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番外 by 苏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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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夫+番外 by 苏荏(4)
·“……为这条律法所困”秋来喃喃地说··宋阡笑了:“是,现下大陈民风开放,百姓对龙阳之事均已接受……所谓,‘变则通’啊”·秋来思忖片刻,似乎眼前一亮。
宋阡知道他都想明白了,便悠哉地站起身来:·“好了,时候不早了,两个佃户在主子家呆太久像什么话,我们要告辞了·”·秋来也急忙起身,不舍道:“哥哥嫂嫂难得来一次,都还没在宅子里好好逛逛……”·刘长卿拍了拍他的肩:“弟妹不必可惜,等到大事所成的那一日,我们再到这王府好好逛逛便是。”
宋阡笑道:“那时候,这王府怕是要荒废了·”·刘长卿拍了拍脑袋,也跟着笑起来···第46章 身世·其实长兄夫夫也着急回去,晚上请了京师的几位生意场上的朋友,要回家换身衣裳。
秋来顺便问了嫂嫂生意打理得如何,却被宋阡抢着答了:·“这个就不用问了,你嫂子做生意的本事是天生的,若不是不想太过张扬,你们就等着京师首富换人吧·”·这是秋来第一次听一向高冷的宋阡如此露骨地夸一个人,秋来望着他与有荣焉的表情,只觉得十分窝心。
哥嫂走后,秋来回到书房,梳理他的思路··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律法规定男子不得为后,他可以修改律法啊·亏他之前以为宋隐想让自己辅佐他时,还妄想着他在即位后能修改律法,让自己成为他的皇后,怎么到自己这里,这个想法就断了·果然是当局者迷啊·这样想着,其实宋隐也说过几次这样的话。
·他想起,当他试探地问宋隐,是否可以修订律法时,他说过“你别忘了就行”……·还有一次,当他给自己唱完一曲《凤求凰》,他说“若你展翅高飞,离我远去,我自知会十分悲伤”……他还让自己“好好记住”……·是的,他有好几次,都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些话。
他并不想破釜沉舟,他在计划好一切之后,开始畅想了另一种未来……那种未来,虽然可能不够宁静,但一定,也十分美好··秋来静静地望向窗外,眼眶- shi -润,缓缓地笑开了。
当日夜里,宋隐回得很晚,可他的小娇妻一反常态,竟然坐在软榻上,看着书等他··见到他回来,秋来立刻跳下软塌,轻车熟路地上前替他更衣··“王爷,今日也这么晚”·宋隐听到他轻快的语气,转身看他:“让我想想,哥哥嫂嫂来过了”·秋来没有回答,只是一把搂住了自家夫君的腰:·“王爷,我这几日耍- xing -子,让你为难了。”
宋隐的心,被这软软的语气,尤其是最后带着鼻音的“为难”梁子挠了一把··他的小妻子刚嫁给他时,因为谨小慎微和身子孱弱,那种娇是由内而外的,他自己并没有刻意为之……在自己的精心照顾和培养之下,他的身子硬朗了很多,- xing -格更是有了巨大的改变……所以现在,他的“娇”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且,只在他的面前。
他自然,更喜欢后者··他伸出双手抱住自家小妻子,安心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怎么会呢这么大的事,总要给你些时日消化·你能想明白,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说到最后,不知为何,鼻头竟有些微酸了··秋来抬头望向他的夫君,越看越欢喜,竟贴近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宋隐惊讶笑道:“小东西,不想睡了”·秋来不理他,依旧不断地亲他。
“看来,为夫今日要好好料理你一番才行啊……”宋隐一个用力,把秋来抱到了腰上··秋来却抬起头,脱口问道:“为何总是你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隐先是一愣,紧接着眯起了眼睛,声音也变得有些危险:“你说什么”·秋来知道大事不妙,急忙改口:“没、没说什么……”·宋隐却不愿放过他,把人狠狠地箍在怀里,向床榻走去:·“我得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夫妻伦常,要不然,来日还不骑到我头上去了”·秋来想反悔却已经来不及,只得讨饶:“不是不是,我说错了,你饶了我……”·可惜,对方并没打算继续与他周旋,迅速果断地付诸实践,他的声音于是也渐渐地变了调:·“好痒……哈……饶了我,我……王爷……嗯……”·于是,这个夜还很长。
承香阁里,太妃娘娘跪在小佛堂里,正在为已故的父亲祈福··作为嫁入皇家的女儿,她不能为父亲守孝,只能这样寄托哀思··陪了她很多年的李嬷嬷走了进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娘娘,歇息一会儿吧,别累坏了·”·朱庭宜便伸出手,任李嬷嬷把她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父亲这一去,顾盼的婚事又要耽搁下来了。”
