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良人 by 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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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良人 by 貘名
文案:·首先,重点提示,这只是个微甜微虐的耽美向故事,无感者慎入··随笔而成,虽然与宫廷有关,但不耍权谋,不讲理,不算计,不烧脑··故事里一对对的虽然会好点小别扭,但都是甜甜蜜蜜的。
只希望写的轻松看得愉快··PS:此处是三篇短文,由于时间线是连在一起的,人物也都有交集,就放在一起了,三卷完全可以分开看·甜蜜日常较多,望喜欢。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弋,纪荀 ┃ 配角:纪郢,鹿霄,贺青,上官槐禄 ┃ 其它:·第一卷 心不由己(李弋与纪荀) ·第1章 一、有一美人兮·“宋哥的弟弟现在是郑少卿面前的红人,看天音宫的陆赞还敢不敢欺负咱们兄弟。”
颜倾宫的几个侍卫和太监围在树下一起饮茶下棋··“宋大哥,你弟弟……不是男孩子吗”一个小太监问··“是啊,就是上次送东西给我的那个,你见过的。
长得可俊了·他与郑少卿两情相悦,下个月要成婚,虽然不是正房,但咱们兄弟以后也算有个小靠山,不必总是给人欺负了不敢还嘴了·”宋侍卫宋平笑道。
“宋大哥,那你说是你弟弟俊还是咱家珍妃娘娘的弟弟俊”另一个小太监凑过来··“小猴子,这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宋平敲了一下那小太监的头。
“我也听说咱家娘娘的弟弟昨晚入的宫,还听说永妃娘娘的哥哥,就是官居御史中丞的曹大人,瞧上了这位公子了,公子可是个烈脾气,当街撞墙差点就撞死·”·“哎!不得胡说,你们都不要脑袋了。”
宋平喝了几个小太监一声··“这会午休,就咱们兄弟几个,没外人·”梁侍卫梁鑫在一旁道··“是啊是啊,宋大哥,咱们当中就你一个人看到公子鹿霄的长相了,给我们说说呗。”
几个小太监也跟着起哄··“你们这不是难为我吗我一粗人哪里说的上来·”·“好看吗,好看吗”·宋平点头。
“有多好看前些时宫里送来了几个俊俏少年,我看看个个貌美非常,那鹿霄公子和他们比如何”·“那几个少年,大王可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能有多俊俏·”·“你们胆子越来越大了,大王也敢议论,眼下虽说男风盛行,但咱们大王不好此道,那几个少年可惜了·”梁鑫道··宋平拍拍梁鑫,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不过,宋哥,据说公子鹿霄的容貌当今世上是排名第四的,是不是真特别俊俏啊”梁鑫到底是年纪小,好奇这呢··宋平点头说:“不瞒兄弟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为兄这辈子见过的俊男美女加一块堆也没这么好看的人。”
“瞧哥哥这样是喜欢人家公子了吧·”·“咱们哪有那个命啊,我就是敬仰这位公子的才华品行,他要是瞧得上我……别说瞧得上,就是公子愿意多瞧我一眼,要我死都甘愿哪。”
宋平是个老实人,挠了挠头盔还挺不好意思··树下几个人有聊了会别人,谁家小姐好看,哪家的娘娘又闹了什么笑话……又过了一会下午换班的时辰到了,几人也就散了。
这树是棵古树,三人环抱,就在颜倾宫宫墙边上,一半的树冠在颜倾宫里·树下几个人说的正欢的时候谁也没瞧见树杈上有个人正午睡呢,这昶萌的大王李弋有个好习惯,喜欢偷偷闲,听听墙根。
人都散了,李弋刚想翻身跳下去,就听颜倾宫里一片嘈杂··“永妃娘娘您息怒,珍妃娘娘还在太后宫里头呢,您还是在客厅稍候片刻吧·”几个宫女太监拦也拦不住。
“参见永妃娘娘·”听见外面有声音,少年探头出来看瞧,正与永妃打了个照面··这就是鹿霄昶萌王又回刚刚的树杈上躺下,今天运道好,看一场送一场。
“你就是鹿霄·”永妃看着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恶毒··“回娘娘,正是在下·”鹿霄单膝跪着不敢抬头··“听说你伤到了头,我给你送一碗燕窝来,快趁热喝吧。”
永妃从宫人的托盘里拿起一碗燕窝,朝鹿霄头上便砸··“娘娘息怒·”一旁的侍卫宋平伸手挡住汤碗,这才没砸中鹿霄裹着纱布的额头,只是这燕窝洒了一地,汤碗也碎了。
“瞧我这不小心,快拾掇拾掇·”永妃没理宋平,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鹿霄··鹿霄刚伸出手要拾地上的瓷片,永妃向前一步刚好踩在鹿霄的手上,瓷片扎进掌心,鹿霄紧咬嘴唇险险没叫出声来。
这就有点过了·李弋在树上皱眉··“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宫人们跪了一地,永妃还是不解气,抬起一脚踹在鹿霄的肩膀上,永妃是将门之女,鹿霄哪里受得了她这一脚,虽不至于被踹飞出去,但也是眼见要倒在碎瓷片上。
好在宋平眼疾手快,跪爬半步稳稳扶住鹿霄··“多谢·”鹿霄惊魂未定,不料永妃竟然拿起另一碗燕窝朝着鹿霄的后脑便砸··“你够了吧。”
李弋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欺凌弱小··众人回头,看大王就站在墙根地下··“参见大王·”·“都起来吧。”
宋平扶着鹿霄站起来,两人都极狼狈,宋平捧着鹿霄满是鲜血的手,他自己的膝盖上也是鲜血淋漓···李弋刚刚在树上听闲话,还是挺欣赏宋平的- xing -情,眨眼间人就伤成这样。
“去请御医·”·得了大王的令,马上有宫人跑出去··“你好大的架子,在自己的天音宫闹不够,跑到颜倾宫撒泼·”·“大王……”永妃刚想解释。
“大王息怒,是小人冒犯了永妃娘娘,求大王责罚·”鹿霄抢道·说着要跪,昶萌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回你的天音宫去,禁足一个月。”
昶萌王看了一眼鹿霄受伤的手,一看之下心中骇然,眼见他手指纤长骨骼玲珑,下意识抬眼看他的脸,鹿霄面罩白纱,额头缠着纱布,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仅仅一双眼就似泼墨青山淡而深远。
·李弋惊了片刻说不出话,心中只是重复在问:这真的是个男人吗不,这真的是个人吗·“大王·”·李弋回头,御医提着药箱跑过来。
都是皮外伤,敷些药止住血就无碍了··“公子,您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口·”御医看着鹿霄前襟上的血色,很有分寸地问··鹿霄抬手摘下面纱,露出脖颈上的纱布。
原来他的面纱不是要遮脸,而是想挡颈上的伤··纱布下是两道齐齐的刀伤,很浅,却都在颈脉上,看着都觉得凶险异常,伤是新伤,刚刚永妃那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牵动了未长好的皮肉,渗出血来。
“你就不能轻点吗”李弋看着鹿霄那灵秀的眉毛都要挤成川字了,就没来由的烦躁··“嘶……”鹿霄疼得直抽气。
李弋抢过沾了药粉的棉花,轻轻去碰鹿霄的伤口··“嗯·”鹿霄低低闷哼一声就像侧头去躲·李弋这一下可比御医重多了··李弋伸手扶住鹿霄的脸,他伤在颈脉上,乱动不得。
这一扶不得了,李弋觉得自己的手心里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一只去了皮的煮鸡蛋,稍一用力就可能伤到他的肌肤··“你别动·”·“疼。”
鹿霄的语气略带抱怨··“是谁伤的你,下手竟如此狠辣·”李弋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用眼神示意御医继续··“我自己伤的……”·“你自己,方便说说吗瞧你柔柔弱弱的,你自己怎么下得去手。”
“我想自尽,却被人拉住了剑柄,两次都没成,我就一头撞在院墙上·”鹿霄倒不隐瞒··“好端端的,干嘛自尽·”·“好端端的自然不会自尽,若有人想抓你回家意图不轨,你也会想自尽。”
话已出口,鹿霄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想低头认错··好在李弋手快掐住他的下巴,才没再次牵动伤口··“在下失言,大王息怒·”·“寡人又没生气,你既有以死明志的风骨,怎得见了我又诚惶诚恐起来”昶萌王觉得他好笑。
“您是大王,又没有强迫在下怎样,在下自然诚惶诚恐毕恭毕敬·”·“那寡人要强迫你了呢”·鹿霄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李弋哈哈大笑,他觉得眼前这个青年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即便大王也不能让你改变心意,是吗”·“我是镇国公长孙,虽然不能像爷爷一样驰骋疆场那么威风,但也不会丢先人的脸……”鹿霄低垂眼睑,模样是相当的诱人。
“那刚刚永妃那么欺负你,你既自命高风亮节,又怎么肯撒谎为她求情”李弋成心拿他逗趣··“她在我这要是称心如意了,自然万事皆休,如若不然,她定会找我姐姐麻烦。
姐姐接我躲进宫来养伤,已经很为难了,我不能再给她找麻烦,况且挨几下打也算不得什么·”鹿霄小声道··李弋看着鹿霄,越发觉得他有意思··没多久,珍妃就回来了,看到弟弟这个样子哭起来没完没了。
珍妃本想利用弟弟博得大王怜悯·没料到弄巧成拙·李弋被珍妃哭得心烦,就先行回久安殿歇息了··第2章 二、见之不忘·出离颜倾宫,陶瑞和南宫舍就迎了上来,这俩人是昶萌王的贴身宫女和侍卫,刚刚得了李弋的示意在门口留守。
“去查查鹿霄·我记得王弟送了几个貌美的少年来,挑个两个好看的,身家清白的,今晚接到久安殿来·”·“是·”陶瑞和南宫舍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解大王今天怎么转- xing -了,之前不是看都不看那些少年吗·是夜,李弋拿了本传记随意看着,两个少年正在给他揉捏小腿。
昶萌王从书上挪开眼神,瞧两个少年一个清雅一个明艳,两人长得很像,只是气质略有不同··“你们叫什么”·“回大王,小的叫纪荀。”
明艳点的低头回答··“小的纪郢·”清雅些的似乎有些难为情··“你们是兄弟”·“回大王,是。”
“多大了”李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回大王,我兄弟二人都是十五岁·”纪荀答·看来纪荀是哥哥。
“你们知道是来做什么吧·”此时的昶萌王有点色厉内荏,虽说封了十来个妃嫔美人什么的,但男孩子他还是第一次用··纪荀没搭话,而是仗着胆子从李弋的小腿摸上去,摸到大腿的时候纪荀小心翼翼观察着李弋的脸色。
“不用怕,我又不吃人·”·纪荀听罢忍不住笑了笑,直接靠近李弋胸膛,轻吻他的脖颈·李弋不知道纪荀此举并非是出于娇柔讨好,而是盘算着自己将李弋侍奉好了,弟弟说不定就能躲过被当做玩物的命运。
·李弋抱住纪荀,闭起眼享受这一刻的软玉温香,可他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闪过鹿霄的脸,那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好看的脸·睁开眼再看纪荀与纪郢,忽然没了兴致。
“你们下去吧·”李弋叹了口气··“大王·”两个少年吓得浑身栗抖跪在一起··“莫怕,不是你们侍奉的不好,我累了……”·“大王,我们什么都会,求大王别赶我们走。”
纪郢苦苦哀求,纪荀则落下泪来··“怎么吓成这样”李弋把纪荀拉到怀里·“我没怪罪你们·”·纪荀不敢开口,纪郢跪在地上一个劲叩头。
“你也过来·”李弋有点不耐烦··纪郢战战兢兢爬起来··“大王·陶瑞回事·”门外响起陶瑞的声音··“进来吧。”
陶瑞进屋,看到李弋坐在床上,膝盖上坐着的纪荀满面泪痕,站在一旁的纪郢面色苍白··“大王,有关鹿霄……还有有关纪荀和纪郢的都在这。”
陶瑞手里抓着几张宣纸··“你念吧,先念他们俩的·”·“他二人出自城南百户庄,父亲是百里闻名的郎中纪云英,去年被卫少卿送给中安王,直到月前,又被中安王送进宫。”
陶瑞道·“纪云英行医多年有点人脉,儿子被强抢之后多方奔走,去年在中安王府门前被人活活打死,同月初八,纪夫人自缢而亡·”·“什么”纪郢已顾不得什么礼数。
“不可能,王爷说我爹娘都在他手上·只要我们听话……”·纪荀一动不动,明艳的脸上似没了生气一般··李弋一点也不惊讶·被送进宫的这八个少年的身世陶瑞应该早就查清了,其中,不是还有把柄在中安王手中,就是与中安王及其党羽有特殊关系,只有这两个是可能收归己用的,因此,今天是他们被送到久安殿。
“鹿霄呢”·“公子鹿霄,文采出众,汜水楼美人榜排名第四,是美人榜上年纪最小的一位,镇国公长孙,珍妃表弟,家世清白到一眼都能看到底,没有任何可疑。”
“嗯·你先下去吧·”李弋打了个哈欠··“微臣告退·”陶瑞倒退着离开··“别哭了,去库房每人支一百两黄金,回家去吧,没了父母总该有些宗族叔伯吧。
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给人抓住买来卖去了·”·“大王,让我们兄弟继续服侍您吧·”纪荀道··“已经没有人能再拿你们的父母要挟你们了,我没义务给你们讲道理,你们俩自由了。”
昶萌祭祀风神,崇尚自由,昶萌王虽然想要这两个孩子帮忙探听中安王的消息,但也要他们心甘情愿才好··“大王,我想报仇,只要能让仇人不好过,我做什么都行,求求大王了。”
纪郢道··“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好,我留下你们,答得不好,你们就乖乖领着赏金走·”·“大王请问·”·“中安王送你们来我这,想让你们做什么”·“在大王身边探听情报,无论是看到的听到的,所有有关大王的意思,和任何值得怀疑的命令都要一字不漏的传给中安王。”
纪荀道··“你们怎么把消息传出去”·“宫中负责服侍我们的人中有中安王的眼线,有时是侍卫有时是太监,而且我们几个也是相互监视的,如果我们今天被原封不动送回去,一定会被传侍奉不利什么的,到时候我怕会祸及父母,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纪荀眸光黯然··“哥哥·”纪郢拉了拉纪荀的衣袖··“这样吧,你二人今晚就住在侧厢,明天把你们衣物搬过来,以后就住这,我会给你们找直接接近中安王的机会,不过,你们要听话。”
“谢大王·”·“下去吧·”纪荀和纪郢退出去··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可只要一闭上眼就满脑子都是鹿霄,简直是见了鬼了。
昶萌王与中安王的博弈少说已有十几年之久,在昶萌王还是太子的时候,中安王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早不是什么新鲜事,正如皇宫中有中安王的眼线,中安王府也有昶萌王的亲信,正如中安王的眼线始终无法接近昶萌王,他才会想出送些美少年这种荒唐主意,昶萌王的心腹也没能接近中安王,昶萌王才出此下策将计就计。
次日,纪荀和纪郢被秘密安排去了城南百户庄,在纪家祖坟地看到了他们父母的合葬墓,他二人不能在庄里公开出入,若被中安王得知也是麻烦,只好窝到掌灯,纪荀纪郢才乘夜进庄探望了叔父。
其叔父讲述的经过与陶瑞所说并无出入,只是更加详尽,纪荀嘱咐叔叔务必保密今日所见所讲,安排妥当之后,再回皇宫已过二更··第3章 三、一日不见兮·李弋下朝之后,不由自主就走到了颜倾宫,想到里面住着个鹿霄,就怎么也迈不动离去的脚步。
“大王,想看就去看看吧·”陶瑞掩面轻笑··别看昶萌大王进进出出经常前呼后拥,可眼前称得上心腹的也就陶瑞和南宫舍·陶瑞和南宫舍是当年李弋上战场时的副将,除去身份三人还是生死之交,偌大的王宫也就他俩敢顶撞李弋。
“谁说我想看,我想看什么”李弋有点烦躁··“大王,前天鹿霄公子被永妃娘娘伤了手,不知好些了没有,毕竟是宫里的客人,大王是不是该关心一下。”
