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劫 by 仨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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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劫 by 仨鱼(2)
·潼关城中*共驻扎夜秦士兵三万人,城中所有的粮草,最多还能维持五天·时间紧迫,而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看这个花容在高天原的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了··到了第三日早上,我叫守将把花容掉在城墙上。
此时的花容已经是一身血污,再不是风姿卓然的仙人模样·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是我觉得只要能让高天原心里难过一分,我便会快活一分吧·毕竟我伤这戏子一分,高天原就会心痛一分。
我总觉得花容的眼睛好像会勾魂儿一般,对上了视线便不愿挪开,便让人给他挖了双眼,再不能勾人心魂;又听说他天生一副好嗓子,曾经以《牡丹亭》中的杜丽娘一角儿引得万人空巷,我便找人给他吞了火炭,叫他此后再也说不出话来;记得他似乎还弹得一手好琴,我便叫人拔了他的十个手指甲。
后来我又觉得哪里不妥,想着这手指甲拔了迟早还是会长出来的,便又一根一根地捏碎了他十根手指的骨头·为了防止他逃走,我还叫人事先打断了他的双腿·如此之后,我才觉得心里舒服些。
本来这花容没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倒也没什么错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不该高天原的心上有了他·高天原是我的死对头,我收拾不了他,便只能拿他的心上人开刀了。
也不知道,高天原见了他如今的这幅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一想起来高天原见到花容时的模样,我便觉得好开心呢··结果自然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叫人把花容挂出去之后,夜秦守将便以花容为要挟,叫高天原撤了潼关城后的军队,让夜秦的粮草可以顺利送至城中,若是城中断粮,便先吃了这个戏子裹腹。
这么一吓唬他,高天原果然照办了·而且,因为城墙上有了花容这一顾忌,高天原再也没有下令攻城··花容啊花容,没想到你在高天原心里竟然有这样的分量。
能得一位少年君王如此另眼垂青,你也该含笑九泉了·只是可惜了我的身份,不方便在城头上露脸,没有瞧见高天原是如何的肝肠寸断,心碎欲死,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快,哈哈哈——·高天原,你既不信我的天道国运,我便以你的心上人为饵,灭了你的出云国又如何·作者有话要说:大意被和谐了,已修改。
第13章 国破山河在(高天原篇)··我大概是真的爱上那个戏子了吧,虽然他也是个男人·只要每次一看到他的笑容,我都会觉得格外满足;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便心安。
所以,我舍不得他离开,便一直将他软禁在御怡园里,哪怕他心里是不愿意的·我多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他,或者说让他这样一直陪着我·可是边疆战事激烈,我不得不御驾亲征。
起初我也想过带着容儿一起,但后来又觉得,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小心伤了他可怎么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一定能活着回来,就不要带着他一块儿冒险了。
至潼关之后,我命士兵佯装攻城,次数多了,他们便会放松警惕·等城内后方粮草一断,我便可振奋士气,全力出击,一举拿下潼关·本来此计天衣无缝,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容儿竟然落在了他们手上。
再次见到容儿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心上划过·那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们怎么敢·虽然我不晓得容儿是怎么落在他们手上的,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容儿在我心里的地位。
但自古兵不厌诈,不管他们用了何种手段,都是他们赢了,我也输得起·我唯一输不起的,只有容儿·容儿的- xing -命,我不敢用作赌注··所以,那日敌我双方对峙,我曾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对夜秦守将许下誓约,“孤愿以半壁江山换得此人平安,你若答应,此约就此达成,厚土为证,苍天为鉴。
若违此约,天地不容,人神共弃·你若放了他,从现在开始出云国以南的一半国土便归夜秦所有·”·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竟然拿自己的半壁江山换一个不知死活的戏子。
也许我真的疯了吧,可我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敌军守将并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放人,也许他们觉得可以拿容儿来换取更多的城池·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只要能保得容儿- xing -命就好,他们知道我在乎容儿,既然知道以容儿来要挟我,便不会轻易伤了他的- xing -命。
他们白天会把容儿拉上去,夜间又会把他挂出来,大概是怕我们晚上的时候趁着夜色突发奇袭吧·可是每次看到容儿被他们挂在城墙上,我的心里就十分难过,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个精光。
我也曾想过要救下容儿,可是城楼太高,若是我贸然- she -断绳索,就算容儿掉下来不会摔死,想必一双腿也是废了,我不忍心如此··到了第三日夜里,容儿回来了,是一只白虎把他驮回来的。
