
果然,神医和普通医不可相提并论·“先生·”书童站在一旁,看着他细心的为那只鸟儿敷药、包扎,要知道门外那人可是等着救命呢·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你且去问问外面那些人,被救之人命值几何。”
这世上谁都是俗人,他也毫不例外··“是·”·不一会,就见小书童端着一盘黄金回来,脸上仿佛乐的开出了花:“先生,这是一千两,只是定金,若是能彻底根治,还有重谢”·“嗯,好。”
他将包扎好的鸟儿递给书童:“念儿,你去将这鸟儿放了吧”·书童接过那只小鸟,忍不住逗弄一番,却不急着离开··“去叫他们进来吧”他看出书童的意图,开口道。
“是,先生·”听完这话,书童才高兴的跑出去··音离见那书童收了银子还没有动静,不免忧心:“教主,要不我去看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他都说我死不了,便安心吧”冥之从轿子中出来,看着牌匾上那“玄霁轩”三字喃喃自语,“此处远离喧嚣,倒是个清净之处。”
·字迹如行云流水,却苍劲有力,藏蕴含蓄,落笔又如云烟·正看得出神,就听见那书童喊他们进去,但他却丢下这句话抱着小鸟出去了··“教主,走吧”音离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冥之,伸手制止住身后的随从,“教主此次需要安静疗伤。”
“是·”众人行过礼之后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冥之问:“这神医如何称呼”·音离答:“奚渊。”
冥之问:“天明子的唯一弟子”·音离答:“正是·”·冥之不免疑惑,听说这天明子- xing -格古怪,而且从不与人亲近。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救人,他只沉醉于研制□□,或者说他更沉迷于杀人·“关于他其他的来历却查不到了,只知道他若相救从来不会失手·但他救人只讲缘字,若是无缘,纵使千万两黄金他也不会露面。”
音离也甚是疑惑,“我们能两次上这玄霁峰也必定是他的手段,我只怕......”·冥之摆摆手,制止了音离的猜测:“既然我们上了这玄霁峰,无须过多猜测。”
音离点点头,既然让他们上了山,那这要求他们澜沧教必定给得起··这边,小书童一只手抱着小鸟,另一只手抓住树干,轻巧的一跃而上·他爬到树梢,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窝中,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掰开送到它嘴边。
那只鸟似乎也知道书童并没有恶意,或者是饿极了,听话的吃下··书童心中正得意,却听见一声嗤笑·他有些恼怒的四处寻找声音的出处,却被一颗瓜子弹在头上。
他有些委屈的捂着头,没有出声··“喂不就弹了你一下,哭了”一个含着不可置信的声音从他头顶方向传来。
那人看着他抖起的肩膀无奈的从高出跳到他的身旁··小书童感觉到树枝的起伏,背着他笑的花枝乱颤··那人毫不知情,无奈的轻叹一声:“我不就逗了你一下嘛,你若是不服气,你可以打回来啊”·“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小书童的声音听着十分委屈。
“我可以让你三招·”那人语气十分不屑··那人看着小书童抱着树干也不说话,他只好让步:“五招”·见小书童还没有回话,便双手环抱,颇有大侠风范:“十招行了吧”·“不行,你得站着不许动,让我打回来。”
小书童见他这么好说话,不免得寸进尺··“哼,可以·”那人也不再多说,十分爽快··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第3章 3·冥之见那书童久久不见踪影,便径直从院门而入,穿过竹林,眼前便是雅致的亭台小榭,四处的空地上摆着许多架子,上面的草药在阳光的洗礼下散发出特有的味道。
屋前栽着两颗高大的桂花树,如今秋意正浓,桂花开的正好··“却不知这闲云野鹤的神医竟喜欢桂花么”冥之将手中的桂花凑近细嗅,“陈香扑鼻,倒是令人神清气爽。”
“那依公子只见,奚某该种植何种花适合”·冥之抬眼便见他从屋中翩然走来,负手而立··“世间百花翩然,却不敌公子一分。”
冥之嘴角含笑,见他自始至终那般淡然,不曾多出一丝情绪··奚渊朝着旁边的亭子走去:“公子若是还有心调侃 ,这毒不解也罢·”·冥之见他羞恼,也不急着反驳,只微微一笑,走到他身旁:“先生可是嫌冥某不够真诚”·“何为真诚何为不诚我奚某不是贪财之人,行事一向如此。”
奚渊微微恼怒道··“先生说笑了,在下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冥之见他较真,便先认错··“这些话奚某听得多了,难免厌烦。”
冥之便知自己刚才是轻浮了··“先生对我大哥的毒有几分把握”音离见他既不切脉,也不提问,只安静地烧水沏茶,不免着急。
奚渊沏好了茶,托着茶杯的手指纤细白净:“公子来我玄霁峰之前可是去了趟云微县”·音离也不反驳,毫不避讳:“是就连鬼医郑兹谷也只有三成把握,敢问先生有几成”·“我若说十成公子可信”他放下茶杯,看向音离。
冥之将手中的瓷杯放下,碰撞到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先生又说笑了,既然来了你这玄霁峰,自然是将这身家- xing -命全交予先生手中了·”·“奚某救人讲缘,既然公子两次上的了我玄霁峰,酬金也付了,我自当尽心尽力。”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只怕先生所说的缘是故意而为之·”话音刚落,见他从袖中拿出暗器,朝准备落到亭子上的鸟儿- she -去,那鸟扑腾下翅膀,跌落在地。
奚渊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鸟儿,垂下眼睑,看不见情绪:“公子若是不放心,杀奚某也像杀这只鸟一样简单·”·“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奚渊坦然一笑,只是眼中却是十足的寒意:“很简单,我救公子一命,公子另拿一命与我交换”·“先生如此大费周章,想来这人不简单。”
冥之捂着嘴,轻咳几声,“若我等能办到,必定将先生交代之人处理干净·”·奚渊轻抿一口茶水,淡然道:“我既然做了调查,澜沧教自然能下得了手。”
他中毒这件事除了身边的亲近之人,没有其他人知道·冥之虽然心生疑惑,却轻笑一声掩饰:“先生既然做了调查,便该知道,我澜沧教接的买卖,不是谁都付得起的”·“不知公子想要什么呢”奚渊将杯中装满,理了下额前滑落的白发。
“不知能让先生铭记之人是谁”冥之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少年模样,却是一头银发倾泻,不知他经历的是怎样的人生··看着他握住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即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公子可知江南有家绸缎庄,名唤“司泉坊””·“自然司泉坊只做上等绸缎,即便价格上千两,却供不应求。
每年宫里举办庆典时用的都是他们家的布·”·“正是·就因如此,他们司泉坊在朝中结实了不少权贵,江湖中也有些贪图虚荣之人做了他们家的走狗”他的眼神看向远处,眼中杀意渐浓,“我要的便是他赵泉的狗头”·“好”冥之不禁大笑道,“先生如此豪爽,那我冥某也就直说了。”
音离看着冥之,却猜不透他的心思·司泉坊除了每年会在江湖中招揽一些高手帮忙运送材料布匹之外,与江湖并无往来·而眼下这个人不仅能查到他们的身份,甚至能肯定中毒之人的身份,想到这里,他淡然的眼眸的浮现杀意。
奚渊似乎感受到他炽热的眼光,朝音离看去,眼神坦然,毫无波澜··“先生天人之姿,冥某一见倾心,别无他求,只求先生一人”冥之看着眼前的人,身形纤细,唇红肤白,那双茶色眼睛似乎是蒙着一层纱,永远那般淡然。
奚渊淡然说道:“澜沧教人才济济,不缺奚某一介布衣·”·冥之说:“冥某要的不仅仅是先生的人,还有先生的心·”·奚渊说:“若是此事办成,奚某自当忠心。”
冥之说:“先生误会了,冥某说过对先生一见倾心,要的自然是先生的真心”·奚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语气明显的诧异:“莫非澜沧教的教主竟是断袖不成”·“原来不是,但遇见先生之后便是了。”
冥之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乎十分满意他的反应··奚渊道:“公子此话当真”·冥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奚渊只低头冥思一会,却未言语。
冥之又问:“怎么先生可是为难”·“你的命是我的”奚渊只是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
冥之嘴角挂着笑应道:“是·”又将手伸到奚渊面前,“音离刚才莽撞,误杀了先生一只爱鸟,如若先生不嫌弃,冥某便替了这只鸟陪伴先生左右。”
“鸟食虫·”奚渊将茶杯放在一旁,闭上眼睛替他切脉··冥之哑然,也不再言语··音离在一旁却是满脸不解,但他知道,只要冥之开了口,便一定会做到。
他无奈,轻叹一声离去··这边,念儿在“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嘲笑了他的人之后,便继续喂着他的小鸟··“你为何要救它”那人被打之后也不恼怒,还坐到他身旁,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免疑惑,一只鸟而已,死了便死了,为何要如此照顾它·“这是我家先生救的”念儿看了他一眼,将手中剩下的馒头放到那只年的身边,拍了拍手中的碎屑,将手在那人身上随意蹭蹭,嘴里还嘟囔着,“你这衣服什么料子的啊,滑滑的,不耐脏,也不耐磨啊”·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一直依赖穿的都是这种料子的衣服,并无不妥。
念儿见他不说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看他年龄也长不了自己几岁,他从小不曾与同龄人相处过,见到一个与自己年龄查不多大的人难免激动。
那人将眼光望向远处,缓缓吐出两字:“歹七·”·念儿忍不住笑出声音,似乎察觉不妥,又用两只手紧紧的捂着嘴巴,即使这样,也掩饰不住他眼中的笑意。
歹七看向他,只觉得他眼中有光,太亮了,似乎要将他吸进去一般·他赶紧将目光放回远处,这玄霁峰是这附近最高的山,单单是上山就用了快大半日的时间,若不是靠着别木的地图寻着小路上来,怕是一天也上不了这玄霁峰。
“我叫顾念,今年十四,你看着比我年长,可以跟先生一样,喊我念儿·”他好容易才止住笑意,看着歹七似乎满腹心思,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歹七抬头便见他这般模样,嘴角勾起笑容;“教主和哥哥们唤我阿七。”
似乎不曾有过烦恼,笑起来还是少年般模样··“念儿、阿七、阿七、念儿......”念儿不住低声呢喃重复,小小的脸上挂满笑容,“等这只鸟长大了,我分一半给你。”
他似乎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那只鸟的毛··歹七轻笑一声,笑道:“你救它是为了吃它”·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那鸟似乎听懂了一般,缩着脖子抗拒着念儿的抚摸。
“嘘——”念儿将食指放在嘴上轻嘘,“要是让它听见了,以后它见到我就不与我亲近了·”·歹七只觉得他甚是可爱,或许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模样,他眼中溢出羡慕的光却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仙女们的支持爱你们哦·第4章 4·“最近切勿使用内力,忌急躁、暴怒、- xing -~欲、悲喜亦勿过度,饮食方面我会亲自照看。”
奚渊收了脉诊,递了一杯热茶给冥之··指尖相触,他抬眼看了眼含着笑意望着他的人:“公子体魄强健,若是普通人,我那药便也无用了·”·冥之语气轻佻,笑道:“冥某怎敢让先生白费一番心力,自然该拼命留着一口气才好。”
奚渊知道他的意思,直言道:“公子可知为何连鬼医都只有三分把握的毒,奚某却有十分”·“先生请讲·”冥之饮了一口杯中茶水,清甜醇香,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但凭这是他奚渊亲自泡的茶水,便值得一品。
“家师之名,江湖中无人不知·但师傅却不让我碰那些,只教我这些救人的医道,但家师仙逝之前,曾命我配制了一副毒~药·”·“便是我身上这毒”冥之了然。
“是·”奚渊站起身,风吹起他的衣袍与似雪的白发,“家师仙逝之前,曾嘱咐我这生不许再制这些害人- xing -命的东西,我在他老人家面前起了誓,况且我本就没有想过要走他那条路。”
说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这毒~药可是陪着他下了土的·”·“莫不是有人掘了先师的墓不成”冥之站在他身旁,于他并肩而立。
奚渊看着身旁的人,嗤笑道:“家师生前结下不少怨仇,死后有人做出这事倒也不稀奇·”·话题聊到这便也清楚明朗,再深究也无意义·冥之看着他的面孔,只觉得日月也失去光泽。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也只容的下他一人:“或许我该重赏了那个给我下毒的人,否则便遇不见先生了·”·“时辰不早了,你随我来。”
或许是他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回避,在别人眼中,这便是孤傲冷漠,在冥之眼中,却是羞涩窘迫··“我与先生有言在先,赵泉的项上人头我定当亲自奉上。
一来先生便没有背弃与家师的承诺,二来先生也报了家仇雪恨,这三来嘛便是冥某送予先生的聘礼·”·奚渊不知如何作答,尽管过了这么长时间,每每想起,心便如同掉落在雪地里,那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顺着血脉,将他的身躯冰封。
“那便先谢过公子了·”他没有回头,只是那刻意掩饰的嘶哑声音将他的情绪出卖·冥之暗自懊恼,恐是又说错了话··他是堂堂一教之主,说话也从来不怕得罪人,如今却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暗自揣摩,连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竟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澜沧教在江湖的名声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做事只凭喜恶,不做恶事,却也不是善徒,人人只道那教主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却不知他也是个为了所爱之人能放下一切的普通人。
奚渊直觉心头发热,或许是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在乎自己吧那些来治病的人,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但这一次,他觉得冥之和其他人不同。
冥之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索- xing -闭了嘴,跟着奚渊进了东厢房··奚渊推开门,稍稍整理了一下因为步伐稍快而垂下的碎发:“这间屋子是给以往那些需要长住的病人住的,我这里房屋不多,你就将就住着吧。”
冥之点点头,房间内摆设干净简洁,厅内只设了一副桌椅,两边的花架上摆放着两盆茉莉,里屋与外屋只用一道帘子简单隔开,床头挂着些香囊,散发出草药的清香:“有劳先生了。”
“那些香囊是我亲手做的·”奚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做些草药香囊对他来说习以为常,“这里面的草药既防虫也可安眠,念儿很是喜欢。”
“先生真是心灵手巧·”·“若是你早上想活动筋骨便去院中,院外蛇虫多,若是你觉的烦闷可让念儿陪你走走·”奚渊又领着他在院中转了一圈,“南边是我的房间,你有任何疑惑皆可来找我,我必定解答。
西面那间是念儿的房间,他素来爱热闹,只可惜我这里向来清净·”·“你现在不能使用内力,最好不要离开这里太远·”他转过身看看冥之病态的脸庞,“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开始帮你解毒。”