南宫舍一本正经··“有道理,寡人该去看看是吧·”说着就大步往颜倾宫里走··陶瑞在旁边拽了一下南宫舍,刚想说话就听南宫舍道:“爱美之心人皆有,大王既爱看就让他多看看又何妨,左右是副皮相,看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我是觉得那鹿霄怪怪的,哪里有人的底细会那般简单干净·”·“你都觉得怪,大王傻的吗”·看到大王来了,珍妃急忙笑脸相迎。
“你弟弟呢,昨天见他伤着了·”李弋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在书房看书呢,臣妾去叫他·”·“不必,我过去看看。”
李弋起身刚要走,犹豫了一下又回头道,“都别跟着·”·珍妃多聪明,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全靠这个弟弟了,恨不得把整个颜倾宫都清空,给弟弟创造机会。
小书房里,鹿霄正在画画,听到门口有声音,急忙把宣纸揉成一团扔到角落里··“都受伤了,怎不好好休息”·“大王。”
鹿霄刚要行礼就给李弋拉住·“不必多礼·写什么呢”·“自己闲不住,可这手……也写不出什么。”
鹿霄有点拘谨··“你伤怎么样了”李弋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许多·”·“你多休息,再有人欺负你就让你姐姐告诉我。”
李弋说完就转身离去·见不到抓心挠肝,见到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恭喜大王·”出离颜倾宫,南宫舍道··李弋回头看他。
南宫舍打开手里的宣纸,上面画得是李弋,这是鹿霄刚刚揉成一团扔掉的那张纸··李弋接过纸,不解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大王,您不觉得,在您想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在想着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吗”南宫舍道。
“还真是·”李弋把纸叠起来收好··“大王·”南宫舍看了看太阳有点不安··“什么事,坐立不安的”·“今天正午鹿霄公子出宫。”
“他不是来养伤的吗”李弋从奏章堆里抬起头来··“他入宫有半月,已是外戚探亲呆得最长的一位了。”
昶萌的王宫并不似其他国家那般门户严苛·娘娘们每年都有一次与家人相见的机会,可以把父母或兄弟姐妹接入宫中,小住个一两日也属平常··“已经那么久了吗”李弋这几天有点忙,也就没再去看过鹿霄。
“大王,您每天都看鹿霄公子的画,如果还想见他一见,最好在晌午之前·”·李弋摇摇头,“寡人承认,寡人确实爱看他,不过沉迷美色非吾辈当为。
况且,他那般- xing -情,与其惹他生厌,不如留个好念想·”·南宫舍又看了一眼外面··“想说什么直说,作甚吞吞吐吐·”·“昨日永妃娘娘派人将公子的出宫时间通知了曹大人。”
李弋一拧眉,半月前就是他当街逼得鹿霄寻死··“小的在想,既然大王爱看公子,要不要派人将公子安全送回家·”南宫舍继续道··李弋起身说:“还些人没骑马了,咱俩跑一跑,权当散心了。”
“是·”·王宫里面跑马,也就大王敢这么干吧·南宫舍带了几个兄弟跟着,道宫门口正好看到镇国公家的马车出宫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弋勒马,远远跟在后面。
才走出两个路口,就见一群人围上来··明抢啊李弋催马到近前,只见来人少说有二十几个,宋平领着几个侍卫正在抵抗··“南宫,帮忙。”
南宫舍哪等人吩咐,带着几个兄弟一拥而上··“你没事吧·”李弋挑开车帘查看鹿霄状况··“大王,是大王吗”鹿霄闭着眼睛伸手向外摸索。
李弋拉着鹿霄的手腕向外拖··“不·”鹿霄一惊刚要反抗,就听耳边有人说:“是寡人·”·“大王·”鹿霄伸手正好触到李弋的脸颊。
“抱紧了,寡人先带你回宫·”李弋低头才看清鹿霄脸上还有些许白色粉末,想来应是给这些迷了眼睛··对方只是想抢人,又不是杀人越货,没有什么武功高手更不会下狠手,李弋也不恋战策马而归。
回了久安殿,又要传御医,盐水洗眼睛是个漫长的过程··“这个曹云光是疯了吗光天化日当街抢人·”曹云光是御史中丞的官讳。
“大王,御史中丞可是想弹劾谁就弹劾谁,连六部的官员都要让他三分,况且这不没闹出什么事吗鹿霄公子也安然无恙·”陶瑞说。
李弋一听就怒了,“没出人命就没事,人必须死才能治他的罪”·陶瑞和南宫舍相顾无言··“大王,公子的眼睛已然无碍了,微臣先给公子上些药包一下,今天先别急着睁开,明天拆下纱布,就能完好如初。”
御医道··李弋看了一眼板板整整坐在龙榻上的鹿霄,眼睛上缠着纱布,面色绯红,他额头和脖颈上的伤刚好,颈上还有两道红痕··“他脸怎么这么红,是病了吗”李弋伸手刚碰到鹿霄肩膀,鹿霄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身子一抖像旁躲闪。
“大王,公子,公子……老臣无能·”御医直往门口看,似乎是不想让鹿霄听到··“直说恕你无罪。”
“洒在公子脸上的是相思方·”御医道··“什么东西”李弋不解··“……是情药。”
陶瑞压低声音在李弋耳边道··“这都什么下三滥的东西·”李弋大怒···“大王,注意您的用词·”南宫舍在一旁提醒。
“去配解药,快”李弋道··“大王,情药不是您想的那种……”陶瑞犹豫了一下措词,“不同于野史里写的合欢散,相思方只是增加情趣而已,不伤身,就是难受而已,没有解药。”
“出去,出去,都出去·”李弋把人都赶走·陶瑞和南宫舍很识趣的守在门外··“鹿霄,你现在感觉如何,不如先睡一会吧。”
鹿霄温顺地点头··李弋心中暗叹,难怪曹云光连王法都不顾了,这鹿霄也太……惹人怜爱了··“你别怕,寡人守着你呢·”·鹿霄再点头,这会他连脖颈都红了,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神,李弋也知道他的无助。
“呐,寡人答应你不会强迫你,你信不信寡人·”李弋坐到鹿霄旁边,好似老友闲聊般问··“在下自然是相信大王的·只是在下现在实在是太难看了,请大王为在下备些冷水沐浴。”
鹿霄喘着粗气低声道··“眼看就要到年关了,你这小身子骨冷水沐浴的话,怕是要病上十天半月了·”李弋心中暗叹,这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那……那要如何是好”鹿霄并未发觉,自己正不由自主的往李弋身上靠··“你先躺下·”李弋伸手去抱他。
“不·”鹿霄急忙躲开··“你说过信寡人的,怎还一副寡人再往前一步你就要立时死给寡人看的模样,不是人人都贪图美貌,寡人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卑鄙下流不成”李弋有点愤怒,却无法真的对鹿霄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下意识的不安··“过来·”李弋语气中满是不耐烦,眼神中却难以抑制的带有些许期待。
鹿霄往李弋的方向挪了一点,那真的是一点,连一指的距离都不到··“真服了你们这帮文人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扭扭捏捏作甚”李弋伸手把鹿霄拖进怀里,按在龙榻之上。
鹿霄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李弋用被子把自己裹住,隔着被子抱着自己··“大王·”鹿霄已经难受的不行,又什么都看不见··“相信寡人。”
李弋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探向鹿霄小腹··鹿霄侧着弓起身想避开,李弋一把按住他,抱在怀里··“怕什么,你都年近弱冠了,自己没做过吗”李弋小声问。
鹿霄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一个劲摇头··“不是吧,那你整天都做什么,就只是读书吗,那不读成书呆子了”李弋觉得好笑。
李弋做皇子的时候带兵平过匪患,不似那些从出生就养在宫里皇子,- xing -格相对豪放许多··“啊……”鹿霄声音很小,叫得李弋心肝直颤。
“那你有没有下河游过泳,和兄弟们打着赤膊摸鱼,相互碰几下都难免的·”李弋靠说话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可再怎么说也无法忽视鹿霄在耳边的低吟,这真是自己找罪受。
鹿霄继续摇头··“当心点眼睛上的纱布·”李弋一手扣住鹿霄的后颈,吻住他的轻呼··鹿霄伏在李弋怀里轻轻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没多久鹿霄的呼吸就平稳了。
李弋起身帮他把外衣褪去,让他睡得舒服些,李弋以前帮战友脱过战甲,一身战甲都四十来斤,他都不觉得重,而眼下,简简单单一套文生衣袍,却硬生生给逼出一身的汗。
李弋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在心中抱怨: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第4章 四、思之如狂·“大王·”陶瑞和南宫舍抱拳行礼··“纪荀和纪郢呢”李弋问。
“今天开始太学年考,还没下学·”陶瑞道··十来天前,李弋发觉纪荀兄弟识文断字,就问他们还想不想读书,两兄弟感动得就差没哭出来了。
李弋就让南宫送他们去国子监,让管事的考考他们,看看他们适合去哪里念书,结果这兄弟俩总是能给人惊喜,两人都被招进了太学··“刚进太学就年考,还真是不走运,可别刚入学就被退回来。”
李弋记得现在的太学是尚书令宋朴忻、中书令纪博生和御史大夫罗演光监管,他们可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俩回来就让他们去照看一下鹿霄·”·“是。”
李弋还有奏章没看完,明早大朝,要抓点紧了··纪荀和纪郢回来的时候都快掌灯了·两个少年穿着学袍看着就赏心悦目··“大王。”
纪荀端着香茶来到案前··“中安王的人有找到你吗”李弋早已安排好·自打这两兄弟入了久安殿,就让他们把李弋的生活起居乃至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内容传给中安王的人,而这些接头人大部分都无法安然离开王宫,长此以往,中安王定是要坐不住的,此时,纪荀和纪郢又能自由出入王宫与太学,中安王必定会在宫外找机会。
“还没·”·“本来只想给你们找个自由出入的借口,没想到居然考得上太学,真没给我丢脸·”李弋伸手拍拍纪荀的头··“大王厚爱,不敢辜负。”
“过来帮寡人揉揉,寡人这头是一跳一跳的疼·”李弋把折子都分好,终于舒了口气·“那边那四折是可以外传的,你一会看看。”
“是·”纪荀手指轻轻按压着李弋的太阳- xue -··“有你真好,陶瑞和南宫就会给寡人找事做,还揭寡人的短,也不懂侍奉·”李弋拉过纪荀的手轻轻咬了一下。
·“懂侍奉的奴才,十两银子能买个顶尖的,会辅佐帝王的战友千金不换·”·“就你会说话·”李弋下午的火就没散,这会给纪荀软玉温香的一撩拨,又有点按耐不住。
李弋虽年轻气盛,但不是个纵情声色的人·后宫妃嫔不少皆因利益牵连,竟没一个能得李弋青睐··纪荀低头,轻轻吻着李弋的颈侧·李弋缓缓闭上眼睛没有拒绝,纪荀便转到李弋面前,骑在李弋的腿上,伸手去解龙袍。
“纪荀·”李弋睁开眼·“你知道入了后宫就不能入仕吗”·纪荀一怔,点头·入了后宫就不能入朝为官,这个人人都知道。
“等这件事了了,我会放你们兄弟入仕,你爹也曾是太学的学生,后来弃文从医,他在咏惜赋中曾表达出对仕途的向往,虽不后悔为医,但却惋惜二者不可兼得·”李弋道。
“您知道我爹”·李弋点头,“寡人看过他的文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没入仕可惜了·”·“我爹爹也很惋惜,所以那年,爹要送我和弟弟去考太学,路上偶遇卫少卿,就被抢了去。”
李弋皱眉:寡人的治下已经这样了吗一个两个都随随便便在大街上抢人··“等下,你爹送你们考太学一年前你们才十四。”
这也太小了吧·李弋又想起纪荀兄弟今年也不过十五,在太学里依旧是最小的学生··“嗯,爹爹最羡慕那些凭谋略挂上武衔的文官,他常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好的谋士常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每每听他讲那些奇闻异事,我也是无尽向往·”说起自己最崇拜的父亲,纪荀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你和纪郢都可以入仕为官,只要你们自己争气。”
李弋轻抚着他的小脸,纪荀本就生得动人··“可我倾慕大王……”·“你才十五岁,可想好了要把这后半辈子都留在宫中·”·“大王,您不喜欢我吗”纪荀问。
“你确实很让人心动·”李弋抓着纪荀的手放在自己的腿根,纪荀一惊·“你看,寡人也是有感觉的·可这远远谈不上喜欢·即便给了你封号,采侍也好御侍也罢,你最终也可能被冷落在某个角落直至终老,你可想好了。”
“那纪荀可否有一不情之请·那太仆寺少卿卫昌言是中安王的人,日后是否可以将此人赐于我处置·”·李弋点头·世上没什么比手刃仇人更痛快的了。
纪荀站起身,李弋以为他想清楚了了,便转而考虑今夜该去哪位妃嫔宫中··李弋是个在“情”之一字上极没安全感的大王,几乎每一次的婚姻都有着与“情”无关的意义,那些女子都代表着一个大家族的支持,自从唯一一个单纯想要个家的嫦淑妃亡故之后,李弋就越发的自律,不是他不好色,而是如今的后宫让他到尽胃口。
正在胡思乱想,忽觉腰侧触上了什么温软的东西·竟是纪荀趁李弋走神解开了李弋的腰带,正在隔着丝绸里衣在亲吻他的窄腰··“噢,你这妖精·”李弋没有说谎,他对这个明艳的少年是心动的。
·纪荀也不说话,只是温柔的拆解这繁琐的龙袍·李弋将他拦腰抱起,放到一旁小榻上,“这是你离开的最后机会·”·纪荀翻身将李弋压在下面,急切的解着衣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决心。
“明明是要服侍寡人,你怎么好像个急色鬼”李弋坐起身拉住纪荀的手·“还是寡人来吧·”·李弋轻巧的除去纪荀的学袍,解开他的里衣,轻吻他的锁骨,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温柔非常。
“大王……”纪荀自己做着欢好的准备,眼中水雾弥漫··“不穿衣服的时候,你可以不用一口一个大王·”·两人缠绵许久,已是坦诚相见,只是到了最后一步,竟都有些犹豫了,纪荀虽被教过许多次,但是真的做,他也是毫无经验又羞又怯不敢主动,李弋还不如纪荀,他是完全没想过这男孩子该如何燕好。
最后还是李弋忍不住了,说:“不如……你考虑好了咱们再继续·”他是打死都不愿承认自己不会的··“不·”纪荀紧紧抱着李弋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肩上,缓缓坐向李弋的腰腹。
“疼吗”听说很疼,李弋抚摸着纪荀的脊背,感觉这孩子抖得像片秋风中的叶子··纪荀摇头··李弋看他已经疼白了的脸,就有些心疼了,轻轻吻着他的脸颊,“你的乳名是什么,寡人疼爱你的时候该叫你什么呢”·“荀儿,爹娘都叫我荀儿。”
纪荀见李弋忍得全身肌肉都绷起来了,还在轻抚着他的脊背,不由心中泛起丝丝甜蜜··“荀儿·”李弋看着纪荀眼中欲望早已泛滥成灾。
纪荀强忍痛处挪动了一下腰身·此时此刻,任李弋是个圣人也只剩下本能了··次日清晨,昶萌大朝·在昶萌,大臣有本章可卯时至辰时送至御书房,三日一次朝会,九日一次大朝,即便没什么大事也有些各个州府的奏章。
一折腾就是一个上午··回到久安殿,小书房里的纪荀连动都没动过··“今日不是太学年考的第二天吗你们怎没叫他·”李弋早朝走得早,御前掌事宫女是陶瑞,陶瑞向来稳妥,李弋也就没嘱咐她。
“回大王,您瞧纪荀这情况还能起早去年考吗好在属下道了个谎把纪郢送去太学了,不然两个都得被太学退回来·”陶瑞和李弋说话一般不会说“回大王”,但凡她带着这三个字,必定是及不满。
李弋自知理亏,吩咐陶瑞去准备些清粥小菜,务必香软可口··“荀儿·”李弋拍拍纪荀的肩膀·薄被下的身子未着寸缕,果真是一动也未动过。
·“荀儿”李弋伸手进被子里,竟是一片冰冷··李弋这才想起,这里是小书房,紫藤榻上没有铺盖,夏日里自然清爽宜人,可眼下是冬天啊·“荀儿。”