起初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许是心中太过思念容儿,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虎是何等凶兽,怎么会把容儿好好儿地驮回来却不吃了他直到白虎把容儿放到我面前,我亲手摸到了他,我才晓得,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此刻,我内心的喜悦无法言表,容儿又回来了,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但是下一刻,我又慌了神·容儿眼眶凹陷,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污,气息也很微弱,浑身冰凉。
于是,我急忙宣军医前来诊治·听完军医的诊断结果,我整个人都要疯了·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竟让他们把容儿折磨成这个样子我恨不得立刻攻破潼关,屠了这座城。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后来,容儿醒了过来·却只是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哦,不对,他已经不会说话了·从前那宛如天籁般的声音,我再也听不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喂他吃药,军医说,容儿被火炭烫伤了喉咙,吞咽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嘱咐一定要先吃些清淡的,稀一点的,不要吃太稠的东西·我看着容儿皱着眉头努力把药咽下去,心中再也压抑不住,放下药碗,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还是我的容儿吗这还是我那飘逸若仙,宛如神祗的容儿吗他如今的这幅样子,叫我看了怎么能不心疼,不惋惜·容儿的五官极是精致,尤其是眼睛。
可是如今,容儿的眼睛被人挖了,他从前赖以为生的戏曲也不能唱了,弹得一手好琴,如今这双手却是废了··我把脑袋伏在容儿的肩头,不知不觉间竟打- shi -了他的衣服。
我有多久不曾流泪了自己也记不得了·可是现在,我的眼眶里似乎有流不尽的泪水··容儿抬起他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慢慢拍了下我的背,大概是想告诉我,他没事,叫我不要为他担心。
可是他如今这副模样,叫我怎么可能会以为他没事,怎么可能会不为他担心·那只白虎送了容儿过来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整日围在容儿身边陪着他。
容儿似乎跟白虎很熟的样子,他会倚在白虎身上抚摸它的毛发·白虎在容儿身边的时候,会像寻常人家养的阿猫阿狗一般乖巧··我不知容儿是如何与这只白虎结下了如此缘分,但我很感谢这只白虎,谢谢它把容儿给我带回来。
虽然军医告诉我说,容儿已经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了··后来,容儿的精神好了些,他想自己吃东西,不要我喂他·可是,不管容儿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把碗筷给打翻了,滚烫的汤汁洒了一身。
我急忙替他收拾,好在他腿上盖着厚厚地毛毯,并没有烫着··大军整顿了数日,我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尤其是看到容儿这副模样,我真想立刻就把伤害容儿的那些人抓过来剁成肉酱。
终于,我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下令攻城··自从容儿被救出来以后,我再次派人断了他们的粮草·潼关城中已断粮多日,此刻城中的将士根本不堪一击。
还没等到天亮,我们便已经彻底拿下了潼关城··天色将明的时候,日向来找我复命,“回禀主上,潼关已破,杀敌一万九千六百人七十三人,俘虏两千三百二十八人,其余敌军已经逃往夜秦腹地。
我方伤亡九千七百人三十一,轻伤六千五百四十九人·下一步该怎么做,请主上明示,是否追击敌军”·“不必了,穷寇莫追·”他们跑就跑了,我暂时还不想在他们身上花心思。
现在,我只想知道是谁伤容儿至此,“那些人都审问过了吗”·“问过了·”日向似乎有些忌惮那人的身份,十分谨慎道:“那人可能是我朝国师。”
原来是他,如今看来,也只能是他了·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他的心狠手辣·他竟然借夜秦之手,以容儿为引,意图颠覆我朝国运··“那这些俘获的敌军该如何处置”·我冷冷地道:“尽数屠了。”
不知为何,我现在只想杀人,再也不想遵从师父那一套教化··“可是,这其中有些是我出云国的子民啊,他们都是被敌军胁迫的,他们是——”·“孤说了,尽数屠了,一个不留。”
不管是谁,此时此刻,他们都该死··“主上,你这是怎么了屠杀俘虏这样的事,你从来都不会做的·难道只是因为那个戏子——”·“同样的话,还要孤再说第三遍吗”·“主上”·“执行命令。”
“是·”日向本想再劝劝我,但他也知道此时谁的话我都听不进去·所以,也就乖乖退下去执行命令了··黎明将近,可这潼关城的暗夜才刚刚开始。
旭日东升的时候,日向已经完成任务来向我复命·我站在城头上往下看,果然是堆尸如山,血流成河·可是现在,我瞧着这样的惨况,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整个天下都不及他的一颦一笑一回眸,为了他,血染江山又何妨·我本以为孟伽罗已经随着夜秦落败的军队仓皇出逃,没想到,他竟没能逃得了·潼关城破的那一天,驮了容儿回来的白虎又叼了一个人回来,正是我朝国师孟伽罗。
在我面前,他也是供认不讳,承认的爽快·既然如此,我便给他一个痛快··我拔了日向的配剑,本想一剑杀了他·可是利剑贯胸而入,直插心窝,孟伽罗不但没有死,更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等拔出剑来的时候,连个伤口都不曾留下·日向又一连刺了他几剑,还是一个样子,好一个妖道··这时,孟伽罗大笑起来,道:“这只白虎抓了本尊过来又有什么用,你们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本尊以密法修行,乃不死不灭之身,你们是杀不了我的·”·“就算孤杀不了你,也自有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什么手段,你尽管试试,也好叫你瞧瞧这些手段在本尊身上是否有效啊哈哈哈——”看着孟伽罗一副我奈何不了他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把他剁碎了喂狗。
突然,孟伽罗的笑声凝固在空气中·只见一利爪伸进了他的前胸,下一刻,便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给掏了出来·是白虎··白虎掏出了孟伽罗的心脏,立时便吃了。