冥之轻声应答,目送着奚渊回到房间,在他关门的时候,四目相对,冥之嘴角轻佻,看着他毫无眷念的关上门··自知无趣,且他也确实没有精力再做些什么了,索- xing -也关了门,回去睡觉。
这边奚渊进了屋,眼前的书却看不下去,脑海里回想起今日与冥之的对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他那无理的要求··若是说他奚渊愿出手相救,非要那赵泉的狗头,江湖中定有大把的人愿为他冒这个险。
虽说澜沧教在江湖中的地位与名声都举足轻重,但司泉坊不仅仅是在江湖有些名声,在朝廷更是如鱼得水,不知他冥之究竟哪来的勇气竟会为了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不可否认,他当时提的要求确实只是想刁难一下他们,但是没有想到冥之竟然会答应的如此干脆,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奚渊走到一旁的牌位前跪下,他借他人之手报仇,不知可算违背了与他的誓言·奚渊微微蹙眉,似是仔细回想那日他说了些什么·“师傅自知大限已至,我要你在我面前起誓,你这一生决不可做伤天害理,做那害人- xing -命之事。”
“是·”奚渊知道,他师傅这生害死的人恐怕比他杀过的蚂蚁还多,他不知道这个誓的意义何在,但是他还是顺从的举起手,说道“我奚渊对天发誓,这一声绝不害人- xing -命,绝不伤天害理,否则......不得好死”·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直到现在,他也实在不知这个他师傅让他发的誓的意义在哪,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回去找他报仇,还是说他师傅知道自己杀不了赵泉,怕他白白送死·不管怎样,他今日答应了冥之,冥之也应允了他,他不是不讲信用之人,不得好死又如何自他当日生了杀赵泉的念头之时,就注定要负了与他师傅之约。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想着那日可还说了其他的话他就这样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影却那样倔强··许久,奚渊才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自己的玉笛,那玉笛通身圆润通透,泛着无暇的光泽,每处都被人精心打磨处理,透着灵气。
他将玉笛紧紧攥在手中,直到掌心见血,染红了那雪白的玉笛··为人子,若是连家仇都不能报,那他奚渊也枉在着世间活了这么一遭·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多多指导比馒头·第5章 5·临近傍晚,秋风夹杂着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扬,奚渊摆好碗筷,向正在端菜的书童喊道:“念儿,去叫那位公子起床。”
念儿将手中的盘子递给奚渊,高兴的朝东厢房跑去,最近的那些病人都是些山脚下的村民,一些平常的小病,开完药便回去了,这玄霁峰许久没有客人居住了,如今可算得是热闹起来了·“公子,可起了”念儿轻轻叩门。
片刻,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嗯,起了·”·“嘿嘿,公子快些出来,念儿都饿坏了·”·话音刚落,门便开了·冥之摸了摸念儿的头:“走吧,吃饭去。”
“公子睡得可好”·“自然你家先生做的香囊倒是十分有用·”·“那是当然,我家先生可厉害了。”
他这样说着,一脸的得意··冥之笑着看正在喝酒的奚渊,眼中溢着光一般闪亮:“先生喝的可是桂花酿”·奚渊眉毛轻挑:“公子好灵的鼻子。”
“先生真是说笑,这满园的桂花香再浓郁也掩不住这酒香啊”冥之轻笑道,“先生明知我不能喝酒还拿着陈年佳酿畅饮,让冥某好生羡慕啊”·奚渊笑了笑:“公子定力非比寻常,岂是这酒可以扰乱的”·“先生抬举了,日后痊愈定和先生一醉方休”冥之说。
“好·”奚渊说··这边念儿已经盛好了饭,还夹了只鸡腿,似乎怕会掉了一般,用筷子往下压了压··“多谢。”
冥之看着念儿面前放的两碗饭,只想着这孩子真是懂事··谁知念儿看了他一眼,又接着往其中一碗饭里夹菜:“这不是给你了,你的碗筷在那边,自己去盛。”
奚渊听闻将酒杯凑到嘴边,轻咳一声掩饰笑意··冥之略显尴尬,问道:“你能吃掉这么多”·“自然不能,我今日刚结交了一位好友,这一碗是给他的。”
“哦”倒是奚渊感到疑惑,“那人现在可是在外面”·“应该是·他是我今日放那只鸟时才遇上的,他人挺好的,不过却总板着一张脸,不爱笑呢”·“是先生疏忽了,念儿该和同龄人多接触的。”
奚渊放下酒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只有他一个人和他那终日不常见的师傅,他竟忘了念儿是那般喜欢热闹··“才不是呢,跟先生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念儿看着眼前天仙般的人物,眼睛笑成一条缝,“先生是最好的哦·”·他刻意强调一遍,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你小子还真会说话。”
冥之自己盛了饭,在奚渊的左侧坐下··“叫他进来吃吧,外面蚊虫多·”奚渊自顾自又准备斟杯酒,只见冥之将他的手按在酒壶上··“先生的酒还是多留些到日后再喝吧,冥某的酒虫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冥之扬起一抹无耐的笑,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肆无忌惮··“先生,我去叫他·”念儿看着两人,本来准备嚎一嗓子就了事的人只好认命的起身。
“好·”奚渊垂下眼眸,不知是对谁的回答··“公子现在可以放手了吧”奚渊抽动手指,挣脱无用只好开口。
冥之有些不舍的拿开自己的手:“先生的手很暖和,倒让冥某忍不住想多握一会了·”·“现在尚未深秋,天气还暖和·”奚渊看着那壶酒,只觉得手背还残留着他略显冰凉的手,“你现在不能使用内力,若是怕冷,明日我让念儿给你备个暖炉。”
冥之听到却忍不住笑出声:“先生莫不是把我当成了软弱书生亦或是个闺阁小姐冥某也是习武之人,只是刚刚沾了凉水罢了,倒让先生- cao -心了。”
奚渊笑着歪着头看着他,动作竟说不出的妩媚,茶色的眼眸中染上笑意:“公子若真是闺阁小姐又哪劳得我- cao -心”·冥之嘴角挂着笑,看着那样笑着的他,心里甚是满足。
他只那样静静的看着,心中似乎又什么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扎根成长,鼻尖传来幽幽挂花香,似酒一般让他沉醉··“先生,先生·”只见念儿揪着阿七的衣袖将他拖了进来,显然是阿七不愿,不知他又使了什么办法。
阿七见到笑吟吟看着他的冥之,却觉得太阳- xue -隐隐作痛,难怪音离他匆匆回去了,单单将他留下,名其名曰:保护教主·实际上还不是怕惹了教主不高兴·他又瞄了眼旁边的人,白衣白发,脸上还有未敛起的笑意。
当音离跟他说的时候他只觉得教主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看到奚渊的时候更是确定了这个想法··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耳边传来音离的话语,语气急促,倒真显得有急事一般:教主觉得这个神医于我教有用,可惜他- xing -格冷淡,教主也不便强求,但你也知道教主的- xing -子,若他看上的东西又怎会收手你且在这看着些,别让教主惹了神医生气,被丢下山去。
我还有要事,你且在这多担待几日·阿七只觉得这神医不似音离说的那般难相处,这样想着,阿七还是习惯的撩起衣摆准备行礼,耳边传来冥之悠闲的语气:“好了,快些吃饭吧,念儿都饿坏了。”
“今日真好·”念儿抱着饭碗,看着他们,笑道··“自然·”冥之接过话,“阿七今年十六,大不了你几岁,你以后有不懂得就找他。”
“是·”阿七脸上不露任何表情,想到他刚刚在门外用苦肉计将他骗进来的念儿,他只觉得这是教主对他的报复··一顿饭吃的也算十分欢畅。
饭后,念儿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冥之朝坐的端正的阿七使了个眼色,阿七无奈,只好起身帮忙·可他在教中哪曾做过这些,此刻只觉得手脚都是多余的,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只好将念儿手中的碗碟接过来,可那油腻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他手一滑,将那些碗碟全都摔了出去··冥之诧异的看着他,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念儿将擦过桌子的布往肩上一搭,嘴角抽搐,不知是安慰阿七还是安慰自己:“你今日倒替我省了刷碗的差事。”
奚渊却不以为意,轻笑调侃:“明日去让李哥打几只木碗碟罢·”·阿七无奈看向冥之,认真点头;“可行·”·复又补充道:“那我明日便去。”
“好啊,我也许久没有下山了呢”念儿只觉的因祸得福,明日若是下山,就不用看书写字了··奚渊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戳破:“嗯,也可去镇上走走。”
“嘿嘿,太好了”念儿将抹布放好,然后又洗了手,“那我去给阿七备些今晚睡觉用的东西·”·得到奚渊应允,念儿开心的像个得了奖赏似得,蹦蹦跳跳的跑去忙活。
阿七再一次看到冥之的眼色之后,十分配合的跟着去帮忙··耳边传来念儿嫌弃的语气,奚渊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这才是孩童该有的模样吧”·“念儿喜热闹而已。”
冥之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转移话题,“快十五了吧”·奚渊闻言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月:“嗯,是啊,往年都是我和念儿一起过。”
话外之意便是今年和他一起过了冥之闻言觉得十分欣喜,看着奚渊仰着头,雪白的月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上,似发上浮着一层光,精致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白皙,细长的颈脖藏入衣襟之中,却那般引人遐想:“怕是天宫的嫦娥见了先生也该羞三分。”
他转过头看他,眼中带笑,夹杂着些迷离,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冥之只觉得他的眼神勾人心魂却不自知:“公子太看得起奚某了·”·冥之垂眸,半响才回了句:情人眼中出西施。
似觉得不妥,后又补了句:先生自己不知,却不让别人说·奚渊无声笑开,随即嘱咐他早些回房休息··看着奚渊离去的身影,冥之心情大好,当夜心中高兴的差点睡不着。
第6章 6·清晨,太阳还未露面,山中的鸟儿们急不可耐的便放开了嗓子·冥之坐在亭中,看阿七教导念儿用心的样子,不免自鸣得意,有种家中孩儿长大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虽说他长不了阿七太多,但阿七却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好似自家兄弟般,难免平日对他较为严厉··他就这样看着,也不觉无聊。
直到太阳完全露面,才见奚渊慢悠悠从房中出来,手中还拿着两本书··奚渊坐到与他相对的石凳上,拨弄起一旁的炉子,好等会煮些茶水:“今日不是要出门吗,怎的这个时辰了还不曾动身”·念儿闻言附和道:“就是就是。
都是阿七不好,非要我将这马步扎好,否则便不让我动身·”·奚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抬头便见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嘴撅的似能挂住他的茶壶·舞文弄墨他尚可教教念儿,舞刀弄枪他却丝毫不通,偏偏念儿只爱这些,倒让他没了法子。
无奈之下,奚渊只得寻了些练武的书籍给他,念儿聪慧,学的也有七八分的模样,奚渊只当是强身健体,便随了他去·可在冥之和阿七看来,念儿学的这些杂乱的很,且无内力相助,拳脚软弱,不成气候。
若真是有人起了歹意,念儿只怕也有心无力··念儿昨夜将阿七的床铺在自己床边,他一向活泼,且不曾与同龄人这般亲近相处过,话难免多些,说着说着便聊到这些,当听到阿七愿意教自己时,念儿怕他反悔,便与他拉了钩,更是苦苦哀求明日一早先教他练练筋骨。
只是他想的跟阿七想的大不相同,早知如此,只怕念儿昨夜便赶了阿七出去··奚渊看他那可怜的模样十分好笑,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将他的汗液擦去,毕竟跟自己亲近,且时辰也已过半,便求了阿七,只道改日再练。
阿七看了眼满脸似春风拂过的冥之,想着今日才第一次,便也不再强求·念儿此刻到像只脱了缰的野马,朝阿七做了个鬼脸,闪身跑进厨房,显然是饿的够呛··众人用过早膳,奚渊便给足了盘缠,因有阿七作伴,他便多准备了些草药、药膏,让他们带给山下的村民。
看着他们下了山,冥之心中暗喜,心中沉闷的感觉只觉瞬间轻松许多:“不知他们何时回来·”他装作无心问道··奚渊带着他穿过院子,往西边竹林深处走去:“依念儿的- xing -子,该是十四回来。”
之后两人一路寂静,也未言语·穿过竹林,一件独立的竹屋傲然而立,推门而入,各种药香扑鼻而来,令人惊叹··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装药材的药斗足足占据了两面墙,另一面墙上摆放着许多瓶子,大大小小,或精致或普通;剩余的空间也被满满的摆放上各类医书;桌子上放着常见的天平、脉枕还有碾子等等。
中间隔着屏风,冥之探头看去,那里边支了张床,还有个浴桶·屋子旁边另劈了一间大房屋,用来炼丹制药,用具齐全,细细观看,精雕细刻,好不奢侈·奚渊手指指向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呆会我会为你施针,施针之时七窍闭塞,或有些许不适,你且忍耐一会。”
他又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银针,从中挑选了一只大小适中的银针,看了眼表情如旧的冥之问道,“可准备好了”·“先生只管来便是,冥某自然忍受的了。”
“那便好·”奚渊绕至他身后,一根银针自风池- xue -下去·冥之只觉自头顶传来一阵酸胀感,那感觉顺着经脉渐渐蔓延,极不舒服。
随后,另一根银针施在睛明- xue -上·奚渊下手虽轻,却极快,每一根都准确地扎在各个- xue -位上,片刻过后,冥之头顶和脸上便已扎了数十针··冥之闭上眼睛,那酸胀的感觉愈发强烈,不等他适应,又传来一阵酥麻之感,他将注意力转移,感受奚渊在他眼前晃动的身影和轻微的呼吸声。
他甚至能清晰的察觉到从眼至鼻,再然后是口,最后是双耳渐渐失去他该有的功能·即使睁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鼻子似乎是被人塞了棉花一般,只有呼出的气,却没有进的气;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自他喉间发出;随即耳朵也似聋了一般,听不见任何声响。
像极了沉溺与深水之中,周边的气流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无际的黑暗像是巨石压在胸口,压迫的他无法喘气,他只能在黑暗中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想去获取哪怕一丝自由的空气。
当一只手在黑暗中握住他的那刻,他的双脚才得以驻足,他的心才恢复平静,压在胸口的巨石也在那时化作一股青烟飘散··时间过得极慢,也极其煎熬·但于奚渊来说,这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奚渊看着他红的发紫的面孔,脸上也毫无掩饰的透露出关怀之情·心中一念,手指轻转,那数十根银针便全数被他拔出夹在指缝之间·而后,他身形一转,一掌拍在冥之的后背之上,看似随意,却也是用了十足的气力。