李弋急忙用被子把纪荀包好,抱出书房,又想起自己的卧房里还住着个鹿霄,只好把纪荀抱回他自己的房间··“陶瑞,陶瑞,传御医·”·“大王,恕老臣多言,这孩子有再大的罪过也不必罚得这样狠啊。”
今日当值的是崔御医崔卜,崔卜见过三朝皇帝了,更是看着李弋长大的,不像昨天的张御医那般战战兢兢··李弋坐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依您看,可有大碍”陶瑞问。
“疲劳过度又着了风寒,怕是要歇上几日了·”·“有没有什么好药,能让他好的快些,今日已经误了年考,明日再不去,这孩子怕是要被太学除名了。”
不满归不满,陶瑞到底还是向着李弋的,久安殿的人被太学除名,做大王的脸上也不光彩··“知道太学要年考还让他整夜站在外面,你们是罚他站还是罚跪”崔卜说着就要掀被子去看纪荀的膝盖,却被李弋一把按住。
“罚站,是罚站,此事是寡人疏忽,您捡些好药,快别耽误了·”·“是啊,崔大夫咱就抓点紧吧,纪荀身子骨弱,别再耽搁了·”陶瑞扶着崔卜往外走。
“他就是纪荀”崔卜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李弋抬头,有点不解崔卜怎么会认识纪荀··“大王,您还是自己跟宋尚书解释纪荀是怎么没去年考的吧。”
崔卜没头没尾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李弋更是不解,这跟宋尚书有什么关系··鹿霄眼睛好了之后李弋派人护送他回镇国公府,还把皇城军里的楚木和颜倾宫的宋平调去专门保护鹿霄。
纪荀再醒过来是在龙榻上,李弋正抱着他··“大王·”·“你醒了,别动·陶瑞·”李弋也是起早大朝有些疲惫,下午送走鹿霄之后就想休息,又放心不下纪荀,就把他挪到这来了。
“叫魂啊小声点,纪郢刚睡下,明天还有年考呢,要是两个都被除名,我看您这个大王的脸也不用要了·”陶瑞端着药进来挤兑李弋。
“先拿粥来,空肚子喝苦药,要胃疼的·”·“大王,我……是不是误了年考”·“还说呢,冷了不知道说吗要不是发现的早,冻死你。”
李弋嘴上凶,手上却很温柔,拿过粥碗,亲自喂给纪荀··纪荀吃了一口,感动得都要哭了··“都吃了,不准剩,明天寡人看看能不能说个情,让你在太学先念着,左右你才进太学就年考是有点难为你,寡人又……”李弋有点说不下去了,看着纪荀绯红的脸颊想,原来他在李弋心中的分量,并不像李弋想得那般无足轻重。
粥吃了,药也喝了,纪荀想回自己房间,却被李弋拦住··“你想这样走回房间”李弋穿着齐整站在一旁看他·仿佛等着他下床,自己好能欣赏这满室的春光。
纪荀这才发现自己只披了件里衣,还是大王的里衣,连条底裤都没穿·纪荀满面通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现在知道害羞了,你昨晚那大无畏的妖精样呢”李弋三两下脱了衣袍钻进被里。
没迈出那一步时李弋是万般谨慎,一旦踏过那条界线,李弋就再没什么顾虑··“大王·”纪荀是打心里怕了李弋,昨夜的疯狂记忆还是那般清晰。
·李弋在纪荀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乖,荀儿·”·被压在下面的纪荀一动也不敢动,手腕在李弋的掌心中微微发抖··“别怕,昨晚那样都没伤到你,寡人保证这次会更温柔。”
李弋揉捏着纪荀的腰身,蹭着他的大腿,让他知道自己一刻也等不了··“明日……”话还没出口就被李弋吻住··“荀儿,寡人都等了一整天了。
寡人跟陶瑞那拿了药膏,保证不痛,行吗,行吗……行吗”比起鹿霄的惊艳,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更让他心痒难耐··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其实早在被压住那一瞬间纪荀就软了,他一心倾慕李弋怎会不想。
“荀儿……”李弋耍赖般在纪荀身上蹭来蹭去··纪荀轻轻点头,李弋欣喜地咬住他的锁骨·李弋向来守诺,这一晚只是极尽温柔地要了他一次,就哄他睡了。
第5章 五、凤飞翱翔兮·次日一早·李弋就收到尚书令宋朴忻的传信,请李弋太学一日游·按说这事不合礼法的,御史有事应入宫觐见,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年考期间,太学掌事最大,不可擅离太学,甚至可以不上朝。
李弋只好换了身便装和纪荀一起去到太学··中书令纪博生在组织今日的年考·宋御史单独把李弋和纪荀带到书斋··“见过大王·”宋尚书拱手行了个常礼。
“见过恩师·”李弋和纪荀一起要行大礼,宋朴忻伸手搀住李弋··“不必多礼·”原来宋朴忻也曾是李弋的老师·“可知今日我找大王何事”·“昨日是寡人忘了太学年考,误了纪荀的时辰,师父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大王之这样使用王权的吗”宋朴忻正色道··“寡人,我不是以大王的身份在命令尚书大人,而是以学生的身份来求老师。”
“缺考就要除名,这规矩不能破·”宋朴忻是出了名的顽固,况且就算他愿意法外容情,外面还有个更固执的纪博生···“那师父找寡人所为何事”·“老臣是要告诉大王,纪荀自今日起是老臣的关门弟子,以后无论何事,不得误了他的课程。”
“您不是说要将他除名吗”李弋已经迷糊了,到底是宋朴忻的表达有问题还是自己听岔了··“太学误考要除名,老祖宗的规矩是有一例外的,大王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李弋灵光一闪随即回头看纪荀·“你初考位居榜首为何不告诉寡人”·纪荀低头不敢说话。
“太学规矩,年考中任何一科位居榜首,当年的其他考试都可不必再参加,亦不会被除名·年考第一日,考得是谋略,这孩子可是让我们一干老臣大开眼界,兵部侍郎当即要收他入门下,老臣可是豁出老脸端起架子才把他抢到我门下的。”
宋朴忻道·“纪荀是大王宫里的人,我要收他为徒自然是要请大王来做个见证·一会纪中书一会也要请陛下见证,他要收陛下宫中的另一个孩子为徒。”
“纪郢”·“昨日法纪法令一科,那孩子是榜首,恭喜大王·我二人收徒大王没有意见吧·”·“那是自然。
该寡人恭喜您二位”宋朴忻要收纪荀,李弋自然乐见其成·“纪荀,还不敬茶·”·纪荀跪着没动··“纪荀·”·“陛下,尚书令大人,纪荀一届宫人,不敢高攀。”
这下大大出乎李弋意料··“你……”·“好,俗话说: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纪荀要考虑一番也是应该·你何时想好了可再来找我。”
宋朴忻还是很欣赏纪荀这不畏权贵的- xing -情··“你就护短吧·”李弋心中是有点生气的··“我若不护短,怎吧大王娇纵成这样”宋朴忻一句顶回来,李弋更生气了,又不能对老爷子怎样,只好把气都记在纪荀身上。
下午纪郢的拜师礼非常顺利,这让李弋的心情好了些许··晚上回到久安殿,李弋让所有人都出去,独留纪荀··“尚书令要收你入门,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怎还不愿,学会欲擒故纵了”李弋拉纪荀坐下。
“我不会拜他为师·”·“为何”·“入宫不能入仕,纪荀今生都不会为官·”纪荀跪在地上·“求大王不要强求。”
李弋一怔,万没想到纪荀竟是因此拒绝拜师,还记得昨日纪荀说起对仕途的憧憬,眼神中满是向往,今日他就要为了甚至根本不爱他的自己,将梦想全盘抹杀··“你可知,男儿志在四方,宋尚书才高八斗,你跟着他不出半年就会明白现在的你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只有跃出井口才知道天不是饼大一块,而是万里无涯。”
李弋道··“纪荀想在大王身边,在大王身边饼大一块就是万里无涯·”·“说不听你了是不是”李弋的火气又上来了。
“是·”其他什么事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一件纪荀要死拧到底··“抗旨,杀头·”李弋看着纪荀,想在他眼中找到前两日的怯懦。
“宁死久安殿,不入朝为官·”·“你可知你要是早告诉寡人你的中榜首,我根本不会碰你,我拿你只是当个玩物,也根本不会给你位份·”李弋气得连寡人都不用了。
“那就让纪荀做大王一生的玩物吧……”纪荀低头伏在地上,还是不肯服软··李弋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甩到龙榻上,纪荀眼中一闪而过的害怕让李弋找到了胁迫他的契机。
李弋欺身压下,撕碎了他的学袍,毫不留情的侵犯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剧痛来临时纪荀死死咬着嘴唇·不似昨晚的温柔旖旎,这一次,李弋完全是在拿纪荀的身体撒气。
冷静了些许的李弋看纪荀的嘴唇已被他自己咬得血迹斑斑,就又心软了··“听话了没”李弋问··“只要这样纪荀就不必拜尚书大人为师了吗”纪荀反问。
李弋刚刚下去的火再次撞了上来··“你知道寡人能然你比这更痛百倍·”·“只要能永远留在久安殿,再痛千倍纪荀也受得住。”
他话还没说完,李弋就加重手上的力道,险些捏碎纪荀的肩甲··纪荀死死忍着,泪水却流了下来··“好啊,等你受不住了,寡人就把你卖到馆子里去,左右你也是被当做玩物送来的。”
李弋发狠道··他知道,纪荀最怕这个,最怕永不相见··“……我答应,大王是否可以答应纪荀,在中安王的事告一段落之前,不要让我离开久安殿,我不想住在太学。”
纪荀只是嘴硬,其实早就疼得受不住了··“行,你明天就去拜师,寡人就答应你·”李弋起身坐到龙榻边,到底还是他赢了··身后传来微微啜泣之声,回头瞧见纪荀在哭。
李弋伸手摸摸他的头顶··“等你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了,无论是入而为相,掌控朝堂风雨,还是出而为帅,纵情万里河山,哪里都比这宫里自在·我最后悔的就是接了这个帝位。”
“那您为何还要与中安王斗个你死我活”纪荀问··“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要自己有能耐,无论文韬武略,必要有一技傍身,不然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宋朴忻也算当世名仕,你怎就这么倔”·“大王·疼……”·看着纪荀的眼泪,这回李弋真的心疼了··“你可知太学榜首不仅仅是今年太学第一,还要才华出众,文思独到,倘若今年没人够格,榜首亦会空悬,你是这五年里第一个上了太学榜首的学生。
凡是上过太学榜首的基本都能出人头地,宋朴忻是,纪博生也是,寡人为你高兴·”··“大王,疼·”纪荀眼泪流得更凶··“好了,好了。”
李弋起身看了看纪荀的身子,并没有流血,其实刚刚李弋虽然在气头上,但也是用了药膏的·“别哭了·”·“大王……”纪荀伸手讨要拥抱。
李弋俯身将他抱在怀里··第6章 六、不得求凰·纪荀依照承诺拜入尚书令门下,李弋也依照诺言没有送纪荀入住太学,不过,从那一日起,李弋再没碰过纪荀··没过两日,太学又有人荣登榜首,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以往五、六年都没个榜首,今年却是一连三个。
李弋询问之下才知道,第五日年考诗赋书画的榜首竟是鹿霄··“他的文采在当世诸国都是有名的,怎么跑去太学凑热闹”李弋问。
“大王您猜”陶瑞反问··“不会是避难避到太学的吧·”昶萌重视人才培养,太学虽不是重兵把守,但也称得上戒备森严,学生可以住学堂。
镇国公战死之后,其子也于前些年病逝了,整个镇国公府就只剩下孤儿寡母,确实是不安全,万一人给抢走了,再搬救兵怕也是来不及··“大王英明·”·李弋大笑。
鹿霄这人真的太有意思了,亏他想得出来··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纪荀凭借一些不轻不重的消息,越来越得中安王信任··连续几次朝会回来李弋都巧遇一个美貌少年,陶瑞告知李弋,那是中安王送来的八名少年之一,是中安王一亲信的外甥,中安王多疑,应是想要他探听一下纪荀传回去的消息来源是否与他自己说得一致。
一方面是怕纪荀和纪郢有异心,另一方面也防备纪荀被李弋利用··“那寡人不是不是该安一安他们的心”·“为纪荀的安全考虑,是该这样做。”
南宫舍答··“今晚接他来久安殿吧·”·当晚,就在小书房里,就在初次拥抱纪荀的小榻上,李弋要了那个一直找机会接近久安殿的少年,在那少年承欢的时候,纪荀就坐在旁边的书案前替李弋分阅奏折。
在撕心裂肺的哭嚎求饶声中,纪荀把这两日的奏折都分好,摆放整齐,眼皮都没撩一下,他的心已被泪水淹没,却一滴也不敢流出来··李弋走后,榻上活像凶杀现场,纪荀着人送那少年回了小院,没过几日那少年就殁了。
不过活那几日也足够他把消息传出去··后来的半月里,李弋又接连留宿了两个中安王送来的男孩,几乎也都给折磨的够呛才送回去,不同于第一个,这两个都保住了- xing -命,李弋还给了他们采侍的位份。
“想来,这下应该能让中安王安心了·”·“不出别的意外应该是无碍了·”南宫舍道·“三个人的消息都传去中安王府了。”
“大王,陶瑞有一事不明,按说第一个少年最得中安王信任,您要是留下他的- xing -命,大可多加利用,也不必……”要了他的命其实是不划算的。
“他敢打纪荀主意,若让他抓到端倪,纪荀再去与中安王接触就会有危险,这样的人不能留·”李弋从不是个心软的人··李弋不知道前来奉茶的纪荀就站在门口,陶瑞并非不懂他的心思,这一句纯粹是问给纪荀听的。
其实,纪荀也早就看出李弋的嘴硬心软,因为当日李弋那样生气也不曾真的伤了纪荀,目睹过那些少年的血淋淋,原来李弋轻描淡写的动作就能至人肋骨折断甚至盆骨碎裂,纪荀才知道,李弋当日说的百倍的痛,他是做得出来的,只是他不忍心……·冬去春来,宫宴之上,李弋再次见到了鹿霄,那个灵动到让人心醉的青年。
他比之前见时开朗了许多·弹琴赋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弋看着他,没喝多少酒就有了微醺的感觉··今日并不是个好日子,因为这场宫宴是李弋为中安王设的局,进宫来表演戏法的艺人们都是中安王的人,宫宴之上护卫众多,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李弋已经安排纪荀把今日的宫廷布防透露给中安王,就是在宴会结束之后,李弋回寝殿的路上给刺客留下空档。
中安王多疑,此一击未必会出全力,更大的可能还是试探,多年的明争暗斗,中安王的刀锋从不曾如此接近李弋,他既怕是圈套,又怕错失良机··宴会散去,鹿霄醉醺醺的粘着李弋非要和贺青喝酒,李弋听他提到三弟贺青,本欲细问,可眼下时间紧迫,只好把路都走不稳的鹿霄交给南宫照顾。
金风四起之时,李弋的队伍迅速向宫墙两边避闪,双方都有准备的偷袭就不叫偷袭,叫演戏··乱箭过后就是混战,李弋的人本可速战速决,翩翩又要给中安王一种险些得逞的错觉。
李弋早年穿梭于战场,应付这种小场面自是游刃有余··寒光闪烁,纪郢瞧见墙上的黑衣人收执短弩,正对准不远处的鹿霄·此时再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一个飞扑,推开鹿霄。
纪荀怕弟弟有危险,也扑过来挡在纪郢身前··鹿霄看着纪家兄弟,忽然觉得他们非常可爱,跟两只小兔子似得··破空之声四起·鹿霄和李弋同时皱眉——大意了,还有第二队弓箭手。
再次乱弩齐发,李弋拨打短箭,不料几只短箭以极刁钻的角度从他的佩剑缝隙钻过,眼见顾此失彼,情急之下李弋反身抱住纪荀··纪荀做梦也没想过大王会枉顾自身安危来救他。
那寒光几乎要穿透李弋的脊背刺到纪荀的心里,他宁愿自己死一万次也不愿李弋为此受伤·就在那一刻,纪荀耳边响起那晚李弋对他说的话:无论文韬武略,必要有一技傍身,不然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原来,真的是他不懂,难道懂得的代价一定要如此惨烈··纪荀直勾勾看着停在李弋背后不足一指远的箭尖,抬眼对上鹿霄戏谑的目光··李弋也回头瞧见鹿霄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缝隙夹着两只险些要了李弋- xing -命的短箭。
右手也抓了三只短箭,那是刚刚差点伤到纪郢的三只箭···“不谢·”鹿霄一把拉起李弋·“还不快起来,你这么跪着不难受吗”·原来,李弋来不及顾忌地上横倒竖卧的刺客尸身,被绊了脚,半跪着扑在纪荀身上的,很是狼狈。