朱庭宜叹气道··李嬷嬷也叹道:“是啊,公主的心思不稳,可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朱庭宜点头道:“到底不是我亲生的,再怎么尽心,到头来还是有隔阂,- xing -子也不像我,真令人不省心。”
李嬷嬷宽慰道:“谁说不是听说秋来公子不仅十分聪慧,- xing -子温顺谦和,像极了您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应该就是说我们公子了。”
说到秋来,朱庭宜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笑容:“是,我该庆幸,那样的生长环境并没有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李嬷嬷也微笑道:“所以娘娘就尽管放宽心,等大事所成的那一天,您的好日子就来了”·朱庭宜闻言又不免叹气:“这话不要再提,对于我自己的儿子,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其他别无所求”·李嬷嬷急忙答道:“是,奴婢知道了。”
在佛堂之外,不知何时来到的姬顾盼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缓缓地低下身去了··姬顾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自己的寝宫的,宫人们因她最近经常失魂落魄,便十分默契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确认房间里再无他人后,姬顾盼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来,自己和秋来,竟然有这样的羁绊··原来,他应该是自己,而自己应该是他··难道在李嬷嬷所说的那个“将来”,他们两个就要各归各位秋来变成她,而她变成从前的秋来——听说只是一个少尹家的庶出·她凭什么该遭遇这些·该有谁,为这件事负责……这并不是她·姬顾盼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紧盯着角落的目光开始变得- yin -暗……·这日宋隐进宫与宋华议事,经过一处花园时,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十分敏感地停住了,侧耳倾听··是唐玉礼和皇帝姬商在谈话··“皇上,前几- ri -你肠胃失和,现在可好了”是唐玉礼的声音。
那声音中充满了慈爱,是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有过的··姬商回答道:“是,已经全好了,这几日吃得都很好,多谢太傅关心·”·唐玉礼似乎感到很欣慰,又嘱咐道:·“那你也还是要注意饮食,不要由着- xing -子来。”
说着,又转向一旁姬商的贴身太监:“吩咐下去,这几日皇上的饮食还是要清淡些,多备些瓜果·”·那位太监急忙应下了··姬商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太傅关心我,我肠胃不适,母后只派了一个宫人前来问了问,连人都不见”·唐玉礼答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关心皇上是理所应当的……至于你母后那里我去说她,你别往心里去,安心读书。”
姬商愉快地答应着,又问道:“近日刑部主持的变法是太傅的意思吗”·唐玉礼大概摇了摇头,答道:“并非我的意思……刑部尚书是尚书令的人,我暂时也查不到幕后主使。”
“您应该不会任他们为所欲为吧”姬商又问··唐玉礼叹道:“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静观其变吧·”·姬商急忙说:“太傅您不管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两人似乎相视一笑。
角落里偷听的宋隐则是眉头一皱··两人的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宋隐急忙躲到了花园的深处,从另一条僻静的小路往清宁宫的方向去了··在清宁宫,与宋华说完政事之后,宋隐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听说皇上前几日龙体微恙已经没事了吗”·宋华随手拿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一边不在意地回答:·“不过是贪吃,吃坏了肚子罢了,没什么大事。”
宋隐装作一副劝解的样子:“虽说不是大事,但连舅父都知道去探望他,你这个做母后的,是不是应该去关心关心皇上毕竟年纪还小,别叫他凉了心。”
宋华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和舅父一样,就知道教育人我一会儿就去看他行了吧”·宋隐噎了一口茶,老神在在道:·“不过话说回来,舅父这个太傅可当得真称职,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华撇了撇嘴,不屑道:“舅父你还不了解他对谁不是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听他的劝诫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再说,他跟皇帝亲缘关系毕竟没那么重,趁他还小时对他好点儿,不就是为了以后皇帝厚待于他吗”·“舅父这么说的”宋隐追问道。