它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大家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孟伽罗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胸前被大片鲜血染红,嘴里一直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的……”然后,孟伽罗的瞳孔便失了颜色,他竟然就这样死了如此轻而易举被一只白虎掏了心脏这只白虎到底是何方神圣·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纵然我心中有再多疑虑,此刻也无人为我解答。
白虎又不会说话,至于容儿,我不想再刺激他什么了·所以今日处决孟伽罗,我也没有知会他一声··我瞧着孟伽罗已然冰冷的尸体,冷冷道:“剁碎了喂狗。”
孟伽罗在临死之前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是关于我母亲的身世,还有她当年死亡的真相··孟伽罗说,我母亲便是二十几年前揽芳阁那个消失不见的花魁,因为出身低贱,所以不容于宫城。
难怪我从小便与母亲长在山里,原来竟是这个道理·这件事我也曾听宫里的老人们说起过,但等我仔细追问的时候,他们又都矢口否认了··至于母亲的死因,她并不是为了父皇殉情而死,母亲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岳朝斌将军。
所以,母亲才会选在岳将军身死的地方自杀·当初,是父皇强行把母亲从岳将军身边掳走的·至于日向,也不是岳将军的亲生儿子,岳将军终生未娶,并没有后人留世。
不管孟伽罗说的是真是假,我现在都不想理会··后来,我去看容儿的时候,他勉强在我手心里写了一句话·容儿说,他想回红叶舫··我知道,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忘记那个红叶舫的白师兄,这既然是容儿最后的心愿,无论如何我都要陪他达成。
·第14章 魂断有谁怜(白真真篇)··我叫白真真,是昆仑山镇守山神无崖子座下第二弟子·我的父亲是森林里的万兽之王,统领一方兽族·可惜父王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母亲就对我十分宠溺,后来渐渐长大了,父王觉得母亲把我宠坏了,越来越不服管教。
再后来,父亲便想了一个法子,把我送到昆仑山去了·说是送去的,其实我是被父王骗去的·那个时候,父王告诉我说,昆仑山是一处极美的仙境,灵气浓郁,许多仙家都是在那里得道飞升的,而且还是离天宫瑶池最近的地方。
总之,父王把昆仑山夸得天花乱坠,而我那个时候又少不更事,竟然真的信了·然后,我就在昆仑山上待了三百多年,父王竟也舍得一年才来看我一次··花容是我的师姐,她是一只长得很奇怪的狐狸。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模样的狐狸·师父说,师姐是北极赤狐,乃是极其稀有的物种·我还有一个小师妹叫青萍,她是一只狸猫,也是一只流浪猫,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那日在潼关城头上救下师姐的,便是我们姐妹二人··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突然如此狠心,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师姐被人折磨的快要死去却无动于衷,只是瞧着那流光幻影对我们师姐妹二人道:“这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也是她即将飞升上仙要渡的劫,我们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
最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瞒着师父,和小师妹偷偷跑去了潼关,希望可以帮师姐一把,哪怕是只能减轻她些许的苦痛也是好的··我和青萍到潼关城的时候,正是深夜。
师姐还被那群恶人掉在城楼上,冬日的月色皎洁,可塞外寒风刺骨·师姐自从断了一尾之后身子就从没有好利索过,一日比一日差,那个坏人将师姐折磨至此,分明是想要了师姐的命啊。
潼关城的夜秦守军在深更半夜也没有松懈警惕,可如今我与小师妹化形而来,正值战事吃紧,谁又会在我们两个身上多花心思·尤其是小师妹青萍,她本就是一只黑色的狸猫,隐在夜色中自然很难看到。
至于我这一身雪白,却是有些显眼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只需伸手随便捏个诀,便能叫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瞧不见我··等青萍爬上城墙,用利爪割断了吊着师姐的绳子,我在下面接着师姐离开的时候,那些夜秦守军还算敏锐。
不一会儿就发现师姐不见了,还发现了我,于是立即下令- she -杀·只是,他们的箭羽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凌虚步法··因为青萍的功力太浅,我怕她继续留在这里无法自保,很容易被人类捕杀,便叫她独自一人先回了昆仑山。
她一人回去之后,也能在师父面前给我打掩护,让我在此处多留一段时间照顾师姐··彼时,我驮着师姐无处可去,四下里举目无亲·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先把师姐交给那个小皇帝来照顾吧。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小皇帝,但是他对师姐的一片痴心,还是很让我感动的·这应该算是师父所说的跨越了- xing -别的真爱吧,只是他不知道,师姐本就是一个女儿身,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娇娥。
后来,我瞧着那小皇帝衣不解带地照顾师姐,心中还是有些替师姐高兴的·毕竟在这尘世中,还有一人是真心待她,一心一意为她好的,也不枉师姐来这凡间走一遭。
潼关城破的那一天,我晓得那个丧心病狂折磨师姐的坏人国师一定会逃跑,便一早埋伏在了他们撤退的路上·不一会儿,果然被我逮了个正着·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凡人竟然也有两把刷子,还能与我缠斗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但他所施展的那些术法,在我面前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有点儿班门弄斧的感觉··不过片刻的功夫,我便将他擒了回去·本想把他交给师姐来发落的,但是那个小皇帝说,师姐若是见了这个坏人,定会勾起他折磨师姐的事情,师姐心中一定会不舒服。