这时,冥之只觉七窍顿时通明,深吸气的同时只觉一股戾气自胸口冲出,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涌上喉间,他一张口,便将那红褐色的血液全数吐出··如在地狱走了一遭,他大口的喘着气,紧闭的双眸在睁开时还未清明。
接过奚渊递来的毛巾,将不知何时渗出的汗擦净,双目渐渐恢复神采,又接过水漱了口才罢··“感觉如何·”奚渊将毛巾放到水中搓洗干净,又递了过去。
歇息了一会,精力也恢复少许,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脖子:“先生妙手,将我送入地狱,又将我拉了回来·”·“你便安心在这歇息,今日初次诊治,恐有差错,你在我眼前,都可安心。”
奚渊拨弄着书案上的熏香,又添了些安神的熏香进去··“好·”·冥之刚躺下,便觉一股沉重的睡意袭来,纵他用心想想调侃几句,却疲倦的不想开口。
“睡吧·”·这声轻语,似将心中一切抹灭,冥之放下一切戒备,安然入眠··见他睡得安稳,奚渊替他掖好被角,掩门离去··眼前的火炉烧的正旺,炉子上的药也翻滚着气泡,奚渊揭开盖子,手中的匕首转的轻巧,他看着罐子里的药,垂下的眼眸掩盖了他的心绪,也只有片刻,他将衣袖稍稍卷起,冰凉的刀刃划破手腕,鲜红的血液像是挣脱牢笼般,争相涌出,与罐子中的草药融为一体。
·转眼已至正午,虽说已然深秋,正午的太阳却还是那般火热··奚渊看着正在酣睡的冥之,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感受到他体温正常,悬起的心慢慢落下。
正待收回手,却被冥之紧紧抓住:“先生不辞辛劳,倒让冥某不知如何报答了·”·“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奚渊见抽不回手,便索- xing -让他抓着。
冥之见他说的极为严肃,轻笑一声:“我的命是先生的,先生的命何尝不是我的”·奚渊想起自己答应冥之的要求,一时凝噎,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冷着脸让他起床喝药。
“你中毒之后吃了“尽夏”克制□□”奚渊将手从他的腕上拿开,转身将那刚熬好的药递给冥之··“是·”冥之沉思片刻,“那‘尽夏’是我随身带着的。”
“‘尽夏’虽是剧毒之药,若论以毒攻毒却又是解毒的良药,否则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你来我这玄霁峰·”奚渊眉头轻蹙,见冥之靠在床头,却久久不把那药接去:“怎么,莫不是还要我喂不成”·“头晕体乏,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冥之露出歉意的笑意,声音无力,听着倒像是重病之人一般··奚渊看他脸色苍白,也不于他计较,只好一勺勺地将药送入他口中:“这解毒之法霸道,疲惫也属正常。”
“何时能解清”冥之问··“三日行一次针,到时根据你体内的余毒便可改为七日,你底子厚,解清此毒比旁人快些,三月余可全解。”
奚渊将药碗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旁的手巾替他擦净嘴角,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笑道:“你这模样倒跟念儿像的很,每次他生病总是缠着我喂他喝药·”·冥之看他眼中染上笑意,却未达眼底。
仿佛他时时刻刻都未笑过,却又似无时无刻不在笑着··“先生太累了·”不知为何,冥之就将话说出来了··奚渊收拾东西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冥之,笑的无奈:“公子好好休息,奚某还有草药要收拾。”
他几乎是从冥之的眼前落荒而逃,他以为他只要笑就行了,念儿认为他高兴,村民们以为他快乐,甚至他自认为自己十分幸福·但是冥之说的对,太累了,所有的一切真的太累了。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他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第7章 7·翌日,冥之将这小小的“玄霁轩”找了个遍,也没有见到奚渊的身影,暗自懊恼莫不是昨日说的话让他多想了。
看着他那般落荒而逃,冥之觉得自己的心是有些疼的,此刻的他疯狂的想了解奚渊的一切,想将他牢牢的拥在怀里··所以,在见到奚渊的那刻,他确实也那样做了。
怀里的人显然有些无措,任由挂在肩头的竹筐掉落在地上,将那刚采回来的草药染上灰尘··相对无言,良久才听见奚渊一声轻轻地叹息:“我没事·”·“冥某鲁莽,先生莫怪。”
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没有将他松开,“我是说昨日,昨日......”·奚渊打断他的话,他明白冥之的意思,安慰似的抚了抚他的肩:“奚某未曾放在心上,公子不必介怀。”
“先生也唤我冥之即可,总喊公子岂不生疏”他将头搭在他的颈间,感受他身上还未褪去的寒意··“冥之·”奚渊轻声重复。
“渊儿·”冥之轻声低语··奚渊将他推开,眉头轻蹙:“我比你年长,这样喊岂不乱了辈分”·“渊儿又怎知我比你年幼”冥之充耳不闻,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中眼中笑意更深,他将草药捡起放入竹筐,“渊儿清晨便是采这些草药去了”·奚渊轻声应着,知道冥之不会轻易改口,索- xing -随着他叫了。
“山中毒蛇虫蚁颇多,渊儿下次叫上我同去如何”冥之认真地将草药区分开来,再放到竹筛上,动作生疏却毫不马虎··他随身带着防虫的草药,且那些虫蚁看见他全都避之不及,奚渊本想拒绝,但想着冥之一个人呆着确实无聊,便应下了:“下次我会叫你。”
看着冥之整理草药也无需帮忙,奚渊便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往厨房去了··冥之看着奚渊离去的身影暗自伤神,只好继续的摆弄着眼前的草药··这边奚渊进了厨房,先将粥煮上,又拿出几个包子蒸上,最后拿出药罐给冥之熬药。
炉子的火烧的极旺,染红了他眼前所见··“渊儿,别怕......”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太熟悉也太久没有听见了··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人的衣角却抓了个空,只有炙热的灼烧感从指尖袭来,将他的手指染的血红。
身体的本能让他清醒过来,伸出的手指被药罐烫懂得通红,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人轻轻握住··“怎的这般不小心”耳边传来冥之责备的话语,语气软弱,更是关心。
“无碍·”他回过神,才发现两人靠的太近,冥之高他一截,只要他稍稍抬头,就能碰到他的鼻尖·他知道冥之的- xing -子,便没有将手抽出,任由他轻轻的握着。
冥之将他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吹着,几缕发丝从他额前滑落在他的手背上,痒痒的,却又异常温暖··“一点小伤不必担心,待会抹点膏药就好了·”看着那人紧紧蹙起的眉头,他的心也似被那缕发丝波动,那感觉跟刚刚的感觉一样,痒痒的,却又异常温暖......·冥之看着他垂下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因指尖的痛觉微微颤动,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蹙,脸上的粉红不知是太热还是害羞。
“我去抹点膏药·”奚渊抬头看想冥之,紧绷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先生等我·”感觉到手中残留的温度,冥之笑的十分欢畅,连那刚刚烫伤奚渊手指的罪魁祸首也看的顺眼起来。
看着奚渊从那一推瓶瓶罐罐中拿出一瓶,冥之忙上前接过:“你手受伤了不便上药,我来·”·看着冥之认真涂药的模样,于他而言,确实只是小伤,但看到他眼中的心疼奚渊心中流进一股暖流。
多久了呢多久没有被人关心了·“下次这种事渊儿还是让我来做吧”冥之将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药膏有些凉,沾在手上有些刺痛。
·“我做惯了,今日只是一时走神而已·”况且冥之从未做过这些,他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冥之将他的手放在掌心摩挲,奚渊的掌心有些薄茧,手指细长均匀,和他的不同,他因长期练剑,手掌和虎口的茧厚的有些磨人。
奚渊把冥之握在手腕的手向内翻开,随后搭在他的手腕上:“气息平稳,切记不可使用内力,否则毒- xing -逆行,我也无能为力”·“渊儿所言,谨记于心。”
冥之笑的欢快,仿佛中毒之人不是他一般··看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紫,却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奚渊转身先行:“走吧,该吃早饭了·”·秋风吹过,将竹叶拂落,落在他的银发上,冥之心中一动,将他的手抓住。
奚渊不解,轻转回头,额头却蹭上他的唇,因为冥之比他高上大半个头,所以他回头的时候下巴会微微抬起一点··他正欲后退一点拉开距离,却被冥之顺势搂住,将那不经意的擦蹭变成一个轻吻。
耳畔似乎传来一声巨响,奚渊愣在原地,身体僵硬仿佛不会动弹,但他却毫不反感这种亲密的触碰,反应过来时整张脸也已经红透··奚渊保持着那姿势没动,冥之退开将手中的竹叶夹在指尖给他看:“竹叶尚绿却随风飘落,这落叶怕是也想与渊儿亲近。”
“你又胡说·”说罢,红着张脸离去··冥之站在原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那片竹叶被他揣进怀中,连脚步也似那落叶一般,轻盈了几分。
两人用了早饭,看着奚渊习惯地收拾碗筷,帮不上忙的他在心中气恼自己无用·冥之无聊的打量着眼前充当桌子的巨大树根,昨夜没仔细看,今日瞧了竟觉得十分好看:“这桌椅莫非也是渊儿你做的”·正在打水的奚渊闻言看去,展颜一笑,又接着将手中的碗筷放入水中:“在我年幼之时这桌椅便在了,是我师傅托人打造的。
用的是上千年的楠木根,那凳子也有百年之久·”·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冥之轻嘘一声:“你那师傅倒是极会享用·”·奚渊背对冥之,将衣袖稍稍卷起,把一切收拾干净。
“药已熬好,你快趁热喝了·”奚渊将药端至冥之面前,“你可怕苦”·冥之挑眉看向他,端起那碗药一口喝光:“堂堂七尺男儿,怎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渊儿真将我当成那深闺中的娇贵小姐了不成”·奚渊低头轻笑出声,额前的碎发不安分的从耳后滑落,调侃道:“你现在这样可不就是嘛”·“既然如此,那便等先生将我迎娶过门。”
冥之这话说的极其认真,像极了私定终身的小姐与情郎的誓言··“你又说笑·”奚渊眉头轻蹙,只因不知该如何接话··“那冥之便等渊儿嫁我。”
他站到奚渊身旁,在他耳边轻语:“冥之此话乃是真心,望渊儿谨记·”·一见倾心皆因皮相·奚渊的脑海里不知怎的就蹦出这样一句话,但是他还是听见自己轻声回应。
他想:或许是答应念儿应的习惯了,所以才会答应他·又或许是真的想答应他·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他的头脑乱的很,心也乱的很,毫无头绪的乱,惹的人心烦·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仙女的喜欢,也请期待冥之和奚渊爱情哦·第8章 8·冥之今天心情异常得好,他此时只恨不得立刻将赵泉的人头拿来交给奚渊。
压制在心中许久的残暴之心蠢蠢欲动,久久不得以平息··后院有一大片菜地,种着些应时节的蔬菜,冥之每日都会跟在奚渊身后去帮忙·当看见奚渊挥起锄头的那刻,看那洁白的身影仿佛不知疲倦的劳作着,早晨的阳光尚不充足,一阵微风吹过,吹动起他的衣摆和发丝,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九重谪仙坠落凡尘的场景。
“渊儿,让我来,让我来·”冥之把衣袖卷起,从他手中抢过锄头,“你站远些,别伤着你·”说着,学起奚渊的样子挥起锄头··“你小心些,别伤到了自己。”
奚渊站到一旁,看他干的十分有兴致,也乐的悠闲··“渊儿太过辛苦,以后这些粗重活还是让我来·”冥之站直了身子,大口的喘着气,这些看着轻松,真做起来竟这般费力气。
“玄霁峰除了我和念儿便无人居住了,别人进不了这山,所以这些蔬菜都是我亲自照料·”他看向远处,展颜一笑,“待会我们去抓些鱼如何你整日吃素怕是受不了。”
“那自然最好·”冥之想着竟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正巧被奚渊看到,看他笑的十分欢畅,冥之也跟着大笑起来··可怜他这几日吃的都是些寡淡无味的药膳,嘴巴早就淡到无味,原以为是解毒期间忌油荤,所以他只好默默忍受。
这要是被音离知道岂不会被笑话死堂堂一教之主,只是提到鱼便馋成这样·“走吧,我回去拿个篓子·”奚渊的声音里含有未褪去的笑意。
冥之闻言将锄头在手中华丽的翻转一圈,落在肩头上,与奚渊并肩离去··落在菜地上的小鸟低头吃了口菜,又转过头看向离去的两人,嘴里发出清亮欢快的声音。
玄霁峰山顶上有一帘瀑布,一缕缕水流倾泻而下,跌落浅溪之中,水流绵延,穿过林间,往远处淌去··奚渊放下竹篓,朝冥之丢去木叉:“你且去试试,以往都是念儿捉鱼。”
冥之眉头轻佻,笑道:“原来也有渊儿不会的”·奚渊瞥了他一眼,应了一句便径直坐到一旁的树下·冥之失笑,脱了外衫和鞋袜,拿起木叉又背起竹篓这才下了水。
溪水不深,刚刚没过膝盖·此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倒是暖和,驱散了双脚传来的寒意··对他来说,捉鱼本就是小事一桩,以往也常常有些风餐露宿的日子,捉鱼打猎也成了家常便饭。
只可惜他许久不曾亲自动手了,且这个时节的鱼又不多,但冥之为了一饱口福不得不自力更生··冥之仔细盯着水面的动静,聚精凝神之际,只闻得耳畔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他回首望去,见树下那人手执玉笛,双眼轻阖,指尖在那雪白的玉笛上翻转,汇成一曲调,随风散去··笛声袅袅,曲调飘零流转,似是心中有道不完的凄凉,无人可诉,无人能懂。
正至高潮之处,笛声却戛然而止,将听笛之人的心绷紧,刹那之时被那奔涌而来的磅礴之势压倒,血脉似乎也跟着颤抖,只是心头却空落落的疼的厉害··冥之瞳孔紧缩,心中怅然,那笛声之中明明是浓重的杀意,强烈到让人无法忽略。
一曲终了,压抑之感逐渐散开·奚渊扶着树喘着粗气,忽略冥之探究的眼神,他只是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却看的人心疼··心头那灼痛之感还未褪下,却瞧见那人眼眸之中雪白的泪光,倔强的不让它流下,只好抬头看向无边的天空。
冥之走至他身旁,将他一把搂进怀中,动作粗鲁,却异常小心··“渊儿......”他无言,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奚渊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颤动的睫毛扫过他的脖子,带着眼泪的温热。
冥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听见他呢喃:“冥之·”·一声又一声,别无他语,只是不胜烦厌的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冥之泡在温泉里,看着在一旁烤鱼的奚渊,他的嘴巴勾出一道十分完美的弧度。
好在刚刚奚渊发泄完之后还记起他尚未痊愈的身体,闷着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害的他来不及穿好鞋袜只抓起那装了几只鱼的竹篓跟上,弯弯转转,便被带着来这处··冥之看着冒着热气的温泉,畅快的脱了精光一跃而下。
倒是一旁的领着他来的奚渊红着脸烤鱼去了··“怎么渊儿不一同来洗洗”冥之双手撑在石阶上,调侃着不远处正在忙活的那人··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你若是不想挨饿就不要多言,废话太多”奚渊将清理好的鱼穿在树枝上,看了眼春风得意的冥之,朝他扔去一个刚摘的野果子,“小心我毒哑了你。”
冥之接过果子,微微眯起双眼,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渊儿怎么舍得呢”这样说着,手也没闲着,将那野果子随意的擦了擦,便放心的啃着。