“这还用说不是明摆着的吗”宋华不以为然地反问··宋隐始终用余光注意着她的表情,此时终于缓缓地笑开,叹道:“确实是这个理儿”·作者有话要说:本周四起恢复工作日更新,周末视情况加更哦·第47章 送墨汁番外二 会赚钱的老婆·宋阡知道刘长卿会做生意,但没想到他这么会做生意。
因为战争,两人最大的铺子被洗劫一空,虽然不至于山穷水尽,也可谓元气大伤··可到了临城以后,刘长卿甚至没什么低潮期,直接就把各个分铺发展起来,甚至审时度势,靠着战乱发了一笔横财。
若他投机取巧,宋阡还可以鄙视他一下·关键人家为了不触碰自己的底线,每一笔生意都做得光明正大··宋阡不得不心服口服·这个人在逆境中生存的能力,甩了自己不止一条街。
但刘长卿太过非凡的生意才能也带来了一些问题··从前他们的生意起步时,很多事需要亲力亲为·宋阡算得上是刘长卿最可信任的人,还是帮了他不少忙的。
但现在生意完全做起来了,刘长卿培养了很多得力助手,把自己和宋阡都从琐碎的事物中解放出来·他自己平常专心去做一些决策- xing -的事,而在决策方面往往帮不上忙的宋阡便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边缘化。
这个时候,他十分无力地发现,在每日与钱打交道的日子里,自己读的圣贤书,积累的丰富的军事经验和政治才能,全都派不上用场了··作为一个丈夫,不仅要靠老婆养着,还越来越帮不上忙,实在有些气闷。
好在时刻把自家相公捧在手心里的刘长卿,及时地发现了相公的小心思··他试探着对自家相公说,现在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跟衙门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要不要索- xing -买个官,请相公潜入衙门内部。
然而宋阡并不愿意再回官场——特别是用这种方式··后来刘长卿又想出个办法,把生意中需要与衙门打交道的内容都拜托自家相公出面,并且美其名曰——我家相公最擅长这个了。
虽然宋阡并不认为自己去做这些事会比刘长卿更适合,因为跟官府打交道和做官本来就是两码事··不过他对刘长卿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样的百般讨好,体贴入微,值得他自己也作出一些改变。
于是宋阡开始跟管家学习管理中馈,把两个人名下越来越多的房产、田庄也用心管起来·他的老婆在外聚财,那他就在内守财好了··刘长卿自然也很快发现了宋阡的变化,似乎有些担心他是否习惯。
于是宋阡找了个月黑风高……不是,月朗星稀的夜晚,提了临城最出名的糯米酒,叫了自家老婆到凉亭小酌··这时还没有入夏,天气有些微凉·宋阡十分潇洒地往凉亭里一坐,刘长卿则忙前忙后了好一阵,着人回房取来了披风,叫随从将烫酒的炉子也拿到近旁来,再亲自给宋阡披上披风,捂上暖好的酒,才终于坐了下来。
这些动作,宋阡也看在眼里··“长卿,我近日管理田庄、房产,已经颇有心得了·”宋阡有些得意地说··刘长卿意外地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宋阡接着说:“其实主持中馈,跟统领军队很多地方是相通的,比如御下都是很重要的部分,比如都需要张弛有度·”·刘长卿又喝了一口酒,低声开口:“小墨汁,委屈你了……”·明明比他还小几岁,却总是把他叫成小孩儿,这就是宠爱的表现吧。
宋阡对他露出笑容:“长卿,我不委屈·”·他放下酒杯,娓娓道来:“有你这样一个处处为我着想、处处照顾我,甚至纵容我的人相伴,宋阡自问不委屈。”
听了这话,刘长卿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些··“陌之,我相信,以你的才华总有一天会重回巅峰·”他真诚地说··宋阡回答:“那些身外之物,现在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来,仰望空中那轮美得令人心醉的圆月··“我承认,我刚被赶出家门那几年,是很放不下·想我原本是功高盖世的宋将军的嫡长孙,骁王府世子,会有多么光明的未来,没想到却深陷囵圄,落差太大。
与周围的人划清界限,是那时的我能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尊严了·若非如此,我想我很难坚持下去·”·他转身望着刘长卿,那迷人的眼波似乎装下了月的光辉:“为着那些可笑的傲气,我也多吃了不少苦。
直到你走近我的心里·是你让我变得更加淡然,更加平和·也让我明白,这世上除了功名和尽忠还可以有别的成就,和其他形式的,幸福··“既然我放下了过去,决定享受现在的幸福,为何还有纠结于那些只会让人伤神的东西”·刘长卿的眼眶红了。