我转念一想,觉得小皇帝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便由着他来处置这个坏人吧··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凡间的兵器竟然伤不了他分毫·他看着我们奈何他不得,想必心里十分得意。
我偏瞧不得他这幅女干诈狡猾的嘴脸,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于是,我一气之下便挖出了他的心脏·我有五百年的修为在身,他不过是一个为祸人间的妖道,整日里游手好闲,懒散懈怠,修为进展比蜗牛爬的还慢,哪里有什么能与我相抗的力量。
我白真真还怕对付不了他一个小小的凡夫俗子··等我吞下他的心脏之后才知道,为什么他修为如此低浅却能活过几百年而容颜不老,青春永驻·那颗心脏里蕴含着几十种力量,每一种都十分强大,可惜这个坏国师修为不够,炼不化,不能为自己所用。
可是其中有一种灵力,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股灵力跟师姐身上的气息很像,似乎有什么血脉之连·我心里清楚,那是师姐苦命的阿娘熙儿的灵力·而那坏人国师心脏里所有的灵力,皆是狐族一脉。
原来,他才是当年屠戮师姐全族的凶手,是师姐错怪了小皇帝··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九尾狐一族除了生来便带着的一条尾巴,后期每一条修炼出来的尾巴都能救人一命,可是若用来延续阳寿却只能维持十年的时间。
这么多年以来,这妖道竟是靠着别人的- xing -命来延长自己的寿数·如今,我吃了他的心,也不算冤枉了他··我平生最最憎恨的,便是他这样的人·自己不思进取,却总想着窃取他人的劳动果实。
别人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修为,凭什么要交给他这样一个恶人来用更何况,他分明是取了这些人的- xing -命,才得来了此番庞大的灵力·这是多少条- xing -命,又是多少年的修行呢·兽族修炼不比人类,因为我们的经脉本身就是不同的。
人类修炼十年便有我们的百年之功,若是碰到一些天赋好些的凡人,他们修炼十年的成果比我们修炼五百年还要厉害·哪怕我们有了化作人身的能力,但幻化出来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表象,终归不是真的。
这妖道已经活了几百年,却抵不过我的一招虎爪掏心,可见十分懒散·我可以很不客气的说,他几乎没怎么修行·所谓的功力深厚,都是窃取了别人的成果。
这些灵力我就暂且先替师姐存着,等师姐三年之期一满,魂归之后,我自然便能还她·同属狐族一脉,师姐用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些·有了这些灵力的加持,相信师姐很快就能修炼出那条断掉的尾巴。
如今三年期限将至,师姐又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我不放心她,便同那个小皇帝一起送他回了红叶舫·这处小镇本来就不是很太平,几个月前又经过了一场战火的洗礼,更是残破不堪。
红叶舫早就不再是当初的红叶舫,人去楼空··我一直隐身在暗处,一路跟着小皇帝的马车过来,所以他们不曾瞧见我的存在··师姐之前住的那处院子里,还有两个故人未曾离开。
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白师兄,还有一个就是糖葫芦儿·除此之外,院子里也多了许多新人·白驹似乎又收了一些孩子做学徒·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孩子都是在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孤儿。
其中还有一个人,让我看了格外碍眼,她便是白驹刚过门儿的妻子——念念·更可气的是,这个念念还有了身孕·然而不得不说,这个念念,确实长得很漂亮,眉眼间竟有几分师姐的神态。
听白驹说,念念出身青楼·至于姓什么,早就给忘了,反正记不记得也没什么要紧·我心想着:这一个唱戏的、一个卖笑的,也算是门当户对,天生一对了。
每次一看到那个出身青楼的□□一副娇滴滴柔弱无骨的模样,我心里便好生气恼,总觉得她是在故意装可怜,来博取大家的同情·尤其是她挺着的大肚子,让我看了格外不舒服。
这几日似乎又说是动了什么胎气,非得要白驹陪着她··白驹对于师姐的归来似乎是无动于衷,只是安排了他们住下·倒是糖葫芦儿那个孩子,一个劲儿的抱着师姐哭,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水,说不完的话。
如今的糖葫芦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圆滚滚的孩子了,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他已经长足了身高·只是一张清秀的脸上稚气未脱,毕竟他的年纪却是不大·如今他的身材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胖了,清瘦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
他现在可是这群新收小学徒的小师叔呢,做起事来也沉着稳重了许多··当天晚上,白驹叫人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餐·他只是知道师姐不食荤腥的,所以叫人准备的都是些素菜。
可是,师姐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便咽了气··布置了灵堂之后,一直是那个小皇帝和糖葫芦儿守着·自始至终,白驹都不愿来瞧师姐一眼·亏得师姐一心一意待他,我真是替师姐不值得。
若非看在他七百年前曾经有恩于师姐的份儿上,我早就料理了他··倒是那个小皇帝,一直守着师姐的尸身,不愿离去,还真是个痴情的种子·那个叫日向的将军来催促了他好几次,他都舍不得离开。
只是可惜了,师姐这一世,终归不能陪他一起走下去··我看着师姐此刻那副已经冷透了的身躯,心中无限感慨·他们,一个是铁骨柔肠、痴心一片的人间帝王,一个是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风流戏子,任谁都知道在他们两人之间该作何选择,可是师姐你偏偏选错了。
既然此处已经身死,想必用不了多久师姐就会在昆仑山上醒来,我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此处的必要·便快些赶回去,把那些灵力还给师姐吧·也好早些叫师姐明白七百年前的真相,莫再冤枉了旁人。