李弋示意南宫放响箭,此时不必再留手,转瞬间南宫带着侍卫们已将刺客尽数斩杀··“寡人真越来越喜欢你了·”李弋站起身就给了鹿霄一个大大的拥抱。
“刚刚你若是扑向我,我定从了你·”鹿霄一笑,星月失色··“寡人现在后悔了,再有下次一定扑向你·”李弋放开鹿霄,拍了拍他肩膀。
“你可愿考虑一下·”·“你这骗子,就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那只小兔子·”鹿霄道··“你才是骗子,身手这么好还假装弱小。”
“小兔子·你要不要”鹿霄晃晃左手的两只箭··纪荀伸手接过,那是本该- she -中他却又险些要了李弋- xing -命的箭。
“阿弥陀佛·好险好险·”陶瑞跑过来,“大王,从西宫那边潜进来的刺客也全数伏法·”·“做得好·”·第7章 七、无奈佳人兮·“今晚闹成这样,想来也是睡不好了。
大王可愿陪我喝酒”鹿霄笑道··“去我宫里,三弟也该到了·”·贺青带着酒来,李弋正好想醉··“你慢点喝。”
鹿霄从李弋手中抢回酒壶··“大王·”·“大什么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这王位我只是替你暂管·”李弋终于可以不必一口一个寡人了,别提多自在。
“大哥·”贺青一个熊抱差点把李弋撞倒··“贺青,你今年成年了吧·”·“恩·”贺青已经十九了,准确的说三年前他就成年了。
“这大王是不是该轮到你了”·“大哥,我能不要吗”·“我说过,只替到你成年现在已经过了。”
李弋道··“我还没找机会让他认识我,您要把我绑到王位上,这可怎生是好”贺青道··“谁呀”·“他瞧上天下第一美人。”
鹿霄在一旁抢道··“第一美人,谁呀”·“三年前,汜水楼美人榜,我俩一起去的,本想凑个热闹,遥遥一见润和的上官兄弟,分列美人榜前两位,少有人能分辨出其二人谁是兄长,谁是幼弟,世人眼中两人便都是第一。
贺青就是给那上官槐禄迷了心窍·连我这第五美人看都不看一眼·”鹿霄道··“怎么美人一个个都是男的”·“美人榜就我们三个男的。”
“那其他人都是谁”李弋来了兴致··“第三美人是镇文的王后,云淑夫人·”·“就是那传说中的三大才女之一”李弋有所耳闻。
“我还没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我俩青梅竹马·”·“我俩也青梅竹马,我咋不认识你”李弋狐疑着问。
“他入宫之前,我俩在一起,他入宫之后你俩在一起,先帝驾崩他前往封地,我俩又在一起·咱俩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才叫完整的青梅竹马·”·“你这么说话不迷糊吗”李弋道。
“那你接近我是来探听消息的吗”·“其实我是来挑拨离间的,我本想在你和中安王的关系上火上浇油,让你们两败俱伤,我再手起刀落,到时这江山社稷就是我家贺青的了。
没想到你得知贺青要回来之后竟然秘密与可靠的老臣们商议退位·”鹿霄道··“得知这一点之后你就不再接近我了,那今日宫宴你为什么会来”李弋不解。
“因为我爱上你了呀·”鹿霄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越看你我就越爱你·”·“少来,胡扯·”·“是真的,我本来是想勾引你的,可你就是怎么都不上道。”
“啊,那次的相思方……”·“没错,是我自己撒的,我是万万没想到,我是那样的欲拒还迎,你竟还忍得住·”·“我要真强迫你,怎么办”·“我里衣上全是麻药,你要不要试试”鹿霄又笑了,李弋的心一阵狂跳,急忙挪开眼神。
鹿霄看李弋的样子就呵呵直笑,旁边的贺青也忍不住笑··“你是打算直接退位还是和中安王尽兴了再功成身退”·“当年二弟样样不敌我,还敢在背地里与我使- yin -招,三弟虽然才能出众,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我不能把中安王这个大麻烦留下。”
“可有计划”·“诱敌深入,他那么想要王位,上一次他差点就成功了,当时他没倾尽全力,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倾尽全力,倒时候咱们也好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李弋道··“大王手里兵将比中安王多,直接打他不就好了”鹿霄道··“他毕竟是我二弟,我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调兵打他。”
“你这样打很被动啊·总是等对方出击,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到底是我弟弟,虽说我对这个二弟也是又气又恨,但爹临终前要我照顾好他俩,男子汉大丈夫,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要是能削了他的兵权,把他当个闲散王爷养起来是最好不过了·”··“不知道他是该杀的吗”鹿霄不解的看着李弋··“若有一日,贺青做出该杀之事你是否真的下得去手”李弋反问。
“他不会·”·“十年前,我也觉得二弟不会·不要总是站在看戏的角度看去评判对错,一副你看他都要杀你了你还有什么不忍心你这样不成熟不理智的样子。
真到实不可解我也不会手软,现在不还没到那一步吗”李弋知道二弟该死,甚至在心里诅咒他下台阶摔死一了百了,可那又怎样下不去手就是下不去手。
“我能再问两个问题吗”·“你问·”·“昶萌的王位向来是禅让制,有德有能者居之,先王无子,你们不存在继承问题,既然你们俩都不想做大王,而你们的兄弟想做,为什么不干脆让给他”鹿霄问。
“你也说昶萌是禅让制,先王收养我们的时候并没刻意把我们作为继承人培养,他只是想给我们一个家,但二弟不这么想,此人心术不正,三弟表现出领袖才能的时候,他不但不悉心引导,反而动了杀心,这样的人怎能为王。”
李弋道··“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中安王的做法无可厚非,反而是你这样的不正常吧·”鹿霄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父亲病重的时候三弟才十二,二弟虽被遣往封地,但一直虎视眈眈,我答应过暂管昶萌,在三弟成年之后将王位传给他。
可他这个不争气的,一消失就是三年,连成人礼都没让我这个做兄长的见证,也不知道是在躲我还是躲王位·”李弋用酒壶撞了一下贺青··“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美人,不爱江山。”
贺青也是老大不好意思··“刚刚,你是有意让中安王的人潜进来,只是想让他觉得,他可以离你很近,这些我都理解,可那两箭,如果我不出手,真的会- she -中你吗”鹿霄问。
“不会·”·“你说谎·”鹿霄道··“你既知道为何要问”·“我想知道你到底多喜欢那只小兔子,我还有没有机会”鹿霄手指轻挑李弋的颈侧到下颚。
“我武将出身,那两箭要不了我的命,纪荀必然扛不住,他还有用,不能死·”·“你就这样骗自己吧·”转瞬之间哪里有时间想这许多。
三人喝酒到天亮,贺青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倒是鹿霄,每次见他李弋都觉得越发的有趣··次日朝会回来,李弋瞧见一脸喝懵了还没醒的鹿霄竟从纪郢的房里走出来。
“你可别打我宫里人的注意·”李弋半开玩笑··“你最好告诉我,我怎么就从你殿里睡到外面来的·”鹿霄甩着头,昨晚完全是喝大了。
“不是找茅房找错了吧·”贺青也是刚起,从正殿出来,习惯- xing -的推了鹿霄肩膀一下,不料鹿霄竟连退几步摔倒在地··“鹿霄·”李弋和贺青都没料到,急忙过去搀他。
“我都喝大了你还下得去手”鹿霄爬起来,“这房间谁的我回去再睡会·”·“房间是纪郢的,你还是回我那睡吧。”
李弋才发现,纪郢早就去太学了··“不要·”鹿霄回眸给了李弋一个极其撩人的眼神··李弋还要拦,却给贺青拉住··“大哥,由他去吧,别看鹿儿模样颇风流,其实……”·“什么”·贺青倾身凑近李弋低声道:“其实他还是个雏。”
“不是吧·”李弋不信··“他这人就这样,到处撩人,撩完就跑·不知让多少人又气又没办法·”贺青道。
“他还活着真不容易·”李弋也笑了,想到初识之时自己也是给鹿霄撩到晕头转向,就有些同情那些痴迷于他的人··“他身手好,没人治得了他。
不过这次怕是没那么好运气了,他撩了素仑女王,差点被扣住,这才大老远回昶萌来等我·”·李弋这才想起,鹿霄确实比贺青早到了京师几天,先前是躲进了皇宫,出宫差点给人劫了,后来又躲去了太学。
“这样的人早晚要受点教训·”李弋摇头笑叹··晚上纪荀送甜汤给李弋的时候,李弋刚练武回来,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件武生裤,宽宽的腰封还打着裹腿。
李弋见纪荀进来,往旁边一歪,那模样十足是个兵痞子,哪有半点大王的样子··“以后这种事你就不必做了,宋尚书可是个严师,听说他带你去帮刑部处理卷宗,得空你还是多用点心吧。”
“大王,听说三王爷回来了,您要……走了吗”从师父那里得知,大王曾有在三王爷成年就传予王位的承诺·纪荀认识的李弋是个极重诺的人。
“知道得还不少·”李弋揉揉他的头发·“中安王的事还没解决,寡人还有的伤神呢·”·“来日,若大王要离开王宫,能带着纪荀吗”·“寡人要避世而居,你小小年纪,还有大好前途。”
李弋也不隐瞒··“大王,您喜欢过我吗……能亲大王一下吗”纪荀说着就倾身凑向李弋··李弋侧头躲开,隐隐觉得今日的纪荀有些反常,“寡人从未喜欢过你。”
李弋看得出纪荀有向往,他想念书,期待被人认可,甚至对故事里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充满了幻想,若他没这能耐,李弋护他一世又何妨,可他有,喜欢鹰隼是要看他翱翔于天际,而不是将他的翅膀折断在床榻上。
李弋不想有朝一日纪荀回想人生,只有索然无味的遗憾··“……今晚纪荀能陪大王吗”即使大王不喜欢我,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大王。
··李弋点头·真的只是陪着而已··第8章 八、志在东墙·次日一早,纪荀就搬去了太学,李弋站在久安殿的廊檐下,看着大门口·是他劝他入仕,是他劝他去一展宏图,可当他真的走了,又百般不舍。
尚书令和中书令求见··李弋料想是有大事发生,急忙摆驾御书房··两位老臣行了大礼,李弋伸手相搀他们却不愿起身··“究竟发生何事”·“大王恕罪臣才敢说。”
“无罪无罪,全都无罪,你们就别卖关子了·”李弋心下烦乱··“老臣偷了虎符·”尚书令宋朴忻平静地道··“什么”什么叫偷了虎符。
“都是老臣的主意·中安王近些年招兵买马一直蠢蠢欲动,月前还行刺大王,老臣就和纪中书还有周尚书商量了个主意,由纪荀把虎符交给中安王·”宋朴忻还想继续说就给李弋打断。
“您想不出这么冒险的主意·”·“是纪荀偷了寡人的兵符·”李弋脸沉了下来··“是老臣的……”·“别替您的徒弟扛了,即便是您也扛不起。”
兵符都敢偷,真想把人抓回来让他一个月都别想下床·“是寡人看走了眼,纪荀根本不适合为官·”·“大王,息怒·”·“您起来慢慢说,纪荀究竟打算如何”现在急也没有用了。
纪荀自打拜入尚书令门下之后便是勤学苦读,由于六部都归尚书省管辖,兵部之事更是纪荀兴趣所在,宋尚书就给纪荀多讲了些,比如地方驻军和城防军的差别,比如调动驻军需要同时出示兵部调令和兵符,许多反叛军都是在自己根不知道在帮谁打谁的情况下开战的,因为军队是只认令符不认人的。
纪荀就与师父还有兵部几位军师商议·纪荀自认已很的中安王信任,由于是大王身边的人,又拜入尚书省门下可直接接触兵部,倘若自己和弟弟带着兵符和空白的兵部调令去找中安王,中安王有没有可能求胜心切调兵围困京师。
此想法一出,立刻得到宋尚书肯定,中安王为人略有急躁,此人虽多疑,但调令和兵符都是真的,他必会深信··纪荀又想,倘若重兵围困,可不可能让大王故做多方求援未果,给外人一种走投无路的假象,到时纪荀再向中安王献策,由纪郢独邀大王假意归还兵符,让中安王设伏刺杀大王。
宋尚书以为此计尚需打磨·中安王到手的兵符必不会放手,大王也不会轻易冒险··纪荀却说,自然是要中安王用假的兵符引大王出城,只要大王假意中计,中安王杀大王心切必会亲自出马。
中安王曾在一次遇刺中丢过御史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刺杀一事变数较多,中安王极有可能不把兵符带在身上,而是留在军营中,届时纪荀就乘机把兵符偷回··到时,中安王谋反的罪名也坐实了,他调来的地方军反倒成了给他自己预备的包围圈。
一箭双雕··宋尚书觉得此计可行,便想先禀告大王,再由兵部暗中调军入京,已保万无一失··不料,次日清晨就看到纪荀留下的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依计行事。
再一找,纪荀和纪郢都不见了,兵部还真丢了三张空白调令··李弋听过来龙去脉,都要气疯了·回头看南宫舍,只见他手里捧着空盒,虎符果然不见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完美的契合这纪荀的计划发展··直至最关键的一夜,纪郢邀大王城外相见,李弋这边也是分兵两路,一路由南宫舍冒充李弋去城外见纪郢,此去务必救回纪郢,拖住中安王。
另一路由李弋亲自领精锐夜骑一百,接应纪荀··先出岔子的是南宫舍这边,因为来赴约的根本不是纪郢·再有就是李弋,已近午夜了,还是没见纪荀踪迹,兵部和皇城军又出了几千人出来找李弋。
“继续找·”·“大王,现在到处都是中安王的兵将,您这样实在太危险了,还是先回城吧·”·“是啊,大哥·”·陶瑞和贺青都不知道在劝第几次了。
“大王,是鹿霄公子·”一个眼尖的兵士叫到··远远瞧见鹿霄背着个人,李弋忙催马至近前··“鹿霄,你怎么在这”李弋跳下马,却见鹿霄身上血迹斑斑。
“我来帮忙啊·”鹿霄颠了一下背上的人,李弋细看才瞧出正是昏迷的纪郢·实际上,自纪郢离开王宫,鹿霄就一直暗中跟着他··“纪郢纪荀呢”李弋一把 抓住鹿霄的手臂。
“纪荀呢”·鹿霄摊开手掌伸到李弋面前,掌心赫然是一枚虎符··李弋的心阵阵发凉,“纪荀人呢”·“我不知道,他们腿上中箭,跑不了了,纪荀叫我带着纪郢和虎符先走。”
“所以你就把他丢下了”·“死两个还是死一个,你让我怎么选,我是不可能留下给他们陪葬的·再说,要不是我拿着虎符,你以为你还能在城外浪中安王但凡能调动一营的驻军你都死好几个来回了。”
鹿霄也怒了·哪有冒着生命危险就人回来还要被埋怨的道理·各中道理李弋不是不懂,可此刻,他就是想纪荀,想那个聪明绝顶又傻到无药可救的孩子。
“那纪荀现怎么样”·“他腿上中了两箭都不致命,应该是被中安王的人抓回去了·”·李弋二话没说翻身上马··“大哥。”
贺青一把拉住李弋··“三弟,我必须去·”李弋道··“你是大王,不能这么鲁莽·”·“诏书我已经拟好了,现在你才是大王。”
·“那也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去冒险·”贺青拉着李弋不放··“三弟,他若有个万一我也活不下去了·”李弋道。
贺青一怔,鹿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拦不住你,你带我一起去·”贺青正色道··“不行,你现在是大王·”·“要么一起,要么谁也别去。”
“也算我一个吧·我知道路·”鹿霄知道,自己要是不把纪荀找回来,等纪郢醒了非和自己玩命不可··“快,要赶在兵部调兵围剿之前。”
李弋知道拗不过他们,只好点头··荀儿,你可千万要等我,只要你活着,我再也不推开你了··三人潜入中安王军营,抓两个巡营的随便一吓唬就找了关押纪荀的地方。
贺青开在账外和李弋交换了一下眼神··只听军帐之中有人说:“这么好看的人儿打死了多可惜·”·“你可别起幺蛾子,王爷说往死里打你就打吧,问了一个多时辰了半句话都没说过,留着也没什么用。”
紧接着就听鞭声一响,随之传出的惨叫沙哑无力——是纪荀··李弋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什……”么人后两个字还没问出口,鹿霄甩手,两个小兵的咽喉上就个多了一柄匕首。
李弋看着纪荀,一时间竟懵了·他这一身的血,到底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啊·“快点·”鹿霄催促道··“纪荀,纪荀。”