奚渊拨弄着火堆,抬眼瞅了他一眼,因是在水中的缘故,他露出的肩膀和胳膊被热气熏得粉红,头发- shi -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许是太过悠然,此时的他,少了往日的狂放不羁,倒显出他那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
“渊儿可是看我看的入迷了”冥之见他望着出神,小声提醒··奚渊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道:“你今年可是二十三”·冥之反问:“渊儿今年贵庚”·“二十有七,我长你几岁,你不该总这般叫我。”
奚渊后面的那句说的极小声,冥之听见了也不说破··奚渊将手中的鱼翻了个身,撒上随身携带的草料提味:“家师与令尊是故友,而我有幸也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奚渊不等冥之过问,便将他心中的疑惑解答··玄霁峰终年烟雾缭绕,山道机关重重又有阵法相护,一般人进了山也是九死一生,而进山出山靠的是饲养多年的山鸟。
却有一人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只通身乌黑的酒葫芦,杵着一根半人长的树干,许是风餐露宿的缘故,蓬头垢面,邋遢的像个乞丐·他孤身一人,凭一己之力破解了山道的重重机关,沿着小路,到了山顶的茅屋。
等待他的自然是气急败坏的茅屋主人——天明子··“你是何人”他手持一把二尺长剑,剑身轻薄,冷如秋霜·拔剑而起,那剑低吟一声,径直向那人喉间刺去。
来人只稍稍侧身,足尖轻点,身体似秋叶般落至一旁:“你这人好生奇怪,我还未曾答话,怎的就刀剑相向”·天明子冷哼一声:“废话少说你上我玄霁峰,便没有什么好事”说罢又提剑朝那人刺去。
那人神色淡然,只错身躲开刺来的剑·退至树干,他才将那半人长的树枝横于胸前·决明子用力劈下,那树枝只堪堪被砍出一道口子,见那人脸上轻浮的笑容,他神情大怒,手腕翻转,横向向那人手腕刺去。
那人似是看出他的目的,松开握树枝的手,身形如鬼魅般转至决明子身后,手肘用力,天明子只觉脊柱一麻,握剑的手竟无力垂下,插入泥中,半跪于地··“你这人好没趣,明明是你这山道太过好走,我看这山中风景不错,才一路至此,若是你的地盘,你说一声,我便下山又有何妨”那人蹲下,看着眼前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的人,低声笑道,“将我这喝酒的情趣都打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奉上更新·第9章 9·天明子一听见酒字,就仿佛双眼发光,刚刚那副落败公鸡的样子仿佛不曾有过:“既然我误会了,也未伤你分毫,便两两作罢,如何”·他撑着剑直起身子,头朝那人靠去,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天明子这人一生首爱制毒,其次便是嗜酒,通常是闻到酒香就走不动路,制不了毒·他常说毒~药害人,酒能救人··“嘿,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是你技不如人。”
看着天明子那眼馋的模样,那人嘴角轻佻,将腰间挂着的酒壶打开,一阵醇馥幽郁的酒香便弥漫散开,故作遗憾道,“原是准备找个人痛饮一番,如今却是没有兴趣了。”
天明子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为何刚刚没有闻见这酒香呢·那人不知天明子在想什么,装模作样的将那塞子塞上,之后那酒香被风吹散却闻不见了,天明子心中疑惑,问到:“敢问兄弟这酒葫芦有何玄机,怎的不曾闻见这酒香散出呢”·“这个啊你别小瞧了酒葫芦,这葫芦可是用上好的玄玉打造,酒入壶,香醇更加,就连酒香也不会渗漏分毫。”
那人得意地将酒葫芦在他眼前晃一圈,又似想起什么,眉头紧锁,接着问道,“你刚刚明明可以将毒~药使出,为何不下手”·天明子闻言嘴角抽了抽,暗道幸好没有下手:“我瞧着你不像恶人,便手下留情了。”
“好”那人大喜,大喝一声,“我冥玄沣生平最痛恨那些使下三滥手段之人,兄弟为人值得结交”·“我看兄弟器宇轩昂,本事过人,非常人能及。
如若兄台不嫌弃,便在我这玄霁峰小住一些时日,权当我天明子赔罪了·”天明子伸手示意··冥玄沣道:“好,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一碟花生米,一盘小炒,一壶酒。
两人坐落于屋檐之上,看那夜空姣姣明月,灿灿繁星··冥玄沣感慨:“兄长这里真是个好去处啊”·天明子道:“兄弟你胸怀大志,与我不同。
将来若是对着江湖失望了,便来我这躲个清净·”·酒入喉,香醇浓烈,令人回味:“好酒啊不愧是酒仙所酿,名不虚传”·“莫不是那酒仙白乾”天明子夹起一粒花生丢进嘴里。
冥玄沣答:“正是·此酒名唤‘三日醉’,说只喝上一壶,便得醉上三日·”·天明子道:“果真是好酒啊,托兄弟的福,否则我怕是没这口福了。”
冥玄沣道:“兄长客气·”·两人聊得投机,一壶酒喝到大半夜,虫鸣之声也渐渐消散·两人不知是醉了还是累了,和衣躺在在屋檐之上酣睡。
这一睡便真是三日··醒来之时,天空依旧繁星点点,竟一刻不多,一分不差·两人不知今夕何夕,相视一笑,不管其他,先填饱肚子要紧··“兄长为何只制毒,不解毒”冥玄沣不解。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天明子长叹一声,道:“解药救不了该救之人,可我这毒~药毒的全是该死之人·世道如此,令人心寒啊”·冥玄沣笑笑,竟不知如何安慰。
五日之后,冥玄沣告别天明子下山··期间天明子多次下山查探他的消息,了无音讯··之后,他便归隐山林,安心制毒·只每月初五将毒~药高价卖出,量少却精,千金难买一瓶。
江湖中人一边骂他是个贪财的小人,暗地里却又高价收购,只为无声无息地解决私人恩怨·不少正派之人被人暗下毒手,死于非命却无从查起·自此,天明子的名字在江湖犹如过街老鼠,臭名远扬,人人得而诛之。
而此时,澜沧教却放出话来——若是谁敢对天明子下手,便是与我澜沧教为敌··澜沧教成立不过数十年,闻名也只有两三年的时日·江湖中人却人人不敢轻易得罪,只因澜沧教教主冥玄沣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就连武林盟主也未有把握赢之。
而澜沧教一直属于中立教派,不与正派之人联手,也不和邪教众人打交道,他们杀人全凭个人喜恶,看顺眼的,留下;看别扭的,灭之··不仅如此,澜沧教高手如林,能人异士甚多,能甘心屈与冥玄沣之下,可见他手段一斑。
于是,澜沧教便成了伙同魔头杀人的邪教··当然,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天明子对此毫不知情··两人阔别十五年之后,冥玄沣提着那玄玉葫芦,杵着根半人长树枝,只身一人再次闯入玄霁峰。
“多年未见,兄长可还记得玄沣”说罢,闪身向后退去,步伐轻盈,似蝴蝶轻舞··“一别多年,兄弟还是当年模样·”天明子也不闲着,提剑向前挥去,手腕收力,抬腿横扫。
“兄长当年可没用这招啊”冥玄沣足尖轻点,绕至背后·对那横扫来的剑也不闪躲,只慢悠悠地将酒葫芦的塞子打开··果然,“咣”的一声,剑应声落地。
天明子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功夫见长,这酒香也见浓啊”·冥玄沣亦笑:“兄长好灵的鼻子,这‘三日醉’可是十五年的陈酿”·两人一如当初,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咦这娃娃那里来的,莫不是兄长已成家”冥玄沣看着端菜来的小孩惊道··“我孤家寡人一个,这孩子是我捡的。”
天明子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冥玄沣道:“这孩子长得俊俏,不如许给我家那崽子,兄长以为如何”·天明子大笑两声,说道:“我这捡的可是个男娃娃。”
冥玄沣毫无尴尬之色,只说他长得过于清秀柔和,让人分不清- xing -别··两人喝的畅快,冥玄沣将这十几年的过往说与天明子听,当天明子听闻他不惜得罪武林正派庇护自己时,大笑一声,说这兄弟没白认下。
冥玄沣在玄霁峰呆了半月余,临别之时,天明子将那把剑赠予他··那剑长三尺,剑宽半指,剑身轻薄,上刻祥云百朵,双刃散着寒光;剑柄铸造轻巧,形似游龙,上镶血红宝石,好比画龙点睛。
之后,又拿出一翡翠玉瓶:“此药名为‘尽夏’,世间只此两颗,可致命,也可保命·”·知道天明子的- xing -格,所以并未推辞,便将两件宝贝收下。
“此番下山,也不知何时能与兄长再见·”冥玄沣望着他双鬓花白的头发,心中感慨万千··“你我兄弟,无需多言·”天明子将包袱递给他,“天色不早,你该下山了。”
冥玄沣走出几步,并未回头:“兄长你这玄霁峰的机关我替你好好改造了一番,下山之时,可别乱了方向啊”·山谷里回响着两人肆意的大笑声,穿入山峰,惊起林间飞鸟。
初日高升,正是一番怡人景色··第10章 10·“所以先生见到我之时便确定了我的身份”冥之从水中上来,穿戴好之后坐到奚渊身旁。
“是·”奚渊将烤好的鱼递给冥之,“你与你父亲有七八分相似,而且那‘尽夏’也只有你父亲才有·”·“那先生当时......”冥之并未说完,但奚渊却听得明白。
“其他人我信不过,我师傅信你父亲,我也信你·当时我也确实想为难你一番,让你知难而退,身为澜沧教的教主,你很像你父亲·”·“知难而上”冥之将手中的鱼刺挑干净,和奚渊的互换。
奚渊看着手中干净的鱼肉,笑道:“是也不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惹上麻烦·现在,你若是想退出,我会为你把毒解干净,人头的买卖也可不作数·”·“澜沧教的买卖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就当是为了先生,冥之也定达成先生所愿。”
冥之看他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手指擦过他的嘴角,看见他略显惊慌的眼神,“那么,我想问先生,先生对冥之可有真心”·看着那人眉头皱起,却一言不发,冥之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先生为我解毒,那赵泉的人头权当酬金了。”
他在心中自嘲的笑笑,心中苦涩却未表现出来·他站起身离去,却被奚渊拉住了衣角··“我若说有,你信吗”奚渊低着头,细声问道。
“先生这话可是真心”他并未转身,他害怕看见他不情愿的神情,害怕那是奚渊为了不想欠着他而故意欺瞒··奚渊见他不信,又加重了几分力气将他转过来,在冥之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仰头在他嘴角留下一吻,复又坐下接着吃鱼,表情愤懑,似是不悦。
冥之站在原地,嘴角传来的温热感还在,夹杂着烤鱼的味道也还在,他摸了下嘴角,笑的咧开了嘴··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看到奚渊红透的耳朵,冥之急忙解释:“渊儿莫怪,我刚刚只是......”·“吃你的鱼。”
奚渊打断他,又扔了个果子砸在他的胸口··两人之后很默契的不再言语,只是脸上未褪下的笑意将他的心情暴露·冥之看着奚渊,将他吃进嘴里的头发别至耳后:“渊儿的头发为何是白色”·奚渊停下吃鱼的动作转头看他,笑道:“试药的缘故。
我一直以身试毒,许是两种药用的冲突了,次日醒来便是这个颜色了,就算新长出的头发也是白色·”·他想起自己次日醒来之时,看见披散在肩头的银发,以为自己中毒,一夜之间年逾半百,可看家镜子中的人还是旧日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看着他笑,冥之也笑··他不知道奚渊因何而笑··如果扯动嘴角也算笑的话··“我们回去吧,念儿和阿七今晚该回来了·”看到冥之干透的衣服和头发,奚渊将一旁的火堆熄灭。
扔掉手中的木棍,冥之从他手中接过竹篓:“好,回家·”·夕阳残存,飞鸟归巢,天空升起一股炊烟,念儿与阿七如约而归··念儿一回来,便像只恬躁的鸟儿,在奚渊耳边说个不停。
先说说山下小镇的热闹,说说他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再说说镇上谁家卖女儿,谁家娶亲招摇过市,谁家娇儿蛮横无理,街头恣意妄为,谁家孩子无人管,流落街头跪地乞讨......·“对了先生,山下李哥家新添了娃娃,小小的,软软的,可好玩了。”
念儿托着腮,一双大眼睛明亮的像天空的星··奚渊闻言放下手中的瓷杯,微微挑眉:“哦~那念儿可曾送礼”·念儿得意的抬头:“当然,我去镇上可是买了许多玩具给他呢”·奚渊摸了摸念儿的头,感慨道:“我的念儿果真长大了,明日先生给你做个大月饼如何”·念儿满心欢喜,再献宝似得将那些木碗碟拿给奚渊看。
冥之接过一个在手中把玩:“这手艺倒是极好·”·“这是自然,李哥的手艺在镇上都是有名的·”奚渊把那些碗碟收拾一番,放进厨房,问道,“阿七呢”·话音未落,便见阿七从西厢房出来。
“正好,待会便吃饭了·”奚渊轻笑··冥之朝阿七投去探究的目光,像狐狸一般狡黠·阿七坐在凳子上心想:那里又惹到了教主·苦思无果,只好去往厨房避难。
晚饭丰盛,香气诱人,一旁三人酒肉入口,冥之看着眼前的白米粥加青菜十分郁闷··“渊儿可没说不能吃荤啊”冥之埋怨··“你下午吃了烤鱼,晚上这些鱼肉油荤偏重,你且将就着吧。”
奚渊说着又自斟一杯,语气毫无愧疚之意··阿七心疼的看了冥之一眼,兀自拿起碗里的鸡腿啃得惬意··“你竟然还吃了先生的烤鱼我都好久没吃了”念儿看着冥之,双眼睁的极大,“如果我也吃到了,晚上喝点粥也心甘情愿哪”·阿七听闻默默点头,虽然他没吃过。
奚渊低笑,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晃动:“念儿和阿七若是想吃,便自己去抓些鱼回来·”·“我可不想累着先生·”念儿将空碗递到阿七面前,阿七十分自觉地去给他盛饭。
冥之暗暗腹诽,骂两个小的都是竟这般埋汰他··“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中秋,该早早起来准备·”奚渊一句话就将众人打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月光洒下,天空繁星点点。
一人月下独酌,白衣银发,明眸皓齿,似喃喃自语,轻声说道:“明日必定是个好天·”·远处一黑色身影亦是在原地驻足,眼神幽暗,只隐隐看清他眼中探究。
良久,他轻叹一声离去··次日清晨,甚是吵闹··奚渊一向嗜睡,一般都是日上三竿才起,但今日天还未亮就见他在厨房忙的起劲··冥之拿起木柴便往炉灶里塞:“渊儿今日起的真早。”
奚渊抬头看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待看见他眼下一片乌青,冥之才恍然想起他许是昨夜一夜未睡··冥之看着他不食烟火般的身影,忙碌于厨房之中,沾染一身烟火味。
“谁能想到人人传言冷漠寡淡的神医竟这般贤惠”冥之笑道··“那谁又能想到人人敬畏惧怕的澜沧教教主竟在这烧火种菜。”
奚渊斜眼看他,再看看一旁被冥之烧掉的柴火,露出无奈的神情,“明- ri -你去拾些柴回来·”·冥之看着塞的慢慢的灶台和强势的火不明所以,却只能默默点头:“莫说是拾柴火了,就是挑水劈柴我也一并做了。”
奚渊面无表情,点头:“如此甚好·”·等到念儿揉着眼,双眼迷离的走进厨房,就看见烧的正旺的灶台和冒着热气的锅,他鼻尖轻嗅,脸上展开笑颜,嘴中还嘀咕着:好饿啊·正准备偷吃,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衣领,耳边传来冥之戏谑的声音:“呀渊儿,这厨房里好大的老鼠啊”·念儿挣扎不过,只得大喊道:“先生,先生,救我”·奚渊站在门口,嘴角轻弯:“你可小心点,这老鼠可是我好吃好吃养着的。”
冥之听闻大笑道:“既是渊儿养的,那我可得小心照顾才是”说罢,一把将念儿扛上肩头,顺手怕了怕念儿的屁股,笑的肆意。
奚渊伸出双手,念儿也忙挣扎把双臂举高,冥之顺势放下念儿,看奚渊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等会就吃了,你先去找阿七玩吧”·念儿回头朝冥之做了个鬼脸,迈着欢快的步伐跑远了。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见奚渊难得这般高兴,冥之肆意打量着在厨房忙碌的奚渊·他始终嘴角含笑,眼神却自始至终那般清冷,不曾有过半分亲近,只有在念儿面前,那如霜如雪的眼神才会融化半分。
像极了他眼角那颗殷虹的朱砂,沉默着、不曾有过半分波动··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奉上·第11章 11·月上眉梢,众人围坐在石桌旁,看着奚渊将那月饼均匀的切成十二份,一人一份,剩下的八份被他放置一旁。