如此想着,我便立刻赶回了昆仑山,师姐果然已经醒了过来,我自然是将我所知道的全部如实相告···第15章 游园惊梦处(白驹篇)··自从容儿走后,我心里时时不安,总觉得对他不起。
每次路过他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里面的桌椅茶具如旧,可是他人却不在了,心里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堵塞··还没等今年夏天过完,一众师兄弟们便纷纷向我请辞,戏班子也就散了。
大家都开始各奔东西,另谋出路,整个园子里一时间竟只剩下我和糖葫芦儿两个人··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上了念念··她也是个可怜人·自小被父母卖到青楼,老鸨看她虽然年纪小,但长相却是不错,便一直留着她,想着养大了再用。
中元节那天我和糖葫芦儿去河里给父亲和容师弟放灯,刚刚祈完愿,便听到“扑通”一声,还溅了我和糖葫芦儿一身的水·然后便听到有人在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赶紧的救命啊。”
遇上这样的事,我自然不会犹豫,二话不说就跳下水去把那人捞了上来·我们这一班子红船子弟,在河道上漂泊了许多年,是个个儿都会水的·好在,这人刚刚掉下去没多久,不过是呛了几口河水,咳出来之后也就没事了。
救上来的这人便是念念了·后来我才知道,念念原不是意外失足掉到水里的,而是她一心想着投河自尽··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她接待了一位以前不怎么露面的客人,别人都管他叫邱公子。
这位邱公子出手很阔绰,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模样长得也不错,重要的是他待念念很好·并且承诺念念,将来一定会娶她过门··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邱公子突然告诉念念他家里已经有妻室了,不仅有妻室,还有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胎。
前不久才刚刚生产完,可惜孩子的母亲因为难产血崩,就这么去了·这邱公子一时觉得对不住亡妻,便决定跟念念断了往来,然后这位邱公子便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露过面。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邱公子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念念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那个时候她实在是爱邱公子爱的深切,便背着老鸨偷偷换掉了避孕的汤药,希望可以给邱公子生下一儿半女。
可如今这个孩子,却是害的她被老鸨赶出了门··念念不过一个孤女,举目无亲,现在又有了身孕·她自小便被卖到了青楼,自然与普通人家长大的姑娘不同,许多事情也都不会做,甚至不知道。
念念离开青楼之后寻了邱公子好久,直到身上的盘缠用光了,她便想找个事做·可是在我们这里,是不兴女儿家出来做事的·更何况她连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来历也说不清楚,没有户籍档案,自然也就没有地方敢用她。
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大了·她不想把这个孩子流掉,她觉得这是邱公子把她接进府里的唯一希望·并非是她恋慕邱公子的财富,喜欢当少奶奶的尊崇,而是她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最主要的是,她是真的喜欢那个邱公子·这个傻姑娘,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别人管他叫邱公子·这天底下姓邱的公子哥儿多了去了,如今不见了人影,又该到哪里去找。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她总算是知道了邱公子的一点儿消息·于是,她寻着这点儿消息找到了她一心企盼的邱公子·可那位邱公子却告诉她,自始至终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邱公子心里深爱的一只都是自己的妻子,还劝她把孩子打掉,不要再来纠缠了。
之后,便有了我在河里把她救起来的事情了··说起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可是当事人心里的苦,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得清的念念的故事,就像我们之前唱的话本子。
以前唱戏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等到戏里的故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我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戏中人的心情··现如今回想起容儿那时与我对戏的眼神,我突然间明白了些东西。
难怪容儿可以把杜丽娘这个角色演的那样好,原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杜丽娘这个人,也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心中的一生挚爱··我瞧着念念实在是可怜,便将她带回了家里照顾。
她舍不得孩子,我也觉得流产太过伤身,尤其这是她的头一胎·于是,我告诉她只要安心养胎就好,这个孩子我将来会帮她一起养大成人的·也许,是我的无心之失导致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此后她竟一心将我当做她的丈夫对待。
再后来,我便娶了她··就在我娶念念过门的第二日,容儿回来了·陪同容儿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姓高的公子··我是记得这位高公子的,还记得当初在他身边的日向。
后来知道日向是个当官儿的,好像还是个将军·日向将军管这位高公子叫主上,不知道是不是这位高公子的官职比日向将军更大些·也是在很久以后我才晓得,原来这位高公子竟是出云国的少年帝王。
看到容儿如今这幅样子,叫我心里怎么能不难过若我当初便晓得他会遭到别人如此折磨,我断不会放他那样离开·可是到如今,我再难过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都没有。