李弋轻声叫了道··鹿霄在小兵身上没翻到钥匙,只好双手抓锁链,中间留出一拳的缝隙,对贺青说:“砍啊,看什么呢”·李弋也反应过来急忙脱下外衣包住纪荀。
“走·”乘夜出营也还算顺利,李弋心里默念着谢天谢地··第9章 九、将心代语兮·纪荀再醒过来时人已在久安殿里··“大王……”李弋正抱着他浅眠。
“别动别动·”纪荀背上全是伤,刚刚结痂可碰不得,这会儿他是半伏在李弋怀里的··“我……还活着”·“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治你的罪。”
李弋低头吻了一下纪荀的额头··“还能再见到大王,真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李弋侧过身,小心翼翼的再次亲吻他的额头,“那一日,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若我说喜欢,走到哪里都带你在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去冒险了”·“不用怜悯我。”
纪荀将头埋进李弋怀里,他知道只要自己伤好了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当中安王说打到死为止的时候,我想,大王不喜欢我竟成了一件好事,那样您就不会伤心了。”
“我之所以说不喜欢,是因为我爱着你·你这狠心的小东西,一走就是一个月,都不想我吗”李弋单手挑起他的下巴,一边亲吻一边低语。
“我不敢想,以前无论我如何示好大王都视若无睹,您不用因为我受了重伤就可怜我·”往日的冷漠疏离让纪荀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爱一个人可不是一场围城战,能看着你梦想成真,笑容越来越明亮耀眼,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没想到你会去做那么冒险的事·”·“虽然冒险,但我还活着,您是想施舍情感来补偿我吗”·“你要气死我吗还是因为之前我一直冷落你,在生我的气”李弋拉着纪荀的手,生怕牵痛了他肩上的伤,缓缓挪到自己腿间,“你看,只要和你单独在一起,我就会有感觉。
可宋尚书简直是把你当接班人一样教养,年前刑部侍郎病重辞官,就让你去刑部帮忙,要不是碍于你还是太学的学生,还尚未成年,他恨不得当时就荐你去补了刑部侍郎的缺,你又表现得那么优秀,聪明沉稳面面俱到,入仕本就是你自己的梦想。
你要我怎么办,一边不给你任何名分一边占着你的身子吗”·“我更想在大王身边,我可以不做官·”纪荀觉得脸上发烧,想收回手李弋却不肯放。
“逼你放弃理想非我所愿·中安王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也已经不是大王了,再过一阵子我要离开王宫,你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既然放不开,不如紧紧抓住。
纪荀拼命点头,忽然顿了一下,“只带我走吗”·“不是·”李弋看着纪荀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很是不解·“陶瑞和南宫也跟着咱们。”
“还有吗”谁问他们两个了··“还有两个,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日后和你慢慢说·”李弋道··“是吕赞和桔央吗”·“谁”李弋听都没听过这俩名字。
“中安王送过来的,你也宠……过他们·”·“只是用过而已·我带着他们干嘛,不过经你提醒我还真该带一在身边,以后你跟我犯倔的时候,也好有个乖顺的哄哄我。”
看纪荀吃醋李弋还是挺受用的··“不要,我以后听话就是了·”纪荀小声解释··“我先陪着你念完太学,然后你就跟我走。
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我不放心你做官·”李弋亲吻着纪荀的嘴唇轻声道·“以后不准一声不响的离开,不准再让自己受伤,不准胡思乱想,相信我,从此这一刻起,我的心里只有你。”
纪荀伸手搂住李弋的脖颈,想回应这个吻··“嗯”低吟声带这一丝痛楚··“你别动·”李弋拉下他的手。
“我想……”纪荀害羞不敢抬头···“我更想,不过现在不行,你背上的伤口刚刚结痂,当我是禽兽吗”·纪荀埋头在李弋胸口,闷闷地笑起来。
第10章 十、聊写衷肠·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今天太学下课正赶上瓢泼大雨,太学里几棵红枫树的叶子被打了一地·学生们扒在窗口往外看,雨这么大肯定是走不了了,几个年长的回到座位上温书,年纪小一点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话。
纪荀将书塞进书袋里,抱在怀中,低头冲进雨里··“纪荀·仔细生病·”夫子追到门口纪荀早跑没影了··太学门口,李弋穿着一套月白色武生常服,对襟剑袖,深灰色祥云纹绣角,绣工考究,巴掌宽的腰封突显出他精壮的腰身和两条长腿。
中安王的事完结之后,李弋本打算功成身退,可贺青刚回昶萌,很多事交接尚且需要时间,许多事还需李弋帮忙,李弋只好暂且做起了摄政王··“王爷·”·李弋回头正瞧见一个文弱少年朝他跑过来。
“你是……”·“您忘了吗我是书学的林幼青·”·“何事”林幼青这个名字李弋根本没印象。
·“月前锦书会上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幼青心中非常仰慕·今日再次偶遇,还请恕幼青冒昧·”少年笑得非常含蓄,雨水流过他姣好的面颊。
“无妨·”李弋下意识将雨伞往他头顶挪了挪··电闪雷鸣,林幼青一个激灵,双手使劲搓着自己的手臂··李弋看了看左臂上搭着的斗篷,又看看右手中的雨伞。
最终决定把雨伞递给林幼青··“多谢王爷·”林幼青接过雨伞却没走,而是把雨伞举高,遮住两人··纪荀冒雨跑出来,远远的瞧见李弋温柔地递雨伞给林幼青,一时间竟是陈醋腌了心肝。
“荀儿·”李弋看到纪荀跑出来便抖开斗篷迎上去··纪荀也不看他,径直从李弋身边跑过去,李弋拿着斗篷不知又哪里惹到他了··“荀儿。”
不管他在生什么气,也不能让他淋着雨跑回王府··纪荀根本不理他··“站住·”李弋沉下脸,纪荀脚下一顿,李弋急忙把斗篷给他系好,拉起兜帽遮住纪荀头顶。
“又发什么脾气,越来越不可爱·”·纪荀看着大雨瞬间淋- shi -了李弋的头发,心下刚要感动,眼角瞥见不远处的林幼青,火就又上来了··“我不可爱,我从来就没可爱过,谁可爱你找谁去。”
说完转身继续跑··李弋三两步就追上纪荀,“是谁说以后都听我的,怎的莫名其妙就朝我发脾气”·“是谁说心里只有我,我一会没看就和林幼青眉来眼去”·“林幼青谁呀”·“你——”纪荀瞪了李弋一眼。
“全城都知道书学的林幼青仰慕摄政王爷你,锦书会上他的书法拔了头彩,你还对他的字称赞有加·”·“锦书会都上个月的事了,你这醋到底是攒了多久啊”李弋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了。
“那个就是林幼青,你刚刚和他站在一把伞下,他都要靠到你怀里了·”纪荀已经跑出很远,遥遥指向太学门口··李弋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疼,拦腰扛起纪荀就往家里走,摄政王府本来就和太学在一条街上,李弋走着比纪荀跑着还快。
纪荀只觉两耳生风,不消片刻就回到了王府的卧房里··李弋把纪荀放下,二话不说开始解纪荀的衣服··“你干嘛”纪荀死死拽着衣襟后退。
“我现在说不过你,过会咱们再谈·”·纪荀那小胳膊小腿哪里拗得过李弋,眼瞅着一件件的衣服脱离自己的掌控,纪荀心里万般委屈··肌肤相亲,纪荀拼命躲闪。
“你刚刚说仰慕我的那人叫什么来着”李弋问··纪荀刚张开嘴,李弋就坏心眼的加快节奏,纪荀说不出半个字,只有暧昧的低吟。
纪荀气急,张口咬住李弋的肩膀··“嘶·”李弋吸了口气继续问,“他仰慕不仰慕我,跟我有什么关系,还说什么快靠在我怀里了怎么每次咱俩在一起,你能看到的我都没看见,是不是该叫御医来瞧瞧究竟是谁的眼睛有问题”·纪荀越发觉得委屈,加重了唇齿间的力道,情动之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等纪荀放唇齿,鲜血沿着李弋肩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蜿蜒流下··“啊·”纪荀没想到会见血··“狠心的小东西,你可解气了”李弋不以为意。
“咬疼了,你怎的不推开我”纪荀心疼得不行··“我永远不会推开你·”李弋搂住纪荀扯过锦被将两人裹住。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醋什么了吗”·“那个书学的林幼青,锦书会上似乎对你一见钟情,几天前,他来太学找过我,说王爷能收了我也能收了他,以后要和我好好相处。”
“那你怎么说”李弋觉得好笑··“自然是叫他做梦的时候离我远些·可你每天接我下学,他总是大老远从书学跑来偷看你,今天我就晚出来一小会,你们就跑到一把伞下面去了……”·“我都不知道他是谁,你犯得着生这么大气吗”·“他还说我就是王府里的娈……”纪荀还要再说,李弋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胡说什么·”·“这样说的又不是他一个·”纪荀垂下睫毛,一副欲泣的模样···“你在……害怕吗”李弋隐隐感觉到他的怯懦。
纪荀很不情愿地点头··“怕什么”李弋不解地问··当初中安王调五万大军围困京师,纪荀和纪郢几乎是孤身潜伏在敌军之中,顶着一句话说错就会暴露的风险,献计献策一步步将中安王引入绝境。
这得是什么心理素质李弋实在想不出书斋里还能有什么令他害怕··“怕给他们说中·王爷要我只是图新鲜,要不了多久就会看到更多更好的仰慕者,到时候我还不敌王府的小猫小狗。”
“我看是我平日没把你爱够,这种话你也能听入耳中·告诉我是谁说的,那个林幼青吗我宰了他·”李弋终于想起林幼青的名字了。
“他们倒也没说错什么·”·李弋刚想反驳,忽然想到了重点,翻身下床在角柜下一阵翻腾··“我本生在贫寒之家,父亲是地方上有名的拳师,后来死在抗击素仑匪寇的战场上,没多久母亲也殉情了,只留下这对玉佩,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我本打算再过两年,连这王爷都不必做的时候,带你去临雪镇,那是我的故乡,我的亲生父母都葬在那,我想在那里与你成亲,可如果你曾作为玩物被送到我身边这件事落了他人口实,咱们尽快成亲吧,给你个正经名分。”
李弋单膝跪地,将一块小小的玉环捧在手心,递到纪荀面前··纪荀泪眼模糊,不知该如何反应··“李弋对天上的父母起誓,这会我今生唯一一次大婚之礼,你可愿将终身托付于我”李弋为大王时没有王后,妃嫔们都是礼部按照礼制送入宫中的。
纪荀已经说不出话了,一个劲点头,李弋亲手将玉环给他戴上··“下个月开始,我去太学给你告假三个月·”·什么又告假,平日被折腾的起不了床,每月就要告假两三次。
这一下要告假三个月,师父定要生气了··“下月十七是我生辰,咱们要在那天行大婚之礼,提前半月就要开始忙了,娶大妃本就繁琐,虽说咱们昶萌成亲不拘- xing -别,但娶男妃的礼节是寻常礼的三倍,是以告诫男子之身嫁人之不易,我再心疼,也不能坏了规矩。”
李弋安慰道··纪荀被感动得满心温软,没想到上一刻还一本正经的李弋,下一刻竟乘虚而入··“求你,让我歇歇吧·”已经三次了,纪荀是文人根本吃不消。
“你不感动吗,不想要我吗”李弋在纪荀耳边撩拨着··“明天还要去学堂……”·“我去给你告假。”
又要告假,纪荀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念完太学了··从大王位置上退下来的摄政王,李弋可是古往今来头一份··李弋要娶妻,整个皇城都跟着忙起来了,做喜服布置新房什么的都还好说,这大婚前王妃要在历代先祖祠堂里跪上一天,不能进食,纪荀是男妃,要跪三天,纪荀在祠堂里跪的板板整整,李弋在外面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简直比守在产房外面还抓心挠肝。
每日只有正当午时和午夜子时可以休息饮水·待到第三天,纪荀觉得还行,毕竟是自己高兴嫁的,这点苦也算不得什么··午夜,李弋来送水,纪荀看他的样子比自己还憔悴几分。
“你怎么来了”前两日都是陶瑞来··“起来吧,只能休息一个时辰,别耽搁了·你这样跪着也不知道伤着膝盖没。”
李弋拉纪荀起来··“没事,我也不是一直跪着,上午扫尘,下午净砖,晌午还能歇歇,我就晚上这一会是跪着的·”·“不给吃饭还让你干活”·眼见着入冬了,李弋在心里埋愿自己,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一点,要是来年春暖花开再办喜事,纪荀也能少受些苦。
“来·”李弋伸手要抱纪荀,却被他躲开··“大婚前半月……”·“列祖列宗都看着呢,我还能把你怎样啊,这这么冷,我背着你睡会。”
李弋蹲下身让纪荀趴在他背上,纪荀累坏了,伏上来不消片刻就睡了··再醒过来太阳都出来了,纪荀惊道:“怎不叫我”·“你这不是跪着呢吗别大惊小怪的。”
李弋侧过头亲了一下纪荀脸颊··纪荀这才看清,原来李弋正背着他跪在团垫上··“这……”纪荀心里暖暖的,转而又觉得有些羞愧,明明要守祠三日,他竟偷懒睡觉。
“这祖宗本就是咱俩都有份的,两个人一起跪更显诚意·”这都什么歪理·“你快回去吧,一会太后瞧见了要不高兴的·”·“娘都来过了,还教训我说:要是真的心疼媳妇就在这跪踏实了,别东张西望的。
守祠又不是要折磨人,而是祈求天上的先人们保佑咱俩一辈子和和美美的·”·不管李弋怎么说,纪荀还是跪到李弋旁边,二人十指紧扣··正当午时,纪荀是由李弋抱着回王府,一路上不知多少人羡慕。
第二卷 刺客鹿霄(纪郢与鹿霄) ·第11章 十一、诉请·回到府里李弋就有点蠢蠢欲动,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就抱着人躲到花园的假山后面接吻·纪荀也很想他,知道李弋会守规矩,就都由他了。
“纪郢,你给我站住·”·纪荀推了推李弋·“好像是鹿霄的声音·”·“什么好像,就是·”鹿霄是王府的常客,进进出出比大王贺青来得都勤快。
鹿霄是贺青的义弟,起初李弋还觉得鹿霄太过娇柔,几番相处下来,李弋也很赞同贺青的眼光,鹿霄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他找小郢什么事”··“嘘。”
“鹿霄公子,敢问何事”纪郢恭恭敬敬地问··“什么事你不知道吗”鹿霄走至纪郢面前。
“为什么冷落我”·“你我本就不熟,何谈冷落·”纪郢道··“不熟你说的出这样的话,你占了我的便宜想不认账”鹿霄有些气急败坏。
李弋觉得新鲜,往常都是成排的人追着鹿霄要说法,就连碰下手,吃顿饭都叫着嚷着要对鹿霄负责,今儿怎么反过来了··“是你自己爬到在下榻上,可不是在下强迫你的,再说,就你那模样而言,恐怕要负责的不只在下一个吧,来日真要追究责任,在下可要排队了。”
纪郢嘲讽道··“你”鹿霄气急却不敢动手,纪郢的身子骨还扛不住他一巴掌呢··“请回吧这样大家都好看。”
纪郢道··“你个混蛋,你怕李弋对我心动,就千方百计引诱我·什么把持不住,什么心疼我,都是骗人的,现在李弋要娶你哥了,你就把我给闪了。”
鹿霄咬牙道··“是又如何瞧你那人尽可夫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纪郢的心肠不是一般的狠,专门往人的痛处踩。
“我没有,我只跟过你·”·“哦,你跟多少人这样说过刚刚那个按察使大人可令你满意,他是不是也是你唯一跟过的人”纪郢双眼直勾勾看着鹿霄。
“要怎样你才肯信我”鹿霄低下头,他是不会哀求的,却不会就此死心,毕竟纪郢真的是他唯一的男人··“你既自命风骨,何不以死明志”·“你弟弟过分了。”
李弋小声对纪荀道··纪郢是吃定鹿霄舍不得死,才如此说的,看着鹿霄惊讶的眼神,纪郢缓缓道:“别再来找我,不然我就把你引诱我时的丑态都说出去。
看你镇国公府上下以后还怎么做人·”·纪郢说完便走,却听鹿霄小声问:“只要我死了你就能信我吗”·纪郢没理他,继续走。
鹿霄指间一点腰侧,匕首弹出落在手中··李弋见状急忙一个箭步扑过去,还是晚了半步·匕首刺入胸口寸余,给李弋稳稳拽住,鹿霄还想用力,被李弋一把夺过匕首甩到草丛里。