他也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近乎虔诚地走向他的丈夫:·“小墨汁,你说的真好听……我是个浑身铜臭的粗人,能听到如此动人的句子,此生也无憾了……”·宋阡深情地直视他的眼睛“我也此生无憾。”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出差培训 周一见·第48章 端倪·端倪·回到府中,宋隐立即把正在过问宋晔和宋旸功课的秋来叫到了书房,把今日在宫里的见闻一一告诉了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秋来听了,也知道事关重大,试着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觉得太傅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宋隐点了点头。
“但看太后的反应,她似乎并不知情”·宋隐再次点头··“那么,您猜测的方向是……”秋来问道。
宋隐抿了抿嘴唇:“唐玉礼跟姬商一向很亲,这个我是知道的,但今日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唐玉礼竟愿意把那么细节的内容讲给姬商听……这让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与我的相处模式。”
秋来点点头,说道:“只是,皇上毕竟还小……”·“是,唐玉礼是看着姬商长大的……而且,他们之间没有暧昧的气氛,反倒是十分……温馨……”·“所以,父子”秋来猜测道。
宋隐点点头:“是,但只是猜测,我需要找一个适合的人,帮我问清楚一些细节·”·“王爷已经想好了人选”·宋隐再次缓缓点头:“不知道是否可行……唐氏。”
秋来惊讶道:“王爷难道是想利用唐氏对您的……”·宋隐惊奇地望着他:“你竟然也看出来了”·秋来不说话了。
“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越矩的事,”宋隐保证道,“只是去套套她的话……更何况,宋阮也带着妻儿住在老宅呢”·宋阮被贬为庶民之后,确实无家可归,带妻儿灰溜溜地搬回了老宅。
秋来闻言倒也真的放心了很多,乖乖点了点头···正巧很快便是望日,宋隐起了个大早,独自回了老宅··唐氏听说他来,十分开心地迎了出来,装模作样地问道:·“秋来呢怎么没一起过来”·宋隐笑道:“秋来身体微恙,特着我向母亲告罪,待康复后,定亲自来请罪。”
唐氏急忙道:“长媳一向守礼的,这次一定情有可原,何罪之有严重吗,可请了大夫”·宋隐点头道:“已经喝了药,很快会好起来的,母亲不要担心。”
唐氏笑着点点头:“你照顾秋来一定累坏了吧用了早膳没有不如跟我一起用了”·见宋隐从善如流地应下了,唐氏立刻喜上眉梢。
·两人一同入座用早膳,不一会儿,唐氏便以跟宋隐说几句体己话为由,把房内的下人都撵了出去··待房门关上之后,唐氏竟亲自给宋隐盛了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声音也变得甜腻起来:·“多少年了,我都没跟你好好吃过一顿饭。”
宋隐面不改色地答道:“是啊,都是儿子不孝·”·唐氏不肯放过他,又说:“哪儿的话,你那么忙,我知道的·”·宋隐微笑了一下,从怀里取了一个锦盒出来。
“母亲今年过寿的时候,我在边境赶不回来,特意准备的贺礼只能现在给你补上了·”他轻声道··唐氏眼前一亮:“你竟然……这么有心……”·她接过锦盒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支十分精美别致的发簪。
宋隐介绍道:“这是我在黄霞城买的,用的都是当地民族的惯用图案·”·不论是这件看起来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是宋隐话语中可以表示亲近的“你我”相称,都令唐氏心头一颤。
她捏起那支簪子,刚想开口让宋隐替她戴到头上,宋隐却又开口说话了:·“不过母亲的寿辰听说也很热闹,三弟携家眷来了不说,连太后娘娘也送上了礼物·”·唐氏撇嘴道:“跟往年没什么两样,聚了聚就都赶紧走了。”
“舅父可也送上了礼物”宋隐装作不经意地关心道··“哥哥”唐氏哼了一声,“他每日忙于国事,还能想得起我来”·宋隐便假装替唐玉礼辩白:“也是,舅父确实十分繁忙,忧国忧民,忘记了也是难免。”
他假意喝了一口汤,叹道:“这些年,舅父为大陈奉献了多少……就连子嗣也稀薄”·唐氏果然上了钩,跟着他感叹起自家哥哥奉献精神:“是啊,只有两个嫡女,一个庶女,还都出嫁了,竟连个儿子也没有……”·“是啊,”宋隐惋惜道,“一般这种时候都会从族中过继一个儿子的,但舅父一定没有精力去安排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什么事情伤着了,不愿提起呢”·唐氏问道:“什么事情”·宋隐便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猜测,能让人不愿后继香火的,大概就是被什么事伤了心吧……”·他说着,偷偷地去瞄唐氏。
唐氏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喃喃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有点儿印象了……十多年前吧我听说府里的一个妾室有了身孕,想去探望来着,但哥哥却说那妾室有孕后身子始终不好,怕冲撞了,不叫去看。
“后来嫂嫂来府里做客,本来说那妾室难产死了,连孩子也没保住,我还纳闷怎么没听说哥哥办丧事,去找哥哥问了才知道,是那个妾室为了争宠谎称有孕,到后来瞒不住了,叫哥哥给赐了死。
