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遗事+番外 by 曲有一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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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遗事+番外 by 曲有一误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文案:·“来生定不负你·”易水边,荆轲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太子丹望着嬴政,眼神坚毅决绝。
“你能给我什么”月下,韩信轻蔑地看着萧何··“就把这这江山给你如何”榻上,刘欣问董贤。
“我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倾尽我所能·”山崖上,陈倩对韩子高低声呢喃··“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九年了,微之”白居易放下手中的笔,忍不住地涕泗横流。
…·历史短篇合集,纯属脑洞,请勿当真··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天之骄子·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第1章 高渐离篇1·“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严寒的燕地,易水边的风和高渐离的筑声混在一起,当中又夹杂着荆轲壮烈的歌,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的身上··高渐离一身白衣,和岸边几近枯萎的苇草似乎融为一体,他望着这个人,这个他爱过,并且一直爱着的人,这将是他与他的永别,在这易水边,然后,碧落黄泉,此生不见。
“渐离,莫哭,来世定不负你·”荆轲看着白衣胜雪的青年,竟是笑了出来·高渐离忙拭干了脸上的泪,强忍着笑了笑:“天佑我大燕!”一旁的太子丹似乎被高渐离感染,强忍住眼泪,亦高呼道:“天佑我大燕!”语毕,众人眼含热泪,目送荆轲离去。
高渐离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放声痛哭··“荆卿——”苍茫的易水,荡着高渐离嘶哑的声音,这一刻,仿佛成为永恒。
他们的故事还得从很多年前开始说起……·“不知盖前辈所言何意”窗外下着鹅毛般的雪,一片一片·这还是很早的时代,早到没有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笑着说这是因风而起的柳絮,也没有喝醉了酒的谪仙半梦半醒间说它大过席子。
年轻的青衣的剑客直着腰坐在一个稍微年长的剑客对面,两人之间横在个火盆,木炭燃烧,时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以心为剑,才是剑的最高境界。
剑随心至,不为荣华,不为胜负,只求问心无愧便是·”盖聂闭着眼,不屑正视眼前好胜的青年··这青年哪里服他的话,身子微微前倾,争论道:“不分胜负,学剑又有何用身为剑客,必是要成为最强,方能安身立命。”
盖聂没再说话,只是睁开了双眼,狠狠地瞪着他··“话不投机,我走了·”青年在盖聂的震慑中败下阵来,掏了掏耳朵,起身就要离开。
盖聂依然瞪着青年,直到他将要推门而去,用浑厚的声音说道:“荆轲,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被称为荆轲的青年回头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但盖聂的话终究还是在荆轲的心中埋下了种子·离开榆次后,荆轲开始了周游列国寻访剑道的生活··由南到北,由西向东,荆轲不知道走了多少年,独自一人,有始无终。
有一天,他到了燕国·他记得儿时有人告诉他,燕国的寒冷深入灵魂,冬天风吹过脸庞,就像刀子划过一样,行走着脚也是麻木的·冬天的燕国人,仿佛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只要温暖就是幸福。
踏入燕国的国界已是初秋·这里的秋天比自己从前生活的卫国冷多了·荆轲刚刚进蓟城,就听到了从热闹的集市中传出来筑的声音··那声音婉转悠长,听得过路的行人忘了赶路,路边的小贩忘了吆喝,听得荆轲心中一阵悲凉。
拨开人群,循声而至··只见一狗肉摊前,坐着一人,随意地披着发,双目微闭,一袭白衣似初雪新至,左手持筑,右手拿着竹尺敲击着筑弦··只此一眼。
只需一眼··突然荆轲就不想找寻所谓剑道,不想继续从前颠沛流离的生活·如果能在燕市,日日听这个人这样弹奏,自己就什么都不想要了··“在下荆轲,不知兄台贵姓”一曲终了,荆轲收起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拨开人群走向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我是高渐离·听兄台口音,似乎是南边来的”高渐离也是一愣,但又立刻笑着回礼,然后伸手示意荆轲在狗肉铺旁的酒摊坐下,“来壶清酒。”
荆轲也不客气,随意地坐到酒摊的席子上,说道:“我是卫国人,是个剑客,为了寻找剑道而游历列国,今天刚刚到蓟城,便遇到了高兄·”·两人一问一答,相谈甚欢,酒过三巡,日头过午,隔壁狗肉摊的狗屠收拾了东西,对着高渐离大喊道:“渐离,该走了。”
“马上·”高渐离也不急,应过狗屠后,笑着问荆轲:“不知荆卿可有住处如若没有,就在寒舍暂住也无妨·”·正合我意啊,荆轲想,于是笑着答复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是我表兄张绩,如你所见是个狗屠,我现在也暂住他家”高渐离向荆轲介绍道,荆轲端详了张绩几眼,浑身肌肉,络腮胡子,倒是合了屠夫身份·高渐离也向张绩介绍了荆轲其人及他的身份、来燕国暂居的目的云云,张绩也和荆轲聊了几句,随即认下了荆轲这个兄弟。
三人有说有笑来到张绩住处··刚刚到张绩家门口,竟跑来一只黄狗,对着张绩和高渐离“汪汪”了几声,表示欢迎他们回家·“张绩养的狗。”
高渐离解释说··“你是杀狗的,怎么还养狗”荆轲大笑起来,问张绩··张绩不慌不忙地回答说:“你是杀人的剑客,可你不是还得供养父母吗”·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荆轲朗声大笑,高渐离也笑道:“这就是我表兄的道呀。”
三人至此结为至交好友,日日在市场饮酒高歌,似神仙洒脱,好不快活·快乐能把时光缩短,春月秋风不过是等闲间,不知是哪个神偷,静悄悄地到来,用最精妙的手法在不知不觉间偷走了时间。
“你的道呢”盖聂瞪着荆轲,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榆次··荆轲梦中惊醒,月光沿着窗户照到床上,那晚荆轲就坐在床上看了一夜月亮。
如果没有高渐离,自己怕是早都开始踏上新的旅程了,荆轲想·不行,不能再这样荒废下去了,毕竟,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次日清晨,荆轲见了高渐离,挑了挑眉问道:“你可知何处有道”·高渐离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回答道:“如果燕国真的有道,那么只可能在一个人处。”
荆轲问:“是谁”·高渐离摇了摇头,说:“我本不想说,我怕你找到了道,就要走了·”·高渐离想起第一次见到荆轲时,自己一曲终了,睁开眼睛,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中风尘仆仆的荆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满面风尘却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一看就是个浪荡子的模样却偏偏装出彬彬有礼的样子·明明曲子已经结束,为何却有人用竹尺在自己的心弦上敲击。
留住他,有鬼魅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留住他,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走·”这是荆轲的回答·回应荆轲的,是高渐离试探的吻。
荆轲笨拙地回应了高渐离,接吻时间有点长,两个人都有点喘··“田光……如果燕国有你要找的道,那么它只能在田光处·”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小白开坑。
短篇练手合集·第2章 高渐离篇2·“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你今天总是走神·”红烛罗帐,帘幕低垂,自从数月前结识了田光,荆轲总是定期去拜访,今天他更是一早就被田光叫了去,回来后荆轲就一直心不在焉,此刻两人坦诚相对,他却也全然没有兴致。
“今天不做了,让我静静·”荆轲拍了拍床榻,示意高渐离躺下睡觉,高渐离见荆轲眉头紧锁,只得作罢·睡前还不忘嘱咐荆轲:“不管什么事,我都不希望你瞒着我,有事一起担着,我又不是女的,还得靠你护着。”
大约三更了,荆轲突然开口道:“睡了吗”·高渐离立刻回道:“没呢,你不说我睡不着·总觉得你犯了什么事情不敢跟我说。
不会是田老先生想把女儿许配给你吧”·“瞎想什么呢你”荆轲忍俊不禁了起来,然后问道,“你知道前几年太子丹从秦国逃了回来,还收留了秦国的叛将樊於期的事情吗。”
“我知道,但那干你何事”高渐离翻了个身,面对着荆轲问··荆轲叹了口气,靠着墙坐起,月光依旧如水,无论人的心境如何变化,这月亮却永远挂在天上,不知人间疾苦。
他用手抚了抚高渐离披散的头发,继续说道:“太子丹去拜见了田老先生,田先生向他举荐了我·”·看着难得一脸严肃的荆轲,高渐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彻底睁开了半闭的双目,也坐了起来,月光洒在他白皙但不单薄的身躯上,看得荆轲身子有点发热。
高渐离道:“找你作甚”·荆轲按着高渐离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他耳畔轻声说道:“助他成大事·”看高渐离还有些许不解,荆轲又补充说:“刺秦。”
“田先生让你去”高渐离问,“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现如今秦强而六国弱,你就算取那秦王首级,也不能保燕国永世太平。”
荆轲轻轻地拍打着高渐离的背,以示安慰:“虽然不能保燕国永远的太平,但嬴政死了,秦国必乱,能为燕国多拖延一点时间,至少太子丹是这么认为的·田光先生已经自裁了。”
“那你会照太子丹的意思办吗”高渐离的声音有点颤抖,刺秦之路,无论成败,荆轲必死··荆轲摇了摇头,对着高渐离眨了眨眼:“我已经拒绝他了。
我舍不得你·”·第二天清晨,二人洗漱完毕,高渐离默默攥了攥拳头,对荆轲说道:“如果你想去,我也不会拦你,毕竟是燕国的事情·”·荆轲吹了个口哨,对高渐离笑道:“现在不急。
哎,外边怎么这么吵啊·”·“我去看看·”高渐离推开门,看到张绩正在院子里跟什么人说着话,张绩看见高渐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高渐离走到跟前,看清了和张绩说话的人,相貌英俊,却不似荆轲这般刚毅,看起来非富即贵·张绩介绍道:“这是太子丹,来找荆轲的,荆轲呢”·高渐离慌忙行礼道:“见过太子,荆卿还在房里,我这就喊他出来。”
说罢转身去喊荆轲·荆轲看见了太子丹,随随便便地行了个礼,问道:“不是殿下何意”·“我给你带了点金银宝物,还有车马美女,望荆兄再考虑考虑之前的事情。”
太子丹笑眯眯地说道,没有半分太子的架子,也没有责怪荆轲的无礼··荆轲瞥了一眼高渐离,说:“财宝和车马我就暂且手下,但美人,我不敢要,怕我夫人不高兴。”
太子丹看了看荆轲身边的高渐离,随即懂了,点了点头道:“是我思虑不周,望高兄莫要见怪·之前的事情希望荆兄能好好考虑,我之后每天都会来的。
太子丹果然没有背诺,日日前来找荆轲,或是一起喝酒聊天,或是设宴招待荆轲,但却丝毫不再提刺秦之事··这样的日子不知有多久,赵国国破,赵王也被俘,秦军已经打到燕国边界。
“荆兄,不能再等了,再晚一点燕国就晚了·你就当是为了高兄行不行·”太子丹得知秦军战果,立刻去找了荆轲··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荆轲看着太子丹祈求的神色,回答道:“确实不能再等了。
容我准备一下·”·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子丹寻得匕首,樊於期自刎,秦舞阳也准备就绪,可荆轲还是日日和高渐离在燕市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高渐离也陪着他胡闹,仿佛两个人想在这几天里把余下的几十年都过完了。
“荆兄该走了,再不走我就让秦舞阳先行出发了·”太子丹到燕市找荆轲,荆轲却依然在寻欢作乐,于是催促道··荆轲抱着酒罐子,红着脸,身体微晃着说道:“你不信我。
我给盖聂寄了信,想等到他的回信再动身,不过你现在这样急,我明日就出发吧·”·最后荆轲也没有等到盖聂的信,又或许盖聂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回信·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总之,纵有千般不舍,荆轲还是别了高渐离,踏上了去秦国的征程。
“这便是樊於期的首级”秦王嬴政慵懒的说道,“觊觎我的人,他早该死了·”·嬴政剑眉星目,不怒自威,荆轲和他比起来,竟输得体无完肤。
一旁的秦舞阳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向前一步·荆轲只得自己捧着地图向嬴政走去,边走边打趣道:“他果然是北边粗鄙之人,见到天子真容,竟吓成这样·”·“所割之地,我指给陛下。”
说罢,图穷匕见,荆轲- cao -起匕首向嬴政刺去,嬴政一个闪身躲过,秦国众大臣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赤手空拳前去救驾……·荆轲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感受不到痛了,意识渐渐混沌。
终于找到了我自己的道,他想,我的剑道就是倾尽全力守护我爱的人,不论胜负,不问输赢·或许,盖聂说得没错,问心无愧便是··后五年,秦统一六国,高渐离刺杀始皇失败而死。
千年后,昔日大秦已成为传说,而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的人们,至今还在歌颂着当年那个为了燕国而献出生命的剑客·易水河畔,芦花依旧,不知是在谁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惊起一滩鸥鹭……                          ·作者有话要说:高渐离篇结束,我很喜欢高渐离这个名字,所以虽然主要视角是荆轲,我还是想叫这篇为高渐离篇。
话说战国时居然没有椅子,我快要崩溃了··第3章 太子丹篇1·三月,草长莺飞,邯郸,赵国王宫里传出一阵孩子的吵闹声··“姬丹,姬丹,你说这天下会统一吗”小嬴政坐在秋千上,一边荡来荡去一边问着。
姬丹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可能会的吧”·嬴政朝姬丹笑了笑说:“如果会的话,那统一天下的人一定是我·”·一声尖利的鸟鸣划破长空,二人抬头望去,云淡,风轻,天色正好……·二十年后,咸阳宫。
嬴政勾了勾嘴角,看着作为人质前来的姬丹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姬丹·”·姬丹看着如今已经成为秦王的嬴政,忍不住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激动,还是因为故人变化太大而震惊。
嬴政已经褪去了姬丹记忆中的稚嫩脸庞,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飞入鬓角的剑眉·看着眼前的人从外貌到气势上翻天覆地的改变,理智告诉姬丹,嬴政已经不是当初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孩子了,可姬丹仍想从只言片语中寻得最后一丝的似曾相识。
“丹没有想到,这些年君上的变化如此之大·”姬丹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嬴政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又瞬间恢复原本冷峻的面容,答道:“人,都是会变的。”
“听闻君上还没有立王后”姬丹问,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出乎意料的是,嬴政没有生气,反而问道:“你不是也没有立太子妃”·姬丹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却看见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寡人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先歇下吧,明日寡人再来找你·”·和姬丹分别后,嬴政便去了章台宫处理政务·路上,嬴政攥了攥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想,姬丹,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次日一早,嬴政一睁眼便满脑子都是姬丹,这个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身边·嬴政想起了很多年前,姬丹被燕国使臣接走回国前他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那天小姬丹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蚂蚁——姬丹是个非常安静而且怕生的孩子,除了调皮的嬴政没有人愿意带他玩。
嬴政不在的时候,他最喜欢看地上的蚂蚁,他毫无理由的觉得蚂蚁可以带他远离周围大人的- yin -谋诡计··“蚂蚁有什么好玩的”小嬴政到了院子里,蹲在小姬丹身边问道。
小姬丹指了指地上的蚂蚁,说:“你看,它们在搬家,快要下雨了·”·小嬴政捉了一只放在手上把玩,摆弄了两下觉得无聊,随手碾死在了地上··“你,你怎么能这样它也是一条生命呀”小姬丹涨红了脸,语无伦次了起来。
小嬴政觉得姬丹有些小题大做了,满不在乎的说道:“蝼蚁而已·”·“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语毕,小姬丹一言不发地跑回了屋里。
小嬴政想,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他不跟我道歉,我绝对不主动去找他·可是嬴政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姬丹去给他道歉,第三天,小嬴政撑着伞去找姬丹,他的衣角上溅满了被雨水浇灌后泥泞的土。
嬴政走到院子里,只看见空荡荡的小院,以及一地掉落的海棠花··嬴政洗漱更衣,用了些早膳,找人传召姬丹··嬴政派的人到姬丹居住的驿馆时,姬丹刚刚吃了早膳,他本以为嬴政昨天说的明日找自己的话只是客套而已,乍一听嬴政邀请自己进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向咸阳宫走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快到宫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显然他是刚刚从宫里出来的·这个随意束着发的男人姬丹是认识的,他是在秦国边境接姬丹进咸阳的秦军将领樊於期。
樊於期是个老实豪爽的人,在来咸阳的路上对姬丹非常照顾,因此姬丹对这位樊将军印象很好··“丹见过樊将军·”姬丹笑吟吟地与樊於期打了个招呼。