鹿霄连气带伤,软软向前倒去··“荀儿,快传御医·”李弋抱起鹿霄·这气- xing -也太大了吧·“来我房间吧。”
纪郢在一旁小声说,常在书本上看到古人动不动就“以死明志”,可当真的有人在眼前这样做,纪郢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反应··李弋原本气急,可纪郢的房间最近,李弋只好先把人放下,反手就给了纪郢一记耳光。
“鹿霄救了你不止一次吧,人家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你竟如此忘恩负义·”李弋要不是碍于一只手要给鹿霄按住伤口,早就给纪郢一顿暴打了··纪郢顾不得许多,先翻出药箱给鹿霄止血包扎。
李弋出手及时,鹿霄并无大碍··待王府的大夫来了,纪荀把弟弟拉到旁边,问:“究竟发生什么事”·知弟莫若兄,纪郢虽然任- xing -又霸道,但绝不是恶毒之人。
“我看到他与按察使在茶楼上又摸又亲·”纪郢闷声道··“天啊,你在吃醋,你喜欢他还说那种话伤他”纪荀扶着额头简直啼笑皆非。
“哪个按察使”李弋忽然问··纪荀纪郢不解的看向李弋··“你说和鹿霄又抱又亲的是哪个按察使”·“浣有道按察使章大人。”
“南宫,派个大夫去看看浣有道按察使,快”李弋了解鹿霄,撩就仅仅是飞两个眼神,勾勾指尖而已,要到又摸又亲的地步八成是被迫的。
鹿霄身份特殊,不能轻易让外人知道他会武功,惹急他了就各种□□伺候··李弋稳了稳心神走到纪郢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在他颊上亲了一口,放开反手就给了一耳光,这回两边对称了。
“你怎么能让我亲你,我可是你哥哥的相公,你还要不要脸”·纪郢都被打蒙了·很快他就明白了李弋的意图·被亲的未必是自愿的,心下又有些后悔。
“小郢,你错怪鹿霄了,他真的是清清白白的·”纪荀道··“我知道,我早知道,可他整日游走在那些权贵才子们之间,我只是个太学的穷学生,人人都道我是抓着哥哥的襟带才住进王府的。”
“别人刺伤了你的自尊,你就要伤害鹿霄吗你不喜欢他与旁人接近可以和他讲啊·”纪荀道··“他只是和人饮酒品茶,吟诗作对,我不想他以为我……”纪郢有点说不下去。
“你本来就小心眼还怕人说·”李弋道··“他若因你的无理取闹跟了旁人,或者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会开心吗”纪荀问。
纪郢侧过头看鹿霄,只见他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心疼得不行,“哥,他不会有事吧我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傻·”·“王爷·”南宫回来了。
“章大人毒发,还好我们去得及时,命保住了,不过……”·“怎么了”李弋早料到这事没好··“不过人废了,以后都别想站起来了。”
南宫道··“嗯,他自找的,着人救治吧·”李弋起身搂过纪荀·“纪郢,我警告你,鹿霄要是在你这有个万一,别怪我不顾情面。
你若真不想要他,等他伤好了我自然有胜你万倍的青年才俊介绍给他,不会让他缠着你,这一点你不必再担心·”·“我要,我要他,这事我会自己理清的。”
纪郢知道李弋说得出做得到···“就信你这一次,你哥哥累了,我要去哄他休息,你自己的人自己照顾好·”李弋搂着纪荀便走,纪荀有些不放心,频频回头看。
大夫嘱咐了许多要注意的,不能受冷,忌生荤之类的就离去了··纪郢守着鹿霄,冷静下来之后越发的自责,自己怎么就气迷心窍,那样说他,还记得初次抱他时,他那怕得要死还死撑的模样……·纪郢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过来却见床上空无一人,桥楼上刚打二更,纪郢推门要去找,又险些与门外的鹿霄撞个满怀。
“你上哪去了”借着烛光,纪郢看到鹿霄胸口上的血迹··“去偷情了,被精壮的侠客伺候好了才回来,你还让不让我进屋”鹿霄哪里都好,就是嘴贱。
纪郢一愣,使劲把火气往下压了压,侧身把鹿霄拉进来··“你还有伤,先休息吧·”·鹿霄进屋把手上的东西往墙角一扔,纪郢只顾着担心他的伤,也没在意。
鹿霄躺到床上,常常舒了口气,低吟之声极近魅惑撩人·“还是练武的够劲,比你强多了·”·纪郢额上青筋直跳·“给我看看你的伤。”
外衣上的血不多,纪郢没料到鹿霄里衣上已经是鲜红一片,里面的纱布更是完全被血浸透了··“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纪郢急忙给他止血换药。
“都说去偷情了,你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鹿霄只是孩子气的想看纪郢会不会吃醋··“别再气我了·”纪郢利落地给他包扎好。
“你会生气吗”·纪郢钻进被子里,抱着鹿霄有些微凉的身体··“咱们和好吧·”·鹿霄不答··“你一会风流成- xing -,一会有情深似海,我真的很难分辨。
可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你故意气我的·你不会跟任何人偷情,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会害怕·”·“我没怕·”鹿霄抢道··纪郢沿着鹿霄的小腹向下轻抚,鹿霄本能一颤,想躲。
“我不知道是什么伤害过你,也不知道你又有怎样的秘密,你不愿说的我都不逼你·不过请相信我,我白天的话都是因为嫉妒,都是胡说八道·当初我确实怕你接近李弋,却不是因为哥哥,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抱过你,就会负责到底·”纪郢道··鹿霄听着,没说什么,只是深吸口气,闭起了眼··“我没想甩了你,我看到那个章大人亲你,我真想杀了他,可我不能那么做,我甚至想要不要在御史台帮忙的时候偷偷塞两张弹劾他的奏章在里面。”
鹿霄听罢咯咯笑起来·“你没机会了·”·“你那般在意他吗不对,你在意他怎么会给他下毒,你又想气我”·“我已经杀了他,人头就在墙角里,你要是不怕,就去看看。”
纪郢一惊,看向墙角的包袱,确实是人头的形状,就有几分害怕··“怕吗我是个刺客·镇国公长孙五岁被人拐走,十二才找回来,我被整整训练七年,冒充鹿霄来到昶萌,他们要我接近贺青,然后杀了他,他们以为我被拐走的时候太小,不会有印象,可我偏偏就是记得,我不用冒充鹿霄,我就是鹿霄,我甚至记得四五岁时与贺青嬉戏的场面。
后来我和贺青联手杀了素仑那个组织里的所有人,我自由了,可真正的刺客哪有自由的时候,当我得知章大人的人头值五百金的时候,我就又忍不住了·”·“我努力读书,赚钱养你,你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会过几天又把我冰在一边吧”·“为夫错了,娘子原谅为夫这一次行吗”纪郢伸出手轻轻抚摸鹿霄的脊背。
“谁是你娘子·”我也是堂堂男子汉好不啦,不信比划比划,让你一手一脚的··“娘子,你就是我娘子,以后不准你再跟我以外的人亲近,喝酒下棋都要有我在。”
纪郢一口气说出来··“你说我怎么就爱上你了呢·”鹿霄更是哭笑不得··“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将来我做官,我会争气的,求你嫁给我吧。”
“你是认真的”·“嗯,现在定下来,以后谁也别猜忌谁了,等我自己能另开府邸,咱俩就成亲·”·“这可是你说的。
另开府邸你就娶我·”·“嗯,我说的,以纪姓起誓,决不食言·不过你要收收你的风流- xing -子,我受不了·”·鹿霄终于长出一口气,靠在纪郢怀里,“我虽爱琴棋诗酒,风流痛快,但我不是人尽可夫,我没让别人碰过。”
纪郢知道白日里自己说的话伤到了他,急忙道:“我知道,我那都是气话,你原谅我呗,我再胡说你罚我睡地上还不行吗我娘子这么美,这么多人仰慕,我就是生气嘛。”
鹿霄听他这样耍赖也气不起来了,靠在纪郢肩上迷迷糊糊睡了··第12章 十二、鹿郢廊·第二天一早,鹿霄就又不见了,连带着昨晚被他称作人头的包袱。
纪郢去找哥哥,可是纪荀三天没睡好了,这会还没醒,李弋听说鹿霄不见了,还以为是纪郢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险些没打他··原本,纪荀大婚纪郢也是告假半个月来帮忙的,结果,鹿霄一丢,纪郢什么心思都没了,也不知该去哪找比较好,到镇国公府没见着人,去皇宫也没找到,还好纪郢是摄政王妃的弟弟,到哪里都没被为难。
直到第三天掌灯,纪郢回到房间,意外的发现鹿霄正睡在自己的床上··纪郢并没有吵他,而是轻笑着从后面抱住鹿霄,次日清晨鹿霄又走了,这让纪郢非常失落,洗漱时纪郢发现桌上多了一卷画,是千金难求的魏校原的真迹《时鸟图》,画上一对大雁比翼而飞,几月前在太学看到这幅图的仿画纪郢就十分喜爱,不想鹿霄竟记在了心里。
·知道鹿霄没事,纪郢又可以开开心心为哥哥筹办婚事··婚后李弋和纪荀如胶似漆,跑去临雪镇游玩,临走说多则两月少则一月,叫纪郢好好念书··转眼开春,李弋和纪荀风风火火的赶回来,因为临雪镇遭到突袭,昶萌的大批商船也被素仑和润和截杀,大王贺青要御驾亲征去素仑打仗,好在昶萌现在是双王执政的状态,贺青和李弋有一个坐镇弘偃城就行,不过要打仗,整个京师忙得不行,纪荀和纪郢都被借调到兵部帮忙。
眼见着李弋每天都来接纪荀回府,纪郢觉得这相思之苦更加难熬了,他开始怀念之前那些每天吃醋窝火的日子,起码鹿霄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直到冰融之日,纪郢消瘦了许多,在苦思桥上,他又见到鹿霄。
纪郢飞扑过去,抱住鹿霄,却说不出一个字··“我回来看看,你还好吗”还是鹿霄先开口了··纪郢摇头··“我想也是,你瘦得我都认不出了。”
鹿霄也紧紧抱住纪郢·“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堰辅街自西向东贯穿京师整个东城,把头的是太学,太学旁有条小河叫思水,走过苦思桥便是百草堂药铺,然后是雍荣斋,挨着雍荣斋的是摄政王府,到了府门前鹿霄并没有停下,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一所新宅子门前停下。
之所以说是新宅,是因为门前匾额上还罩着红绸··夕阳西下,照在鹿霄脸上,美得让人睁不开眼··“这是……”·鹿霄递给他一条绳子,示意他用力拉。
纪郢拉动绳索,红绸在风中飘落,露出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鹿郢廊··“这块地皮只是长长的一条·没法修方方正正的宅子·我修了一条回廊贯穿并排的五重院子,头道院和末道院是风格不同的花园。
二院是书房,然后是卧房,再然后是练功院和厨房,宅子不大,连个安置下人的地方都没有,好在挨着摄政王府,你能时常见到你哥哥·未来的中书大人,你会嫌弃这里吗”鹿霄说着,眼中微微噙着水汽。
“我爱死这里了,我好想你·”纪郢扑上去吻住鹿霄··鹿霄带纪郢参观新家,小花园,书房,待到三道院的时候,纪郢把鹿霄拖进卧房,压在床上接吻,鹿霄推了他几次,想说还有院落没看过呢,衣衫却已被纪郢扯得凌乱不堪。
“别怕,今日是我生辰,你听话好吗”纪郢道··鹿霄表情如常,身体却在瑟瑟发抖··“不要怕,我只是亲亲你,不会做什么的。”
纪郢将鹿霄的衣服一件件除去,却真的只是亲亲··“如果你想要,不必顾忌我……”鹿霄小声道··纪郢笑了起来,“这样我就很满足了,还记得去年的今日,我十六周岁的成人礼……”·鹿霄急忙抬手捂住纪郢的嘴。
是啊,他们只有过那一次,还是在去年··“你会嫌弃我吗不能和你……”纪郢直接俯身堵住鹿霄的嘴唇·“不要胡说,我和你在一起又不只是贪图你的身体。”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纪郢才轻声问:“你还走吗”·鹿霄没说话,纪郢知道他还是要走··“不能不走吗”·“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
二十一国大混战·我不能让贺青自己去·”·“你要随大王出征”·鹿霄点头··纪郢心中一酸,轻轻抚摸着鹿霄的身体,只觉得他肋下的手感有些不对,掀开被子才看到鹿霄左边的肋骨偏下有三道很新伤疤,新肤还是淡粉色的。
“怎么伤的”·鹿霄没回答··“你还在做刺客”纪郢追问··鹿霄把脸扭向一边,不看纪郢,纪郢却看到他颈侧也有新伤,比肋骨上的还新,结痂都还没脱。
“是……为了这宅子”·京师重地,堰辅街上是寸土寸金·他一下子哪来这么多钱,还有之前的《时鸟图》,也是这样换来的吗·“傻瓜,傻瓜……”忍了半天的纪郢还是落下泪来。
“说好的我养你啊·”·“就当我恨嫁好了·”鹿霄终于开口·纪郢说过,有了自己的宅邸就娶他··“你介意婚礼形式吗”·鹿霄摇头。
“签上你的名字,你就是我的人了·”纪郢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婚书,上面纪郢的名字已赫然写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去年这个时候。”
“我能一会再签吗”鹿霄把婚书放到一旁,贴近纪郢耳边低声说:“我现在想要你·”·虽然这样说,但当纪郢真的压下来的时候,鹿霄又紧张起来。
“娘子,告诉为夫,为什么害怕”纪郢边吻他边问··鹿霄半晌无言··“和为夫还有不能说的事吗”·“你知道媚功吗我的模样是天生的,可勾人的眼神,魅惑的表情,娇柔的姿态都不是,这是经过严苛的训练而成,一旦功成,我想改都改不掉。”
“是小时候拐走你的人,他们,他们这样对你”纪郢有点不知该如何措词才能不伤到心上人··“我小时候就生得好模样,也好在我容貌出众,那些人自以为奇货可居,便没让任何人真正碰我,他们□□我,训练我,教我如何像女人一样使用身体,诱惑男人,很多钢筋铁骨的英雄都是死在我这样的刺客的床榻上的。
为了能让我在行房时都保持最好的行动力,会有专门人侍奉我的身体,每当我最激动兴奋的时候,就会有各种危机悄然而至,有时是刀剑,有时是□□,甚至还可能是毒蛇蝎子,我必须裸露身体和那些人亦或毒蛇猛兽搏斗。”
·“你十二岁就被送回来了,那这些……”·“你可知大多孩子十一二岁就能行人事了·”·“天啊·”纪郢抓抓头,现在连碰都不敢碰鹿霄了,生怕他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那去年我生辰那天,我竟然不顾你的感受·”·“那是我甘愿的·不过,我怕自己情动的感觉,更怕会在最后一刻错手伤害你·”·“这个我早知道,初次在一起时,你差点就掐死我,最后你死死掐住床沿,在铁木床梆上留下深深的四道指痕。
我记得那一天的所有细节,起初我还以为只是兴奋所制,后来仔细想想,原来我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不是故意的·”鹿霄的声音有点哽咽。
“如果你害怕我会伤害你,你可以把我的手捆起来再做……”·“我怎么可能怪你,别把我说的好像个混蛋似的·我宁愿一辈子只是单纯的抱着你亲吻你,也不会那样去伤害你。”
纪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他还知道鹿霄这样的情况需要绝对耐心··当初纪郢的父亲帮助过这样的人,有一人小的时候被蟒蛇袭击险些被蟒蛇吃了,一直以来他都很怕与蛇相近的东西,别说井绳了,他连线条糕都不敢吃。
那些想当然的说,多找几条绳子来,他看惯了就好了的人,都是不负责任的胡扯,童年的可怕记忆是有可能跟随人一生的,克服这种恐惧需要的时间和耐心都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纪郢相信这点困难难不倒自己,他愿意等到鹿霄完全不怕了,再把鹿霄一口吞下去··次日,纪郢坚持要搬到鹿郢廊来住,鹿霄本想让他先住在摄政王府,因为没几天自己要去打仗,到时候就留纪郢一个人在家,他毕竟才十七,还在念书,没人照顾饮食实在不让人放心。
纪荀得知纪郢要搬出去的时候还是很不放心,当他知道纪郢与王府比邻而居,而且是和鹿霄一起的时候,就兴高采烈的帮忙搬起家来··鹿霄也私下请李弋对纪郢多加照顾,李弋则说:“哪里用得着我照顾,荀儿简直把他那弟弟当儿子一样看着。”
第13章 十三、相思·大王五天后出征,鹿霄则是半月后才走,他自己的话说,一个人比大队人马走得快,晚走十天不打紧·纪郢也像太学告假半个月··于是,两人就开始了腻腻歪歪的生活。