我晓得他已经时日无多,油尽灯枯,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再回来看一眼·当初容儿在红叶舫的时候,最在乎的便是我·我知道容儿回来不过是想看看我,看看这个红叶舫,知道我们大家都好好儿的,他便能安心上路了。
所以我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娶了一房娇妻,而且马上就要当父亲了·师弟们虽然大部分都另谋出路去了,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红叶舫也没有就此衰落,我收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当弟子,其中有几个很有唱戏的天赋,这个戏班子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后来,容儿走了,我却没有送他最后一程。
并非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容儿·哪怕他已经死了,我也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的遗体·毕竟当初,是我亲手把他送走的,是我自己把他推向了这条死路。
容儿陪了我们一年的光景,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很快乐、很充实·知道我们大家现在都过的好好儿的,他才能走的心安··如今回想起往事种种,只觉得犹如一场人生大梦。
只是每次梦醒的时候,胸口的沉重,总是痛到不能呼吸··某年中秋,我在园子里设了小宴·几杯浊酒下肚,我开始有些迷糊起来·念念自从生下孩子以后身体一直不好,我请了许多大夫瞧过都没什么起色。
秋风凉爽,晚饭过后,我便嘱咐她也早些休息了··看着这一大桌子热热闹闹的人,我不禁想起了父亲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弃船登岸,大家都很开心,晚上也摆了一大桌子的菜肴。
席间糖葫芦儿还是那么爱闹,一顿饭下来就属他出的洋相最多;子颜忙着张罗饭菜,一大家子的伙食,可是把他忙坏了;阿华最是好酒,爱酒如命,但从不嗜酒成瘾,差点儿因为一壶酒跟父亲吵起来;父亲虽然总是一脸严肃,但心里是十分爱重的我们这些孩子的;容儿最是文雅,食不言寝不语,只安安静静地坐着便是一道十分美丽的风景线……·可是现在,父亲不在了,容儿也不在了,子颜和阿华他们也都走了,糖葫芦儿也不再爱闹腾……看着这一桌子的新鲜面孔,叫我如何不去缅怀旧时的情谊。
酒过三巡,大家闹腾了一阵便都回去睡下了·我一个人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下,披衣出门,斜倚在阁楼的围栏上·对着天上挂着的皎皎明月,不知如今的容儿在那一边是否一切安好容儿苦了一辈子,最终竟落得那样的下场,英年早逝。
如今,不知魂归了何处,是否再世为人·小楼上风大,便想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晃着晃着,又吹了些风,反倒觉得更精神了些·看着园中孤零零的一棵枫树,还记得那是大家伙儿一块儿栽下的。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树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容儿·不,不是容儿,那是一个很美貌的姑娘,就像仙子一样·我怕是喝醉了吧,我这园子里怎么会有仙人·再瞧一眼那高搭的戏台,便想起了往日与容儿对戏时的场景。
我一时来了兴致,换上装扮,在台上踱起步来·又是一曲《牡丹亭》,唱的是容儿那日离开红叶舫,即将前往帝都时选的段子——第十出惊梦··“莺逢日暖歌声滑,人遇风情笑口开。
一径落花随水入,今朝阮肇到天台·小生顺路儿跟着杜小姐回来,怎生不见”一出唱罢一出,可是如今,与我对戏的人儿又在哪里呢·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容儿,这一世,终是师兄我对不住你,是我太过懦弱。
如果那日我死在了日向的剑下,也许不会如此怀愧一生···第16章 此情至此真(花容篇)··再次回到红叶舫的时候,我很开心又听到了白师兄的声音·可是,我还听到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名女子管白师兄叫“相公”。
难道是我即将魂归,不小心听错了,或是产生了幻觉·老班主孝期三年未满,白师兄竟然娶了一房娇妻··我摸了一下那姑娘的肚子,都有五六个月大了呢。
原来我前脚一走,后脚白师兄就同她成亲了,多半是两人早就定了终身·只是这姑娘是谁,我以前竟从未听白师兄提起过·没想到,我在白师兄心里,终究是个外人。
只要瞧着白师兄能够幸福,我便替他开心··数日以后,我在昆仑山上醒来·师父和小师妹青萍都在,独独不见了真真·我记得真真去潼关城救了我,难道竟一直没有回来吗后来我才晓得,原来她是等着看天原将我的那副尸身葬了之后才回来的。
本来那副身子也只是师父借给我用的,说好了三年为限,可是如今还不满三年之期我便提前回来了·那副肉身也被孟伽罗折腾的残破不堪,早就不能再用了·所幸,师父也并没有还想要收回来的意思。
就算带回来了,不损耗些修为,也是补不好那副身子的··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师父告诉我说,我那断去的尾巴很难再次修炼出来·北极赤狐原就不是一般的狐狸,更是不同于一般的九尾狐,北极赤狐自愿断掉的尾巴都是不可修复的。
可谁都知道,狐狸的尾巴越多修为越高,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也就越多·也就是说,不管从今以后我再怎么修炼,修为都不会再有所进益··青萍很是替我不值,觉得我不该为了那个凡夫俗子舍弃如此大好前程,一个劲儿地恳求师父道:“师父,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师姐可是最尊贵的北极赤狐啊,怎么能只有八条尾巴呢而且,师姐马上就要飞升上仙,以后都不能修炼了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师父犹豫了一会儿,告诉我说:“除非有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愿意将毕生修为尽数渡给你,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然后,师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可是,你的至亲之人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看青萍哭得伤心,我安慰她道:“没事的,青萍。