“先生,先生,等下我们再一起去放河灯吧”念儿吃着月饼,含糊说着··奚渊点头,又问道:“你今年备了几盏”·念儿扬头,得意回答:“自然是四盏啦菱月姐姐原只备了两盏,可是听我说要四盏,可是为我特意赶至的呢”·阿七应道:“菱月姐姐手艺可好了,我和阿七学了半日也没学会。”
“念儿心- xing -急躁,自然没那个耐心,阿七怕是已经学会了吧”奚渊笑道··念儿气嘟嘟的鼓起嘴巴,哼道:“我就知道,阿七你又骗我”·阿七忙将自己手中啃了一半的月饼递过去:“明年换我教你做可好”·看着送到嘴边的月饼,念儿愤然啃了一大口。
阿七看着手中的月饼,只觉得最后一抹光将那上面的口水照的十分闪亮··明月悠悠,月光似水,踏着清风,提着花灯,四人一路行至远处的湖旁··“没想到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妙处。”
冥之驻足站定,看着泛着冷光的湖,感叹道··“此湖名唤渊池·”奚渊说道,“湖水来自山上的玄霁泉和万帘瀑,于浸塘溪相汇,流经此处。
我们平日用的水便的它的分支·”·冥之目光远投,声音朗朗:“渊清有遐略,高躅无近蹊·此湖倒是与渊儿投缘·”他回眸看向奚渊,眼中含笑。
奚渊垂眸躲过他的目光,轻咳掩饰脸颊上的红晕·脑海里那风流潇洒的身影却再也挥之不去··“先生,先生,快来啊”念儿在不远处招手喊着。
“走吧·”奚渊率先走去··看着那洁白的身影逆风而去,衣角翻飞,飞扬的白发被月光照的清冷·冥之心中明白,这样的人怎会甘心随自己堕入红尘,空惹一身骂名·“先生,先生,你的河灯上写了什么啊”念儿探头问道。
“傻念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阿七仗着高出大半个头的优势,摸了摸他的头··“是啊,说出来就不灵了·”奚渊的目光随着河灯走远,目光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温柔。
“夜深露重,我先回去了·”奚渊说罢便转身回去,“念儿你也早些回来,切勿贪玩·”·念儿应道:“是,先生·”·“阿七照顾好念儿。”
冥之转身吩咐,又向不远处的奚渊喊道,“渊儿等我·”·“教主放心·”阿七半跪行礼··念儿拉起阿七,牵着他的手就向山上跑去:“阿七,我带你去跑温泉吧,就在那边,可好”·“自然是好的。”
阿七随他牵着,嘴角含笑··冥之与奚渊并肩而行,脚步缓慢,倒也悠闲··看着奚渊紧抿的双唇,冥之试问:“渊儿可是有心事”·奚渊不答反问:“为何这样问”·冥之立足不前,手指放在他的眉间处,微微有力:“渊儿年纪尚轻,怎的这般深沉念儿别的不像你,只这模样倒学的十成十了。”
奚渊微微侧头,躲开他的手指,他看着冥之的双眼,问道:“你当日所言,可有后悔”·冥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笑道:“渊儿不信”·奚渊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眸,讪笑道:“信与不信又如何只怕我信了你却未必当真。”
冥之不知如何作答,他承认,那日他说的话确实有些冲动,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并未深究自己的内心,他觉得时间久了,真情假意自会分明·现下被奚渊追问,一向做事只顾自己的澜沧教教主竟哑口无言。
“罢了罢了,现在追究真心为时过早·”奚渊似乎能洞悉他一切,笑笑作罢··冥之看着那抹走远的身影叹道:“好一个玲珑之心·”·次日,两人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得,一个解毒,一个调笑,一如既往,好不欢快。
念儿每日跟着阿七练武,冥之偶尔□□几招,颇有进益,冥之在阿七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的几分··奚渊每日依旧日上三竿而起,不解毒的日子里除了泡在药房,便是去山上采药。
奚渊收回脉诊,看着冥之道:“解毒已有月余,你这些日子可慢慢恢复内力,明- ri -你随我一同进山,多走走也是好的·”·“如此甚好·”冥之整理好衣袖,看着奚渊的脸竟有些痴了。
长长的睫毛半掩,鼻梁立挺,粉嫩的双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病态苍白的脸看得叫人心疼,眼尾那点朱砂更像是点睛之笔,把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去·抬眼的瞬间,只觉时间万物都失去光泽,只余一室芳华。
“怎么了·”奚渊看着思绪走远的冥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冥之回过神,盯着奚渊的眼神似火般炽热:“渊儿,冥之虽遇千万人,却不曾有一人让冥之动过情。
中秋那夜,你问我可曾后悔,冥之糊涂,到今日才看清自己的心·”·奚渊愣了半响,才回道:“既然能看清心中所想,又何必在乎早迟呢”·冥之道:“若是迟了,岂不错过”·奚渊道:“一切皆有命数,错不错过,后不后悔,再怎么追究都没有用,想多了,只会增加烦闷而已。”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冥之道:“能遇到渊儿便是缘,是命数·”·次日,天还未亮,奚渊与冥之便早早动身··“玄霁峰后面有座玉女山。
传闻曾有一女子寻找出门赶考的丈夫,路过此山,救了山神化作的落魄老人,老人赠给那临行的女子一句话:若无归处,此山便是你的归属·”奚渊跟冥之讲着那座山名的来历。
“可是他那丈夫负了她”冥之问道··奚渊点点头,继续刚才的故事:“那女子一路上受尽艰辛,终于来到京城·她四处打听,花光了身上所剩无几的银钱,找到他丈夫时,他那高中的丈夫只赠她美酒一杯,说是还了成亲那日的交杯。
女子伤心不过,一头撞在他门前的石狮前·他丈夫看着她的尸体只冷笑两声,让仆人裹了草席扔到荒郊野岭去了·谁料那女子人未死,心却凉透了·她便顺着荒野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又遇到了那个落魄老人,老人看见她并不意外,只道:此山无人居住,你我有缘,我便将此山赠予你。”
·冥之忍不住轻声骂道:“世上无情之人千万,而他们却是铁石心肠,无人伤他们分毫·”·奚渊继续道:“那女子心中细想,便知这老人绝非凡人,且不说一座山头说送就送,单是她离去是走了大半月脚程的路,此时却一天一夜便到了。
女子聪慧,并未道破,只跪地磕头谢过·山神知她聪慧,夸赞道:有女如此,人如璞玉,心若玲珑·此山便唤玉女山吧·留下这句话之后,山神便走了,只在离去的地方留下一枚玉符,再也没有出现过。
玉女在山中独自生活数年,有日下山之时,遇到了被人追杀的他的丈夫·原来她丈夫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朝廷准备对他下手,却被他听闻风声,丢下娇妻幼儿,带上金银珠宝,独自跑了。”
“当真活该·”冥之叹道··“他看到昔日的妻子,便跪求玉女救他,真心忏悔一番,再花言巧语诱惑·玉女知道他的为人,却终究是心软,将他带回山中。
事情过后,他丈夫不满这粗茶淡饭的日子,趁玉女熟睡之时偷了她随身的玉符,玉女发现后哀求于他:若是没了玉符,她将身形俱灭·他丈夫冷笑一声将那玉符摔碎,果然,玉女顷刻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丈夫吓得转身就跑,却在山中迷了路,最终成了豺狼虎豹的盘中餐,口中肉·”·冥之轻笑,只道活该··奚渊却说:“世人皆被感情蒙蔽了心智,看的清现实,却屈服与情感。
不舍得罢了”·冥之看着感慨的奚渊,笑道:“当断则断,哪有那些舍不得”·奚渊轻轻摇头,不再说话··冥之问:“那我们这次可是上玉女山”·奚渊答:“正是。
我最近炼制的药中缺了一味药,那药只有玉女山上才有·”·冥之将帽檐朝上整理一番,回头看了眼已经消失不见的玄霁轩,想着与奚渊独处是的情景,心中欢快。
第12章 12·下山的路十分曲折,烟雾缭绕,几近成雨,稍远一点的地方全都隐进烟雾中,看不真切··冥之跟在奚渊身后,问道:“莫非这是天明子前辈设计的机关”·奚渊微微蹙眉:“这些烟雾本就如此,是山中的迷障,师傅根据这山中的地形和条件布下了天罗地网阵,以免恶人上山。”
待两人下山之时,身上的衣衫也- shi -的差不多了·奚渊却毫不在意,对冥之说:“我们先到前面的村里用过午饭,休息片刻之后再上玉女峰·”·冥之整理着衣衫,点头应着。
山下的村庄名叫巍山村,村里有六十多户人口,虽离镇上路途遥远,但是依山傍水,而且这条路又是进城的必经之路,所以经济倒也不差,饭庄茶铺一应俱全··奚渊领着冥之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院中。
那正在劈柴的大汉见到奚渊,忙放下手中的活,先朝奚渊打了招呼,又朝屋内喊道:“娘子,奚大夫来了”·看着奚渊领着一位陌生人进来,大汉虽是乡野粗人,但瞧他玄衣黑发,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非富即贵。
领着他们进了屋内,他的娘子也端上茶水站在一旁··奚渊笑笑:“李大哥不必客气,我听念儿说李哥家有好事临门,过来瞧瞧·”·李哥一听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是,生了个女娃。
这事怎好麻烦奚大夫亲自来一趟”·“我且顺路,便过来瞧瞧·”奚渊从袖中拿出脉枕放在桌上,向他娘子说道,“嫂嫂坐,我替你把个脉。”
“哎,麻烦奚大夫了·”女子依言坐下··诊完脉,奚渊有从衣襟中拿出一瓶药:“气血较虚,此药早晚就温水吞服,这些日子不要劳累,须得好好补补。”
“好,好·”李哥接过药,“有劳奚大夫了·”·“我这就去备些饭菜,奚大夫好久没来,今日可得在这吃饭啊”女子拿过围裙系上,朝奚渊说道。
“今日还有事,改日再登门,李哥与嫂嫂不用客气·”奚渊朝他们拱手行了一礼,便出了门··李哥话还在嘴边没来得及说,他家娘子递来的银钱还在手中,却不见了奚渊与那玄衣男子的身影。
之后,奚渊带着冥之去了好几户人家,将从山上带下来的药全都送了人,一瓶不多,一瓶不少·最后带着冥之在一家小饭馆中歇了脚··“我以为渊儿的药是要带着防身用的呢”他们临窗而坐,正值中午,路上几乎没几个人了。
“那些不过是些平常用的药罢了·”奚渊认真的吃着碗里的饭,不再言语··冥之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那桌几人的言论··“听说了吗,澜沧教教主身中剧毒,快死了”一个胖子说道。
“不是说没死吗,听说毒已经被鬼医郑兹谷解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反驳··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哎,那些都是假的·我有个兄弟与认识澜沧教的离玄尊,他说冥之沉迷女色,教中的事物都不管了,中毒什么的就是说给外人好听的。”
说道此处,他压低声音继续道,“听说澜沧教内部已经开始内斗了,我看澜沧教啊”他脸色悲壮的摇了摇头··胖子放下筷子,问道:“你说的离玄尊可是‘生、离、死、别’四玄尊中的那位”·那人点点头,大爷般的吃了口菜。
“管他呢,是死是活与我们又有何关系我们啊,还是别想了·”那瘦子叹道··“澜沧教财产遍布天下,不知内斗起来又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啊”·......·冥之静静的听着,等他们聊得差不到了,放下碗筷,嘴角轻扬,对奚渊说:“最后那人说的对,不过冥某却是沉迷男色。”
奚渊瞪了他一眼,敲了敲冥之探来的头:“还不知多少人盼着你死呢”·冥之贫嘴道:“有渊儿在,冥之怎么舍得死,留下渊儿守寡,岂不是罪过。”
奚渊不再看他,想着是不是该一针将他扎哑了事··之后,两人休息片刻之后便直奔玉女山而去,玉女山不高,只有玄霁峰的一半,但山上毒蛇猛兽居多,所以别的山草药皆被采摘干净,只有玉女山上还有。
上了山,太阳才微微西斜,奚渊朝远处的断崖走去:“今夜我们便在山上露宿,明日一早再采了草药回去·”·“好·”冥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点头应道。
奚渊回头递去一个手帕,说道:“你现在内力虚浮,慢慢恢复,不可着急·”·冥之看着那洁白的手帕,只在右下角用红线绣了一个奚字,冥之取笑道:“看这针脚倒像是个女子绣的。”
奚渊低声应着:“这确实是个女子绣的·”·冥之探身问道:“渊儿说什么”·奚渊道:“没什么,走吧。”
断崖之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迎风而立,发丝在空中纠缠,不止不休··“我去打些猎物回来吧”冥之从腰间拿下匕首,朝奚渊说道。
奚渊看着他,半响才点点头:“好,那我去拾些柴火·”·两人分工合作,为了晚餐忙活··等奚渊将柴火架好,冥之还没回来·他便在周围一圈撒了些草木灰,之后用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道伤口,用血在东南西北四个朝向撒了一些。
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奚渊并没有包扎,而是凑到嘴边用舌头轻舐·看着布满伤痕的胳膊,奚渊只露出一摸浅笑,残忍的犹如嗜血的妖魔鬼怪·耳边传来脚步声,那笑容便褪去,换上平日里的清冷,似乎刚刚的他只是幻觉。
熟练的清理好冥之猎回的猎物,他又装了壶清水回到崖边·此时冥之躺在草地上,嘴里衔着一根枯草,二郎腿翘的高高地,双眼轻阖,似是睡着了··奚渊看他一眼,便烤肉去了,待肉快熟之时,撒上他特意调制的佐料,肉的香气便一下子散开,熟睡中的冥之捧着叫的如打雷般的肚子悠悠转醒。
“好香啊”冥之擦擦嘴角,凑到奚渊身旁··奚渊从猎物身上割下一只腿递给他,又随意割了些肉送进嘴里··他话不多,冥之此时吃的正香也没有说什么,只有森林深处的黑暗中露出幽幽的绿光盯着他们。
冥之腾出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还未拔出,便被奚渊拦住:“无碍,他们等会就走了·”·冥之吃着肉,没有动作,但精神却还处于紧绷的状态·反倒是奚渊,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毫无紧张之色。
等两人将烤肉吃完之后,森林深处的绿光停留片刻之后,果然消失无踪··冥之添了些柴火,看向奚渊:“莫非渊儿才是这山上的山神”·奚渊看着火,目光涣散,反驳道:“不是。”
冥之笑笑,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适用的树枝,在手中随意笔画几招:“如此闲坐实在无趣,渊儿随身带着那只玉笛吧可否赏光为我伴奏”·奚渊从袖中取出玉箫,朝他笑道:“奚渊之幸。”
星空明朗,虫鸣声不绝,一道笛声凌空而起,似月光抚来,似清风划过;忽而又似千军万马气势磅礴,一道惊鸿倾泻而下......·冥之手中的树枝随着箫声,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凌厉肃杀。
笛声不绝于耳,舞剑的身影也翩然难忘......·第13章 13·天微亮,太阳未出,却已染红半边天,冥之看着只有他一人的山洞愣了一会,才顺着崖壁,爬上昨夜的崖边··看到奚渊看着东方发呆,走近时才发觉他一身秋霜,不知在这站了多久。
“走吧,草药我已经采到了·”奚渊稍稍侧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冥之说道··“哎,此时正是日出之时,何不等看完日出再下山”冥之伸手抓住奚渊的手,轻轻握住。
奚渊没有挣脱,冥之也没有放开,两人就牵着手席地而坐,安静的看着日出··“睡吧,渊儿·”冥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奚渊听话的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含糊应了一声。
看着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再看了眼暂时不会转醒的奚渊,冥之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冥之的手才搂上奚渊的腰,正感叹他那盈盈一握的腰时,就感受到来自奚渊的目光,眼神还未清明,却一眨不眨,似乎等着冥之解释。
“我背渊儿下山吧·”冥之不等他拒绝,一把将他背起,将斗笠挂在胸前,走路的时候晃悠晃悠的,一下一下打在胸前·样子有些滑稽,但冥之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将背上的奚渊抱得紧了些。