樊於期也早都把待人真诚的姬丹当成自己的朋友,笑着说:“不知太子丹安顿好了吗”·“劳将军挂心,已经安顿妥当·将军从咸阳宫出来,想必是秦王又召你议事了。”
姬丹说道··樊於期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请太子丹吃个饭吧,过几日我又要出征当做为我践行·今晚迎客楼如何”·姬丹也不推辞,点头应下。
别了樊於期,姬丹终于见到了嬴政··一看到姬丹,嬴政便板着脸起身说:“太子丹陪寡人去上林苑走走·”·上林苑是秦国王族游乐的园林,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还养殖着很多姬丹从没见过的珍禽异兽。
久闻上林苑大名,但姬丹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真是奢靡到了极点,大片因为季节原因已经泛黄的草地,穿流而过的溪水,时不时从溪水中跃出的鲤鱼,别致错落的假山,假山旁开凿的人工池塘,塘里种着些许荷花,虽然早已凋零,但能从残叶上想象到盛夏时节这些荷花该是多么美丽。
草地的周围坐落着各种各样的宫殿,这些宫殿透露着秦国建筑特有的大气壮丽,与宫殿后隐隐约约的山脉一起透出一股苍凉·兽苑由一条高高的围栏隔开,时不时地能看到几只四不像凑近围栏探头探脑。
·如果蓟城也能有这样的园林就好了,姬丹想·可燕国太弱小了,根本没有实力和财力去完成这样的工程··“今晚我们住在这里的行宫。”
用过午膳后,嬴政对姬丹说道·因为早上在宫门口樊於期邀请了自己,姬丹并不想留宿上林苑的行宫·可姬丹来秦国前就听说过嬴政的铁腕与霸道,登时又没了拒绝他的勇气。
欲言又止的姬丹点了点头,嬴政没再说什么··虽然已经是秋天,但咸阳的中午还是有些炎热,二人都没再出去·姬丹找了些小时候和嬴政一起玩耍的趣事与嬴政交谈,说了一会儿看嬴政兴致不高,又闭了嘴。
天色渐晚,月上柳梢,白天有些累了,姬丹早早地睡下了,睡前他想:今日失约是我的过错,等明日回去,一定要和樊将军好好道歉才是··屋外,嬴政站在姬丹的窗前,眼神闪过一丝暴虐。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_(:з」∠)_伤心·来看我,来看我【超大声】·关于太子丹对嬴政的称呼,我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让他喊嬴政“君上”,感觉就很甜。
我高中时期学史记选读时,看到嬴政对太子丹说的“天雨粟,马生角,乃许耳”,瞬间就决定要站这对cp了,虽然嬴政当时究竟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对太子丹说出的这句话已经无从可考了,但我会用自己的脑洞去填补它。
第4章 太子丹篇2·第二天一早,姬丹醒来发现行宫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走到门口才发现大门被人锁上了·是看管上林苑的侍卫不知道自己昨晚住在这里,自作主张的锁了门吗姬丹想。
“快来人,开门呀·”姬丹用力拍着门,企图有人发现自己··很快姬丹就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过来了·侍卫隔着门对姬丹说道:“太子丹别喊了,王上吩咐您好好在里头休息,他处理完政务再来见您。”
到底什么情况,姬丹很纳闷,为什么嬴政要把自己关起来,自己好像并没有得罪他·难道是昨天自己提起以前在赵国的经历让他生气了姬丹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暂时忘记自己被关的事情,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嬴政处理完政务,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上林苑·他到行宫的时候,姬丹正在院子里看蚂蚁,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嬴政不由得愣住了·姬丹也发现了嬴政,皱了皱眉问道:“不知君上何意”·嬴政被姬丹的问题问得突然回了神,答道:“因为寡人心悦你。”
“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姬丹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被嬴政的回答吓到了·嬴政是想把自己关起来与世隔绝据为己有·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他忍不住问出了声,“为什么会是我”·“不为什么,从寡人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是你,只能是你。”
嬴政抓起了姬丹因为太过震惊而发抖的手腕,说道··有一瞬间,姬丹是有些欣喜的,因为从心底,自己对这位有些暴虐的君王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的,可这喜欢与自己对燕国的感情相比有些太过微不足道。
姬丹心里的这份欣喜只停留了短短几秒,转而化为一种惊慌··他是燕国的太子,他身上肩负了整个燕国的未来·虽然燕国没有秦国强大,虽然那里的冬天冷的刺骨,但他是爱它的,因为那里是他的故乡。
对姬丹而言,燕国永远排在自己心里的第一顺位·我得想办法逃走,姬丹想·可怎么逃呢,自己甚至连逃出这个院子的方法都没有,又怎么能凭借一己之力回到燕国。
那就,委曲求全再伺机而动吧,这是姬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其实,丹对君上也早已钟情·”不甘心,说出这话姬丹还是不甘心·以自己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与秦王平起平坐,凭什么要雌伏在他身下。
可身在敌手,身不由己·姬丹咬着牙挤出一丝微笑,尽力不让自己露出除了欣喜之外的情绪··嬴政玩味地说:“装得一点也不像,比哭还要难看·”·“能让我自己静静吗”姬丹问。
嬴政皱了皱眉,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临走时不忘对姬丹说:“在这个行宫里没有七国的争端,也没有国仇家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永远会是最疼爱你的夫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嬴政离开后,姬丹靠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蚂蚁,它们自顾自地忙碌着,它们不知道外面烽烟四起,它们在意的只有今天的食物和明天的食物。
鬼使神差的,姬丹抬起手,一只一只,碾死了所有他能见得到的蚂蚁··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嬴政再次到访时,姬丹答应了成为他行宫里的秘密情人··上林苑的行宫是是他们的结界,在这里,姬丹假装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忘记了自己的肩上的责任,也忘了自己身边的男人其实是燕国目前最大的敌人。
在这里,他只是蓟城的一个普通人,到访咸阳,遇到了儿时搬走的青梅竹马,他们接吻,做丨爱,幕天席地,像两只飞蛾,明知道前方是火却仍扑向前去,义无反顾·那是姬丹短暂的一生中少有的可以称得上安稳的时光,不用为了保护自己弱小的国家而去各地做质子,亦不用为了燕国宫里的各种勾心斗角烦闷,他活着只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如果非要姬丹去定义幸福的话,他想,这就是他能获得的全部幸福吧··“天冷了,随寡人去骊山泡温泉吧·”天上飘起了小雪,嬴政对姬丹解释,“樊於期他们打仗回来了,我军胜了几仗,年后还得再打,我得犒劳一下功臣。”
雪花一片片的落下,姬丹不由得想起燕国的雪,那才是真正的雪,咸阳的雪还是太小了·姬丹笑着答应了嬴政,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想去泡温泉,而是因为这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被准许踏出上林苑的行宫。
骊山的温泉不是露天的,而是在泉眼外直接修建了宫殿,在宫殿里再砌池子,把泉眼裹在池子的中央··嬴政为姬丹脱下了一层层的衣服,怀抱着他进入了池子·池子外染雾缭绕,仿佛不在人间。
嬴政一次次的进入姬丹,啃咬着,舔舐着,像一只彻头彻尾被欲望包裹的野兽·欲望的顶点,两人都情迷意乱·姬丹借着嬴政的欲望,在他耳畔问道:“你何时才肯放我回燕国”·“等到天上下起了麦子,战马都长出角来,我就让你回去。”
这是嬴政的回答··姬丹没再做声,但身体抖了起来,嬴政知道他这是在哭泣,但嬴政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他·他漠然的为姬丹清洗身体,仿佛是在清洗一个布满灰尘的木偶,他为姬丹披上衣服,吩咐下人送他回房。
嬴政自己则去与各位将军喝酒吃宴··侍从挑着灯在前面走着,姬丹披着衣服在后面跟着,廊前飘着雪,在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樊於期刚从池子里出来,准备去接下来的宴席,远远地看见廊上走着的人,凑近一瞧发现是姬丹,便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全然没有在意之前姬丹爽约的事情。
姬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樊於期,着实惊喜万分:“樊将军好久不见·”·他顺势支走了侍卫,然后对樊於期行了个礼:“求樊将军救救丹·”·“太子丹何意”樊於期挠了挠脑袋,揣度着姬丹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姬丹略过了具体细节,只大体告诉樊於期自己被困在上林苑的行宫··听完姬丹的话,樊於期表示自己愿意帮姬丹想办法··“若将军来日有难,丹定为将军赴汤蹈火。”
姬丹走前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樊於期出现了·当然樊於期是个老实人,他就是认准了太子丹这个朋友才决定帮他的。
不知道在我们这个平行世界里,太子丹究竟是怎么逃回燕国的··第5章 太子丹篇3·冬去春来,去年堂前飞走的燕子今年又回了家,姬丹望着东面太阳升起的地方,那里也有他的家,可他没有翅膀,飞不出这高高的墙。
这几日嬴政忙着为秦军出征做准备,很少过来,姬丹无事可做,整日闲着,愈发烦闷了起来··傍晚时分,姬丹用完晚膳有些昏昏欲睡,正想小憩一会,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顿时睡意全无。
“谁,谁在那里·”姬丹问··“太子丹,是我·”听到樊於期的声音,姬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樊於期是来救自己出去的·姬丹立刻推门出去,果然见到樊於期在院子里站着,走上前去便问:“樊将军怎么进来的”·樊於期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回答道:“翻墙。”
言简意赅,姬丹对着樊於期竖起了大拇指:“樊将军好本事·”·“哪里哪里·”樊於期挠着脑袋哈哈大笑,之后正色道,“先说正事。
明日一早我会带队从咸阳出发,你混入军队里一起出城·我在城外给你安排了马夫,出了城你就立刻离开·”·“樊将军大恩,丹没齿难忘·”姬丹双膝跪地,身子前倾,向樊於期行了个大礼。
他正欲起身,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于是慌忙道:“怕是君上过来了,樊将军快躲起来·”·樊於期转身跳上了屋顶,他刚刚隐遁好身形,就看见秦王已经走到了姬丹面前。
“你怎么在院子里站着,莫贪凉染了风寒·”嬴政关切地说道,无限温柔尽显眼底·樊於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王,揉了揉眼,觉得很不可思议。
院里两人又说了些什么,秦王连房间都没有进就离开了··“樊将军你可以下来了,君上已经走了·”目送着嬴政离开很长时间后,姬丹抬起头朝屋檐上喊去。
樊於期“嗖”地一声跳下来,对姬丹说:“王上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你现在就跟我走·”·“可是怎么走,我不会翻墙·”从小辗转多国的姬丹并没有好好学过武艺,防身之类的小招式算得上略知一二,但轻功这种难度系数的他就是真的一点也不会了,不然也不可能被嬴政关起来这么久。
“从后院走,我抱你出去·”樊於期想了想说道··姬丹双眼微睁,想要拒绝,可是又想到自己和樊将军都是男- xing -,肢体接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答应了他。
姬丹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匆匆穿上军装混入军队中·行军前,嬴政站在高台上,高举酒鼎,与众将士一起高唱《无衣》···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行。”
姬丹看到周围的士兵有的已经热泪盈眶,准备以身报国·他看了看周围的秦军,这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会埋骨沙场,今天可能是他们这一生最后一次站在咸阳。
这就是战争,在这大争之世,战争无可避免··如果有一天,七国百姓可以把手言欢不再斗争该有多好··如果统一天下就真的可以换到和平,那就让天下快点统一吧——不过,请不要在我的有生之年。
踏出咸阳城门,姬丹立刻就找到了樊於期为他安排的马车·在马车上,他回望咸阳城,阳光把这座古朴的城墙映得熠熠生辉·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可不知为什么自己的胸口却隐隐作痛。
他还是那个懦弱胆小的太子丹,可总觉得和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笑了起来,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滑到了他的嘴角,他尝到了,这味道又苦又涩··咸阳城里,嬴政送别了远征赵国的众将士,又想起这几日自己忙于军政难免忽略了姬丹,不免勾了勾嘴角,快马加鞭朝上林苑赶去。
当然,他并没有如愿在行宫里见到等他归来的姬丹,他只看到了院里的梧桐树新长出了枝丫·他翻遍了行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姬丹的任何行踪,甚至没有得到关于姬丹这次出逃的任何只言片语的解释。
“很好,燕国完了·”嬴政站在前院,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希望荆兄能帮帮我·”自姬丹逃回燕国已经过去了几年时光,秦王没有派人质问他的去向,也没有朝燕王问罪,只是开始加快了统一的进程。
如今,秦军已经到达了易水边,燕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而此时此刻,姬丹跪在荆轲面前,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毕竟燕国的祸事都是因为自己而起·姬丹想起了他刚刚逃回燕国后不久,樊将军就因为大败赵军而获罪,父母兄弟皆被连累。
姬丹知道,樊於期罪不至此,大概是因为帮助自己逃跑的事情败露,被素来残暴的秦王迁怒罢了·不能再让任何人受到自己的牵连了,姬丹想,就让这一切由我来结束吧。
刺杀秦王··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嬴政死了,燕国就能得到至少十几年的和平,但如果失败了,也无非是自己以死谢罪而已··既然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我选择赌一局,让上天来决定我们两个人究竟谁有资格活下去吧。
嬴政靠在案上,慵懒地听着荆轲的话,不过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过燕国就是了·只要燕国亡了,姬丹就无处可逃,只能回到自己身边了吧·姬丹,是嬴政除了统一天下之外的唯一的执念。
“陛下,这是樊於期的头·”荆轲双手捧着一个木制的匣子,毕恭毕敬地朝嬴政走去·很好,他终于死了·嬴政轻笑了一声,说:“觊觎我的人,他早该死了。”
然后依旧面无表情地等着听荆轲接下去要说些什么··荆轲坐到嬴政的面前,从容地打开卷轴为嬴政指出割地的范围,嬴政兴致盎然,因为这代表着他离姬丹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下一秒,荆轲拿起匕首就向嬴政刺去……·“是他让你来杀我的”嬴政愤怒地望着跪在殿前万剑穿心的荆轲。
荆轲笑了笑没有作答,随后一口鲜血喷在大殿之上··而嬴政此刻的痛并不比荆轲要轻,为什么,为什么,燕国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姬丹··嬴政双目紧闭,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随后又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给寡人生擒姬丹。”
                       ·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秦国的《无衣》·荆轲刺秦王,两条毛腿肩上扛【雾】·我花了两天时间代入嬴政,个人觉得嬴政如果喜欢谁肯定会不择手段,所以我选了囚丨禁play。
我不是很会写那种循序渐进让人心痒痒的文(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所以我写文的座右铭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理直气壮】·第6章 太子丹篇4·那是咸阳的六月份,烈日炎炎,偶尔有风吹来能稍微缓和一下周围的暑气,但也只是非常轻微的缓和罢了。
从嬴政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注定了这一天非同寻常,这一天将会被永远地记住,因为这一天秦王嬴政改称皇帝··宣布了一系列的举措后,嬴政正准备走出大殿四处走走,却被丞相李斯拦了下来。
“陛下留步,臣有一物要交与陛下·”李斯道··嬴政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李斯,示意他继续说··李斯:“这是当年荆轲来秦时,和樊於期首级等物一起带来的。
是太子丹生前留给陛下的帛书,本是早该交给陛下的,但一直没有机会·”·嬴政接过了李斯递过来的帛书,拿着帛书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想起来很多年前的晚上,自己正大摆宴席庆祝秦军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嬴政仿佛看到了姬丹回到自己身边的未来。
那天很高兴,嬴政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信使来报··“陛下,燕王已经割下太子丹的首级献给陛下,恳求秦国退兵·”信使说··嬴政随即愣了,然后脑袋一阵眩晕,但他硬撑着没有晕过去。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种结局,他虽然让自己很心寒,可自己从没想过要让他死呀·假的,说不定是假的,又是姬丹的诡计··对,一定是姬丹的诡计·姬丹怎么可能会死呢他那么胆小,那么怕疼,他根本不敢死的。