他七百年前救我一命,如今我还他一命也是应该的·从此以后,我们便互不相欠了·”·“不·”师父突然打断了我的话,神色凝重道:“七百年前,白驹并不曾救过你。”
“什么”若不是他救了我,那是什么人·在我疑惑间,师父将原委缓缓道来:“他不过是一个跟不通长相酷似的人罢了,而真正的不通却是另有其人。
至于白驹,你为他断尾续命,也该他用一世相思来偿·”·“也就是说,我并不曾还了不通的救命之恩”我有些不可置信,如此说来,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岂不是既没有报了恩,也没有复了仇·就在这个时候,真真回来了,她说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与我知晓。
然后我便晓得了,原来当年残杀我阖族的人竟然是孟伽罗,他为了延长自己本已走到尽头的生命屠戮了整座九尾山·起初,因着他救我出御怡园的情谊,我竟还一门心思地认为他是个好人。
如今想来,还真是可笑至极··万幸,母亲的灵力未散,族人们的灵力也没有散去·可是单凭这些灵力,却是无法复活我那些死去的族人·我感受着母亲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灵力,心中感慨万千,不自觉流下泪来。
而这些残存的灵力也时时提醒着我,母亲和族人们是真的离我而去了··师父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就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可怜我断尾难续,便叫真真送来了母亲七百年前的灵力。
可我并不想用这些灵力,我希望母亲和族人们都能回来··也是在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当年下令火烧九尾山的人不是疾风将军,而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小道士,名叫不通。
后来,不通瞧着我稀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狐狸,便想先带回去养着瞧瞧,哪里想到我伤好之后不告而别·不通在道观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认定了是有人私藏,所以一怒之下烧了道观,杀光了道士。
后来,不通因为得罪的仇家太多,于是到处改名换姓,最后不得己还毁去了容貌··疾风将军自始至终都是替别人背了黑锅·那日他带人搜查道观的时候,竟是为了救我而来。
他得闻属下暗报,说道观里藏着一只品种稀少的狐狸,便立刻带人去了·既然没能救下那一群狐狸的- xing -命,能救下一只也是好的,疾风将军如是想着·可笑我竟然把他当成了屠戮我阖族上下的刽子手,竟然以为他是要来取我- xing -命。
至于那孟伽罗,原也是我先欠下他的··师父告诉我说:“前世,你是一富家小姐,见一少年公子有一只竹制的长笛十分别致,便向人家讨了来,说好鉴赏三日便会归还。
结果你因为贪玩,不小心把长笛掉到了河里,河水汹涌,再寻不着那只长笛·你不知道的是,那人本是一竹精所化,皆因倾慕你的风采而来·那只竹制的长笛乃是他命魂所在,他爱你至深,竟将身家- xing -命如此轻而易举地交付于你的手上。
三日之后寻不到长笛,他便散尽了修为,被迫变回竹身,重新修炼·不巧的是,他变成竹子的第三日,便被人砍了去做成了鱼竿·”·那位少年公子便是后来的孟伽罗,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我虽无心伤他,却终是害的他丢了- xing -命··如今,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天原·他前世今生都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可我却一门心思想找他报仇,幸好都没有得手,也是上天垂怜吧。
果然,有些时候亲眼看到的和亲耳听到的也未见得一定就是真的··师父说出云国的灭亡是定数,也是天意,我们不能逆天而行,所以无力阻止··在昆仑山上修养了几年之后,我的元气也差不多都恢复了。
便想着再回去看一眼,看看那三年来与我相遇相识的人们如今又是一副什么模样··当我再次回到人间的那一天,正是出云国覆灭的时候·高天原坚守的潼关城已经弹尽粮绝多日。
我到那里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尸横遍野,遍地狼烟·那一年,天原三十一岁··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看着那潼关城在硝烟下依旧屹立不倒的城墙,我的耳边又回响起了天原的话,“孤愿以半壁江山换得此人平安,你若答应,此约就此达成,厚土为证,苍天为鉴。
若违此约,天地不容,人神共弃·你若放了他,从现在开始出云国以南的一半国土便归夜秦所有·”他竟然愿意用半壁江山来换我一条- xing -命,塞外的每一场风沙都是最好的见证。
我在一堆又一堆的尸体中寻找着他的尸身,我想好好儿葬了他,虽然如今看来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我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一片焦尸中认出了他的铠甲·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他身着战甲,手持银枪的模样,那是后来他接我回来的时候我的双眼已瞎。
但是他特制的盔甲上的花纹,每一寸我都小心地为他擦拭过·所以,我晓得天原的盔甲是什么样子的··小心埋了他之后,我想为他立一块碑·可是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在石碑上写些什么字,作为立碑人的我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立的这块碑久思无果,便给他立了一块无字碑。
我虔诚地跪在天原的坟前立誓:“我这一生,痴心错付,来世,你若还愿意,我定全你一个相守白头·苍天为证,厚土为鉴,若违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我在天原的坟前跪坐了七天七夜,然后便离开了··后来,我又去了一趟红叶舫,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在最初的那座园子·虽是痴心错付,但我毕竟曾真心待他。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番恩情竟慢慢变成了爱情··那是一个中秋月圆之夜,白师兄在阁楼设了小宴,他们一群人席间有说有笑,似乎很是开心·我瞧着他们高兴,心里也替他们欢喜,一时走了神儿,竟被白师兄看到了。