两人依旧在那家小餐馆吃了午饭,听了一些江湖上的流言蜚语,权当下饭菜,当不得真··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之后,奚渊又打包了些肉,再挑了些念儿爱吃的零嘴带上,两人踩着夕阳的尾巴回到了玄霁峰。
奚渊把打包回来的东西交给念儿之后,便钻进了药房··“真的不用叫先生出来吃饭吗”阿七看着念儿问道··“不用啦,先生炼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等他练完药自然会出来的。”
念儿盛好饭,开始大快朵颐··冥之听了念儿的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药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开始吃饭了·虽然相处了这么久,但是奚渊却还是捉摸不定,仿佛没有人能走近他,看透他的内心。
夜深人静,本事酣睡之时,冥之却毫无睡意,他透过窗户,见到南厢房还亮着光,他披了件外衣便朝那边走去··他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回应,又怕打扰到奚渊睡觉,只轻声唤了一声,无人回应,他只好推门而入。
待走近里屋,便看到奚渊从浴桶中站出,背对着他慌乱的穿着衣服,头发还往下滴着水,显然是听见脚步声,才从浴桶中出来··“渊儿,我......”冥之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奚渊冰冷的声音传来。
“出去·”·冥之转过身,解释道:“我以为你......”·“出去·”奚渊又说了一遍··冥之只好回房,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奚渊刚刚出浴的样子,以及......他遍布全身的伤痕。
虽然只匆匆看了一眼,但冥之却看的真切,那些伤痕有些才刚刚结痂,有些已经愈合,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他不知道奚渊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心疼的厉害··奚渊躺在床上,衣领敞着,露出狰狞不堪的伤疤,他高高地举起手,衣袖滑落,看着双臂上的伤痕,轻笑出声。
果然是很在意呢奚渊··他讽刺着自己,这些伤疤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去除不掉,手掌附上去时毫无意外的有些咯手·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如果不是这副残破的身子,要是没有那些草药,奚渊怕是早就死了。
每每想起那些蚀骨的疼痛,想起那些在身体里蠕动分食自己血肉的虫子,他都会抑制不住的恶心呕吐··他不想让冥之看见,他是真的在意了·仅仅一个月的相处,他就将冥之装进心里了。
“输了,奚渊,你先输的·”他对自己说着,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包裹与世界隔绝··次日,他依旧日上三竿才起,冥之见他出来,朝他粲然一笑:“渊儿早啊”·奚渊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半响才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之后,奚渊对冥之说道:“你底子尚好,我便依旧三日为你行一次针,我再同时为你调养,最迟下个月底你便可以回去了·”·冥之握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随即点点头,回道:“也好。”
“余毒早清,你的功力便可早日恢复,这样你我也可早日如愿·”奚渊身形未动,待听见冥之回应之后才转身往药房走去,“你也该过来了。”
为冥之行过针之后,奚渊便坐在厨房为他熬药,远远便瞧见念儿躲在竹林中,却没有过来··“念儿”奚渊柔声喊道··“先生。”
念儿站到奚渊面前,摆着一副等着挨骂的表情··奚渊问:“何事”·念儿也问:“先生想让阿七和公子早日下山吗”·奚渊不解:“为何这样说”·念儿蹲到奚渊身旁说:“公子的毒一月之后便可转为七日行一次针,为何先生还是要三日一次呢”·奚渊轻叹一声,摸了摸念儿的头:“三日与七日又有何不同早晚都是要走的啊”·“可是,可是......念儿不想让阿七走。”
念儿嘟着小嘴,十分委屈的模样··奚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念儿,世间的分离在所难免,早日离开也是为了不让他在心里埋的太深,用情至深之时,得不到回应,便生不如死。”
“念儿还小,再大些就明白了·”奚渊补充道,“先生希望念儿以后能幸福,平淡如水总比得不到要好·”·他笑着,念儿却觉得他的笑那般伤心。
自那夜之后,冥之隐约感受到奚渊刻意的疏远和冷淡,又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多了,所以就并未在意··“渊儿爱吃红枣吗”冥之看着他面前只剩半碟的干枣,问道。
奚渊倒了杯水,继续看着手中的医术,回道:“红枣滋养补血,味道香甜,你也该多吃点·”·说完,他将碟子朝冥之面前推了推··冥之拿起一颗扔进嘴里,用力将枣核吐远,似乎是在炫耀。
奚渊见他那模样哑然一笑,又拿起另一边的红豆糕递给他··如此,生活继续,也没有什么风波··一直鸟在空中盘旋而过,落在奚渊的窗前··奚渊看着它皱起眉头,思索一番才起身往冥之住的东厢房走去。
“不知离玄尊驾到,有何贵干”奚渊推开门,看着屋内一站一跪的两人,并未进去··音离站起身,朝奚渊行礼,笑道:“是音离疏忽,失礼了。”
奚渊站在门口,看向冥之:“冥教主可记得第一次从这间屋子走出时,奚渊对你说的话”·冥之抬头,四目相对,将奚渊那日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南边是我的房间,你有任何疑惑皆可来找我,我必定解答。”
“既然你记得,又何必特意派离玄尊去调查呢”奚渊进了屋,坐到冥之身旁··冥之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难道他能说,他不信奚渊所言,只觉得自己调查的才是真的还是说他只当那是随口一言,并未放在心上·说到底,是他不信奚渊罢了·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奚渊道:“不知离玄尊查到了些什么,可否说与奚渊一听”·冥之打岔道:“渊儿,音离还什么都没说。”
奚渊笑笑,语气轻佻:“既然如此,不如让奚渊来说,离玄尊且听听与你查到的可有不同”·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天,新的更新为了方便看更新,小仙女们记得收藏哦~·第14章 14·三十年前,正值盛夏之时,榆林城一场瘟疫突降,病症罕见,却无应对之道。
一时间,死亡上万··朝廷十分重视,派太医亲临,对症下药,却不少太医不甚染病,死伤过半·终于历时五个月,才堪堪将瘟疫控制住··百姓损伤、朝廷损失皆十分惨重。
却还有人在暗地里克扣药材,转卖给药商,赚取不义之财··药材供应不足,有些善心的大夫便自发为病人看病,虽是绵薄之力,却也是恩德一件··只见一女子倒在地上,衣衫褴褛,容貌邋遢。
她挣扎半天却没能再站起来,看着- yin -沉的天,哭的伤心·许是感受到女子的心,天也开始下起雨,想洗净尘世间的污浊··直到一把伞为她挡了风雨,她勉强睁开双眼,看着那个撑伞看着她的白净年轻人,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她想:这是神仙要接她离开了吧··那男子将他带回医馆,好生照料·那女子昏睡了三天三夜才转醒,看着昏睡前出现的年轻人,女子脸上露出两抹红晕,她准备下床行礼,却被那人拦住:“你现在身子虚弱,需好生调养,姑娘不必客气。”
女子点头,柔声道:“谢过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络娘愿做牛做马报答先生·”·年轻人朝她笑笑,如冬日的暖阳,让人心生好感:“我姓奚,名奉栾,祖上都是行医的,我也是个大夫,姑娘唤我奚大夫便可。
你这番可是要去投亲”·络娘摇摇头,叹道:“络娘无父无母,也无亲戚可投·”·奚奉栾皱眉想了片刻道:“我这医馆正好缺一个帮手,姑娘若是不嫌弃,便留在我这医馆,吃穿用度你大可不必- cao -心。”
络娘闻言跪在床上,朝他磕了一个头:“如此,谢过奚大夫了·”·原来,络娘本是商贾人家的小姐,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只玉笛吹得更是一绝,因被人蒙骗陷害,家道中落,父母、兄长全都被害身亡。
她走投无路便去投奔舅舅,谁曾想却被无良的的舅舅高价卖给了青楼·老鸨没有勉强她接客,只叫她卖艺还债··络娘长得水灵,身形又好,被当地的官老爷看中,说要娶回家做填房。
老鸨迫于他的势力便只得答应·络娘看那可以当他爹的官老爷整日以泪洗面,求了老鸨无果,干脆夜晚跳窗逃了出去··她用泥抹了脸,在贫民窑躲了一夜,本想天亮就逃出城,却被老鸨派的人抓了回去。
本以为她只得屈嫁他人,却在夜晚发起高烧,大夫诊治说是瘟疫,老鸨便叫人将她扔了出来·本以为就此解脱,黄泉之下见了父母兄长也算一家团聚,绝望之时,恰巧遇见救治瘟疫的奚奉栾。
就这样,络娘便在医馆中留了下来·她人聪明伶俐,又勤快好学,因她的帮忙,奚奉栾轻松了不少··二人年龄相差两岁,日久生情,奚母几番撮合之下,两人便成了亲。
次年中秋,产下一子,取名为渊··奚渊从下便天赋异常,三岁识百草,五岁背医术,七岁把脉,九岁行针·人人都道奚大夫家出了个小神医·有时奚奉栾出门诊治,街坊领居有些小病小热皆是奚渊为其诊治,一时之间,奚渊的名字便在榆林城中传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时传的还有另一件大事——临平郡王家的宝贝儿子得了罕见的怪病,太医、道士、和尚请了无数,皆无痊愈之兆·无奈临平郡王只好挂出告示,请民间神医揭榜诊治。
要说临平郡王,榆林城几乎人人称赞,他虽是一方郡王,为人却毫无官驾,亲百姓,顾百姓,当时城中有句顺口溜:闲来无事做,郡王家中游·有此可见他对百姓的亲近,百姓对他的信任。
而他家中只有那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年十二,从小便体弱多病,恰巧几日前吹了风,感染上风寒,病症竟控制不住··许多大夫揭榜而去,皆无果而回··在那临平郡王与其妻在家无计可施之时,一商贾却揭榜登门。
“且不说民间的大夫,就连太医对小儿的病都无计可施......”郡王狐疑的看着眼前哪位略显瘦弱的男子道:“况且你好只是一位商人”·那男子揪了揪嘴角的胡须,解释道:“小人怎敢跟郡王开玩笑只是小人家中有副祖传秘方,可治百病,小人这才斗胆登门。”
郡王点点头,说道:“这些年来本王自知小儿的病如何,你若是有把握,便让你一试·”·一旁的管家上前一步,欲带那男子前去治病··男子却摇摇头,呵呵一笑:“郡王莫急,那副偏方里面差了一味药,我已派人找到,这几日便能取来,届时小人再来为郡王解忧。”
郡王点点头,也不急于一时,便吩咐管家送那男子出了门··管家回来,依旧怀疑道:“王爷,你可信那男子说的话”·郡王笑笑,直言道:“信与不信皆不是你我的猜测能够应证,且等他几日又如何”·这边,男子出了门,进了一间布店,招来管账先生商议:“郡王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那边怎样”·那账房先生点头道:“掌柜放心,那边我已经谈妥了。
只要掌柜的钱一到位,那边就会出手·”·男子- yin -笑两声,语气恶毒道:“可别怪我赵泉无情,要怪就怪你家生了个好儿子”·账房先生弓着腰,一副谄媚的面孔问道:“掌柜说的秘方可靠谱否则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赵泉- yin -笑,手指敲了敲那账房先生的脑袋:“你这脑袋瓜子真是白长了,你当那玲珑之心人人皆有童子的心头血一碗,七窍玲珑心一颗,再加上数十种名贵的草药,我包他药到病除你我就等着发财吧”·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账房先生点头哈腰,陪笑道:“还得劳掌柜您多多提携呢!”·两日后傍晚,奚奉栾诊病归来,晚饭过后,隔壁秦大婶家的儿子过来串门。
“奚大夫好,奚大娘好·”孩子朝他们打过招呼,再看向一旁的奚渊:“我来找奚渊玩·”·络娘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大娘去给你们端些小点心。”
“谢谢大娘·”·奚大夫坐在桌前,看着两个孩子躲躲藏藏,甚是高兴·他放下药,接过络娘递来的宵夜:“你也别忙活了,快去歇着,我来看着他俩。”
络娘点点头,又朝里屋喊道:“辉儿、渊儿,出来吃些点心再玩·”·两个孩子闻声小跑过来,络娘拿手绢先擦了擦秦辉额角的汗,才继续擦奚渊额角的汗,她笑着点了点奚渊的脑袋,笑骂道:“瞧瞧你,出了一身的汗。”
“辉儿啊”人还没有进门,便听见秦大婶在外面大喊··络娘将手绢递给奚渊,邀了秦大婶进门··两人坐在桌前,就着烛火,一个缝衣,一个绣花,聊着生活的琐事。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奚奉栾说:“我去看看·”·他打开门,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便被一个持刀的男子一刀捅腹而过,两个女人见状尖叫出声,络娘手中还未绣完的手绢掉到地上,她跌跌撞撞地朝奚奉栾走去,被另一个持刀的男子一刀砍死,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一地,染红了白色的手绢。
“小渊,你在这里藏好了,我等会过来找你·”秦辉将奚渊塞进床底,朝门外走去··“娘亲”门外传来一声悲痛的哭喊声,接着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
奚渊在床底下瑟瑟发抖,他知道外面定是出了不好的事,但他不能出去,他要等着秦辉来找他,他相信秦辉回来找他的,还有他的父亲和娘亲··床底太黑,他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过了许久,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他才从床底下钻出来。
就像每次躲猫猫,他藏的久了,他们找不到他时,他都会自己出来一样··作者有话要说:·奚渊的过往奉上抱紧我家小奚渊~~·第15章 15·他扶着房门,看到秦辉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他,浑身是血,胸口被人剜了个大口子,血淋淋,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一般。
他张了张嘴,喊不出声音,再往前,是秦大婶的尸体·那平日里嗓门似乎能将房子震倒的秦大婶侧着身子,看着房门口的秦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件破了袖口的衣服,他认识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又一道口子,是他和秦辉爬树时不小心被挂开的。
奚渊眼睛血红,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涌出,滴落在领口上·他跑的慌乱,跌倒在络娘的身旁,他摸着还有余温的女子,拼命的喊着她的娘亲··“渊儿,别怕,别怕......”络娘看着跪在身旁的孩子,纵使心中千百般不甘,却也只能留下了这句安慰的话。
奚渊几近绝望,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娘亲,尸体被他摇动,从络娘的袖间滚出一只玉笛,那玉笛洁白无瑕,握在手里,却凉的刺骨··蜡烛倒在桌上,烧的火旺。
奚渊坐在地上,看着还未闭眼的父亲,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娘亲,看着攥着衣服的大婶,和不远处被剜了心的秦辉,门外,是那闻声赶来的秦大叔··任凭火势越烧越旺,他似是断了线的木偶,没了动作。