“太子丹的首级呢·”嬴政抱着一丝的侥幸··然而,随后他就真的见到了姬丹被割下的头颅·姬丹双眼紧闭着,脸色呈现青灰色,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嬴政身子一软,跪了下去·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眼泪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全部奔涌而出··我错了,丹,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爱我·只要你能活着,燕国我就不打了,你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燕国太子··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为什么……·嬴政拿着帛书,朝上林苑走去·他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他才走到行宫。
嬴政推开行宫的大门,院里空无一人,唯有满地落下的梧桐花,一如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嬴政踩着地上的梧桐花,走到树下,靠着梧桐树坐在了地上·他看到了一只只蚂蚁,爬过花朵找寻食物,他捉住了一只蚂蚁,放在手里。
观察了一会儿手心的蚂蚁,嬴政倦了,这次,他把蚂蚁轻轻放回地上,然后他自顾自地看起了夕阳··他想起了自己儿时朝姬丹说的统一天下的豪言壮语·然而,如果他能早些知道自己得到天下的代价是失去姬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或许这么说是不准确的,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姬丹·姬丹不爱他,他是知道的·不然,姬丹为什么会想要杀了他··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嬴政拿出了姬丹给他的帛书,靠着梧桐树开始读了起来··“你读到这封信时,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吧·你肯定想问我,你待我不薄,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是燕太子丹啊·虽然我懦弱自私,但我知道我从成为太子起就背负着燕国的一切·只要你活着,燕国就会有灭国的一天,我不能容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天的到来。
其实杀你是我的赌局,赌一赌谁能达成自己的夙愿,当然你能读到这封信,结果就不言而喻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间一直能停留在小时候多好·至少那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国仇家恨。
还有一句话,如果我再不说就来不及说了,如果这句话能让你灭掉燕国前有一丝丝的愧疚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我爱你,嬴政·我爱你,不比你爱我的时间短。
虽然我对你的爱比不过我对燕国的爱,但我确实是爱着你的·你还记得我们重逢那天我问你为什么没有立王后吗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希望你能对我说,你的王后的位置是留给我的。
现在,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突然非常非常想念上林苑的行宫·我记得有一次我躲在前院的梧桐树后,你进了门没有看见我,我突然从树后跳出来,把你吓了一跳。
你在树下吻我,吻得我快要窒息·我喘着粗气问你,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凤凰,庄周是不是在骗人,你勾起手指蹭了蹭我的鼻子,说,或许会有,说不定哪天停在这棵树上。
我笑了,你也笑了,像两个天真的孩子··我知道你以后会爱上很多很多的人,但我希望至少我在你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眼泪又自作主张地流了下来。
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到这封信,那么自己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把姬丹带会自己的身边··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声尖利的鸟鸣划破长空,嬴政擦干了眼泪抬头望去,一只凤凰落在了梧桐树的枝丫上,停留了片刻又扇了扇翅膀朝天空飞去,嬴政望着它远去的方向,云淡,风轻,天色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第7章 韩信篇·“韩将军留步”·韩信永远记得那天,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特别大,像极了小时候过节时吃的壮馍。
他年轻的时候,说白了就是混蛋一个,整日蹭吃蹭喝不学无术,年龄越大越招人烦,十里八村没一个待见他的人·后来赌气离乡,发誓不干出一番功名永远不回去·可说话是天底下最容易的事情了,离家之后韩信才清楚地知道,单单的自我欣赏是没什么太大用处的。
先跟了项梁,又跟了项藉,通通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功名,后来又投奔到了跟他同样是混混的刘邦麾下·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游手好闲的主,凭啥刘邦能成一方霸主,自己却还是碌碌无为呢后来刘邦被项藉封汉王,前往封地南郑,韩信决定就此离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韩信偷了战马,头顶着一轮圆月,向刘军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然后,在夜色的朦胧中,他恍然听到了一声大叫——“韩将军留步”·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停了马,调转马头,看到了衣冠不整的萧何。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哪是什么将军·”·萧何喘着粗气,咳了几声才稳住气息,说:“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韩信显然没有相信,有些轻佻地说:“你又能给得了我什么”·“你到底想要些什么”萧何的吼声把韩信拉回了现实,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可韩信和萧何根本不是在去南郑的路上,而是在长乐宫。
韩信被绳子紧紧绑住,倒在地上,却依然邪笑着说:“我想要的,你给不起……当年你说过,只要我跟你回去,你会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你骗了我,萧,相,国。”
“可是你想谋反·”萧何拽起韩信的衣襟,将韩信拖起··“哈哈哈,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会想谋反·”韩信大笑起来,他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顾了,“我就问你,这些年,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只有沛公。
是不是我取代了沛公,你就能稍微对我好一点·”·韩信已经记不清到底什么时候萧何对他的意义变得不一样了,可能就是在那晚月下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在他回去后登台拜将时,萧何冲着他笑着比拇指的那一刹那。
韩信开始越来越在意萧何,起初只是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表现·既然萧何如此看重自己,自己就得好好证明一下韩信值得你的看重·虽然私底下韩信依然改不了从前的混混行径,可一旦面对萧何,他是能收则收,虽然结果不是特别尽如人意就是了。
但渐渐地,萧何对于韩信的意义变了味道·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韩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越和萧何亲近,韩信就越心寒·因为不止是对待自己,萧何对待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的,在萧何眼里他韩信与樊哙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你还记得当年在彭城吗”韩信的眼神突然充满柔情,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彭城,这座城池太过古老,连韩信都说不清它到底存在了多久,反正它一直矗立在那里,而且会永远在那里矗立。
楚霸王项藉对它情有独钟,不管不顾就把它当成了国都·韩信也是喜欢它的,虽然在那里他曾经有过命悬一线的时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那是决战快临近的时候,韩信因为手下人的误判,被项羽的军队困在了九里山的一个山洞。
韩信在山洞藏了整整七天,山上整日有楚军巡逻,他就只能和部下一起喝洞口的泉水充饥·就在他已经体力不支时,楚军的一队人马正逼近韩信藏身的山洞··韩信和手下将领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他们所预料的厮杀并没有发生——萧何的人马及时赶到,救出了被困的韩信等人。
当时韩信的已经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他只隐约记得,萧何把他抱下了山·萧何的怀抱可真温暖啊,韩信想,可惜自己不能一直在他怀里··“我记得,我见到你时,你已经快晕过去了,可是还强撑着,把部下的藏身地点悉数告诉我后才倒下。”
见到韩信态度的转变,萧何的态度也软化起来,他松了拽住韩信衣襟的手,配合地与韩信叙起了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吗……”韩信靠着墙坐了起来,看着萧何的眼睛问道。
萧何看着衣衫凌乱的韩信,韩信的额头还有伤口,是萧何的手下捆绑韩信时不小心弄的,此时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干涸的血迹布满了韩信的额头和前端的头发·萧何斟酌了很久,也看着韩信的眼睛说:“我对你……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是吗……”韩信不屑地轻笑了一声,“那沛公怀疑我谋反,捉我回洛阳时,你又为何替我求情·”·“那,那是为了我们同僚之情。”
萧何说··“同僚之情,哈哈,好一个同僚之情,萧相国,你可真是情深义重·”韩信穷追不舍地问,“仅仅一个同僚,也能让你在沛公面前跪上一天一夜吗”·“韩信,你已经疯了。”
萧何摇了摇头,回避了韩信的追问··“对,我早都疯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拜将台上·”韩信喃喃道,“你哪怕对我的心思有一丝一毫的回应,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们都进来吧,淮- yin -侯的时间到了·”萧何走出钟室,对在门口候着的将士说,然后他又回到钟室,问韩信,“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我真后悔没有采纳蒯通的计谋。”
韩信闭上了双眼说,“如果可以,我真想让时间回到你追我的那个月夜·”·萧何没有看韩信,一言不发地转身向门口走去,众侍卫鱼贯而入与他擦肩而过,在门口,他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韩信,我们早都回不去了。”
谁也没有看见,萧何的眼角有一滴泪水划过··回应他的是韩信痛苦的惨叫声,一切都结束了··“你又能给得了我什么”韩信轻佻地问道。
萧何没有生气:“我说了,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争取到你想要的一切·”·韩信下马,走到萧何的面前,在他耳边轻轻说:“我要你也行吗”·第8章 韩嫣篇1·“苦饥寒,逐金丸。”
冬末,长安下着雪,所有的水都被冻上了·一群孩子在河面上奔跑戏耍,为首的孩子不知从哪习得的歌谣,得意洋洋地教给其他的孩子··韩嫣刚刚从府中出来,虽然是坐在轿子里,却依然冻得韩嫣直哆嗦。
他听到孩子们嬉闹着唱的歌谣,一双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听到有百姓唱这首歌谣了,可他堵不上悠悠众口·这首歌唱的是他韩嫣,得皇帝宠爱,恃宠而骄,不知百姓疾苦。
韩嫣自己知道,这歌里的人不是他,可别人不知道,只当他是祸乱朝政的佞幸··韩嫣身旁的书童泰双气鼓鼓地眨了眨眼问:“公子,要不要我下去训训他们,让他们别唱了。”
“不用,你堵不上他们的嘴,反而坐实了我的罪名·”韩嫣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可是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泰双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公子不去和他们争论。
有时候,他真想拿个巨大的喇叭大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家公子不是他们口中误国的女干佞··韩嫣掀开挡在轿子窗口的帘子,向外面望去,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刘彻的那天。
那天是个很寻常的日子,早在几天前韩嫣就被通知要进宫成为胶东王的伴读·虽然进宫前韩嫣还有些忐忑不安,但真的见到刘彻时,他就一点都不怕了·这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小王爷非常平易近人,甚至对泰双也没有摆王爷架子呼来喝去,这让韩嫣对他好感倍增。
韩嫣不知道的是,刘彻对那天的印象比他要深刻得多得多·第一眼看见韩嫣时,刘彻就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好看的人——韩嫣皮肤白得发光,让刘彻想起匈奴进贡的奶酪。
而他的眼睛却黑漆漆地像藤蔓上熟透的葡萄,和雪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韩嫣的眼角有一颗泪痣,这颗痣在之后的岁月里,成为了刘彻最为之着迷的部分··“也不知道君上这么急让我进宫是为了何事。”
或许是因为路上太过颠簸,又或许是太过无聊,韩嫣总觉得今天心里有点发慌··泰双觉得韩嫣是多虑了,收起了刚刚的气愤,笑着对韩嫣说:“陛下肯定是想念公子了,毕竟您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心尖上的人吗韩嫣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刘彻大婚那日,下了雾雾蒙蒙的小雨,韩嫣想起了曾听家里姨娘说过的江南,江南烟雨也大抵如此吧,他想。
从一开始韩嫣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刘彻会娶亲,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挤出一丝假笑,说着祝他们白头偕老的违心话·那天他烦闷极了,趁着人多,他溜到了沧池边,看着细雨落在池中,泛起点点涟漪。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他和刘彻在沧池边说话··“诸子百家各有其法,自高祖以来,我大汉以道家为尊,可我总觉得道家还差了点什么,王孙你觉得呢”刘彻叼着一根狗尾草,坐在沧池边的大石头上,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星辰。
“殿下你问我,我也不好说·”韩嫣笑着,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刘彻吐了嘴里的狗尾草,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你是不好说,还是不敢说你且说说看,这里没有外人。
反正大汉的未来在这儿·”刘彻指了指自己··“真要我说,殿下可以在儒家那边找找·前几日我读了点《论语》,觉得里面有些东西,殿下用得着。”
韩嫣被刘彻逗笑了,也顺着他轻声回答道·说完,韩嫣前倾了身子,吻了吻眼前的人··只可惜时过境迁,曾经坐在大石头上的小太子,如今竟然已经娶了妻子,仿佛曾经的时光都喂了狗。
天色渐渐暗下去,夜未央,庭燎之光·雨停了,留了一轮残月,隐隐地挂在空中·渐渐出现的雾气,包裹着整个湖面,韩嫣朝沧池旁边的石头走去,走过草地时惊起了几只萤火虫,萤火虫匆匆飞起,像星星,为暗淡的夜空添了一点点光。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韩嫣,把韩嫣吓得差点掉进沧池,可很快,韩嫣就认出了这熟悉的气息:“殿下好雅兴,大婚之夜不陪太子妃,来沧池吹凉风·”·迷雾中,刘彻吻着韩嫣的脖子,没有说话。
“殿下,不去陪太子妃,当心明天整个未央宫都被拆了·”韩嫣亲吻着那人的脸颊回应着他··刘彻舔了舔韩嫣的眼角下的泪痣,说:“太子妃你不就是吗”·情迷意乱间,韩嫣推开了刘彻,思量片刻后说道:“殿下还是快点去洞房花烛吧,万一您今天见我的事情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我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迷雾围绕着眼前人,恍惚间刘彻仿佛置身阆苑,他看着眼前的沧池,与面前宛如仙人的少年,没来由地想起古人写下的诗句——朝吾将济於白水兮,登阆风而緤马。
刘彻吻了吻韩嫣的额头:“那我回去了,不论如何,你始终在我心里·”·韩嫣望着被雾气掩去的刘彻的身影,自嘲地笑了·他可真是无情,但他未来或许会是个好的皇帝吧,毕竟,对于帝王来说,无情是一种美德。
“我倒是觉得,找我有事的人不一定是君上,或许是太后·”半晌后,韩嫣开口说··泰双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太后找您会有什么事”·“你还记得去年秋天陛下打猎那次吗”韩嫣问。
“您是说江都王”·那天是难得凉快的天气,秋风飒飒·正巧江都王刘非前几天进京,刘彻和王兄相谈甚欢,看最近天气不错,刘彻提出了去上林苑打猎的主意。
虽然韩嫣生得像柔弱的女孩子,不生气不着急时看起来也文文弱弱的,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扒开他一身的伪装后,韩嫣其实是个喜欢狩猎,有点闹腾的少年··所以一听说皇帝要去打猎,韩嫣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进了宫。
“陛下,什么时候出发”韩嫣一见到刘彻就兴高采烈地问道··刘彻看到韩嫣如此期待,心情也愈发高兴起来,拉着韩嫣的手说:“快了,容我准备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当我发现汉朝皇帝私下自称是“我”,东宫住的是太后,太后自称是老妇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第9章 韩嫣篇2·刘彻整了整车马,看了看时辰,和江都王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于是带着韩嫣上了马车··“陛下,陈婕妤难产,怕是不行了·”人马还未及宫门,就被陈婕妤宫里的小太监冒冒失失地拦了下来。
韩嫣从未听说后宫里妃子有孕的事,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陛下,怎么回事”·刘彻也是第一次要当父亲,得知后宫有妃嫔怀孕,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瞒住韩嫣。
