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 by 北境有冻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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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 by 北境有冻离(2)
·谢春飞拦在她面前问道:"他到底是什么病"·"夫人不知道"云瑛有些惊讶,"老爷没说过"·谢春飞沉默。
云瑛想了想,道:"那请夫人随我来·"·穿过长廊,便到了秦纵的房间··秦纵已经被家仆扶到床上,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他是得了什么重病么怎么这副模样"·"不知夫人可听过无极草"·谢春飞点头。
这种草,他是知道的——贺师父曾和他讲过··"正如夫人所想,老爷养了五年的花,他不让别人碰,全都是自己用血养的……五年下来,再好的底子也要被磨没了。
"·谢春飞如遭雷击,他耳中嗡嗡直鸣,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走上前,一把将秦纵的袖子挽上去··横纵交错,深深浅浅的伤疤横在秦纵的小臂上,可以看出并非是一次割破。
有的疤痕颜色已经很深了,有一条却刚刚结痂……·这到底是怎样一双手臂·谢春飞像咽了碎瓷一般,疼痛从喉咙蔓延,一路顺着食道烧到心上,胃里,令他感到剧烈的痛苦。
他眼眶红了,眼泪含在眼眶里,哭得比秦逍还令人心生怜惜:"这些……都是为了我吗"·云瑛叹气:"老爷每三天浇一次无极草,三个月会去落霞谷一趟送花。
贺神医用无极花磨碎入药……"·"所以我才能捡回一条命来,是么"·谢春飞闭眼,一道蜿蜒的泪痕将他的面容劈得破碎。
够了……够了··谢春飞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还活着,秦纵却走了,那他和秦逍又能真正幸福快乐地过活吗·"春飞,别哭……"秦纵艰难地掀开眼皮,想抬手去擦谢春飞脸上的泪,"别哭……我不疼……"·谢春飞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恨声骂他:"秦纵你就是个王八蛋"·秦纵弯起苍白的唇瓣,温声道:"嗯,我是王八蛋。
"·"你,你还傻,你是天下第一傻"·"嗯,我最傻了·"·秦纵的手冰凉凉的,让谢春飞心里乱作一团··"你不许走……"·"不走不走,我妻儿俱在,我怎么舍得走"·谢春飞哽了一下,咬着牙恨恨道:"谁是你的妻……"·秦纵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见了谢春飞哭得厉害,心里一边觉得心疼一边觉得……谢春飞即便是哭成这样,也是梨花带雨,好看极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谢春飞了,上一次这样仔细描摹这如画眉眼,还是在谢春飞昏迷的时候·那时候谢春飞闭着眼,冷冰冰的,像一尊冰雕,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看得他心里也直冒凉气。
"我没事……贺师父也给我开了方子,最后那朵没用上的无极花他也磨碎给我做了药引,他也说只要不再放血,养养就能好……"·"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吗"谢春飞心肠本来就软,对着秦纵更是学不来刀枪不入,"是不是秦纵你个王八蛋"·"……"·若是答了是,秦纵深知,谢春飞这个脾性大概会内疚一辈子;若是答了不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借口,总不能这么明显的刀疤,教他说是摔的吧·这个问题似乎怎么答都不对,秦纵选择闭嘴,歪在枕头上装昏。
·虽然是装昏,但确实是体力不支,被喂了几口药神智变有些不清楚了·迷蒙间,他似乎感受到有人正在用温热的帕子,轻轻地为他擦拭身体……·然后,有几滴凉凉的水,滴在他的手臂上。
他事后想起来,后知后觉的想——那可能是谢春飞的泪··那是他此生,感受过的,最温柔的泪··秦家夫人是个温柔似水一样的人,秦老爷总是在外面讲,夫人是个菩萨心肠的人。
正如秦纵所愿,妻儿俱全,这是他此生无疆之福··整个冬天,秦纵都在和谢春飞做着无谓的挣扎··"喝药"·谢春飞的声音冷冷的,他把瓷碗往桌子上一放,磕出不小的声响。