这么不光彩的事,自然是不能大办丧事了··“你要说伤心的话,也许是为了这个”·一旁的宋隐听得出神,唐氏说完后转头看他,他才反应过来,急忙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定是这件事闹得舅父心累,不愿再提子嗣之事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唐氏点头称是··“十多年前”宋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母亲想的起来,是哪一年吗”·唐氏冥思苦想一番,摇头道:“真想不起来了,总有十二三年了吧,只记得发现有孕之时大概是上元节前后,我就是节日里想着去探望的。”
果然对得上·宋隐沉默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一晃神,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外一闪……·竟有意外的收获宋隐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思忖片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听起来,若那孩子真的存在过,跟皇上的年纪也差不多,竟连生辰也相似……怪不得舅父那么爱惜皇上,大概也是一种亲情的寄托吧”·唐氏一脸唏嘘地点了点头。
宋隐知道愚蠢如她,自然听不出来自己话中的深意,但没关系,窗外的那人听懂就够了,虽然那人也不见得多聪明,但毕竟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最重要的是,那人现在正恨唐玉礼入骨,早就想抓点他的把柄了·于是又坐了一会儿,宋隐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寻了个由头告辞了。
自然,唐氏那快掩饰不住的不舍之情,不会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回到府里,宋隐就把听到的看到的,都跟秋来说了··“原来真的有过这么一出……”秋来惊叹道。
“是啊,我原本就想着,若他们是父子关系,那有孕的过程,总会有些亲近的人知道,若今日没问出唐氏什么来,我还打算找借口着她去打听打听,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出了结论”·“所以,看来那妾室生下了现在的姬商,唐玉礼为了保密,已经利落地把她灭了口,大概仓促之下,对自家正妻先扯了个谎,后来觉得不妥当,又重新编了个理由,散布了出来。”
秋来总结道··“正是,”宋隐完全赞同,“他的妻子怕是看到了生产的过程,所以她以为一尸两命,而后来唐玉礼定是找了什么借口要求她保密,只对外说是假孕,反正妾生子正室一向是不待见的,也不会追究。”
秋来重重点头,又问:“王爷觉得,宋阮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会怎么做总不会散布出去吧这样对他似乎并没什么好处。”
“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会跑去讹唐玉礼·”宋隐猜测道··“你是说,他想用这个消息,从唐玉礼那里骗点儿钱”秋来问道,“那不是很冒险吗”·“我这个三弟一向唯利是图,现下又被没收了家产,正是对钱红眼的时候,他恨透唐玉礼,自然不想让他好受,找他讹钱,应该是他认为的一举两得的办法”宋隐笃定道。
“可他会不会说出消息来源”秋来仍有些担心··“放心吧”宋隐笑道,“这会儿我这个哥哥在他心里还算是他这一边的,他还指望着以后能从我这儿再听点儿什么出来,不会傻到说出来的,再说,若只说是从我和唐氏闲聊的话里听去的,也太捕风捉影了些,他肯定要编点儿有凭有据的来源,才能讹到钱啊”·秋来想想很有道理,便放心下来:“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他去讹钱的后果,便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宋隐点头:“那就让我们坐收一回渔翁之利吧”··作者有话要说:·工作日回来更新啦 番外还剩一章就差不多了 搞事情正式走起·第49章 证实·司马弘又被宋隐约了出来,这一次听说秋来也在,司马弘便当即决定把自己的新任男朋友带上了。
在艳冠楼里··“来来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柳荣·”司马弘对宋隐和秋来说··两人已经对他的新鲜词汇见怪不怪,一同向阿荣点头致意。
害羞的阿荣低头笑了··“军师,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讨教一件事·”宋隐模仿司马弘的调侃语气说道,其余三人均忍俊不禁··司马弘一边享受着自家男朋友亲昵的服侍,一边笑道:“好说好说……”·“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判别父子关系的方法……叫做‘滴血认亲’。”
宋隐问道··司马弘点点头问道:“你要干嘛”·“我是想问,这法子靠不靠谱”宋隐又问。
司马弘想了想:“就是把两个人的血滴在水里,看能不能融合呗但其实,只要血型一样,甚至有些血型不同的,只要互相之间没有抗体,就都能融合,所以基本是不靠谱的,用来逼个供还差不多。”