他捂着脖子,被烟呛的难受,直到一双大手将他抱起,他看着眼前的人慢慢远去,最终被一片红光吞噬......·次日,一场大火烧了两户人家,六个人无一生还·没人去追究少了一具尸体,也没有人去追究那里面究竟流了多少血,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人们只在茶余饭后的说谈里除了惋惜,再无多言··这边,赵泉捧着药,大摇大摆地进了临平王府,他嘴角含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这颗鹿心需是现杀现宰的鹿,切片熬制,再辅以这碗心头血喝下,保证小王爷药到病除”·“是。”
丫鬟们看着还在滴着血的心脏无不惊骇,胆子大的人才敢接过手,切片煎药··城西的马头坡上一夜间多了五座新坟,棺中躺的是烧得焦黑的尸体·奚渊跪在坟前,每座坟前磕了三个响头,他站了许久,从胸口里掏出一只白色手绢和一只玉箫,手绢下摆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奚”字。
针脚细致,一看便知绣这个字的人用了心,用了情··奚渊握紧那两样东西,对站在身后救他出来的男人说:“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也要履行你的诺言,将你的毕生所学教我。”
他仰起脸,未干的泪水挂在脸上,只是那脸上却没有孩童该有的之气,而是倔强的决绝··那挺直的身影会让人忘记他还只是未满十岁的孩童··男人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朗声道:“好你若有命撑过去,我便教你。”
三日后,赵泉因着那副秘方救治了临平郡王的宝贝儿子,谢绝了千两赏银,他只向郡王提了一个请求:“小人不才,经营一家布庄,若是郡王有意引荐,小人必亲自监督,制一些上等布匹,供宫中娘娘们穿着。”
郡王一听哈哈一笑,当下便应了他的请求··之后,赵泉又与县令结了亲,地位、分量在榆林城日渐上升,而他经营的“司泉坊”也越做越大,甚至宫中的庆典也只用他一家的布匹。
奚渊跟着天明子上了玄霁峰,整日泡在药房,不曾出门一步·确实是泡在药房,他躺在浴桶里,任由黑褐的药浴侵蚀全身·天明子会跟他讲各种药的功效,他都牢牢记住,不敢懈怠。
他抬起手臂,看泡的出了褶子的手掌和发红的皮肤··听见天明子咳嗽一声,他又将手臂放进去,只留一个头在外面··之后,便是地狱一般的折磨··先是在身上划几道口子,和毒虫关在一个的干燥水缸里,那些虫子在他周围爬行,然后爬到他身上。
奚渊吓得大哭,拼命扭动身子妄想将那些虫子从他身上甩下去,他叫哑了嗓子,喊着他的娘亲、父亲以及将他关进这个水缸里的——他的师傅··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他幻想这只是一场噩梦,他的娘亲会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他,笑他胆小。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那些毒虫依旧在他身上爬行,爬过的地方传来麻酥酥的恶心感··他抓住一些便将他们捏死,那被捏死的虫子立刻发出一阵令人反胃的恶臭,不禁如此,它的同类因为那气味变得疯狂,顺着伤口爬进去,蚕食着他的血肉,不死不休......·那些毒虫吞噬他血肉的同时分泌出的毒素也留在他的体内。
天明子将昏迷的他抱出来,喂了些药,再把了脉,伸手擦去了他脸上干透的泪痕,看着嘴唇乌紫的奚渊,天明子长叹一声,不知是他奚渊的命还是叹自己的狠··整夜高烧呕吐,嘴里却还念着他的娘亲。
天明子一夜不知为他擦了多少次汗,喂了多少药,症状到天亮才慢慢止住··这样无意识的昏睡了整整三日,奚渊也床上躺了整整七日才能下地··之后奚渊就在水缸和床上过了两年,期间出现过各种症状:有时变成一个瞎子,有时变成一个哑巴,有时被咬成一个大胖子,有时被蛰的全身青紫......·他当时想着,原来这世间竟有这么多毒虫毒蛇·直到那水缸再也装不下他的身躯,直到他可以清醒的接受这些虫子的咬噬,直到他安然无恙的从水缸里出来,直到他再无症状出现,再无症状复发......除了身上再也抹灭不掉的满身伤疤,除了他那百毒不侵的鲜血,除了他瘦弱单薄的身体,他与旁人并无不同。
之后,天明子教他解毒炼药,教他治病救人,却不教他制毒杀人··他说:“你现在一心想着报仇,有悖我的初衷·凭你的天资你已足够保命,待你哪天可放下心中的仇恨,我便教你制毒。”
八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却又足够长,长到奚渊的心渐渐淡然,风吹无波动;长到他学会隐藏自己,将仇恨埋在心底··于是,天明子教他制了一种毒,一种剧毒,世间唯他可解的毒。
“师傅,此毒何名”奚渊捻起一颗在手中把玩··“无茗·”天明子看着那血红的药丸眸光精光不再··“无名”·“师傅只喝白水,所以叫无茗。”
天明子解释道:“此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最重要的是即便是用银针也测不出他的毒·此药虽是用你的血炼制的,但为师希望你永远不要用上他·为师这一生杀了太多的人,不愿你手中也沾满鲜血,污了你奚家世代良善之名。
这药,便交给师傅吧”·奚渊颔首称是··奚家世代行医,虽不是大家,在当地也小有名气·而奚家灭于那场大火,又有谁会记得·如此也好·他奚渊不孝,香火在他这一代怕是就要断了。
次年,天明子殁,年终四十四·江湖一片拍手叫好,却不知玄霁峰上还有一人会偶感悲凉··于是,偌大的玄霁峰只剩奚渊一人··除了山中的鸟,再没有活物会踏进玄霁轩一步。
原来到最后,还是只身一人··他满身医术除了救治山脚的下村民,只有山中的孤鸟与一些野物了··直到有人花千两白银请他救命·其实他不缺银子,天明子死前那些便足够他用了,但他还是收了,为了那些银子他特意收拾了一间小库房。
银子越堆越高,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但他却不是人人都救,也不是人人都收银子··时间一久,他觉得活在是在无趣,便挑了把匕首下山,回了榆林··城西马头坡,当年站在坟前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他将坟头杂草清理干净,依旧在每座跪着磕了三个响头,任由一袭白衣弄得污秽不堪。
·他席地而坐,说着童年模糊的记忆,说着他后来的生活·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用衣袖随意的擦净顺着嘴角留下的酒··他说着说着便笑了,眼神悲凉,却无泪,他说:“奚渊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死在那些毒虫腹中,活下来的奚渊没了灵魂,没了意思啊呵......咳咳。”
他咳了好一会便开始痴笑,停不下来,直到一壶酒见了底··“如此活着,实在无趣·”他站起身,抚摸着花了墨迹的木碑,低头凑近,似乎是在谁耳边轻语,“渊儿来找你们好不好”·他将匕首抵在胸膛,低声道:“人人羡我一颗玲珑心,却不知我有多恨它”·匕首一寸寸深入,鲜血争相流出染红他的衣襟,他脸上还挂着笑,像极了一个贪婪的孩子得到满足。
有风吹来,只见那把匕首掉落在地,刀刃上沾着殷虹的血,沾染了一旁的白色小花··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关于奚渊的过往只写了两章,但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要怪我虐小受啊~~哦吼吼~~~~·第16章 16·奚渊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鸟儿落在枝头,看着树叶飘落,看着山头枯黄,毫无生机。
他只说了自己和赵泉的渊源,说了他被天明子带上山的事·其他的细节他没说,他知道,很多事音离查不到,他也没有说的必要··音离对冥之点点头,表示他查到的与奚渊说的一致,并无不同。
冥之说:“没想到赵泉竟是这般苟且之人·”手中的杯子被冥之捏碎,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音离看着身形单薄的背影,想到他当时查清奚渊与赵泉之间的恩怨时,也是这般震惊愤怒。
澜沧教毕竟只有数十年的根基,而且老教主在时,因为跟奚渊的师傅天明子颇有交情而被打上邪教的标签,江湖中人虽然从未表明,但那些虚伪的正义之人一直对澜沧教分布在各地的商业资源虎视眈眈。
他毕竟是澜沧教的人,他们澜沧教从不做亏本买卖,赵泉虽不涉足江湖,但是他有足够多的金钱和朝廷势力,赵泉如果死了,他那儿子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花重金从江湖上□□,澜沧教也必将会有所损伤。
奚渊转过身,嘴角含笑道:“想必离玄尊还有其他事要与冥教主商量,奚某就不打扰了·”·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渊儿......”冥之站起身想追,却被音离拉住。
“教主,这时还是让奚先生自己呆一会吧·”·看着冥之冷静下来之后,他犹豫了一会才道:“教主,恕音离多嘴,奚大夫固然好,可毕竟是......是男儿之身,教主这次可是认真的”·冥之重新拿起一个杯子,将茶倒满:“音离,你可知你最不擅长撒谎可是我母亲听说了什么”·音离颔首,解释道:“您也知道,老夫人她......”·冥之笑着摆摆手,制止了音离的说辞:“你转告她,我自有分寸。”
“还有,生乐那边有消息了·”音离道··冥之点点头,示意音离接着说下去··“下毒之人......”音离将生乐那边查到的消息一一传达给了冥之。
冥之手指在桌上轻敲,一声声渗入心扉·良久他长叹一声,对音离说道:“此事先不要声张,生乐那边也该回去了·既然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你暗自看着些,毕竟她也跟了我这么些年,她的心思想必你也明白,留着她,以后还有用处。”
音离跪地行礼道:“是,那音离告退了·”·“小奚渊乖念儿”一声深情的呼唤划破天际,惊起栖息的鸟儿。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闯门而入,一掌拍在休息的念儿的头上·当看见念儿身边还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气鼓鼓的瞪着他时,他的手掌从念儿的头上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这谁啊,莫不是那不愿见人的奚渊舍得花钱给你请师父了”那人围着阿七转了一圈,点点头又道:“身板不错,武功应该不差,你家先生还是挺有眼光的嘛”·念儿将那人凑近的脸一掌拍开,接过他手上的两坛酒,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招呼的喊了一声:“白哥哥。”
“你家先生呢”那人捏了捏念儿的脸,回了一个鬼脸·感觉到一旁有道凶狠的目光等着他,讪讪的收了手··“你这嗓门硬是将我屋顶的灰尘都震的抖下了三层,我怎么敢不亲自出来引接你”奚渊调笑着自南厢房出来,踱至凉亭前,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人亦是微笑,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兀自扇了起来·如今已快入冬,他也不觉有何不妥,只见那扇面上提着“潇洒”二字,倒是与他现在这般模样十分相近。
那人三步并两步跑至奚渊对面坐下,喝着他刚刚沏好的茶水,朝念儿吩咐道:“乖念儿,快去给白哥哥做些好吃的来,我为了来看你们,中午只能坐在山腰上啃着馒头”·念儿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切,我刚刚可是在酒坛子上闻见肉味了。”
那人尴尬的呵呵一笑,说道:“就属你那鼻子灵·”·奚渊又给他将茶水倒满,问道:“这次又给我带什么好酒了”·“这次可是我新酿的‘扶风’,我自己都没舍得喝,就想起你了,怎么样,够义气吧”那人冲奚渊眨眨眼,模样轻浮。
奚渊淡淡应一声,捻起一颗红枣递进嘴里,却被那人一把抓住,那人表情略显夸张,啧啧道:“小奚渊,你不是最讨厌吃这些吗”他拿起一旁的红豆糕看了看,讽刺道,“怎么,换口味了”·奚渊闻言苦笑一声:“苏合,我知道你向来了解我,我说的借口你也不会信,所以你就不要问了。”
白苏合先是摇摇头,后来又点点头:“我知道,你别委屈自己就是了·”·“劳白兄- cao -心,渊儿好得很”冥之径直走到奚渊身旁坐下,将奚渊杯中的水续满。
“冥教主高看,我白苏合怎敢与你称兄道弟”两人冷眼相对,□□味十足··“奚渊不打扰二位叙旧了,随意·”奚渊颔首告退,留下他二人相看两生厌。
冥之道:“阿七,给我倒杯水·”·阿七道:“是·”·白苏合:“念儿,给我捏捏肩·”·念儿:“......”·夜晚,白苏合闯进奚渊的房间,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夺下,厉声问:“你当真在帮冥之解毒”·奚渊点点头:“是。”
白苏合又问:“你可知道那毒的凶险,你不怕......”·奚渊打断他,说道:“我知道,但在这世间‘无茗’只有我能解·”·白苏合并未反驳:“我知道,可是你自己呢我听念儿说,你三天就为他解一次毒”·奚渊道:“是。”
白苏合眼角发红,一把揪住奚渊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他拳头紧握,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没有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奚渊,你就这么不在意你自己的身体吗”·就算这般样子,他还是嘴角含笑,声音如水:“苏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是个大夫,最好的大夫。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我帮他解毒,他帮我报仇,你知道吗我怕我怕我撑不到那天,所以,我想早点看到赵泉的结局·”·白苏合放下手,帮他整理了凌乱的衣领,手指却微微颤抖,他声音柔和道:“小奚渊,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准你除了自然死亡以外的任何自杀行为。”
接着他又抓住奚渊的胳膊,将他的衣袖卷起,看着本就满是伤痕的胳膊上又添了数十道新伤,他哑着嗓子道:“幸亏这‘无茗’世间只有一颗,否则你哪还有命活下去”·“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明日我们不醉不休。”
他丢下这句话便走了··奚渊长叹一声,低声重复他刚才的话:“是啊幸亏这‘无茗’世间只有一颗,只有一颗·”·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元宵节啦祝小仙女们节日快乐,心想事成么么哒~~~~~·第17章 17·“乖念儿,去,把你家先生叫起来,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睡呢”白苏合看着眼前正在摆碗筷的念儿,拿筷子敲了敲他的头。
还准备再敲的时候,却见阿七将手放在念儿刚刚被敲的地方,抬眼恶狠狠的等着自己··白苏合放下筷子,看着阿七护犊子般的护着念儿,笑的欢快··“渊儿等会就出来了。”
冥之盛了碗稀饭放在奚渊做的位置上,再给自己盛了一碗··果然,话音刚落,奚渊便笑吟吟的出来了··白苏合斜眼看着冥之,一脸不屑道:“我当然知道,哼”·奚渊喝着稀饭,看着两人为了争夺一个包子互不相让,那模样比阿七和念儿还幼稚。
见这样不是办法,奚渊便道:“给我吧·”·两人难得一致,两双筷子夹着一个包子,放在奚渊碗中··一顿早饭吃的甚是煎熬,就连念儿都看着他二人直叹气。
他悄悄拉了拉奚渊的衣袖,低声问他:“先生,他们两个人是冤家吗”·奚渊点头轻声道:“是啊,是冤家·”·他看向还坐在楠木桌前的二人,似是喃喃自语:“苏合总说恨他,可毕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啊”·看着刚刚解过毒陷入昏睡的冥之,白苏合微微皱眉问一旁煎药的奚渊:“他的毒......怎么样了”·奚渊放下扇子,展颜一笑:“有我在,你何必问这些。”
白苏合咳嗽一声掩饰道:“那个......我,我......只是,咳......”·奚渊站起身,从药斗拿起一味药开始碾碎,他看着白苏合,语气真诚:“苏合,以前总是你劝我放开,可你却不能放开你自己。”
他笑笑,没有接着说下去,接下来的话他相信白苏合能明白··白苏合亦是笑笑,他明白奚渊说的话的意思,他说:“要是苏欢还在的话,或许我和他还能成为朋友。”
“算了,不说他了·”他坐在桌子上,随手将那脉诊拿在手中把玩,看着竹林那边的念儿练武练的认真,笑笑道,“念儿那小子最近倒是勤奋。”