虽然刘彻知道韩嫣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说些什么,但他还是不想让韩嫣知道这件事情·此时,满了近七个月的事情还是被韩嫣知道了,刘彻也只能硬着头皮对他说:“就是,字面意思。
我得立刻回去看看·王孙,你先去上林苑吧,别让王兄一个人等我·”·“行吧,陛下快去快回·”韩嫣乖巧地点了点头,独自乘着车马往上林苑的方向去。
早都清楚迟早陛下会有自己的儿女的,可真到了这么一天,韩嫣还是忍不住难受·你怎么偏偏是皇帝呢·“我记起来了,那天公子心情不好,些许走了神,不小心冲撞了江都王的车马,江都王以为您是陛下,还给您行了大礼。”
说着说着,泰双把自己逗笑了··韩嫣却没和他一起笑,只是淡淡地说:“然后他就恨上我了·他去找了太后,太后也开始对我有意见·”·“公子您多虑了吧,您后来帮太后找回了修成君,我想太后也不会多针对您的。”
泰双天真地眨了眨眼睛··韩嫣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泰双的脑袋:“泰双,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可回去好好琢磨了一下,没有那么简单·修成君是太后的念想,可也是太后的把柄。
当年太后守寡后再嫁的先帝,修成君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众人太后的过去·我怕我是弄巧成拙了·”·“公子,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到宫门口了,我们该下车入宫了。”
泰双说··韩嫣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巍峨的宫门,是呀,该进宫了··今日刘彻的早膳是在长乐宫吃的·太后准备了一大桌的美味,可刘彻还没有尝到菜品,就觉得今晚的菜有几分鸿门宴的味道。
整个用膳过程中,太后都在和刘彻唠着家常,言语之间皆是提点刘彻··“你也是当父皇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清楚·”用完早膳,刘彻刚刚想就此告辞,太后却突然说道,“韩嫣打小陪着你,也是老妇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但是,什么事情都要有个限度·”·“母亲,您的意思是……”刘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太后拍了拍手,手下的丫鬟立刻端了一壶酒上来,她垂着眼帘说:“这壶酒是老妇赐给韩嫣的,算是谢过他侍奉你多年。
劳烦陛下给那孩子带过去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母亲三思啊”刘彻彻底明白了太后的用意,母亲是要赐死韩嫣不行,刘彻不敢想象没了韩嫣的日子会是怎样,他跪在了被自己称呼为母亲的女人的面前,“母亲,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惯着韩嫣了,您就饶了他吧。”
而刘彻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彻底激怒了太后:“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佞幸跪我·您这一跪可把老妇我跪明白了,这韩嫣,是必须死。”
刘彻昏昏沉沉地离开了长乐宫,他手下的人还带着那壶毒酒··我只是给了我爱的人宠爱,我做错了吗他想这样问,却不知道去问谁。
“君上,这么急召我有何事”韩嫣问·刘彻看着他,还是那么白,像此刻长安城的漫天飞雪··刘彻看着韩嫣脸上泪痣,他最喜欢的泪痣,此刻看起来却那么地触目惊心,他一字一顿地说:“王孙,母亲要赐死你。
我立刻送你离开长安,等母后气消了,我再接你回来·”·听完刘彻的话,韩嫣愣了愣神,又突然笑了:“都听君上的安排·不过在此之前,君上再最后满足我一次吧。”
他搂住了刘彻,亲吻着他的脸颊·两个人抵死缠绵,不知今夕何夕··后来刘彻回忆起那晚,他早该发现韩嫣的不对劲·韩嫣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孤注一掷,那是刘彻从来没有见过的韩嫣,那么热烈,像昙花一般,既艳丽,又脆弱。
刘彻醒来时,已经是破晓时分了·太阳躲在云层后面,羞羞答答地窥探着整个神州大地·之前放在案上的毒酒已经空了,仿佛它从来没有满过·刘彻看了看身边的人,正睡得香甜,让人不舍得叫醒。
刘彻没有喊宫女进来伺候,自己穿好了衣服,出门前他对门口守了一夜的泰双说:“我出去转转,你在这里守着当心不要吵到了王孙·”·他一步步地朝殿外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那时候,刘彻才知道,原来真正的悲伤是流不出眼泪的,眼泪全跑到了心脏的位置,变成血,流遍全身··“陛下,宫里新来了几个乐师,陛下可想听听曲儿”老太监尖着嗓子,问道。
刘彻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慵懒地说道:“随便喊上来一个吧·”·他闭着眼睛,回顾起了自己的前半生·他的年纪已经大了,再不是当初身强力壮的愣头青了。
岁月教会了他很多的东西,比如,该如何保护好自己爱的人·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再爱过别的人,只是,韩嫣永远是他心里不能触及的痛··“见过陛下,在下李延年。”
乐师已经到了,弹唱起了悠扬的曲子··“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刘彻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冬天,韩嫣踏着漫天飞雪来见他,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逢,从此以后,这北方,再没下过那么热烈的雪。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刘彻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乐师才能唱出让他想哭的曲子··眼前的人,皮肤比腊月的雪还白了三分,黑色的瞳孔即使刘彻离他很远也看得一清二楚,刘彻情不自禁地走到了他的身边,那人眼角的泪痣刺得刘彻两眼生疼。
“王孙,你终于回来了……”刘彻喃喃地说道··李延年笑了笑,没有做声··时间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刘彻与韩嫣分别的雪夜··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韩嫣篇的初稿是我在中学时代就完成了的,汉武帝的三个男人里我最喜欢韩嫣,因为那是刘彻还是少年。
但看结局卫青怕才是最大赢家·第10章 董贤篇1·太子真正认识我那年,我十七岁,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和大多数的同龄人一样,我以为我会有安安稳稳的生活,会功成名就,娶几房小妾,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我会很疼爱我的大儿子和小女儿,他们长大后会成为比我还要厉害的人,他们的儿女也不会是普通的人··我十五岁的时候到太子的身边担任太子舍人,虽然说是在太子身边陪伴,其实总共也没有几次见到太子的机会。
虽然机会少得可怜,但我每次见到太子内心都十分欢喜·我也不知道我欢喜的原因是什么,毕竟太子从没正眼瞧过我一次,或许是因为他太过俊朗不凡了·记得有一次我和其他几个同僚在太子身边随侍,听他和另一位大人讨论乐府的相关事宜,我不是个风雅之人,但当日太子灼灼的目光和伶俐的口齿还是蛊惑了我。
我回去读了很多乐府歌词,最喜欢的一首是《蒿里》··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或许是我在这首歌里看见了平等,所以它才像鬼魅一样,在我脑子里久久徘徊·以后我死了,我的魂魄会和太子的魂魄在蒿里相遇吗·太子真正遇见我时,他已经不是太子了,我也不是太子舍人了。
之所以我会强调“真正”,是因为太子从来没有注意过从前的我,他太忙了,忙着争权,忙着守自己太子的位置,他从来不会去关注任何和皇位无关的人或事,这些人或事自然也包括我。
那天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没有晴好的阳光,也没有蒙蒙的薄雾,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 yin -天,我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情,然后陛下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后来想想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在那么普通的一天,他会遇见我。
我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因为按规矩臣子是不能正视陛下的·但我猜,他或许是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的·他走上前来同我说话,没有说什么让我记忆犹新的话语,但我仍记得我当时的心情——高兴,非常的高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的这种高兴意味着什么,我只是用心地回答着他问我的每一个问题·那天,我们在殿边的台阶下聊了快半个时辰,他临走时还不忘对我说,让我明日这个时候再来见他。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次日我进宫前,对着家里的井水整了好久衣冠,生怕自己不够完美··我处理完公务后匆匆跑去昨日的宫殿旁找他,谁知道他竟在那等了我好久。
“一起用膳吧·”他对我说·我点了点头··那日后陛下总是找各种理由见我,同我说话闲聊·也真是奇怪,昔日我在他身边时,他从不记得我是谁,现在离他远了,他倒是整日让我呆在身边。
我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几世不遇的贤才,除了脾气好点会说话之外一无是处,不值得被他另眼相待,但我还是期盼着这似镜花水月的相会··还记得有一次,陛下邀我出宫踏青。
我们去了长安的近郊,下了马车,我和他走在田垄上,田垄两侧皆是农田,大片的青绿色随着风一起摆动,有农人站在这青绿当中,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在我脸上,我闻到了花朵的清香,我朝远处望去,是一片金黄的油菜田。
陛下走到我的前面,回头对我笑着:“这是我的江山,美吗”·“美·”我说·看着眼前人,我的耳朵突然很热,脸也很热,不需要铜镜我就知道,它们一定是泛了红色。
陛下也察觉到了我红着的脸,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说:“走了,走了·”·那天回去后,我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地,好像出现了一个缺口,只有陛下有法子能把它填满。
“兄长,你说,如果一个人他心里每天都在想着另一个人,吃饭也想,睡觉也想,白天想,晚上想,和那人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笑出来,和那人分开后心里就想被人掏空了一般,那那个人对于这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感觉心里乱极了,忍不住去问大了我近十岁的兄长。
我的兄长听后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捧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你这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喜欢这是喜欢我想起陛下的脸,想起陛下的话,想起了我们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又觉得我的脸热了起来。
可是,知道了我喜欢陛下又如何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没有人不爱戴他,没有人不敬畏他,我,我一介凡人,何德何能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陛下,又该如何隐蔽我这龌龊的心思。
陛下得了闲,又传我去陪他喝茶闲聊,我装病推脱了,因为我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见了他该说什么·人真是奇怪,喜欢上别人自己却不知道,好不容易知道了又开始害怕与心上人独处。
我在家里装了三天病,第四天一大早陛下竟来了我家·他穿的和富贵人家的子弟没有区别,看起来是微服私访·我见了他,脸瞬间烧得通红,慌忙下床行礼。
他拦住了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关切地说:“莫在意礼数了,脸这么红,果然是病了·”·我怕他担心,忙说:“病好得差不多了,劳烦陛下关心。”
果然人不该撒谎,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我话音落了以后,陛下没有接话,一时间我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喘息声·我们一时四目交接,我又羞红了脸,把头埋了下去。
陛下拿出了一个木盒,把它塞到了我手里··“这是什么”我问··“这是我外祖母传给我母亲的,我现在想把它给你。”
他坐在床边对我说··我颤抖着双手,打开了这木盒,是一块羊脂玉佩·我用手轻轻抚摸着玉佩,抬头问他:“我一介凡人,何德何能”·“因为你值得我的好。”
他温柔地看着我,眼里仿佛要溢出水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看,伤心o(╥﹏╥)o·第11章 董贤篇2·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爱的人就在我身边,他也非常爱我。
我搬进了未央宫,与他夜夜笙歌,肆意快活·我的荣宠也让董家得到了无上的荣耀··我搬进未央宫那天,陛下说要亲自来接我,我在家中等了他很久,看着太阳渐渐西沉,霞光布满了西面半边的天空,他是不是忘记了,会不会突然后悔了,我很忐忑不安。
我踱步到了门口等他,在天色暗下去前,他终于披着霞光出现了,我松了一口气··我看见,陛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身穿玄色衣服,身后就跟了两个骑在马上的侍卫和一队的太监,他见了我,立刻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我缓缓走来。
他身后为首的太监将一套玄色的礼服送到我的面前,我不解地看着陛下··“快去换衣服,你的行李这些人会帮你收拾好·”陛下笑咪咪地对我说。
·我忙去房里换了衣裳,那是一套举办昏礼的时候才会穿的礼服,是照着我的尺寸专门缝的·伺候我换衣的公公帮我重新梳了发髻,我对着铜镜转了一个圈,心想自己也可以称得上俊朗了。
“换好了吗,圣卿·”这是陛下第一次唤我的字,我冲他咧嘴一笑,点了点头··“那我们快点出发吧·”他侧身将我抱起,朝门口走去。
我们同程着一匹马,一直到了未央宫··我们到了殿中,陛下为我解开之前在家中梳的发髻,又重新为我梳头·接着他在桌上倒了两杯酒,将两杯酒位置交换,递了一杯给我,自己拿起了一杯。
“我们同为男子,没有媒妁之言,今这未央宫为证,我以江山为聘,你我二人结为夫妻·”他朗声道··“我们这也算作是结发夫妻了·”我的眼泪突然就掉出来了,我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到如此荣宠。
他为我擦干眼泪,说:“我们大喜的日子,别哭,哭了就不吉利了·”·我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破涕为笑,主动地去亲吻他的脸颊,他被我撩出了火,开始脱我的衣裳……那晚,我体会到了人生的极乐。
住进未央宫的第二年,有一次我染了风寒,卧病在床·陛下就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亲自喂我吃药·我讨厌药的苦味,不愿意吃药,陛下就先把药含在嘴里,再喂给我。
不知怎么的,我竟觉得那药有点甜·吃完药后,我有些乏了,陛下就让我在他怀里休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给了我一把匕首,让我自杀·我被惊醒,起身发现陛下不见了,慌忙间我手里竟然拽到半截袖子,我一看花纹,竟是今日陛下穿的。
想我想许是陛下有要事处理要离开,没想到袖子被我压住了,怕吵醒我竟斩断了袖子·我登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抱着陛下的袖子又沉沉睡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今年正月,匈奴的单于来长安朝拜天子,我和陛下一道接见了他。
陛下那时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总是咳嗽,太医让陛下好好调养,但陛下没有当成什么大问题,毕竟他还年轻,年轻让他有恃无恐·我虽然担心,但看陛下依旧生龙活虎,也打消了顾虑。
“大司马非常有才能,是难得的贤才,所以才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陛下在单于对我的年轻感到诧异时回答道··原来,在他眼里的我是这样的,我原以为我今天能站到这个地方,是他对我的宠爱,却从没想过他是真的认为我是有能力的。
此知遇之恩,加之我们二人间多年的夫妻之情,今生今世我怕是无以为报··元宵佳宴,陛下宴请群臣,宫里挂满了各式花灯,映得宛若白昼·陛下的咳疾还不见好,在宴席上咳得厉害,我给他拍了会儿背,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那天难得很高兴,多喝了点酒,拽着我不肯撒手,我也任由他拽着,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他突然笑着对我说:“还记不记得我当年说过,要以江山为聘·这天下分你一半如何”听完他的话我有点慌,我和他在一起又不是为了权势,我刚想开口拒绝,却见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当然,最终他也没有能分我一半江山,再说他就算给了,我也不想要·但我深刻地感受到,这个人,远比我想象地要爱我·他坐拥整个中原大地,要什么没有,偏偏守着我这个平凡的人,要和我一生一世。
不久到了花朝节,那天我是在花香中醒来的·一睁眼,我房里全是花,推门出去,院中也满是新搬来的花,姹紫嫣红,我宛如身在花海中·问了下人才知道,这些花是昨晚我睡着后陛下命人偷偷搬进来的。
“圣卿,可还喜欢·”午时,陛下过来了,一见到我便问道··我拉着他的手,打算拽着他好好看看这满院子的景:“好看,陛下费心了。”
“喜欢就好,以后年年花朝我都给你送花过来·”他承诺道··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仿佛天地间只剩我们两个人··“咳咳。”
陛下的一声急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宁静·我忙扶着他帮他拍背,然后,我在他的掌心看见了血··他彻底倒下了,太医院那帮废物说陛下的病治不好。
我日日去祈祷,希望上天能怜悯陛下,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怎么能就这样倒下凭什么是他,我宁愿去替他··“你的话说完了”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董贤问道。