鹿霄在外浪迹多年,会烧各个地方的名菜,每日调着花样想喂胖纪郢··鹿霄和纪郢的喜好其实相差许多,鹿霄偏爱诗书字画,纪郢虽然也喜欢,但远没有鹿霄的造诣,他看书更偏律法风纪,鹿霄不解,这些有什么好看,纪郢却说,将来他要制定一则法纪,把那些意图不轨没成的人也治罪,比如纪郢和纪荀当年被人抢了,并未受辱也没- xing -命之忧,那抢他的人基本是无罪的,鹿霄曾被御史中丞胁迫,结果那御史中丞也是啥事没有。
纪郢不服,将来一定让这些有恃无恐的混蛋受到教训,不然人人都想胡作非为搏运气,当场抓左右没造成什么后果罪过不大,没抓到就是赚到了,那还了得这风气非整不可。
这风气中书令纪博生早就想整,无奈贵族之前盘根错节,横扒拉竖挡,一直没能落实,不想纪郢小马乍行胆子大,铁板也敢踢三下··鹿霄还是很欣赏纪郢的胆色的。
“好好的怎么闷闷不乐”·“鹿儿娘子,我的好娘子,你说你还没走我就开始害相思病了,这可怎生得好,你能不去吗”纪郢往床上一倒。
鹿霄一听他的腔调就知道他又要耍赖··“这么大的人了,你还当自己三岁啊,打仗是正事·”·鹿霄走到近前,帮纪郢把靴子脱了,让他好好躺着,别乱起幺蛾子。
纪郢不听,赖着鹿霄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鹿霄已经习惯和纪郢这样玩闹,知道纪郢分寸拿捏得很好,稍有越界就会立刻停手··闹到快二更了,纪郢抱着鹿霄轻轻拍打着他肩上的被子,鹿霄知道,纪郢这是又要哄他睡觉了。
“还有五天我就要走了,你不要我吗”鹿霄鼓起勇气问··“我会好好在家等你回来·”·“可是,你可想过,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鹿霄道。
“你一定会回来的,倘若真如你所言,我陪你去了也就罢了·”纪郢边说便亲吻鹿霄的耳垂··鹿霄轻轻发颤,纪郢微笑着继续向下吻··“纪郢,我很想……”·纪郢也不答话,吻咬着鹿霄胸膛的起伏,肋骨的新疤,肌肉结实的小腹,一路向下……·“不”纪郢含吻着鹿霄的全部,鹿霄一阵颤栗。
“快停下啊”·纪郢才不理他,继续自己的动作,鹿霄伸手去推,却被纪郢扣住手腕,以往纪郢是不可能按住鹿霄的,可此时,鹿霄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啊……”许久,鹿霄的低叫声中带了些许哭腔··纪郢放开他的手腕,逗弄着疲软的鹿霄,“还想要吗”·“混蛋。”
“难道还要”纪郢假意不解,作势又要去吻鹿霄的身体··“你这混蛋……别再欺负我……”鹿霄手忙脚乱的去推,纪郢却牢牢将人扣在怀里。
“乖乖睡觉,再乱动我就欺负你到天亮·”·……·第14章 十四、乌龙女婿·自打鹿霄出征,纪郢大多数时间都扑在兵部上,从前线战况到后勤补给他都要亲自过目。
转眼又是半年,纪郢逐渐壮实起来,也长高了许多,还学会了骑马··近两个月捷报频传,前线已快打到天涯城,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仗就能打完,鹿霄每月都有家书,纪郢也就没有之前那般担心了。
·中书令纪博生是纪郢恩师,今儿老爷子寿辰,纪郢早早去中书府帮忙·原本纪荀和李弋也都该来的,可纪荀这两天闹气喘在家休息,就只有李弋自己出席·纪老爷子公事上古板守旧,私下里和年轻的学生们也是有说有笑。
鹿霄回到家,房子冷清清空荡荡的,鹿霄就到王府去找,纪荀告诉他纪郢去给中书大人祝寿了·鹿霄又转身去中书府,十几天的马不停蹄归心似箭,中书府的院墙哪里拦得住他,·“岳丈在上受小婿一拜。”
是纪郢的声音··他在说什么鹿霄脑子嗡嗡作响,他们虽然签了婚书,但没行礼,没人知道他是有家室的……·鹿霄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纪尚书接过茶喝了一口,笑得很是开心··远远看到纪郢站起来的时候,鹿霄几乎是落荒而逃·翻出院墙,跳上雪玉骢,飞一样的冲了出去··纪郢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席间大家都喝得不少,年轻人们乘着酒兴继续胡闹··次日清晨,纪郢早早起床要去兵部,走到门前却看见雪玉骢··纪郢左顾右盼却只有马没见鹿霄··纪郢来到摄政王府,他以为鹿霄先去王府见李弋了,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哥起了吗”纪郢在王府几乎是畅通无阻,除了卧房和书房不能宿便乱闯,其他地方根本没人拦他··“还没,容我通报一下。”
陶瑞道··“大清早什么事”没等陶瑞通报,李弋就搂着纪荀走出来··“你们看见鹿霄了吗”·“没啊。”
李弋道··“他没去找你吗”纪荀与李弋同时开口··李弋和纪郢都看向纪荀··“他昨晚就回来了,我让他去中书府找你们了。”
纪荀道··纪郢和李弋多聪明,一下就联想到昨晚席间那些乌烟瘴气的胡闹场面··“那你怎么知道他回来的,你见到他了”李弋转而问纪郢。
“雪玉骢在门口……”马回来了骑马的人没了·纪郢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人·”李弋一挥手··“放开雪玉骢,他能找到鹿霄。”
纪郢也知其中道理,翻身骑上雪玉骢,急奔而去··“都跟上·”李弋也急急追上去··纪郢实在城外五里左右的路边找到鹿霄的,也不知道他在这昏了多久,身子滚烫滚烫的。
“究竟怎么回事啊”回到家,大夫给鹿霄诊治,纪荀就忍不住问··“这事也怪我·他们玩闹得过了我该拦着的·”李弋叹气道。
原来,昨天老寿星纪大人喝点酒就一个劲夸奖纪郢的学识人品,纪郢这两年的成长李弋也是看在眼里,况且纪郢还算是李弋的内弟,他争气李弋脸上也好看··就在大家喝得开心的时候,纪大人忽然说自己要是有女儿一定招纪郢做女婿,纪大人终生未娶哪来的儿女,说着还有些惋惜,大伙就起哄让纪郢叫岳丈,说圆寿星老的心愿,左右是哄老爷子开心,纪郢也没推辞,后来李弋说女婿只算半个儿,半个儿哪有整个儿子好,纪郢也姓纪,说不定和纪大人还是同宗,不如让纪郢拜纪大人做义父。
纪大人高兴,纪郢也就答应了··事是好事,鹿霄定是误会了·鹿霄本就心事重,这次又是带伤回来的,见到纪郢本该欣喜若狂却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估计是又气又恼又伤心才昏在城外,好在只是一场误会,等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鹿霄再醒来已经是后半夜,纪郢就在身边,鹿霄并不想看见他,更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悄悄起床,想乘夜开溜,却不想脚还没沾地就被纪郢抱住··“娘子要去哪里”·鹿霄气得不行,想直接挣脱,却不想一用力就牵动了伤口。
“怎么了,娘子伤在哪里”·“谁是你娘子,我死了伤了与你何干”鹿霄吼着吼着眼眶就- shi -了·他甩不开纪郢一方面是伤口疼,另一方面是真的不舍。
即便知道他将要迎娶旁人,还是舍不得··“当然与我有关,你什么都与我有关·”纪郢的温柔让鹿霄难受至极··鹿霄退到床角,抱住自己的膝盖,尽量把身体团起来似乎这样才安全。
“娘子”纪郢不解的凑到鹿霄旁边,才发觉他竟是在哭·鹿霄什么都没说,只独自泪落无声··“你别哭啊,你都是南路军元帅了,怎么学着女人样子”·“嫌弃我就直说,我早就知道你嫌弃我,我不能和你做……你年轻怎么忍得住,我没有官场背景,一个镇国公府的空壳子,不能给你更好的仕途。
你嫌弃我干嘛还找我,让我死在外面……”·“你再胡说我就用家法治你·”纪郢狠狠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你要取中书大人的女儿……”鹿霄小声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师父他根本就没女儿,他只是遗憾没有女儿,不能招我做女婿,我认了他做义父,李弋也在场,要是我对不起你,他还不打死我·”·“我看到你叫他岳丈。”
鹿霄委屈极了··“你咋就没看到我叫他爹呢将来咱们行大婚之礼你也得叫他爹爹·”纪郢搂着鹿霄轻声道·“我的鹿儿就这么不信我吗我们多喝点酒闹着玩你就发我脾气,发脾气就算了,还跑出去差点有危险,为夫要是没找到你,你可咋么办”·鹿霄给他哄得心头更酸,眼泪更是噼里啪啦砸在纪郢手臂上,纪郢知道鹿霄心事重,什么都想憋在心里,你不连哄带骗的逼着他问,他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你已经知道那只是玩笑,我不会找旁人,我也从来没嫌弃过你·我就一穷书生,你那么美,身份又高贵,文武双全,还会弹琴,一直以来都是我配不上你,求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行吗”纪郢温柔的吻去鹿霄脸上的泪痕。
·“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家室,一个个的媒人上门,就算纪大人没有女儿,那宋尚书呢,御史大人呢早晚有一天你会……”·“不会,没有那一天,外人不知道我有你,可是李弋和大王还有我哥都知道,我要是敢有异心,别人不说,那大王可是你义兄,他还不剐了我。
我之所以没和你行大婚礼,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官品,你出嫁要从夫礼,司礼乐只能请不超过十个,更别说各式彩礼排场,都只能按最低置办,你要我这样委屈你吗”纪郢抱着鹿霄。
“我不在乎·”鹿霄道··“我在乎啊,你一辈子就嫁这一次,我怎么能让你披个红纱自己走进鹿郢廊·婚书都签了,你我谁都跑不掉,再给我几年,行吗”·鹿霄缓缓点头。
“现在能告诉我伤在哪么你身上的银鳞细铠是中州那边的样式,我们都不会脱·”·鹿霄掀起左肩上的甲片露出里面的小钩,由上至下一个个的摘下,“帮我摘后面的,这银鳞细铠一个人脱不下来。”
“这也太麻烦了·”纪郢边说边帮忙··“你该感谢它,救了我的命·素仑的弩机以劲大著称,要不是这鳞铠是双层的,我背上可就不是两个浅浅的血窟窿了。”
“这么危险,你这次回来还去吗”纪郢惊得手心直出汗··鹿霄点点头,“我南线打到了流沙海,不能再往前了,就班师北上去和中路的贺青汇合。
大队人马走得慢,我算了算,独走的话一来一回我能在家陪你十天·”·“你这是打了胜仗,怎还受伤了”·鹿霄要头道:“谁说我打胜了,到流沙海之前我确实一路告捷,不过修罗将军太厉害了,带着几万人在大漠上还能神出鬼没,与他交锋,我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在流沙海我几次都险些出不来。
贺青说在流沙海我们实在是不占地利,叫我先撤,绕过那片区域·”·纪郢有些心疼地抱住鹿霄··鹿霄也终于说出了那句早在一见面他就想说的话·“夫君,我好累……”·第15章 十五、娘子,你会带孩子吗·鹿霄的- xing -情并不懦弱,甚至还有些毒辣,他会诱惑那些心怀鬼胎的混蛋,然后让他们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他会为了建座宅子用十七颗人头换取足够的赏金。
可爱情是无比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人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和纪郢在一起之后他开始患得患失,全然没有了一直以来的风流洒脱··清晨睁开眼,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鹿霄不由一阵失落。
只能在弘偃呆十天,纪郢竟然还舍得去兵部帮忙鹿霄没抱怨多久就又睡着了,诚如他所说,他实在是太累了··再醒过来就过了晌午了··纪郢坐在床尾小憩,鹿霄一起身他就醒了。
“我煮了粥,你有伤,别动·”纪郢垫好枕头让鹿霄侧靠在上面,拿起粥来喂他··“哪里那么娇气,我可是一路骑马跑回来的·”鹿霄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暖暖的。
“你今天回来的真早·”·“我跟爹告了假,十天,陪着你·还有,爹已经知道你是我娘子了,叫我自己谨慎些,没行大婚礼就别坏了你的清誉,还答应帮我挡以后说媒的人。”
纪郢道··“你不必这样·”·“你会胡思乱想,万一哪天钻了牛角尖,不要我了,我后悔都来不及·”纪郢笑道··“只有你会狠心叫我以死明志,我哪里舍得不要你。”
“你还在怪我·”·鹿霄抿了抿下唇,笑容甜美··“你要怪就怪一辈子,让我一直补偿你,千万别中途原谅我·”纪郢拨开鹿霄的衣领,亲吻着他那次“以死明志”留下的伤疤。
“大白天你能正经点吗”鹿霄有些难为情··“我和我娘子在卧房里,你叫我正经点”纪郢反问。
纪郢最爱看鹿霄脸红,这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风景··鹿霄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纪郢就迫不及待爬到床上,可他不敢压鹿霄,鹿霄背上的伤让他心有余悸··鹿霄枕在纪郢胸口,纪郢又起了坏心眼,双臂环着他用力一带,让鹿霄压在自己身上。
鹿霄慌忙想爬下去··“别动·”纪郢伸手去摸鹿霄的脸颊··鹿霄坐起身不知如何是好··“这样像不像我们初次在一起时……”鹿霄急忙捂住纪郢的嘴,脖子都红了。
纪郢吻了吻鹿霄的掌心,“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回忆一下都不行吗”·“其实……你可以不必忍得那么辛苦”鹿霄小声暗示。
纪郢试着抚摸他的大腿和腰侧,鹿霄身上的肌肉绷紧,让他整个人摸上去就像一尊雕像,可他还在勉力笑着,不想让纪郢扫兴··“你还没准备好,咱们不着急。”
“可咱俩不能总这样吊着,听兄弟们说,年轻气盛的男人久不行房根本熬不住……到时候你就会找别人,不要我了·”鹿霄越说声音越小。
“你那些兄弟是看到你的美貌就熬不住了吧”纪郢都被他气乐了·“打仗的时候准喝酒吗”·“眼下军中禁酒,不过每次打了胜仗,还是可以喝些的。”
“知道为什么忽然禁酒吗”·鹿霄摇头··“提议禁酒的折子是我提的·你喝大了的时候宛若谪仙,魅若精怪,我最怕别人看见你那副模样。
我就绞尽脑汁细数了饮酒的十几种坏处,然后王爷就同意禁酒了·”·“你这是假公济私,最好别让我的兄弟们知道·”··“我这是在保护我娘子,免被他人觊觎。”
鹿霄觉得纪荀纪郢两兄弟表面上看着像兔子,内心里全是豺狼虎豹,心思细腻的可怕,还特别会使- yin -招··“小郢,小郢在吗”·“哥,我在呢。”
鹿霄出去打仗这段时间里,纪荀和纪郢在鹿郢廊的后花园和王府花园之间开了个月亮门,方便兄弟俩走动··“什么事,这么着急”纪郢开门,看哥哥有点急切。
“兵部急文,鹿霄的南路军遭到了修罗将军的伏击·”·“什么,可有伤亡”鹿霄一听就急了··“死伤千人有余。”
纪荀道·“付帅正在帅军向西北达木拉城撤离·”·鹿霄点头··“看你这表情,是人死少了还是怎的”·“如果对手是上官槐禄,确实是死少了,他八成是在追我,结果发现我不在,应该是以为我带着另一队呢,没恋战继续追了。
由着他追吧,左右我不在军中,刚好磨磨他的锐气·”鹿霄道··“他因何咬着你不放”·“我打伤了他妻子,还害得她差点小产,我不知道桑玛尔怀有身孕,从战局考虑我的决定绝无错漏,从人情上来讲,对一个孕妇下重手,确实有点……不大好看。”
“还有件事,李弋要离开京师五天,我也想跟着,我府里有两个小的,刚接过来,陶瑞最近几天害喜害得厉害,想请你们照顾几天·”·“小的”·“李弋有两个孩子……”眼见着弟弟脸色掉了下来,纪荀忙解释道,“大的都四岁了,小的也快三岁多了,一直养在临雪镇姑妈家里,之前就想带回来,可是小的身子骨软,战事又紧急,这几天才接回来。”
三岁多,那就是认识纪荀之前的事,虚惊一场,还以为是李弋在外面偷吃呢··纪郢一直很喜欢小孩,自然欣然答应··甜蜜不到一天,纪郢就开始了带孩子的艰辛历程。
纪郢怕鹿霄担心前线的事,每天都往兵部跑一遭·第五天,南路军撤离顺利,鹿霄听罢只是微微点头··“你不担心吗”纪郢看鹿霄正在哄着嫦玉玩就觉得他的心有点大。
“你担心吗”鹿霄歪头·鹿霄似乎更喜欢妹妹李嫦玉,嫦玉也特别喜欢他,这一点让哥哥李臻颇为嫉妒··“可是你的队伍被伏击了呀。”
“真正的战场和戏台上不一样,当时若我在队伍里也一样躲不过,上官要伏击我,我是一点辙都没有的,反之我要是找到好机会伏击他,他也得受着,在主将势均力敌的前提下,输赢完全是看运气。