奚渊道:“是啊,他跟我一样,执念深·”·白苏合道:“毕竟是你养大的,随你·”·奚渊道:“他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是他心思敏感,那件事我没有立场劝他,只要他还能在我身边,我便心安。”
白苏合把脉诊放回桌子上,拉起奚渊往外走:“不管他们,走,喝酒去”·“念儿今年多大了也该让他沾沾了。”
白苏合将折扇在手中一下下地敲打着··“你又胡说,念儿才十四,你可别教坏他·”奚渊从背后给了他一掌··“说说而已,要是又教出一个小酒鬼,我还不得累死。
到时一个大酒鬼带着一个小酒鬼睡在我的酒仙堡,我酿的酒怕是还不够你们喝了·”白苏合嗤笑道,“你说是喝你的桂花酿还是我的‘扶风’”·奚渊道:“怎么,带上山的酒难道你还想带回去”·白苏合啧啧道:“哪能啊我白苏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来来来,尝尝我新酿的酒。”
白苏合先是给奚渊斟了一杯,再给自己斟满··奚渊笑笑,喝了一口,却面色古怪,他轻笑一声道:“你这酿酒的手艺......”·白苏合得意道:“怎样,可有长进。”
说着,喝了一口,却又全数吐出,他骂道:“肯定是念儿,偷偷换了我的酒·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不学好,白白浪费了我酿的好酒”·奚渊笑笑不语。
果然,下一刻传来白苏合如雷般的声音:“顾念——”·“先生,先生救我啊”念儿围着奚渊,躲着另一边白苏合。
“念儿越来越不乖了啊竟然偷酒喝,喝过还兑水”白苏合冲过去,一把抱起念儿,捏了捏他的脸··“我没喝。”
念儿撇开脸,挣扎着从白苏合怀里跑出去,看到阿七之后高兴地跑过去,冲白苏合做了一个鬼脸,“反正我就是没喝·”·说完,拉着阿七头也不回地跑了。
奚渊笑着又喝了一口:“不是还有一坛吗你刚刚不是还说,该叫他喝酒么”·“我就吓吓他,要是真打了他,下次我怕是连玄霁峰都上不来喽。”
他开了另一坛酒,先闻了一下才放心地倒入杯中,“还算没白疼他,还知道给我们留一坛·”·两人坐在院中,喝的尽兴·不远处的冥之负手而立,他抬头看着- yin -沉的天,再看看那一道青灰,一道雪白的身影,终是转身离去。
翌日,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入冬之后天气本就- yin -冷,奚渊一向畏寒,且身子不好,便连房门都懒得出,围着暖炉,半步都不愿挪开··白苏合瞧着他那病态的脸色,甚是担忧道:“你等了那么多年,也无须急这一时,何必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奚渊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果然,下一刻,白苏合又唠叨起来:“你看看你,这般逼着自己,何苦呢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你也得顾及你自己的身子啊‘无茗’需以你的血做药引,可是三天一碗血啊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住”·奚渊闻言微微皱眉,他垂着眼眸,不敢对上白苏合凌厉的眼神,他握着书的手轻轻颤动,声音有些喑哑:“苏合,我是大夫,我......”·“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大夫,大夫你看看哪个大夫像你这样就算你救得了天下人又如何可你呢你连你自己你都救不活”白苏合声音严厉道。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奚渊无奈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苏合·”·“你与我说实话,你和冥之真正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他软下声势,柔声道,“我问过念儿,澜沧教付过银子给你是吗”·奚渊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却还是承认了。
白苏合一字一句道:“神医奚渊,有缘而救,无命而终;为善者,遇其缘也,为恶者,避其命也·冥之绝非善类,你既收了他的银子答应帮他解毒,那么他帮你杀人自然是与你交换了其他条件。”
奚渊抬眸看他,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真心·他要的是奚渊的真心·”·“奚渊”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扬起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苦笑道:“你可知道,他冥之的花名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奚渊道:“我知道。”
白苏合道:“你可知他冥之从未有过真心”·奚渊道:“我知道·我与他之间的交易本就如此他替我杀人,我交付他一颗真心,他冥之的真心本就不在这场交易之中。”
白苏合又问,手指指着奚渊的左胸膛:“那你你奚渊的真心可交付出去了”·奚渊只是蹙了眉头,并未否认。
白苏合看着那人平静的样子,不由有些想笑,他笑道:“呵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幅模样像极了当年的苏欢·愚蠢、固执可是呢苏欢换来的是什么从盘龙崖跳下去,尸骨无存”·他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他声音嘶哑,像是拼了命才压抑住自己:“小奚渊,我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也会动情”·“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便看出端倪,你看他的眼神太熟悉了,和苏欢当年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擦净了眼角的泪,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恢复往日那副潇洒的样子,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是第二个苏欢,我已经失去一个妹妹了,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为他受任何伤了。”
他出了门,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冥之道:“当年我唤他一声渊儿,可是被他一针扎哑了三个月·”·别无他话,也难有多言。
第18章 18·白苏合走了,一路淋着雨下了山,最后倒在巍山坡上,被砍柴的樵夫背了回去··看着还在昏睡的白苏合,奚渊坐在床边替他掩好被角,自他们相遇那日起,一直都是白苏合在照顾他。
他生- xing -开朗,唯有白苏欢是他一直解不开的心结·多思无益,奚渊长叹一声出了里屋··他对那樵夫拱手行了一礼,继而道:“张伯,待他醒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他又拿出一袋银子放入张伯的手中,“劳烦张伯代我好生照顾他,定要等他身体恢复才能放他离开·”·“奚大夫,你无须客气,人,我定会照顾好,银子你就拿回去吧你帮我们巍山村许多,又不收报酬,我们大伙都记在心里呢”张伯把银子放回奚渊手中,憨笑着挠了挠头发。
“如此,有劳张伯了·”奚渊拿着银子又拱手行了一礼,推脱没让张伯送,路过院子时将那袋银子放在晒着的干菜旁··冥之站在一旁,等他将银子放好,两人并肩往山上走。
“渊儿,我......”冥之刚刚张嘴,就见奚渊对他摇了摇头··“冥之,世间之事,非你我所能左右,白苏欢的结局并不是你一人造成的·就像当日我们谈及玉女峰时,你说:当断则断。”
冥之道:“当年我爹在时,便与白家相交·白兄长我八岁,苏欢与我同岁,我时常跟着我爹去白家做客,那时我和苏欢总是喜欢跟在白兄后面·他- xing -格急躁,对苏欢却是很好的,白家酿酒的手艺从来传男不传女,但苏欢却极是喜欢,白兄便私下偷偷教她,后来被白伯父发现,当时即便是有伯母拦着,却还是打的半死。
之后,白兄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苏欢也趴在床前哭了三个月·”·“后来因为苏欢的事,我们两家再也没有联系了·”冥之搂着奚渊的腰,半扶着他继续往前走,“苏欢的事,是我对不起白家。”
“情之一字哪有对错可言·”奚渊终究是没能再说下去,他驻足拉住冥之,抬头看了看苍白无力的天,“这事我本不该多嘴,你只需知道,苏合并没有那么恨你,你若能放下,苏欢泉下有知,也可心安。”
“渊儿......”他只喊了一声,便没能说下去,能说什么呢他冥之在江湖处处留情不假,花名在外也非虚言·他求奚渊的真心,可是他自己呢他能还得起另一颗真心吗·就像白苏合说的一样:你可知他冥之从未有过真心·“冥之,我奚渊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管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你我现在能做的尽快将你的毒解清,你我之间也可尽快做个了解·”奚渊将他放在腰间的手轻轻拿下,朝他笑笑道:“回去吧·”·冥之看着他慢慢走远,就像看见自己的心慢慢沉寂,蒙上灰尘一般。
“先生,白哥哥走了是不是生念儿的气了”念儿站在奚渊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声音软弱··奚渊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知何时,他的念儿竟已经长得和他一般高了。
他摇摇头,拍了拍奚渊的肩膀道:“不是,白哥哥没生气·他只是有急事,先回去了,没来得及和念儿说而已·”·念儿仰起头,眼睛明亮起来:“真的”·奚渊道:“先生何时骗过念儿”·念儿道:“当然不曾。”
奚渊敲了敲他的头,问道:“那半坛‘扶风’可是你偷喝的”·念儿皱着小脸,撇撇嘴道:“当然没有,我还留着呢”·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奚渊笑笑:“好,那你便留着吧”·天气时而晴朗,时而- yin -沉,如此转瞬变换只间,已过月余。
“今日是最后一次解毒了·”奚渊看着他解开衣襟,精壮的身躯暴露的寒冷的空气中,奚渊光是看着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手指在冥之身上飞舞,手中的银针熟练地扎入各个- xue -道,他神色平静的看着冥之面色狰狞,额角细汗渗出,染- shi -额角碎发。
那股熟悉的感觉自顶间袭来——像是一道惊雷劈过,将黑夜的天空照亮,复又陷入更黑的黑暗中·而惊雷照亮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自天空划过,回眸一笑间,世间万物静。
然后有一道门在他眼前打开,门后是无尽的光,亮堂堂的晃眼,让人不能直视......·“感觉如何”奚渊见他将衣服穿好,从胸前拿出那张洁白的手帕擦拭额角,动作熟捻。
冥之见奚渊看着手绢眼神不曾移开,笑道:“渊儿便将这手绢送我如何当做定情信物也不为过·”·奚渊看他脸上轻浮的笑,知道夺回那手绢无望,便没有说话:“你休息吧。”
冥之拉住他的手,在手里摩挲:“过几日我便要回去了,音离也来催过几次了,本想多拖一些时日,陪你过年的·”·奚渊抽回手,身形未动:“团圆之日,自然是该回家。”
冥之道:“不然你随我一同回去如何”·奚渊喝道:“你又胡说我向来喜欢清净,又与念儿在山上呆了这许多年,年年都是如此过的,你又何必说了,凭添念儿的念想。”
“冥之明白,此话必不会再说·”·奚渊说道,语气疲倦:“你休息吧,我也累了,今日便让念儿守着你吧·”·他说完,便出去了。
脚步虚浮,身形疲惫,他拖着那副残破的身子隐入一片竹林中··直到冥之走的那天,奚渊也未再出面··冥之看着房门紧闭的南厢房,眷恋的目光终是投向笼罩的烟雾中的山峦。
阿七收拾好行李,亦是跟在冥之身后·不管怎样,他们不属于这里,哪怕再不舍,再无奈,他们从哪里来还是要回哪里去··门外,音离带着四位黑衣黑发,面带银色面具,身形一致的男人站在轿子旁等候他们教主的身影。
念儿将他们送出门,那些男人单膝跪地朝冥之行礼,声音洪亮一致道:“属下恭迎教主·”·冥之横扫一遍,眼神透着寒光,那些人未得命令不敢站起,身姿未变,只是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是让他们担忧不知何时得罪了他们这位- yin -晴不定的教主。
冥之转过身,对念儿说道:“你要照顾好你家先生,他还在休息,你便替我向他道个别·对了......”他从袖中拿出一副未裱装的画,“将这个交给你家先生。”
念儿接过画,应道:“是,念儿知道了·”·冥之再看看一旁满眼不舍瞧着念儿的阿七小声说道:“该你说了·”·阿七抬眼看了眼笑吟吟的冥之,点点头,随即将念儿拉倒一旁去了。
阿七道:“你放心,等过些日子教中无事我便来看你,可好”·念儿白了他一眼,眼圈发红:“好,你可不能忘了啊”·阿七迟疑了一会还是伸出手,擦了擦念儿还没来得及流下眼泪的眼角:“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算过数这些日子你好好练功,等我下次来还得考考你呢”·他又把手里的书放到念儿手里:“我已经将练功时需要注意的事标记在里面了,你练功时注意看看,还有,练功不可急进,你慢慢来,知道了吗”·念儿撅着小嘴,重重地点了点头,忍住没让眼泪下来:“知道啦,臭阿七,我给你的糖人你要好好带着,不许弄丢了。”
“放心吧,我走了·”阿七还是没忍住抱住了他,下巴抵在念儿的头上,继而拍了拍念儿的后背后放开了他··冥之看了眼那门头上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的“玄霁轩”三字之后,便钻进教中。
四人抬起轿子,脚步稳健,步伐轻快··阿七跟在音离身后朝念儿挥了挥手,一道下了山··念儿抱着东西,腾出手使劲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他可不要让先生担心。
还未进门,一道笛声飞起,萦绕着无限不舍与眷恋,犹如杜鹃孤啼,非咳血不止的寂寥·那笛声缓缓飞升,散入幽林深处;散入寂寥的高空;散入冬日的寒风中,久久未能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发,晚上偷个懒  ┗|`O′|┛ 嗷~~·第19章 19·除夕之日,对联新帖,灯笼高挂,家家团圆之日,喜庆之气浓郁··念儿跪地向奚渊跪拜三下,讨了大堆压岁钱,高兴地笑眯了眼。
“先生,先生,念儿今年可又长高了许多·”念儿站在竹子前,跟竹子比划着··“念儿都赶上先生了,自然长高了·”他放下酒杯,比划了一个到自己肚子的位置道,“念儿当时刚来的时候只有这么高呢”·念儿蹦蹦跳跳的钻进奚渊怀中,模样乖巧,撒起娇来。
他抬起头,想起第一次被奚渊抱进怀里时,他还是坐在奚渊的腿上,现在他却只能蹲在地上,趴在奚渊腿上了··奚渊拍了拍他的头,放下酒杯,道:“走吧,该去磕头了。”
奚渊推开另一边的厢房,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九个灵牌,前面依次放着些新鲜的水果·房间内烛光明亮,一眼扫去,便瞧见他师傅天明子的灵牌,然后是他父母和念儿父母及妹妹的牌位,之后是秦家三口的灵位。
两人依次上香行礼,念儿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奚渊,唤了声先生··奚渊叹息一声,道:“走吧·”·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两人围着暖炉,奚渊喝着酒,念儿啃着鸡。
奚渊用手将念儿沾在脸上的酱汁擦干净,脸上依旧是那熟悉的微笑,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眼中也染上丝丝笑意··“念儿,你如今也不小了,这些年你虽未说,但先生心中明白。
此事我自没有立场劝你,只问你可有把握”奚渊垂眸看着手中转动的酒杯,想起前阵子念儿的事··念儿放下手中的烧鸡,面色平静,但眼神坚定:“先生,念儿幸得你当年捡回山中,才不至于死于荒山。
先生与我而言如同老师、如同生父,若念儿没有把握,当不会说与先生知道·”·奚渊欣慰一笑,道:“你有如此想法,先生甚是欣慰·只有两个要求:不可逞强,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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