董贤嗤笑了一声,说:“王莽,陛下真是看错你了·我早该发现你的野心,替陛下料理了你·”·“去拿一把匕首过来·”王莽吩咐身边的侍卫,然后又看向董贤道,“就凭你自行了断了吧,董,司,马。”
董贤接过匕首,狠狠地瞪了王莽一眼:“王莽,你会不得好死的·”·“可现在该死的明明是你·”王莽的脸上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他大度地分给了董贤一丝悲悯的眼神。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陛下,你会在蒿里等我吗”董贤猛地将匕首插丨入了胸口,口中喃喃地说道。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朝他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来,说:“圣卿,跟我走吧·”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他的爱人牵着马,把他带去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12章 周瑜篇1·舒城的四月,山间桃花开得最艳,空气中浸透着甘甜的气味·风一吹过,整个舒城都仿佛浸泡在桃花香气中,不似人间··我只是周府的一名书童,从小伴着公子。
从稚气的幼童到俊美的少年,公子的各种样子我都见过,公子也一直视我为心腹··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姓亓,从记事起我就在公子身边了··公子一直唤我亓儿,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亓儿,和我出去一下·”那是入梅前的一段时间,舒城已经开始下起微微细雨·下了马车,公子随- xing -地披上蓑衣,踩着木屐走在前方,我跟在他后面,看木屐在泥泞的土地上印出一个个的印子,雨滴滴到印子里,一滴两滴。
“公子,你慢点·”脚踩到雨中的土地总会打滑,我差点摔了一跤,忙叫道,“公子我们来寿春做什么呀”·公子果然停下了脚步等我跟上来:“当心。
我们去孙家看看·”·“孙家,哪个孙家”我问·“孙文台将军家·”公子回答道··传闻孙坚将军把妻儿留在了寿春,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孙家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气派模样,木柴搭成的门,黄泥糊的屋,茅草做的房顶,接下来的梅雨季,怕是不好挨过了··“公子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拜托,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孙坚将军家,怎么会这么朴素。
“没有错,这就是孙家·”公子朝我说道,“我们这次就是来请孙将军的家眷去周府住下的·”·语毕,公子轻叩柴扉,朝屋里喊道:“敢问吴夫人在吗”·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个和公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一双剑眉斜斜地飞入鬓角,有这么一对威严的眉毛却偏偏生了一双笑眼,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笑着一般。
见了公子,他当即一抱拳,说道:“公瑾,我们可是好久不见·”·“自五岁那年分别后就不曾见过了,伯符好记- xing -,竟还记得在下·”公子弯腰回礼道。
公子五岁那年,我还不怎么记事,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我们进了屋,屋里还有四五个孩子,吵吵闹闹地在玩耍·吴夫人见了公子,喜笑颜开地和他说了很久的话。
“亓儿,回去了·”傍晚公子叫醒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回去收拾一下南院,孙公子一家以后要来住下·”·我看了看这一大家子的人,周府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气已经放晴了,一阵风吹过,我和公子不约而同地朝孙家的方向回头看去,风吹落了子孙家院子里的树上的几片叶子,叶子夹杂着夕阳的余晖,孙公子在院子里抱着膀子朝看着我们,晚霞把他的半边脸映得发红,当真是一副俊朗不凡的模样。
第二日公子果然派人接来了孙家老小,沉寂的大院子里突然变得吵杂喧闹,我一时间无法适应·但又想想,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见到了公子发自内心的笑··过了几日,难得的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公子和孙公子同去半山腰赏花·前几日的细雨将树上的桃花打落了些许,但好在枝头依旧有很多的花朵,仔细看花瓣间还有没有完全干透的雨水,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桃花的气息甜得发腻,但好在孙公子非常喜欢这股味道:“公瑾,这桃花甚美,但我从小长大的长沙却极少种植·”·说罢他折下一枝递予公子,公子接过桃枝,皱了皱眉,说道:“桃花固美,又何必折下”·“这桃枝亦是天下。
今董卓乱政,曹- cao -虎视眈眈,所有人都想抢这桃枝·天下豪杰纷纷起兵·家父十几岁讨伐江贼,建功立业·而如今我伯符年近弱冠,却仍在这寿春过着布衣生活,我怎甘如此”他笑着对公子眨了眨眼。
“董卓生- xing -暴虐,握有大权,曹- cao -难以匹敌于他·而袁绍又绝非善类·若伯符有意,我定竭尽全力,为你夺这桃枝·”公子低头闻了闻桃枝上的花朵。
“到时候,这桃枝有我一半,自会有你一半·”孙公子笑着··虽然两个人都还是少年,虽然这话听着很不靠谱,但我也跟着热血了一把·我早都知道,公子不甘心在舒城这个小地方困守一生,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会为公子由衷地感到高兴。
只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我还在不在公子的身边··孙公子在周府住到了第二年开春,东风刚刚开始吹,他就离了舒城去协助孙将军了··“公瑾就到这儿吧,别送了。”
他对着我们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公子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站在那儿·我从公子的眼中看到了落寞,可我无法理解公子为何会落寞。
“公子,你说孙公子这一去,会有一番作为吗”我问··公子仍望着孙公子远去的方向,虽然那里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了,公子肯定地回答了我:“会的,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我们回去吧,公子·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我说··公子勾了勾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说:“对,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春风裹挟着公子和我,桃花又要开了,依旧会如去年一般艳丽·或许,很多很多年后,这乱世变成了太平盛世,没人再记得公子的名字,这片土地上的人生生死死,一代又一代,这些桃花依旧会开得艳丽。
回了周府,孙权一个飞身扑到了公子身上:“公瑾哥,公瑾哥,我大哥呢”·公子蹲下身子摸了摸孙权的小脑袋说:“你大哥去帮你爹了。”
孙权当即撅起了嘴,气呼呼地别过脑袋说:“大哥就是个大骗子,他说好了要带我一起去,结果把我丢下自己一个人偷偷溜了·”·“权儿,你还小,终有一天你会和你大哥还有你爹并肩作战的。”
公子宠溺地对他说道··嘤嘤嘤,我是不会承认我也想被公子摸脑袋安慰的··“公子,有你的信·”今日一早便有人扣门送信,我接了信立刻小跑着去告诉了公子。
“谁的信,我看看·”公子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读了起来··公子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我站在一旁,只当公子是犯了癔症··“是伯符的信,他要来历阳了,让我帮他筹备些军粮。”
公子喜笑颜开地对我说··“公子可是要帮他”我有些不开心,这么多年来,孙公子鲜少来信,好不容易联系公子一回还是为了找公子帮忙。
他这是将公子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从吗·公子看出了我的不高兴,说道:“你忘了当年在山上我答应过他的话我早就是他的人,帮他不是理所应当的。”
好吧,您说得都对,可我担心你捧着一颗真心给他,最后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来想写的是郭荀。
别的太太的梗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根本没有办法下笔sad·于是我就修了之前的文来凑数·【反正三国得有一篇故事】(来自某三国厨的执念)·第13章 周瑜篇2·“哎呀,公瑾你终于来了,有了你,我这儿的事就好办了。”
多年不见,孙公子比以前变得更沉稳,更难看出情绪了,他还是像原来一样笑呵呵地,可我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夹杂了更为复杂的东西,人果然都是会变的·他不知道公子为了给他弄到这些粮草船只废了多大的功夫,他也没有问,他只是笑着,仿佛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公子偏偏也不同他计较,满脸都是笑意,恍然间我从公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情愫,那是爱慕的眼神,当年夫人看老爷时眼睛里也有这种感情,我不会看错·我终于懂了这些年公子为何事事念着他,为何对孙家上下这般好。
瞬间我的背上冷汗直冒,我不明白,孙公子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他也配·大概过了快半年,孙公子摆酒宴请手下,公子喝多了,连路都走得摇摇晃晃,我忙去搀扶公子,却被孙公子拦了下来。
“我送他回去·”孙公子说··次日清晨,我路过公子的卧房,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我非常不厚道地蹲在门口听了起来··“孙策,你究竟什么意思”公子诘问道。
孙公子没有冷漠地回答道:“昨晚你我都喝多了,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们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孙策,我这些年对你如何你自己一清二楚,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心。”
公子极少这么失态··“我们两个人都需要静一静,这样吧,你先去守丹阳吧·”他无情地说道··就这样,我很多年都没再见过孙公子。
公子也不再朝我提他,仿佛他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可我知道,公子无时无刻不再思念这个人,公子在等他,等他回头求自己··公子终于等到了孙公子。
他骑着马亲自来找公子,还封了他建威中郎将的官职·我又看到了公子眉开眼笑的表情,这些年里,我总是以为公子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笑容了·孙公子是他的病,也是他的药。
虽然我对孙公子有很大意见,但只要公子开心,我便同他一起开心··数月后的夜晚,我失眠在院子里转悠·不小心绕到了孙公子居住的厢房,隐隐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声音,那是公子的声音。
我又不厚道地捅了窗户,向里面望去·烛光青幽,孙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看到公子在他身下,发髻散落……·我红了脸,朝院中跑去,真是的,我早该知道不能随意捅窗户的,我暗暗给了自己两巴掌,叫你好奇。
渐渐地这两个人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我有一次在院子里晒公子的衣物,鬼使神差地了一下头,看见孙公子正在偷亲公子·公子还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一下:“当心让人看见。”
真是对不住了,我已经看见了·我回屋后还照了照铜镜,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长针眼··还有一次我和公子在河边钓鱼,我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正帮公子找蚯蚓用作鱼饵,突然看见孙公子正蹑手蹑脚地向公子逼近。
他看见我发现了他,还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惊动公子,然后自己走到公子身后,往公子肩上一拍··“啊”公子吓了一跳,回头一见是孙公子当即恼羞成怒,“孙伯符鱼都被你吓跑了还有你,亓儿,你居然还帮着他,不告诉我一声。”
我这锅,背得有点冤··他们两个人当然也不只忙着谈恋爱,该打的仗一场也没有少,孙公子那里我不清楚,但只要公子参加的作战,一次也没有失败过。
我为我家公子骄傲··当然,不知道是谁说的,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公子同孙公子吵了一场大架,以至于直到孙公子去世,公子都再没跟他讲过一句话··起因是孙公子执意要娶桥公的大女儿,还将桥公的小女儿赐给了公子。
公子无论怎么和孙公子吵,孙公子都只有一句话·“你我二人总得成家,总得有子嗣·我不能让天下人瞧不起我,我也不能让天下人把你当成佞幸·”好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事事考虑得完美无缺,还美名其曰是为了公子。
“好,我娶·只是,你我二人从此以后只能是君臣·”这场争吵以公子的妥协告终··公子和孙公子在同一日娶亲,夫人和吴夫人都高兴极了,孙公子同平日里那样笑着,所有来宾也都笑着向他们二人道喜。
除了公子,我,还有孙权,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孙权自由聪慧,早都看出自家大哥与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见二人娶亲,他难免难以释怀··“亓儿,他们都来祝贺我和伯符,给我们敬酒,乍看起来,像不像我们两个人在成亲。”
公子喝得不省人事,趴在我的肩上小声地问我·我心疼极了,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孙公子明明和公子两情相悦,却为了别人的看法,让公子这么伤心·我扶着公子向卧房走去,这一次,孙公子没有拦住我。
“公子,为了他,你不值·”我轻声对公子说道·公子没有回答我··成亲第二天,公子就带着小桥小姐和我去了巴丘·当时,公子不知道,孙公子也不知道,我更加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公子得知孙公子不在了的消息那天,下着小雨,和当年公子带我去拜访孙家时的天气一模一样,只是物是人非,当年那个在院子里朝我们挥手的少年已经化为一具冰冷的躯体,再也不会对着公子笑了。
公子把自己关在了房里,反锁了房门·小桥小姐在外拍门,也没有任何效果·我知道,公子正躲在房里哭·我也没抑制住自己的眼泪,我本以为我恨透了孙公子,可他真的没了的时候,我却只记得他的好了。
他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笑,喜欢耍赖皮,喜欢惹公子生气·但他也很可靠,正事上他从不会让公子担心,公子总是说,他是为打仗而生的,可即使他不打仗,他也能活得很好。
公子躲在房间里了一夜,第二天立刻带兵马不停蹄地赶往吴郡,去保护那人留下的基业·孙权见了公子,哭得很伤心,公子帮他擦干了眼泪,跪在了他的面前··“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主公。
我会按照你大哥的遗愿,让你成为一方霸主·”·那日后,公子变得无坚不摧,因为他失去了唯一的弱点·公子几乎不笑了,总是蹙眉,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打仗作战训练士兵上。
赤壁江畔,公子看着满江的血红,终于在火光中大笑了起来,他对着滔滔江水问道:“伯符,你可看到”·回应他的,是呼啸而过的东风。
原来这些年,孙公子从未从公子心里离开,真好·我也想有这么一个人,能让我念念不忘··建安十五年,公子自请伐蜀,在他临行前一晚,孙权将军找到了我。
“公瑾哥在巴丘时,我曾问在一个夜晚问过大哥·”孙权对我说,“我问他,你究竟喜欢过公瑾哥吗你猜我哥怎么说”·我摇了摇头。
孙权接着说:“他说:‘我何止是喜欢他,我爱他如同爱我自己·可我不敢让天下人知道,我不敢去想象别人会怎么说他·我害怕他成为下一个韩嫣,下一个董贤。
我清楚地了解他的抱负,所以我不敢耽误了他·你看,我们娶了桥家姐妹,某种意义上我们就永远是亲人了·’我对他说:‘说到底你就是胆小。
’他回我说:‘没错,我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就变成了胆小鬼·’”·“可是,你告诉我,有什么用·”我问他。
“你挑个合适的时候转告公瑾哥吧,我不想他恨我哥一辈子·”孙权说··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哈哈哈,你还是不了解我家公子。
不管孙公子如何对公子,公子从来没有怨恨过他,哪怕一分一秒·因为公子早就是他的人了,在你七岁那年,在舒城的半山腰上·”我笑着对他说··……·很多年后,我已经垂垂老矣,我又回到了舒城。
桃花果然开得万分艳丽,一如往昔·然而,当初两个少年人在这片桃林里许下的誓言,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我仍然记得当初公子的笑脸和孙公子的桃枝,可是,他们两个却早已不在。
我叹息一声,走到了当年我们散步到的空地,当初公子随手插在地上的桃枝,竟已长成高大的桃树,桃花盛开着,像粉色的云·我想,以后总会有人记得他们的故事的,大概也会有人像我一样为他们悲伤,为他们叹息吧。
四月舒城花满地,·与君共折桃花去··多少江东年少事,·沉入金沙旧浪里··作者有话要说:游戏里的师父A掉了,难过·第14章 韩子高篇·春夏之交的时候,处于江南的吴兴已经像蒸笼一般,稍微走两步路就汗流浃背。
然而本该躲在屋中避暑的正午时分,道路却上满是人马··“什么事情怎么这般吵闹”为首的男人皱着眉头勒紧了缰绳,翻身下马,然后从整齐有序的队伍之间穿过,走到乱作一团的队尾。
队尾的士兵见惊动了首领,纷纷不敢做声··“到底怎么回事”见无人应答,男人登时怒了起来··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兵,怯懦地上前回复道:“回禀临川王,是这人想要搭乘队伍中的车马回乡,在下不敢轻易许诺,故发生了些许争执。”
“大人,您行行好让我搭车返乡吧·这天高路远,天气还这般炎热,草民恐怕半路就要埋骨异乡了·”男人这才注意到这个衣不蔽体的少年郎。
因为风餐露宿,他脸上蹭得满是泥巴,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泥巴根本掩盖不了他原本昳丽的容貌·若不是他胸前近乎赤丨裸的敞开着,男人还以为他是扮成男子的姑娘。