于是我立刻捏了个诀隐去身形,后来我想着,就算现在被白师兄瞧着也没什么打紧,我已不是他初见时的样子,此时我是个女儿身,真是关心则乱啊··我瞧着白师兄在戏台子上一个人唱起了《牡丹亭》的惊梦,我便知道,白师兄这是想起我了,这游园惊梦原是我以前最爱跟白师兄对的一出戏。
难怪师父会说,我为他断尾续命,也该他用一世相思来偿··以前师父总说,救命之恩还的清,可是深入骨髓的爱慕又该从何处断绝呢·自从晓得白师兄并非是当年救我- xing -命之人的时候,我便不曾再将他放在心上。
也许,是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搞清楚何为恩情、何为爱情,又或者两者之间本就有剪不断的联系·终归还是我修为不够,参悟不透罢了···第17章 糖葫芦儿的自白··我知道容哥哥听说白师兄娶了妻子的时候很伤心,可是他不知道容哥哥为什么娶妻。
可我心里是清楚的,那是因为念念姐姐跟容哥哥长得很像·白师兄总跟我说他瞧着念念姐姐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看到容哥哥的身影·我本想以后再慢慢告诉容哥哥的,可是容哥哥终归还是等不得了。
从前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容哥哥能够回来,我有好多心里话要跟容哥哥讲·自从容哥哥走了以后,其他的师兄们也走了,白师兄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好多话我都不敢跟他说。
思来想去,整个园子里竟没有一个人能听我讲讲心里话··那天听闻容哥哥回来了,我很开心,立马就从房间里跑出来相迎·可是看到容哥哥那副模样,我愣住了,一时间竟迈不开腿,那些想跟容哥哥讲的心里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容哥哥瞎了,哑了,腿断了,手废了·那是我当做亲哥哥一般敬爱的容哥哥呀,他怎么能变成这样他那般飘然若仙的模样至今还深深地印在我的心底,不过数月未见,怎么就感觉换了个人我知道容哥哥肯定有好多话想对我们说,可是,他再也讲不了话了。
后来我想着,不管怎样,容哥哥总归是回来了·以前的时候,总是容哥哥照顾我,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可以照顾容哥哥·容哥哥不能走路,他想去哪里我便带他去,他想吃什么我去给他做,他想听什么故事我便讲给他听……往后的日子里,我多么希望能陪在容哥哥身边,我只想他好好的活着。
我暗自计划着以后如何照顾容哥哥的事情,可我没有想到,容哥哥回来的当天便走了·毫无预兆,以至于我错觉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容哥哥回来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时辰。
纵然我心中还念着容哥哥的百般好,可那些只是以前,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葬了容哥哥之后,那个陪同容哥哥回来的人在容哥哥的坟前守了好几天,一直有人来催促他快些回去,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走。
直到最后那个来接容哥哥去帝都的人来找他,他才肯离开,听说是什么军情紧急·我虽心中恨他,怪他害的容哥哥至此,却也晓得他对容哥哥用情至深,最终还是拿他没有办法。
很多年以后,白师兄成了镇子上的一代名角儿,我们的戏园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那个时候,所有的战乱都已经烟消云散,出云国也不复存在了·彼时我们所处的国度,名叫罗刹国。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骇人,但听说国君是个很谦和的人··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太平盛世·我们住了多年的这座小镇,也因为白师兄的那点名气而改成了红叶镇。
听闻国君喜欢听戏,连带着整个罗刹国都开始流行唱戏·白师兄是唱戏的行家,声名在外多年,镇子上好些人家的孩子都争破头要来拜白师兄做师父·现在啊,是真不比以前了,戏子也能同达官显贵平起平坐了。
白师兄的夫人,也就是我的大嫂念念姐姐,她生了一个男娃儿,叫容容·长得很像他娘亲,特别漂亮·小的时候,那皮肤白里透红,就跟瓷器一样雪白细腻,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只是他的- xing -子一点儿也不像大嫂,也不像白师兄,忒顽劣了些·我知道容容这孩子不是白师兄的,但我们没有打算告诉容容,孩子是无辜的,有时候真相往往没有那么重要。
大嫂生下容容以后就得了病,总也不见好,没多久就病死了·我知道她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白师兄也知道·可是该劝的我们都劝过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大嫂实在是解不开心结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可怜容容这孩子自小失了娘亲,所以便对他格外包容宠溺些·他也并非总是无理取闹,很多时候也知道疼人,那孩子不惹祸的时候还是很乖巧懂事的··现如今,我是这处园子的管家,白师兄收留了好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给我那刚出生没多久便死了娘亲的小师侄当师兄。
子颜师兄做起了香料生意,据说还赚了不少钱,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偶尔得闲,他也会来园子里小住几日跟我们叙叙旧·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事情忙活,开始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们这一班子师兄弟,除了容哥哥,大家都过的很好·如此,容哥哥在那边晓得了也会替我们开心的吧··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阴差阳错·只是每当深秋,我站在院子里的枫树下,看着一片又一片的红叶逐渐凋零,心中会有一些伤感,会想起一些故去的人,一些过去的事,还有那人在我心里留下的永不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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