他就是搞不懂,秦纵为什么对药这么抗拒……明明闭气一口倒进去的事,做什么这么不情不愿的·而且听云瑛讲,秦纵就是因为常常躲避喝药,偷偷倒在花盆里,病才越拖越重……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怀着些自暴自弃的心思,想要以死解脱。
喝药对谢春飞来说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可上京秦府靠糖养出来的小公子,哪里喝过这么黑漆漆苦兮兮的东西,连沾一滴都觉得是折磨··"我……"·"闭嘴,"谢春飞冷着脸,"我不想和你说话,赶紧把药喝了。
"·秦纵一听,更是苦大仇深,膝盖一软都要给谢春飞跪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春飞哥哥,我喝药还不成吗,我喝完了,你能不能同我多说几句话……我想你想得紧"·谢春飞从小就受不住他这个,扭脸咬着牙道:"喝药是你自己的事情,好像是为了我做似的……你爱喝不喝。
"·秦纵委屈极了,皱着脸去拿那药碗,闭眼狠下心,咕嘟咕嘟地吞了下去··他喝完药,脸色竟然比没喝之前还要青··谢春飞看着秦纵活吞苍蝇一般扭曲的神情,心下觉得好笑,便从袖里拿出早准备好的蜜饯来递给他:"给。
"·秦纵接过蜜饯,眼神发亮,想了想就要往袖子里塞··"诶——你做什么"·"春飞哥哥好不容易给了我这点甜头,我可舍不得吃,我要收着。
"·谢春飞觉得心里的冰棱又塌了一块,软的不像话··"你快吃吧,我明天带还不成吗"·"真的吗"秦纵黏黏糊糊的赖在谢春飞身上,"春飞哥哥还是念着我的"·谢春飞把人从身上扒下来,瞪了秦纵一眼,拿着药碗走了。
但这一眼在秦纵的眼里,倒像是情人打情骂俏的娇嗔··秦纵站在原地,把那块蜜饯拆出来放进口中··嗯,蜜饯也没有我们家春飞甜··——————·待到次年春天,在谢春飞悉心照料下,秦纵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臂上的伤口有些已经过了五年,即便抹了贺溟特制的去腐生肌膏,也难以完全消去。
谢春飞每次看到,眼神都会黯淡下来,然后一副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模样··谢春飞也因吃了五年的无极花,身子骨好了很多,只会偶尔犯咳症,但那种咳起来窒息吐血的症状倒是好了。
这一天谢春飞正在家里教秦逍念诗,秦纵早早的回来了·谢春飞瞧了瞧外面正烈的日头,有些疑惑:"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秦纵笑了笑,在烈阳下笑得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那笑容明媚如旧,令谢春飞有些晃了神:"我,我想送你点东西。
"·谢春飞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书递给秦逍道:"你自己去看看吧,明日我再教你·"·秦逍应了,吧唧一口亲在谢春飞脸上:"那爹爹,明天我想吃杏仁酥。
"·都说父子血浓于水,秦逍就是谢春飞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怎么会疏远·小孩子天性单纯,谢春飞又待他极好,才几个月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年糕,恨不得整日粘在谢春飞身上。
秦纵脸一黑,小声嘀咕道:"这臭小子·"·谢春飞噗嗤乐出声来:"逍儿的醋你也吃谁家的醋缸被打翻了"·秦纵瞧着秦逍离开了,便扭扭捏捏地从身后拿出一大束捆着的花来——谢春飞一眼便看出,这是落霞谷崖下的野花。
颜色娇艳的野花在春季开得最盛,绵延数里,一片一片连成了花海·时光流逝,世事变迁,然而年年春天,落霞谷的花海都会生生不息的开出一片绚烂……·落霞谷的春天,如约而至。
谢春飞和秦纵的故事,从几十年前的春天伊始,第二次感情的坚冰,也会在这个暖春里化作一汪溪水,潺潺东去··"我很喜欢·"·秦府的海棠树开出一片朦胧的水红色,颤颤花枝间,谢春飞的笑,明艳不减当年。
人间四月,始有芳菲··谢春飞深深地望进秦纵的眼里··这一次,秦纵听懂了··喜欢的不止是花,还有他··-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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