男人看着少年晒得有些泛红的胸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渴了,吞了一口唾沫问道:“你叫何姓名”·面对着威严的男人,少年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回道:“在下韩蛮子。”
韩蛮子长得这般风雅,父辈怎给起了这般煞风景的名字男人想··“我是临川王陈蒨·我可以帮你返乡,但作为交换,你之后留在我身边伺候我如何”男人是武将出身,凡事直来直去,并不喜欢也没有耐心兜圈子。
少年打量了陈倩一番,然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这名字以后不要再用了,我给你改一个……就叫韩子高如何”陈蒨向韩子高伸出手,韩子高犹豫了几秒,然后将手搭在了陈蒨宽大有力的手掌上。
他说:“那子高就谢过临川王了·”·韩子高那年只有十六岁,还未加冠·他并不知道,他会拥有怎样波澜壮阔的一生……·“大人,这天下终于是您的掌中之物了。”
韩子高站在山崖边,信心满满地对陈蒨说道··陈蒨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由地露出了欣慰的笑·韩子高跟着自己这些年,自己看着长大,将一身武艺全部教给了他,对自己而言,韩子高是弟子,是儿子,也是恋人。
“待我回到京城,登上帝位,我定会封你为后·”陈蒨说·他是习武之人,不会什么文绉绉的话,也从未对韩子高说过文绉绉的话·但他看着乱风吹过韩子高鬓角的一刹那,突然想给韩子高一个承诺。
说是一时冲动也好,至少此刻他是发自真心地想要与韩子高共享江山的··韩子高听了他的话,也未全信,只是笑着回道:“那子高就先谢过陛下了·”·时候不早,二人回了营帐。
明日就该回宫了,不知这天底下有多少人巴不得陈蒨死在半路上,永远回不去·这晚,韩子高坐在陈蒨身上,大汗淋漓,情丨迷丨意丨乱间,他想,再过不久,我便不能独占您了。
思及此处,他不觉心下悲凉,借着身体的疼痛,流出泪来··“爽哭了”陈蒨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此刻所想,只是单以为自己让对方非常满意。
韩子高顺势点了点头,之后用臂膀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爹曾说过,男儿是不能随意哭泣的··谁也不知道,这个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嗜血将领,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因为一个男人而流泪。
一切都非常顺利,去京城的路上并没有韩子高料想之中的艰难坎坷,就好像,陈蒨是命中注定要成为皇帝的人·他们踏入南京城,就立刻赶往了皇宫·按照规矩,陈蒨先推拒了几次帝位,然后群臣跪请,最后“勉为其难”地坐上了龙椅。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今日是封赏群臣的日子,韩子高是从陈蒨寝宫中醒来的,早早穿戴完毕后,他走入人群,等待着陈蒨的封赏··一道道圣旨颁布了下去,终于轮到了韩子高。
对于陈蒨数月前的誓言,他虽然并不全信,但也不是没有期待的··“子高跟随朕这么些年,东征西伐,当中辛苦众爱卿都是看在眼里的,便封他为文招县子,食邑三百户。
不知各位爱卿意下如何”·果然,他给的并不是他答应过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没关系,自己不是早就猜到那不过是他的戏言了吗。
韩子高突然有些恨陈蒨,如果你办不到,当初又何必信誓旦旦给予我希望·群臣高呼“圣明”的声音韩子高只觉得刺耳,但他没办法,他总不能跳出来质问陈蒨“你凭什么不让我做你的皇后”。
他露出了陈蒨最喜欢的笑容,走出队列,跪了下来,领旨,谢恩··走回寝宫时,韩子高的心里也空落落地,仿佛被谁撕出了一道口子,漏起了雨·他以为陈蒨会给自己一个解释,但陈蒨并没有。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或许他是真的忘记了,韩子高想··我若是女儿身多好,至少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还能给他生个孩子,毕竟他是多么地喜欢孩子。
在桃支岭时,韩子高被暗箭伤了脖子,登时血流如注·陷入昏迷前,他想,若是就这样死了也还不错,总归能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了我··若是就这样死了,也还不错。
陈蒨一人坐在龙椅上,悔不当初,为韩子高修了最好的陵墓,亲自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给他陪葬·后来,陈蒨因为无法承受失去韩子高的痛苦,很快郁郁而终,倒也是生死相随。
可死哪是这么容易的先离开的人总是一身轻松,把所有悲伤都留给了未亡人··韩子高不到三十岁,竟有了半头白发·他未娶妻,更没有子嗣,一个人,手握天下大权,却在等着死。
来世,我能做您的皇后吗韩子高想··但今生还未过完,哪里管得了来世··可他也只有来世可以期盼了,毕竟,他亦师亦友的爱人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
第15章 杜甫篇1·“好花好花”洛阳的赏花盛会上,一白衣男子右手持长剑,左手拿酒壶,侧卧在远离人群的一处牡丹花从间。
只见他面颊微红,许是喝多了酒,地上的泥土使他原本素白的袍子染上了尘埃,他也全然不管,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一丛火红的牡丹··今日的盛会杜甫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友人盛情相邀,如若推拒反倒是驳了友人面子,于是只能前往。
这牡丹园中花开得热烈,红的,白的,粉的,各种色彩,应有尽有·园中赏花人无不面带笑容,见着熟人便彼此寒暄几句,相伴赏玩·凉亭中还有一些颇善诗词的读书人,流觞曲水,以牡丹为题相互赛诗,好不尽兴。
但杜甫却没有这般好的兴致,毕竟而立之年,本该为国尽忠,可自己偏偏困在这洛阳城中,空有一身抱负无法施展·看杜甫实在提不起兴趣,友人便提议道:“后面园子里有一处偏僻景色,鲜少有人踏足,子美兄若觉此处吵闹,可去那赏玩一番。”
“有劳挂心,李兄不必拔兀陪着杜某,杜某独自去后面逛逛·”杜甫朝友人行了一礼,然后往后面园子走去··踏入后园,杜甫一眼就看见了万花丛中的一抹白色。
那人躺在花丛中,头发随意地披散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不住地感叹着“好花,好花”·看此处有人捷足先登,杜甫也未觉扫兴,只因眼前这人放浪形骸的模样提起了杜甫的兴致,想上前结交一二。
“在下杜甫杜子美,不知兄台贵姓·”见花间那人发现了自己,杜甫忙弯身行礼,自我介绍道··那人斜眼瞥了杜甫一眼,似醉非醉地朝杜甫一笑,说:“你管我姓字名谁。
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除去了名字,难道你就不是你,我就不是我了”·听完这人的话,杜甫便更想结识眼前之人了·杜甫虽出身官宦之家,从小收到的教育都是儒家思想,但却偏偏对老庄之道颇有好感。
而此刻他眼前之人,举手投足间竟将道家诠释地淋漓尽致··“话虽如此,但兄台总该告诉在下该如何称呼您吧·”杜甫说··这人眯了眯眼,说道:“那你姑且称呼我为太白吧。”
语毕,又往嘴里倒了些酒··“太白莫非,莫非兄台便是那赫赫有名的谪仙李太白”杜甫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李白之名如雷贯耳,怎会想到能在这里得见此人。
李白点了点头,回道:“是我·”·“我读过您写的《蜀道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杜甫激动地坐在了李白的身边,完全忘记地上的土会弄脏自己今日新换的衣裳,“每次读您的诗都仿佛立于沧海之边,心中只觉波澜壮阔。
子美自问也颇好作诗,却无论如何也不及您诗句的一二·天下才华有十斗,怕是当今的十斗全然让您占了·”·听完杜甫的一番赞美,李白却叹了口气:“若天下人都如你这般赏识我,那我也不会到此番田地。”
“太白兄,不如今日去我府上一聚,我们夜论诗文如何·”杜甫握住了李白的手,万般期待地看着他··难得遇见一知己,李白怎会推拒于是便一口答应,两人即刻朝杜府走去。
到了杜府,两人谈论了一会儿文章,便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席间,杜甫拿出自己私藏的好酒,打算与李白共饮··“这酒好,这酒好·子美你也爱酒”酒入杯中,浓郁的酒香涌入李白的鼻腔,他不住感慨。
杜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魏武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生- xing -淡薄,不爱外物,唯有酒颇得我心·”·“巧了,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这酒,比我的命还重要·”说罢,李白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杜甫倒也不闲他放浪,只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天底下有谁不知道,酒就是谪仙李白的命呀。”
“杜,杜子美,我告诉你,这天下,怕是没有比你更了解我的人了·”李白已经微醺,摇头晃脑地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杜甫比划着··杜甫哈哈大笑,却也知晓李白说的是醉话,当不得真。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杜甫睁开眼时已是次日早晨·杜甫抬起昏昏沉沉地脑袋,发现自己昨夜竟是和李白一同醉倒在了酒桌之上·因实现吩咐了下人不必前来打扰,所以昨夜并无人将两位老爷送到床榻之间歇息。
自己倒是无妨,只是李白是客,让客人在酒桌上过夜,难免显得有些招待不周·杜甫深知按李白的- xing -子必定不会介意,但自己心下总是过意不去的··杜甫抬头看了看李白,他还在埋头睡着,满头青丝散乱着,这当中竟夹杂了不少白发,清晨的朝阳洒落在这些白发上,透出了金色的光芒。
原来谪仙也是会老的呀,杜甫想··许是感受到了杜甫的目光,李白轻哼了一声,然后起身揉了揉眼:“子美,早呀·”··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杜甫没有料到李白会突然醒来,慌忙回道:“太白兄,早。
能与太白兄秉烛夜话是杜某的一大夙愿,没想到竟能得以实现·”·“子美你与我志同道合,我们认识的时间还是太晚了·若能早些年认识,我们还能一同仗剑江湖,一边喝酒吟诗,一边除暴安良。”
说到这里,李白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但总归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对杜某而言,这段情谊足以让我珍藏一生·”杜甫宽慰了一下李白,然后又问道,“不知太白兄要在洛阳多长时日”·李白抬头看了看门外,突然站了起来,将手按向腰间的剑,说:“今日就走。
继续云游天下·”·杜甫颇为吃惊,忙道:“怎这般急,太白兄何不与杜某再探讨几日诗文后再作打算·”·李白摇了摇头:“不了,我这人不习惯在同一个地方久留。
这样吧,若子美你不嫌弃,一年后我在梁宋等你·你我二人到时再细论文章如何”·“好吧,那一言为定·来年今日,我在梁宋等你。”
杜甫见劝不住李白,于是答应了李白的提议··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李白。
李白是我的初恋(笑)·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思政课上,老师问我们的偶像是谁·大家都回答了各种名人明星,只有我说了李白,然后引发了全班的哄堂大笑。
时至今日我依旧喜欢李白,只是不知道那些人还喜不喜欢他们当日说出的人··总之,不论如何,李白永远是我心头的白月光·第16章 杜甫篇2·“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
李白斜靠在半山腰凉亭的栏杆上,举着酒杯朝眼前的二人说道··若说一年的时光很长,它长到足以让杜甫无数个夜晚因思念李白而辗转反侧,若说一年的时光很短,它短到转瞬即逝,一眨眼功夫便到了李杜二人相约再会的日子。
高适是李白带过来的,也是写诗文的一把好手·但见不是自己与李白二人独处,杜甫难免有些失落·但这失落在杜甫与高适一番畅谈后,很快就消散地一干二净。
三人携手登山,虽然山脚下炎热难耐,但到了半山腰便凉风习习,不枉之前三人汗流浃背地攀登··“李兄的诗,倒是愈发精进了·”高适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鼓了鼓掌。
李白哈哈一笑,又故作谦虚道:“但论及边塞诗,在下远不及高兄呐·”·“二位诗文各有千秋·而杜某已而立之年,在诗文上却无太大建树。”
杜甫颇有些自卑地说道··“子美你又何必自轻·我观你诗文,写景状物颇为真实可感,读你的诗,仿佛景就在眼前、事就发生在身边一般·这是我二人所不能及之处。
只是现在你尚年轻欠缺少许阅历,过些年岁,你的诗文成就不会在我二人之下·”李白劝慰他道··三人就这般饮酒闲谈,直至日薄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才悻悻作罢,一同回到了梁宋城内。
 ·“高某晚些时候还与他人有约,先行别过·”高适抱了抱拳,与李杜二人在街上分别··见天色不早,李杜二人决定回到驿馆,找些吃食对付一下。
快到驿馆的转角处,李白突然停住,沉声说道:“跟着我的老鼠们可以出来了·”杜甫愣在一旁,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黑暗中跳出了一群穿夜行衣的刺客,将二人团团围住。
杜甫默数了一下,大概有近十个人,心道糟糕,自己不会武功,怕是会连累了太白兄··但李白却毫不在意,左手抽出长剑,朝杜甫一笑:“子美你发现没有,我是左撇子。”
“太白兄,都什么时候了,莫要开玩笑了·”杜甫紧张地说道··“不知子美你可读过我的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边说着,李白一边舞起了剑,朝着刺客刺去,“你可当我是写着玩玩”·杜甫呆呆地看着李白与众刺客搏斗,白衣翩翩,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不仅剑招华丽,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不过半柱香,数十人悉数倒下·杜甫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直至很多很多年后,今日的青年已成为拄着拐杖的白头老翁,回想起这日所见,仍是不可抑制地脸红心跳。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下凡历劫的仙……·“太白兄,你受伤了”杜甫看着李白血迹斑斑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李白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说:“可惜了我这件衣服,我还蛮喜欢的。”
“快回驿馆,我替你清理包扎一下·”杜甫催促道·好在这里离驿馆不到三十米,二人走了几步便到了··“你不问问他们为何要杀我。”
杜甫帮李白清理伤口的时候,李白问道··杜甫抬眼看了看李白,四目相对,忍不住面上一红,又忙低下头从善如流地问道:“那他们为何要杀你·”·“他们是高力士的人,从长安就开始追杀我,我已经解决了好几拨人。”
李白说,“我与高力士的恩怨,你该是清楚的吧·”·“力士脱靴,贵妃研墨”杜甫问道··“哈哈,哪有谣传这么夸张。”
李白笑道,“只是力士脱靴罢了·那杨贵妃,我可消受不起·”·包扎好了伤口,两人随意吃了些干粮,杜甫便想要回房歇息··“今夜同我一起睡吧,万一再有刺客,我也能护着你些。”
李白笑着说道··这个提议过于有杀伤力,杜甫悄悄咽了口唾沫,答应了李白··“太白兄,你离家这些年,到处漂泊,可有想过要安顿下来”杜甫紧张地睡不着觉,看到李白也没有进入梦乡,于是同他闲聊了起来。
李白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当年在中岳,想过就此隐居,过上求仙问道的自在日子·可最终也没有留在那里·”·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为何”·“世人都道我李白自在逍遥无牵无挂,可却不知我也有不甘心的时候。
历来读书人,谁不想做官呢为民请命,为国尽忠·可眼下我是永远也做不到了·”李白长叹一声,接着道,“不过子美你还有机会。”
“我,我还以为,太白兄你与我们是不同的·”杜甫对李白的回答感到颇为震惊,谪仙李白的夙愿,竟与寻常书生别无二致··“我也是普通人,别把我想得太完美了。
今日也乏了,我们歇息吧·”·过了许久,杜甫仍是难以入睡·他辗转反侧,一边思考着今日的心动到底意味着什么,一边惊异自己原来从未了解过真正的李白。
可他并不因为李白与自己想象中与所差别而感到幻灭,反而觉得李白的形象从遥不可及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谪仙,褪尽铅华后也不过是一寻常人··李白同杜甫在梁宋待了数月,便又辞去了。
杜甫也决心趁这次二人的离别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来决定自己以后应当如何面对李白·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再次与李白相见,竟是四年之后··四年未见,李白发间银丝比从前更多了,脸上也平添了些许细纹。
但这并不影响杜甫对他的爱慕之心··整整四年,杜甫日夜煎熬,只想早日与李白重逢·他虽清楚,李白并非多情之人,自己同李白的关系也怕是要止步于知己好友,但他又忍不住去幻想,若李白有朝一日能接纳他,回应他,该会有多好。
最初,自己只是想结识他,同他畅谈诗文,后来,又忍不住想成为他的至交好友,同他互赠诗文,再到如今,自己竟想要占有他,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这又谈何容易·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纠结究竟是让子美单恋,还是让他们相互喜欢。
毕竟李白太仙了,这种人设根本不该有感情线,他属于大家【认真脸】·其实想吃杜李cp,小奶狗攻超萌【醒醒,杜甫都三十多了】·以及,他们俩从梁宋分别后应该还在东鲁见过一面,请无视掉这个小bug·第17章 杜甫篇3·杜甫刚刚下了马车就急急忙忙地跑去了李白所住的驿馆。
此时,他顾不得自己满面风尘,衣衫不整,他只想快些见到李白··四年,整整四年·杜甫对李白的思念有增无减·四年间,他脑海中总是浮想出那夜李白舞剑的画面。
李白舞的剑总能让杜甫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曾有幸在宴会上看过一个女子的剑舞,他仍记得那女子被人称为公孙大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杜甫再见李白时,才真正地体会到李白当年写此句时的心中所感·怎么短短四年,你竟多了这么多白发··二人相顾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李白才将二人间寂静的气氛打破:“别愣着了,子美,我们喝酒去。”
酒过三巡,杜甫俨然已经醉了,他倒在酒桌上,不住地喃喃自语··李白见他这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杜甫身畔,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太,太白兄,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李白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回道:“我怎会留你一人在酒桌上·来,起身,我背你回驿馆。”