宋隐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抓住了其中的精髓:“也就是说,所有人的血都能融合”·司马弘摇摇头:“不是,有一些应该也不能的,但这跟是不是亲人没关系,跟血型——就是每个人血液的特点有关系。”
宋隐缓缓地点头··“那有没有办法,保证两个人的血液融合呢”秋来追问··“好像有的……”司马弘苦苦回忆,“我记得我之前看过一个电视剧……好像是加点儿白矾就行了吧需要试验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司马弘立即刻意地避开了··秋来顿了一下,又问:“试验成功的话,就算不是亲人,只要加了你说的……白矾,就能融合的吗”·司马弘咳了一声,才答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白矾好找吗”·“应该还好,听说可以做中药的,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这里管它叫什么·”司马弘想了想,走到一边的书案前,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白矾”。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隐一见便说:“这个矾字,有一种外用的药剂,矾石,里面的矾字与之相同,不知道是不是一样东西·”·“好找吗”司马弘问。
·“药房就有·”·于是宋隐立刻差艳冠楼的护院儿去买来了矾石··在座的四个人把血都滴到掺了矾石粉的水中,还真的都融合到了一起,又叫了守在外面的吉祥和莫雨姑娘进来,也都融合了。
“应该问题不大了,”司马弘说,“我们再回去分别找些可靠的人来试验一下就行了·”·宋隐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满意··“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给你封个大官做做,真是叫我们少走了不少弯路啊”宋隐叹道,“是不是,秋来”·秋来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了一句:“正是如此。”
在这个时候,司马弘童鞋还不能深刻地体会到这短短四个字的分量,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当然主要是宋隐和司马弘在东拉西扯,秋来和阿荣只管听着。
过了一会儿,阿荣去外间解手,而宋隐则被吉祥叫了出去··这一下,房间里就只剩下司马弘和秋来两个人了··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尴尬··司马弘砸吧了一下嘴巴,决定快刀斩乱麻。
他不想跟秋来这样可爱的人一直尴尬下去——尽管似乎是自己单方面的尴尬而已·不管秋来有没有从自家夫君那里听说自己的糗事,之前在军中之时,总该是有所领悟的了。
既然如此,不如说开了的好,否则自己也枉为二十一世纪之人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坚定开了口:·“秋来,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
秋来被这话惊得差点儿砸了茶杯,缓过神来后,急忙往门口看了看:·“你不怕阿荣听到”·司马弘笑道:“不要紧,我告诉他了。”
秋来似乎更加惊讶了··司马弘便开始坦白交代:“因为你很符合我的……我喜欢的类型·而且,还是第一个猜到我身世的人。”
“你是指,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来那件事吗”秋来问道··司马弘点了点头··“我想……王爷那么睿智,也一定猜到了吧……”秋来不确定地说,“阿荣应该也能猜到吧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他很聪明。”
司马弘笑道:“阿荣确实也猜出来了,宋隐却没有,这世上除了你和他的宏图伟业之外,还有什么能让骁王爷提起兴趣的”·秋来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司马弘接着说:“我那时是真的挺喜欢你的,特别是出征的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当然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所以连说也没敢说··“自然,我也没有说的立场……就算你们还没有成亲,在我们那个地方的话,我好歹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高级白领,或许还能跟他公平竞争一下,可在你们这里,我怎么看自己都差他一大截啊你看他,长得帅、有才华,社会地位高的不行,又有钱有势,还是个胸怀家国的大英雄……我算什么……还好我在被他发现之后,就像做错事了的学生,对那件‘错事’也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了。”
他打趣着自己,想把气氛变得轻松一些··没想到秋来竟认真地接了他的话:“即使就算他没有那些,我也还是会选择他的·”·司马弘愣住了,感觉自己被强行灌了一口狗粮。