临走之时,我与副将早制定好了转移路线和会合地点,我早回去一点用都没有,不如好好和你一起过完这几日·”·“别总用再也见不到了的口吻讲话·”纪郢听得心里毛毛的。
“确实有可能·”·纪郢听他满不在乎地说出这样的话就来气,伸手去掐鹿霄的脸颊,才刚刚掐了一下,就被嫦玉嫩嫩的小手拨开,她还搂着鹿霄的脖子,颇为嫌弃地瞪纪郢。
纪郢都懵了·这孩子三岁就会以貌取人了吗·忽然,鹿霄抬手将手中的棋子弹向不远处的李臻,李臻竭力一闪却没躲开··“不算,你偷袭,再来。”
说话间鹿霄又弹出一颗棋子,还是打中了··“笨·”嫦玉奶声奶气的··“不算不算,我还没准备好·”·“左肩。”
鹿霄再弹棋子··这次李臻感觉棋子是擦着肩膀过去的,不管怎么说,起码没打实··“你们这是……”纪郢再傻也知道他们绝不是在玩闹。
“教轻功啊,苗子不错再不开蒙就迟了·”鹿霄又夹起一枚棋子,一旁的李臻兴致勃勃··“娘子,你会带孩子吗”纪郢捂着脸,有点不忍看眼前诡异的气氛。
傍晚,李弋和纪荀终于回来了,两个小娃娃被接回王府,纪郢迫不及待的摸上了自己的床,终于可以和娘子单独在一起了··鹿霄还在床尾擦着古琴,纪郢贼兮兮凑过来,刚要伸手去抱鹿霄,却瞥见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
月亮门是什么门那根本就是个窟窿,想关门都没门板,随时随地想走就走啊·李嫦玉根本没看纪郢,而是朝鹿霄伸出两只粉嫩的小手,说出了能把纪郢气死的两个字。
“娘子……”·第16章 十六、美丽的伤疤·短暂的相聚,鹿霄又赶往战场,纪郢每天都扑在兵部上·就这样,转眼就是一年,纪郢结束了太学的学业正式投身官场,由于纪荀不能封衔,这中书侍中和尚书仆- she -就都落到了纪郢身上,按说这事不合规矩的,不过现在是战期,朝中许多官随军,死伤不少,正缺人。
“大人,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粮草失踪了,再不能及时送到,前线要断粮了·”·这是最近纪郢听到的最揪心的声音··“爹,我想亲自跑一趟。”
纪郢道··“你是文官,去不去没什么没什么用·”·“爹,您就让我去吧·”·纪相知道纪郢的脾气,无奈只好点头。
诚如鹿霄所说,打仗真的要靠运气,之前两队人都凭空消失了,纪郢一路都提心吊胆,可除了遇见少量流寇之外,他们还真是如期到达了前线··斯素阎托在素仑土语中的含义是燃烧的沙子,此城的规模在素仑虽然排名第二,但却是第一风水宝地,昶萌能在沙漠战中与素仑僵持两年全靠这座斯素阎托城,城北有胡杨林防风,素仑唯一的水源清初满河的源头就在斯素阎托西南,在这茫茫沙海,有树有水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桑玛尔和上官槐禄在亲卫队的保护下入城,上官槐禄不禁赞叹,短短两年斯素阎托的建设已经快要超过天涯城了,不过天涯城是一座战城,论富饶自然不能与斯素阎托相比。
焰沙节是素仑全年最热的一天,议和宴就定在这一天,即便早已习惯沙漠的酷热,上官槐远依旧有点吃不消·一路直接到宴会厅,厅中异常凉爽,上官槐禄不由自主呵了口气,今天真想赖在这不走了。
上官槐禄哪知,为了他这声舒服的叹息,有人几乎要倾全国之力了,白日里,要在这沙漠腹地变出冰来,谈何容易··短暂的寒暄之后,昶萌国君贺青携臣子坐在东侧,桑玛尔和上官槐禄坐在西侧。
要说打仗,上官槐禄内行,一沾政治谈判之类的事,他真是如同鸭子听雷,各中玄机一窍不通··大臣们正在各提建议,讨价还价·上官槐禄则对着面前的一盘冰镇葡萄垂涎欲滴,在吞下第三口口水的时候,上官槐禄探左手飞快夹了一粒塞到嘴里。
他并不爱甜食鲜果,确实贪恋那透心的冰凉,忍不住又掐了一小串··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在贺青的眼里··“昶萌王以为如何”桑玛尔问。
“什么”·“以斯素阎托城为界,东归我有,西边让与昶萌·不过昶萌军要退出斯素阎托·”这已是桑玛尔最大的让步,虽然在打下去素仑绝无胜算,但若素仑负隅顽抗昶萌也必定元气大伤,由于不想亡国,才有今儿的谈判,这斯素阎托是素仑沙漠的中间城,让出一半的国土的决定怎可能是轻而易举。
“素仑王应知斯素阎托以西早在我昶萌掌控之中,何来让与不让·”昶萌随军的文臣道··“桑玛尔,我不惧战,我想素仑的子民也不惧。”
上官槐禄知道桑玛尔是想保住昶萌子民的- xing -命才做此让步,可此时的天涯城已埋于沙下,斯素阎托是天涯城百姓唯一的指望,若此城也无法保住,天涯城中的百姓也会无处安身。
“依将军之意是……”一直未言的贺青问··“在下润和南王,怕不该妄言你二国之前的事·”上官槐禄起身,并未施礼,因为他手中还藏着几粒冰葡萄。
“王爷何必客套,东部之战素仑一方全仰仗王爷鼎力相助,王爷也算局内之人,说说何妨·”·“那我就直言了,昶萌王问我之意,难道我要君上退出大漠,重建雨台沙关口,从此不再与素仑起干戈,你也依我”上官槐禄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痴人说梦。
“只要你肯对我笑一下,我便什么都依你·”·“呵·”上官槐禄真的笑了,并不是他想笑,那真是打心眼里觉得这昶萌王是荒诞得有些缺心眼。
“好·”昶萌王朗声道··“啊”上官槐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看向昶萌王··“你的要求,本王应了。”
“大王·”·“大王”昶萌的臣子呼啦跪了一地··桑玛尔手下的书记官飞快地写着·上官槐禄还愣着,一脸的木讷。
“只要你开口,我便答应·”昶萌王走到上官槐禄面前,那叫一个真诚·在场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正所谓君无戏言,倘若上官槐禄要他的王位呢给是不给。
“在下绝非贪得无厌之人,你肯退出素仑,我等已是感激不尽·”·“好,我撤兵·不过有个条件,你能带我游流沙海吗”·不待上官槐禄反应,桑玛尔就点头。
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纪郢刚进城就听说两国已经议和的消息·两年多了,终于打完了··纪郢高兴坏了,恨不得一步冲至鹿霄面前对他说:“娘子,该回家了。”
鹿霄见到纪郢也是欣喜不已··“下午游流沙海,一起吧·”·纪郢只听过流沙海还没见过··下午到了沙港,众人就看到流沙中停了三只船,船是三角形的底,与水里的船略有不通。
“那个就是你说过的修罗将军”纪郢问··鹿霄点头··“咋还抱个娃娃”·“桑玛尔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好命,听说他儿子这几天有点怪,一放下就哭,议和的时候要不是孩子睡着了,估计他要抱着孩子谈撤兵条件了。”
鹿霄笑道··上官槐禄、桑玛尔和几个素仑官员上了一艘船·贺青和几个大臣一艘·纪郢鹿霄和剩余的大臣一艘··其实黄沙没啥好看,但几次冲下大漩涡还是挺刺激的。
“打仗的时候,上官槐禄就是仗着自己熟悉沙道,几次把我们困在沙海里,还动不动就追着我的队伍放箭,咱们的□□不如他们的弩机- she -程远·”·“那还怎么打”·“素仑人游牧为主,并没经过多少训练,上官槐禄带的润和兵大部分是水军,都不会排兵布阵,一旦离开沙海,在城池之间攻杀战守他们就完全落了下风。”
鹿霄解释··纪郢点头··前方出现一个巨大沙瀑,纪郢正看着,就听一阵尖锐的哨声··“贺青,当心·”鹿霄站起身大喊。
话音未落金风响动,纪郢只见眼前黑压压一片,那真是箭雨啊··鹿霄手起剑落先斩了两个掌船的,然后双手摆动金光缭绕,两把宝剑被他舞得密不透风,纪郢看得心神一荡——娘子真帅啊·“贺青”·纪郢回头看贺青的船,贺青和钟将军一人一把大刀也算控制住了局面。
“上官”只听贺青一声大叫··为首的沙船在发出一声碎裂的哀鸣之后,沉入了流沙漩涡之中··“上官”·“压住船舵。
往东·”鹿霄道·纪郢依言而行···待两船相接,鹿霄说:“来我船上·”·原来,贺青没有鹿霄反应快,他们的船舵已经被掌船的破坏,不能再动了。
“纪郢,压稳船舵·”鹿霄吩咐道·没多久船已经出了弩机- she -程··“这情况不对啊,咱们都答应撤兵了,怎么还赶尽杀绝啊”钟大人问。
“啊,你受伤了·”纪郢看到鹿霄肩上插了一只短箭··鹿霄摇头,“贺青,你怎么样”·“快回去,派大队人马一起找。”
贺青也摇头··“等你找,埋伏的人早跑没影了·”·“谁找他们了,上官不见了·”贺青说的有点没头没脑··纪郢却清晰看到那个叫上官的将军是给流沙漩涡吞下去了,傻子也知道凶多吉少。
“上官”贺青朝着沙海大吼··“别喊了,把追兵招来了·”鹿霄站在船尾看到后面追来的几艘沙船··“快走。”
钟将军帮着纪郢掌舵··“等下,往北·”纪郢忽然说··“不行,往北是漩涡群·”鹿霄道。
“还找不找上官将军了”纪郢问··贺青一听上官,眼睛就是一亮··进了漩涡群唯一的好处是追兵不敢跟进来··“怎么找我在这可坚持不了多大一会。”
鹿霄道··“上官”贺青又喊了一声··“闭嘴·”纪郢道·“再喊就不找了·”·往日纪郢那敢跟大王这样讲话,不过此时,只要能找到上官,纪郢就是骂他的祖宗他都不会介意。
“那边·”纪郢指了一个方向··没多久,他们就远远瞧见一个小沙漩涡中浮起一片战甲的衣摆··“快·”沙船飞快游过去。
等他们把人从沙子里扒出来,哭声立刻响亮了许多·原来上官槐禄是双手抱肘,双肘靠膝用身体包住了孩子··“你是听着哭声找到的”鹿霄问。
“那是,我十四之前可是学医的,先学小儿科,孩子哭听的最多·”·“神医,你快帮他看看吧·”贺青拉着纪郢··“这人胸腔两侧的肋骨全断了,内脏铁定受损,要先找个平稳地方接骨,具体能不能救活我不敢说。”
纪郢只一摸上官的胸口就知道凉大半了··他们没敢回斯素阎托,大军本就不在城里,自中午说撤兵开始,大队人马就陆续整装撤了,留守的估计全被桑玛尔宰了,好在鹿霄多多少少会点走沙。
一天半之后他们来到达木拉城,比正常撤离的大队人马早了整整五天··纪郢啧啧称奇,却听鹿霄说:“打仗的时候你的敌人要能跑这么快,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在馆驿又请了许多地方上有名的大夫,断了的肋骨纪郢已经给他接得差不多了,九根肋骨不同程度断裂,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已经超过常人能承受的极限了,好在最后还是保住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回到住处,纪郢给鹿霄换药,鹿霄发现他心不在焉··“在想我爹·我爹是为了我和我哥被中安王打死的。
刚刚那个上官,背上的肋骨是给生生压断的,可他护在胸口的小孩却毫发无伤·”·鹿霄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用额头碰碰他的额头··“又多了一处新疤。”
纪郢轻轻抚摸着鹿霄的新伤,轻轻吻上去,还记得当初鹿霄白璧无瑕的身子,现在却是伤痕累累··“没事,这些疤痕都可以泡药浴去掉”·“有这么好的药我怎么不知道”纪郢问。
“不是什么好药,是要消耗元气来修护疤痕的,泡过之后要缓好久呢·不过祛疤效果好·”鹿霄不以为意··“我忽然觉得这些伤疤好美,咱们留着吧”纪郢讨好地说。
“都听你的·”鹿霄忍不住笑··第17章 十七、我能娶你了·待等他们回到弘偃城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家里张灯结彩,鹿霄有点不解,庆祝胜利也就是在街上,这家里怎么都红彤彤的。
“娘子,你在外打仗的这段时间,为夫我已经是尚书左仆- she -了,从二品,虽比不了你祖父的从一品国公衔,但我已经可以用八抬大轿接你入府了·”·“要不,你嫁给我吧。”
鹿霄抢先道·“我这次战功显赫,已经可以承袭镇国公位,从一品·”·纪郢一脸尴尬,鹿霄略有嘲笑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是我娘子。”
纪郢扑上去,又乖乖躺倒一边··“怎么了”·“大婚之理前半月,不能行房·”纪郢捂着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鹿霄回来,最高兴的是嫦玉··鹿霄没料到嫦玉还记得他,小丫头一见鹿霄就娘子娘子的叫,纪郢鼻子差点没气歪··“还说,要不是你一口一个娘子,她怎么会这样叫我小孩子学得快,不好改了。”
鹿霄埋怨纪郢··他们要大婚,昶萌的武将们都炸了,他们的南路元帅镇国公竟然要嫁人嫁给大王或者摄政王那样的魁梧汉子也就罢了,他竟然要嫁给大腿还没竹竿粗的文官·一时间纪郢成了稀奇物,每天无数人围鹿郢廊门口等着看纪郢。
可他们并未如愿,因为这几天鹿霄入宫守祠··看着在祠堂前跟个球似的转来转去的纪郢,李弋也忍不住笑了,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觉得他好玩吗之前你也是这样。”
贺青道··“不用你笑,你也会有这么一天·”李弋道···“承你贵言,我若真有这么一天,绝不会在门口傻着急,我会背着他在里面跪上三日,不让他受一点累。”
“他怎么样”李弋问··贺青摇头,快两个月了,上官槐禄就跟个死人一样,双眼无神,表情呆滞,若不是能触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在呼吸,贺青会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还是不说话吗”·“连眼神都不动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让鹿霄去看看他·他们在南部战场缠斗那么久,无论是心有怨愤还是惺惺相惜,有点反应就比没有强。”
李弋道··贺青点头·这确实是个点子·回到久安殿已是掌灯,贺青进门就见槐禄伏在榻旁正在呕血·这一下把贺青魂都吓飞了··“槐禄。”
贺青把人抱起来,却见槐禄的双眼不似往常那样没有焦距,而是穿过后窗望向北边的星空··“御医,快传御医·”贺青大吼··“求你……”上官槐禄拉住贺青的手。
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跟他说话,这是他今生第一次拉他的手·“不要再救我……”·贺青愣在当场··“公子身体太虚弱了,刚刚应是受惊之后心绪不宁导致呕血。”
崔大夫摇头道··“受惊,好端端怎么会受惊你们谁吓着他的·”贺青看向宫女们··“回大王,今日都没人进过寝殿。”
宋平是李弋举荐到久安殿做侍卫长的,贺青对他很是信任··“没吓着那怎么会……”·“大王,会不会是润和的事被公子知道了。”
宋平提醒··“谁敢多嘴”贺青不觉得他有机会知道··宋平也摇头,确实没人会和上官槐禄说··鹿霄守祠结束就直接来到久安殿。
上官槐禄坐在榻上,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鹿霄竟没在第一时间认出他··当年汜水楼上遥遥一见,上官兄弟何其潇洒,五官精致却又英气入魂·后来在大漠再见,上官槐禄最擅扬长避短,稍落下风就钻入流沙海,凭借地利扭转局势,烈阳晒黑了他的皮肤,却让他笑得更加狂放肆意,无论何时他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游刃有余。
“你认得我吗”鹿霄坐到他面前··“鹿霄·”仅仅两个字,门口的贺青差点感动到哭··“打了两年,没想到你我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
鹿霄有点不知所云··“你我只有国仇,并无私怨·”·“我早就想来看你,可是贺青说你情况很糟,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却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要是在战场上我或许可以推测你的动向,可眼下,我觉得我甚至并不认识你。”
鹿霄搓搓手,“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不想回家吗,不想见桑玛尔问问为什么吗,不想再和你的兄长义妹把酒赏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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