说罢,他拉起已经醉得如一滩烂泥的杜甫,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背上··杜甫的下巴埋在李白的颈间,感受着他的温度,渐渐安心了下来··“太白兄,你可知道我的心思。”
杜甫突然开口道··李白只觉得杜甫醉得很了,又说起胡话来了,便颇有兴趣地问道:“不知道,你有何心思”·“倒也应了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杜甫沉吟道。
李白好像突然明白了杜甫想要表达的意思,慌忙打断他说:“子美,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自是知道,这诗的下句乃是“心悦君兮君不知”,是千年前一个男子向自己心仪之人表露心迹时所唱的。
可他未曾料想到,自己一直引为知己的杜甫,竟然对自己有这般的心思··到了驿馆,李白将杜甫放在床上,为他盖好了背子,然后在他身侧站立了许久·子美,你我有缘却是无份,我生- xing -凉薄,只爱自己,怕是辜负了你的一份心。
李白转身离去后,杜甫那厢蓦地睁开了本该紧闭的双眼·本打算借酒吐露心声,却没想到,自己还未说出口,竟已经被拒绝地彻彻底底·杜甫伸出双手,覆盖在自己的双眼之上,身子不住地颤抖。
果然是我奢求太多了吗·借着酒意,杜甫睡到了次日一早,回忆起昨夜,竟想不起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他起床洗漱了一番,便敲响了李白的房门。
李白此时仍在床上,本欲起身去开门,却又想起昨日杜甫念出来的半句诗,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乱的衣衫,不觉心下一乱,忙道:“子美你先回房等等,待我洗漱完毕,自会去隔壁找你。”
杜甫并不知李白的慌乱,只在门口调笑道:“太白兄一向不拘小节,今日怎这般拘谨”然后一脸落寞地回了房··没过多久,李白收拾妥当,推开了杜甫的房门。
“子美,我打算近日去寻访些兖州的名山·”·“我和你一同去·”杜甫当下心绪激动了起来,李白这是想借机摆脱了自己·李白点了点头,补充道:“我本就是想邀请你一同前往的。”
杜甫半信半疑,但也不打算去深究李白的话,只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们收拾收拾明日出发吧·”·之后的三个月,杜甫与李白“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他们走过了山山水水,吟诗作赋,肆意且快活。
李白对杜甫的关心爱护日益增加,但对情之一字却是只字不提·他是在弥补自己对我的愧疚,还是真的对我有所心动杜甫弄不清,到后来他也不想去弄清。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到了秋末,一日,李白忽地对杜甫说:“子美,我们就此别过吧·你有一腔热血还未能实现,我也有自己要追寻的事情·”·“可是……”杜甫想要开口,却再次被李白打断。
李白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再说,你还可以给我写信,我会收到的·”·见李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杜甫也不再纠缠,决定动身离开。
两人挥手作别时,李白说:“子美,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只是朋友吗杜甫想·朋友,算了,朋友也挺好,朋友足够了。
后来,安史之乱,杜甫看了到了太多生离死别,先是悲伤,后来麻木,突然有一天,他问自己,李白如今究竟身在何处他会不会也是身陷苦难的一员,若这满地的饿殍中有一个是李白,自己又该如何然后他大彻大悟,他改变不了苍生的命运,但他至少可以对他所见之人施以援手,若是他这般做了,或许在中原的另一个角落,也会有像他这般的人,对李白也施以援手。
他在救百姓,他也是在救自己心爱之人··几经离乱,几经奔波,当年少年已白发,绿鬓人归,如今虽在,空有千- jing -雪·战乱终于平息,杜甫早已不再年轻,当年与李白一别,他从未想过竟会是永别。
怀李白,忆李白,不知何时,死去的旧友竟成了他活下去的寄托··他写了一首诗,将它命名为《遣怀》,回忆当初与李白高适把酒登高时的场面,虽然当日三人都心中有所不平,如今想来却也觉得称得上“意气风发”。
杜甫把诗抄了一份烧给了李白,他想,太白兄,不知战乱苦难有没有将我的诗升华若你泉下有知,不知夜中可否魂魄入梦,同我再细论诗文·作者有话要说:想起曾经在微博上看到过 @白桦与红霞 老师的一篇微博,她说:·李白二十三岁写“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多年以后,杜甫五十三岁写“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也许可以这样揣测其间情绪:我以我孤寂的晚年,来怀念你明亮的青春· ·我觉得写得非常好,在这里分享一下。
第18章 元稹篇·“乐天,鬼鬼祟祟地拉我进宫做什么”宫里一偏僻的小道上,一名年轻男子被另一个男子拉着袖子,无奈地问道··被称作乐天的男人自是那后世大名鼎鼎的白乐天白居易,不过此时他还是一个初入官场不久的愣头青。
白居易的相貌倒是称得上俊朗,只是那一头白发配着他这样年轻的一张脸,却显得十分刺眼了·按照白居易的说法,这头发是他幼时刻苦读书累的,他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这一点点与众不同。
被他拉着袖子的年轻男子也不是普通的路人,而是白居易的至交元稹·因为祖上是鲜卑族的缘故,元稹五官颇为立体,特别是高高的鼻梁,为他平添了几分帅气··“我今日带你去找一个人。”
元稹看了看四周,环境越发幽静了起来,心下暗道不好,忙说:“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是后宫了·私闯后宫可是大罪,被捉住了你我可都是逃不掉的。”
“莫慌,我们去的地方鲜少有人过去,陛下更是不会发现的·”白居易满不在乎地朝元稹笑了笑,拉起元稹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早都想带你去见见她,一直没有得空。
今- ri -你就陪我去见她,晚上,晚上我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就算是你同我过来的谢礼了·”·光天化日,元稹见白居易竟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登时红着脸扭过了头,说:“我这不是陪你过来了吗究竟是去见谁,你倒是说呀。”
“我偏不告诉你,你来打我呀·”·“好你个白乐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二人就这般吵吵闹闹地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本该是鲜亮的朱红色的围栏都已变得灰扑扑的,四周都已残破不堪,但院子里却出乎意料地整洁,院中开垦了一块土地,上面种了些瓜果蔬菜,乍看上去倒不像是在宫中,而是在宫外的村落里。
“宫里怎会有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又该住的是何人·”元稹不免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忙问白居易··白居易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是那无颜色的六宫粉黛中的一人,也是最后的一人。”
白居易说的是自己正在写的《长恨歌》的其中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那是写杨玉环的诗·元稹也看过诗稿,自是知道白居易的意思的。
“女尚书,我又来看你了·”白居易朝院内高声喊道··元稹听到殿内传出了一个尖细而又苍老的声音,这声音说不上好听,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刺耳。
“又是你呀,进来坐吧·”·两人走到堂中,元稹才看清了声音主人的模样·这人满脸的褶皱,一层搭着一层,眼皮已经没有力气撑在眼睛之上,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把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遮住了大半。
她的眼也是浑浊的,其中一只还结了厚厚的翳·这人的头发也是全白的,却白居易的白发有所不同·白居易的头发是亮白色的,虽然突兀却不显得丑,而这人的头发却是灰白色,泛着死气,像秋日被霜盖住的枯死的稻草。
可即使已这般年老,这人却依然敷了粉,眉毛用青黛画得又细又长,更是为她这张脸增添了几分诡异··“也就你能想着来看看我,他们都躲得我远远的·”那人碎碎念叨着,连素来话痨的白居易都插不上一句嘴,“都是那该死的杨玉环,嫉妒我年轻貌美。
那年我才二八芳华,进宫之前人人都说我定能得玄宗恩宠,他们都说我是飞上枝头当凤凰去了·可我到玄宗驾崩都没能见得上我这夫君一面,倒是先见了杨玉环·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我,吩咐手下的人让我住进了上阳宫里最偏僻的一角。
我被关在里面,日日等夜夜等,后来杨玉环死了,她死得好,可即使她死了,陛下也没有来看过我一眼·”·说到伤心处,这宫人拿出手帕,颤颤巍巍地擦了擦眼泪,继续道:“不过我能熬,他们都没有熬过我。
我好歹现在也是个女尚书,总比那祸国殃民的杨玉环要好得多·”·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听了这宫女反反复复念念叨叨了一下午,二人终于离去·走出宫门,元稹才开口道:“我只听过杨贵妃独得万千恩宠,与玄宗之情至死不休,却不知这宠爱竟是这么多红颜枯骨堆砌而成的。
我想写诗了……”·元稹一字一顿缓慢斟酌道:“寥落古行宫,宫花,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白居易将他搂在怀中,说道:“这诗极好。
我回去后也写一首,我们把它们抄录好,呈给陛下,望陛下以此为戒,清减后宫人数·”·“你说为何皇帝非要选这么多妃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行么”元稹问。
“皇家血脉,总得开枝散叶·”白居易又像受到了启发似的问,“微之,你以后会娶亲吗”·“会的,我定是会的。
我们这种关系,总归是见不得人的·与其背上骂名,不如娶一女子,还能得到岳丈家的庇护·”元稹无比认真地回答··白居易闭上了双眼,颇有些伤心地说:“我早知你的- xing -格,这问题原是不该问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你娶亲,我也不会轻易放手的·”·“算了,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我们还是珍惜眼前吧·”元稹说,“我们回去吧,今日是去你那里还是去我那里。”
白居易松开了抱着元稹的手,说:“去我那里吧·《长恨歌》我又写了几句,你去和我品品·”·“你那诗,前几句我都倒背如流了,不知何日才能写完”·“快了,快了。
我刚想到几句,可以当做结尾——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你这是写贵妃的,还是写我们的”元稹调笑道。
“前两句是写我们的,后两句是写贵妃的·我们是比翼鸟连理枝,他们是有时尽无绝期·”·“我倒是发现你这张嘴是越来越贫了。”
“还不是你惯的”·……·夜深了,白居易从床上骤然惊醒,他满不在乎地抹掉了眼角的几滴泪痕,怎么会梦到从前与徽之在上阳宫拜访女尚书的场景果然人老了,就总爱念旧。
白居易从床上坐起,披了一件衣服,走到书桌前,点了一豆灯,铺开了一张纸,磨了些墨汁,用狼毫笔往砚台里蘸了蘸,然后在纸上写道:·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树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作者有话要说:元白,可甜了。
加一句话:你们有没有想看的宋元明清朝代的cp,欢迎留言(我这边只剩两对cp了)·第19章 梅尧臣篇1·“梅大人,杭州到了·”跟随在梅尧臣身边的侍从朝船舱里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梅尧臣掀起帘子,从船舱中探出头来:“在河上飘了这些日子,可算是到了·”·船在码头停下,侍从将梅尧臣此行所带的行李收拾好,然后同自家主子一同下了船。
“梅大人,我们先去驿馆安顿好了,再去拜访林先生吧·”侍从提议道··梅尧臣点了点头,说:“一路风尘仆仆,确实该先沐浴更衣,再去拜见先生。”
二人便穿过嘈杂的街道,朝驿馆走去·要了间上房后,梅尧臣坐在椅子上对侍从说:“我这是第一次来杭州,却不知怎么的,仿佛来过一般·”·“许是大人您前世是杭州人士。”
侍从打趣道··“前世,或许吧,或许这里是我前世的故乡·”梅尧臣笑着说道··“小逋,这是你表兄梅逸,可还记得”林逋一大早就被母亲叫到了客堂,此时他还睡眼惺忪,揉着眼看了看眼前的人。
“你以前可喜欢你梅哥哥了,天天缠着他陪你玩,你忘啦”母亲的话唤醒了林逋对梅逸的记忆··梅逸是林逋舅舅的独子,林逋六岁那年同母亲去杭州的舅舅家小住过几月,因此认识了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表兄。
只不过他这表兄从小身子就弱,几乎从未出过远门,不知今日怎么会到自己家中来··“你舅舅舅妈半年前出了意外,如今家中就只剩下小逸一人·多亏了小逸还有我这个姑妈可以投奔,不然小逸年纪小,身子还不好,一个人该怎么过呀。”
母亲擦了擦眼泪,对林逋解释道,“你梅哥哥虽是你哥哥,不过比你大了月余,今后他同你一起住,你还得多多照拂·”·林逋点了点头,拉过梅逸的手,这手有些冰冷得过分,不像是个火力旺盛的少年人的手。
林逋对梅逸说:“梅哥哥,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林府转转,顺便看看房间·”·梅逸没有言语,乖巧地跟在林逋的身后··“这是西厢房,梅哥哥你以后便住这边吧。”
林逋推开自己房间正对面的西厢房的门,前些日子母亲已经派人房里来打扫过了,房中没有一丝灰尘,干净整洁得很,“过会儿下人会把你的东西都送来·家里请了先生来教我读书,眼下时辰快到了,梅哥哥你同我一起念书吧。”
梅逸突然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之后颇感歉意地说:“方才失礼了·我们走吧·”·林逋抬眼看了一下梅逸,他的脸此时已没了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白。
林逋担忧地问:“梅哥哥,你身子不要紧吧·还是先去让大夫看看,再去书房吧·”·“不要紧,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我已经习惯了·”听完梅逸的话,林逋不禁有些同情他,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对梅逸更好些。
转眼到了腊月,林府满院的腊梅悉数开放,使整个林府都被梅花的香气所萦绕·因为梅逸畏寒,自入了冬便很少出门,整日除了吃药,便是拥着火炉等林逋散学··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近几日因为快到年关的缘故,林逋的今年的课业早早结束,先生也回了乡下的老家置办年货。
林逋得了闲,出人意料地没有像往年一样整日在外面玩耍,而是陪在这病恹恹的表哥身边同他闲聊··这日林逋偷了炮仗,打算在院子里放·梅逸靠在门框边,手中仍捧着他的炉子,微笑地看着林逋小心翼翼地为炮仗点火。
林逋点燃了炮仗,跑到梅逸身边捂住了耳朵,又看看梅逸手中抱着炉子没有办法捂耳朵,于是伸出一只手,说:“来吧,我们一人一半·”说罢,将一只手覆在了梅逸的耳朵上。
“林逋,你日后想做什么”炮竹声停了,梅逸望着院里满地红色的炮皮,突然问道··突然被这样问,林逋倒是被难住了:“倒还真是未曾想过。
梅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我这种人,多活一日便是赚到一日,哪有什么闲功夫去想以后的事情·”梅逸笑道·不知怎么地,梅逸明明是在微笑着的,但林逋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梅哥哥,我想好了,今后我就陪在你身边,你在一日,我就陪你一日·”林逋突然说道··梅逸只当他因为同情自己一时冲动,回道:“算了,你还小,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以后再说吧。”
可林逋心下了然,虽然自己年龄尚小,但这话绝对是发自真心,并且自己日后一定会这样做··“几更天了,你怎不叫我起床·”梅尧臣起了身,对侍从说道。
侍从正在晾晒梅尧臣换下的衣裳,见梅尧臣醒了,忙说:“在下见梅大人您车马劳顿这些天,身子定是乏了,不忍吵醒大人·眼下已经晌午·”·梅尧臣见侍从也是一番好意,便不再怪罪,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算了,今日晚了,难得来了西湖,我们姑且去四处转转,明日再去拜访林先生吧。”
二人走出驿馆,朝西湖边走去··“眼下已是秋末,看不到西湖上半湖的荷花,也是可惜了·”看着一望无边的西湖,梅尧臣感慨道··“梅大人喜欢荷花”侍从问道。
“倒是谈不上喜欢,只是西湖的荷花最是有名·柳先生不是写过那词,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不过我想看荷花,也是附庸风雅罢了·”梅尧臣说,“说起花,我还是偏爱梅花。”
·“是因为梅花不畏严寒,其精神令大人敬佩吗”·梅尧臣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因为我名字里有梅,看到梅花倒是像看到了自己。”
“梅哥哥,我从院中剪了些未全开的梅花来,给你插瓶子里,能香上好多天·”又是一年冬天,林逋捧着一把梅花,冒冒失失地跑进了西厢房。
梅逸此时正在喝药,房中透着些许苦涩的气味·林逋动了动鼻子,觉得这味道并不好闻,忙找了一个花瓶,在里面灌了些水,将梅枝悉数放了进去··“小逋你倒是很喜欢梅花。”
梅逸说··十三岁的林逋挠了挠脑袋,回答说:“倒也不是那么喜欢,就是觉得梅哥哥你姓梅,和这梅花投缘,看着梅花倒是像看到了你·”说罢,红着脸转身跑出了西厢房。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文的小可爱,如果有喜欢的宋元明清甚至到民国的cp都可以给我留言【快要没有cp可以写了哭】·第20章 梅尧臣篇2【正文完】·“梅哥哥,如今竟只剩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林逋和梅逸二人穿着白色的孝服,站在林氏夫妇的灵位前·不知过去了多少年,那总角小儿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公子·两人立于堂前,望着正前方的灵牌,说不出的凄凉。
“咳咳,日后,我们该如何·”语毕,梅逸又猛烈地咳了起来·林逋忙为他拍背,但并没有起到缓和的作用·梅逸直到咳得近乎喘不过气来,才停了下来。
林逋担忧地扶住了梅逸,说:“梅哥哥你该吃药了,回房吧·”·林逋将梅逸搀回了西厢房,自己在院里燃起了炉子开始为他煎药·看着林逋在外面忙碌的身影,梅逸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时日能陪在他的身边。
“梅哥哥,吃药吧·”梅逸看见林逋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进了屋内,瞬间将刚刚悲伤的表情收了回去,然后对林逋投以微笑··梅逸接过碗,像喝水一样地习以为常地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然后说:“小逋,你为我煎了这些年的药,真的辛苦了。”
“梅哥哥,我愿意为你煎一辈子的药·”林逋握住了梅逸的手说,却又突然发现这话说得不妥当,忙改口道,“不对,不该这般说·梅哥哥你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到时候就不需要我煎药了。”
梅逸将另一只手搭在林逋同自己相扣的那只手上,说:“你愿为我煎一世的药,我便知足了·至于这病,听天命吧·”·这些年林逋对他如何,梅逸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中。
林逋从未跟他提过情爱之类的东西,梅逸也没有同林逋提过·但梅逸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海誓山盟,生活在一起十几年,他们太过熟悉彼此,他们之间的情谊又岂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的感情比爱来得要坚固,比亲情来得更热烈,比友情来得更深沉。
我会陪着你,生生世世,梅逸想··“梅大人,都到林府门口了,您倒是敲门呀·”侍从激动地对梅尧臣说··梅尧臣伸出手,又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一刹那缩了回去:“再让我冷静冷静,容我好好想想,过会儿见了林先生该说些什么。”
“梅大人,别再犹豫了,您不敲我帮您敲了·”侍从实在拿梅尧臣没有办法,急切地说··梅尧臣看侍从真的想敲门,慌忙将他拦住:“不可,不可,这门还是得我亲自来敲。”
“那您倒是敲·”侍从颇有些无奈地说··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林府的门却自己开了·从门中走出了一老者·老者随意束着头发,下巴上的胡须很久没有修理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老者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自家门前站着,显然吓了一跳,但又很快恢复了镇定,疑惑地向梅尧臣问道:“不知两位在老朽门前作甚”·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梅尧臣也没有料想到大名鼎鼎的林先生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是一愣,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晚辈梅尧臣,字圣俞,见过林先生。”
林逋本没有在意这青年,只是突然听到他姓梅,不由得有些恍惚:“你也姓梅……”·“先生有故人也姓梅吗”梅尧臣问。
“故人……对,是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他已经不在了·”林逋回了神,说,“屋里坐吧·”·林逋的住处不大,园中种满了梅花树,梅尧臣朝院中一角看去,竟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丹顶鹤在朝他们探头探脑。
“鹤儿,过来给客人打个招呼·”林逋也看见了那鹤,便对它说道,言语间竟是讲那鹤当成了人··这丹顶鹤也非一般禽鸟,听完林逋的话竟真的朝梅尧臣二人走过来。
它走到梅尧臣的身边,伸出长长的脖子,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它是叫鹤儿”梅尧臣问··林逋点点头,说:“这是我同刚刚提过的故人一起养的鹤,如今陪着我的就只有它了。”
梅尧臣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鹤,不知怎么地,仿佛看到了另一幅画面··画面中林逋同一个清瘦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在给一只受了伤的丹顶鹤喂食。
“我们留下这鹤吧·”林逋说··“可以,咳咳,不过你以后要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了·”梅逸说··“这样倒像是一家三口。”
林逋笑着说··林氏夫妇过世后,林逋同梅逸一起回了梅逸的老家,两人在西湖边置办了房产,林逋白日去学堂讲课,晚上回来照顾家中的这一人一鹤··过了而立之年,梅逸的身子越来越弱,纵是林逋日日悉心照料着,却也是回天乏术。
梅逸去世时也不过三十五岁的年纪,弥留之际,他拉着林逋的手,虚弱地说:“小逋,对不起·我大概没有办法继续陪着你了·”·林逋早已是泪流满面,他跪在梅逸床前,上半身伏在梅逸的被子上,说道:“梅哥哥,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再多陪我几年好不好”·梅逸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林逋垂下的头发:“小逋,以后就你一个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有来生……我,定回来找你……”·话音未落,抚摸着林逋头发的那只手就落了下去。
路过门口的行人,只听到屋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但毕竟与自己无关,也懒得探究,匆匆忙忙的从门前走过··“小逋,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知怎么地,梅尧臣突然喃喃说道。
然后他又被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所震惊,慌忙捂住了嘴巴··林逋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质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方才是在下失礼了,还请林先生莫要见怪。
在下也说不清刚刚为何……”不等梅尧臣说完,林逋就抱住了他··“不晚,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是高兴的·”·总归还是又见着了,不晚,不晚……·作者有话要说:之后会有几个蛇精病的番外·第21章 蛇精病的番外1·戬空篇·“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劳什子的呆,再不快点赶路,又找不到人家留宿了。
这荒郊野外,你住得,俺老猪住不得,俺老猪住得,师父也住不得·”八戒扛着钉耙走在后头,看着行者突然对着一座破庙愣了神,于是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行者对这厮婆婆妈妈的- xing -格早就忍无可忍,破口骂到:“管你孙外公作甚,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还追不上你这厮”·“师父,你看看这猴子……”八戒仍在抱怨。
行者依旧盯着那破破烂烂的土地庙,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几百年不曾见过的人,怎么偏偏今日看着这庙,突然想了起来··那是五百多年前的旧事了。
那时,哪有什么大唐盛世,兴许自个儿身边骑在白马上的老和尚,那时都还在佛祖身旁念经·一念之差而已,猴子闹了瑶池宴,叛逃出天庭回了他的花果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庭罢了,他孙悟空还真不放在眼里。
所以,即使是花果山外十万天兵天将天罗地网,猴子也没在怕的··李天王算个什么连自己儿子都收拾不了·哪吒又算个什么不过还是个小娃娃。
那十万的天兵天将又算得了什么混了这么久连属于自己的名号都没混上,就凭他们,真以为奈何得了我这齐天大圣·还是他们真的以为,俺老孙自称齐天大圣真的只是贼胆包天·杨戬也一直记得那日,他本与诸兄弟在喝酒,不料自家舅舅遣了使者来,请他去降了一只猴子。
呵,不过是一只猴精,哪里用得着这么大阵仗不过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去了也吃不得什么亏··“劳烦各兄弟陪吾走一趟·”杨戬同梅山六兄弟说。
七人浩浩荡荡地飞去了东胜神州的花果山··造化,当真是造化·看到花果山的风景后,二郎感慨道·待他走到水帘洞洞口,只见洞口挂着一面旗子,上书“齐天大圣”,二郎不由地皱了皱眉。
这猴精好大的口气,齐天二字岂是他称得的·“吾乃显圣二郎真君杨戬,猴精快出来受死·”杨戬朝洞中喊道··悟空取了披挂,走到洞口。
眼前这人相貌堂堂,不过阙庭处却多了一只眼睛,显得颇为与众不同·他从耳中掏出金箍棒,笑嘻嘻地说道:“我是知道你的·你是小辈,打你倒算俺老孙欺负了你。
我不同你斗,还是换那四大天王出来同我打罢·”·“你这泼猴好生无礼,吃吾一刃·”杨戬见悟空竟如此瞧不起他,竟直接拿起武器朝猴子刺去。
二人大战几百回合竟分不出胜负,当真是棋逢对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可自己究竟是如何动了凡心的,行者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花果山前的三百多回合,也可能是水帘洞外的第一眼。
本觉得自己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心也该是顽石做的,天生是不该通晓此事的··可谁料,偏偏无师自通·五行山下五百岁,五百载春秋,杨戬只来见过他一次。
杨戬对他说:“那日将你捉回天庭复命,是吾对不住你·”·猴子有些感动,但心里清楚得很,不该抱有的幻想,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要抱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道不同,不相为谋。
后来一路往西,周身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爱惜飞蛾纱罩灯的老和尚,有吃吃喝喝整日思凡的猪刚鬣,还有长相凶了点但却出乎意料地老实的前卷帘将,但总归是少了点啥。
究竟是少了点啥,行者也说不出,直到那天路过了破败的土地庙,行者突然明白了——少了一个有三只眼睛的二郎··但少就少吧,不是自己的又何必强求。
但行者哪里想到,他们还会再见的··那是在水边打九头虫的时候,行者水- xing -不好,那八戒又不顶用,两人一筹莫展,却突然看见从他们头上飞过去的杨戬和梅山六兄弟。
“呆子,那是俺老孙的兄弟,你去请他们来帮忙·”行者拿胳膊肘碰了碰八戒说··八戒推脱道:“你的兄弟,你怎么不去·”·悟空抬了抬头,看着杨戬淡鹅黄色的衣衫,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只是,斯人意气风发如旧,自己却非当日之人·“你去吧,我同那显圣二郎真君有过点小龃龉·你去喊他们,若二郎真君肯见我,我再去·”无法无天轻狂了半辈子,谁能想到行者竟会在这人面前如此小心翼翼。
八戒毕竟是八戒,也没发现行者的不对劲,冒冒失失地跑去拦下了路过的七人··“真君,真君,齐天大圣请见·”那呆子喊道··杨戬是打猎归来的,忽的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便低头看过去,原来是那猪刚鬣。
猪刚鬣在此,那孙悟空岂不是也在附近思及此处,二郎不由地有些心慌·多年不见,自己竟对那泼猴的思念有增无减,当真是一段孽缘·“吾要见他。”
他说··那猴子穿了僧衣,已是一心向佛,杨戬见他,不由心中一痛,握住他的双手,说:“大圣如今沙门受戒,吾该道一声恭喜·”然而杨戬却面无喜色。
行者也不与他叙旧,只急着让他去打杀了那九头虫,夺回佛宝·原来在他心中,自己竟比不过佛宝·也罢,终究是道不同··降服了九头虫,二郎同行者拜别,临行前,他说:“大圣可否借一步说话”·悟空支开了八戒,同二郎站在海边。
滚滚浪花打过岸旁的礁石然后又消逝掉,海风吹着二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若吾早知捉你回天庭后,你会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载,后来又入了佛门,纵是给吾万般好处,吾也不会去做。”
二郎说··悟空挠了挠脸,之后仍笑嘻嘻地说:“千金难买早知道,再说,这佛门自有佛门的好·”·“大圣,你怎不懂。
当日水帘洞福地洞天外,吾便动了凡心·”·“你又怎知我不懂动了凡心的,又岂止你一人·不过,过去了已经·”行者苦笑了一下,朝身后喊去,“呆子,我们回去吧。
师父还等着·”·“吾告辞·”二郎作了一个揖,然后喊上六位兄弟又一同浩浩荡荡地回了府··后来九九八十一难,猴子成了佛,该是六根清净享无边自在,却总在一人发呆。
“不知这泼猴又在想些什么·从取经路上就一直这样,倒倒了兴致·”八戒又婆婆妈妈地开始抱怨··“八戒,休得无礼·为师去同你师兄说说。”
玄奘说道··“悟空,你虽入了佛门,有了金身,但我佛门从不是你的束缚·为师如今倒是怀念我们刚刚相遇的时候,敢作敢为,虽是脾气暴躁了些,但也是真- xing -情。
如今这般,倒不像你·”·“敢作敢为你说的·”行者起身,眼中多了些光彩,“我如今去做我想做之事,你可拦我”·“不拦,只是有一点,不得伤天害理,打杀生灵。”
“那师父,俺老孙自此别过·”悟空匆匆行了礼,一个筋斗翻出去,无影无踪··八戒絮絮叨叨道:“师父,你说这泼猴去了哪儿”·“为师不知,许是回了花果山,许是去了别处。”
“师父你也就这样由着他”·“他也有他的苦·”·千里之外,灌洲灌江口二郎庙前,多了一身披袈裟的僧人。
杨戬匆匆赶出来,与那僧人对视··“你倒是舍得来找吾·”杨戬说··“虽是有了佛身,但没能修得佛心·断不得七情六欲,也做不得悲悯万物。
如今想来,我心中竟只容得下你一人·”那僧人说··“容吾一人,足矣·”杨戬说··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唯一一个he给了大圣爷【趴】·(本来想写伏黛的,但哈利波特的剧情我基本上忘光了。
)·推荐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西游记的原著,吴承恩的很多设定都非常有趣,虽然有当中有一些如今看来算得上封建糟粕的东西,但总体上而言是一篇非常棒的小说·(但当中有些设定是吴承恩的私设,与主流的中国神话设定有些许不同,观看时请结合百度百科一起食用)·第22章 蛇精病的番外.2 伏黛篇1·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夜晚是宁静的,至少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
但对于另一些来说,这里的夜晚远远没有它表现出来的这么宁静,比如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黑发的年轻人将自己裹在长长的黑色的巫师袍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一本暗金色封皮的书。
他细长的手指握着他最为忠诚的友人——他的魔杖·没有握魔杖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之前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那本书就快速地翻动了起来·毕竟这是魔法的世界,魔法,就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这本书是汤姆从图书馆中借出来的,是一本记载了古老魔法的书·书里记载的魔法虽然古老,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实用,而且它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已经无法施展,这也是为什么这本书会被藏在图书馆的一角、难见天日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汤姆突然停下了翻动书页的指令,因为他看见了当中的一个魔法,这令他非常感兴趣——招魂术·书上介绍,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魔法。
汤姆想起了他那个愚蠢痴情并且爱上了麻瓜的母亲,虽然记忆中他从未见过她,但他有想要见到她的冲动·汤姆想,如果我能用这个法术召唤出我的母亲,我一定要问问她,劣等的麻瓜到底好在哪里。
这样想着,年轻的汤姆挥舞着魔杖念出了这本老旧的魔法书中的咒语·然而并没有任何反应·但汤姆拥有不愿认输的优良品质,他再次尝试了一遍,依旧没有召唤出任何东西。
再试一遍吧,汤姆想·最后一次,他挥舞着魔杖,之后,奇迹发生了·汤姆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但她显然不是他的母亲,因为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东方女人。
汤姆从没有见过东方人,但他至少清楚,欧洲的白人是绝不可能拥有这个女子的扁平五官·虽然女子有特殊的相貌,但即便是汤姆也不得不承认她非常的貌美,而且这种貌美不仅仅表现在她的外表上,而且表现在她给人的感觉。
汤姆不知道的是,这种感觉在遥远的东方被人称为气质··东方的法术,召唤出来的也应该是东方人,汤姆自我安慰道·看见汤姆,女人表现地非常惊慌,她环顾四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然后发出了声音。
对汤姆而言,女子发出的仅仅是声音罢了,毕竟他对东方的语言非常地陌生··得弄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才行·汤姆又重新翻动了他面前那破旧不堪的魔法书,并从中找到了令他破位满意的魔咒——一个可以让他听懂东方语言的咒语。
“这是哪里我是谁”咒语念完后,女子的话被自动翻译成了中文传入了汤姆的耳朵··“你是我召唤出来的幽灵,我是你的主人,你可以叫我汤姆。”
汤姆说,“你不记得自己活着的时候的事情了吗”·“我只记得宝玉,可宝玉又是何人你可认得”女子问··自己召唤出来的幽灵,居然对另一个人心心念念,这让汤姆感到十分不爽:“不认识,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女子看出了汤姆的不高兴,忙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汤姆问··女子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隐约记得我好像是姓林。”
“好吧,林小姐·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有课程要上,我还要维持好学生的形象·在这期间如果你记起来什么,明日一早大可同我说说·”·汤姆并没有睡得上一个安稳觉,毕竟有个幽灵小姐在他的沙发上坐着。
就算汤姆表面上是个冷静并且强大的人,但实际上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是他第一次同东方人交流,因此他对这个神秘的幽灵小姐以及她来自的那个古老国度都感到深深地好奇。
汤姆从走到客厅时幽灵小姐正躺在沙发上小憩·幽灵也需要休息吗汤姆想·他的目光落在了幽灵小姐的脸上,睡着的她比醒来的她更加迷人。
汤姆忍不住想,如果她还活着,她会有多么迷人··“您醒了”仿佛是感受到了汤姆的视线,幽灵小姐缓缓睁开了双眼,问道··汤姆害羞地拧过头,然后用高傲地语气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我似乎是叫黛玉。
其余的都记不得了·”黛玉苦笑道··“没事,你可以慢慢想,总能想起来的·”汤姆说,然后转念一想,又说,“想起来又能怎么样,你熟悉的那些人那些事,估计也都不在了。”
黛玉看着汤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非常悲伤的表情··“算了,你想记起来就努力记起来吧·我回帮你一起找到记忆·”·转眼到了春末,汤姆已经完全习惯了美丽的幽灵小姐的存在,幽灵小姐也成为了汤姆唯一的朋友。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可至少黛玉是汤姆完全信得过的·要知道,能让汤姆信得过的人是非常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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