秋来接着说:“我刚见到他时,他在我眼里,还是那个江郎才尽、与恶势力同流合污的闲散王爷,但即使那样,我也从没想过拒绝嫁给他··“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大概就是有缘吧。”
司马弘啧啧赞叹:“宋隐的命真好……希望他最后不会为了家国辜负你……”·“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这辈子,我到死都是他的人。”
秋来坚定地说··“啧啧,你不会连下辈子也想好了吧”·“下辈子,换我来护着他·”秋来几乎没有思考。
司马弘被他深刻的表情镇住了,喃喃道:“幸好我也有人要了,不然听了这话,这得多万箭穿心啊……不过经你这一提醒,我倒也想好自己的下辈子了。”
秋来歪着头看向他:“怎么样呢”·“下辈子,让我来照顾他吧,”司马弘自言自语地说,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他值得的。”
秋来望着他,也微笑起来了··而隔间的门外,不知何时静静站在那里的阿荣,在听到了最后之后,也慢慢地,绽开了微笑··然而突然闯了进来的宋隐,粗暴地打断了这一室的祥和。
他狠狠地推开隔间的门,大步走了进去,甚至没看到门旁的阿荣——·“秋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宋阮他……死了·”·秋来和司马弘同时猛地站了起来。
宋隐坐下来,一口气喝了两大杯茶,才缓过气来··“我的影卫刚才向我禀报,宋阮的尸体被丢在郊外的荒地上,身上还伤痕累累……”宋隐艰难地开口解释道。
“天啊……是谁干的”司马弘道··“恐怕是唐玉礼,”宋隐闭了闭眼,“司马,你跟阿荣能不能先回去……”·司马弘这个时候倒是很有眼力价儿,点点头,二话不说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宋隐在他身后唤住了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谢谢你好兄弟,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有些现在还不方便说的事,我一定全部告诉你·”·司马弘回头道:“我知道,有些我帮不上忙的事,就算让我知道了,也只会增加我的压力而已,放心吧,我明白着呢”·虽然不知道他自己猜测的方向是什么,但宋隐仍十分感谢他的善解人意,终于感激地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马弘和阿荣走后,宋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那宋阮无恶不作,但毕竟是我的弟弟,而且罪不至死……而我,竟成了帮凶……”·秋来也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喃喃道:“没想到,唐玉礼竟然,连自己的亲外甥也下得去手……”·宋隐扶额:“是我的疏忽……他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我应该早知道的……我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至多会把宋阮赶出京师……”·秋来深吸了两口气,他知道宋隐此时正陷在深深的自责中,他需要保持冷静。
他走向宋隐,轻轻地抱住他的头,以示安慰··“王爷……我知道你会很自责,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善后,我们为宋阮办好后事,想办法为他报了仇,才能告慰他的亡灵……”·宋隐把头靠在秋来胸前,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说得对……”·秋来便放开他,坐到他的面前:·“王爷,影卫只是看到了宋阮的尸体,并没有去处理,或是惊动什么人吧”·宋隐点了点头:“自然,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一向是不出面的。”
秋来便道:“那么,我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了……你看是不是安排个农夫什么的,假装路过发现他的尸体否则等他的妻室们发现有异去寻时,怕是都……”·宋隐也十分赞同:“是啊,他从前就经常在外鬼混,他的妻子和唐氏怕是不会很快警觉的……我这就去安排人。”
秋来望着他的眼睛,又道:“若有朝一日真的能大事所成,我们便给他冠以为国牺牲的名号,以告慰他的妻儿,好吗”·宋隐又点点头,抬头与他的小妻子对视。
方才秋来的语气简直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这轻柔到怕对方受惊的语调让宋隐只觉得十分窝心,神情不禁放松了下来··他张开双臂把秋来拥入怀中,低声叹道:·“秋来……幸亏有你……”·秋来也用力地抱住他,回答:“这句话该我说才对,王爷,幸亏,幸亏有你。”
·第50章 四马猴番外四 你对我太好了·司马弘这辈子第一次,知道竟然可以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好到几乎失去自我··随时随地,这个人所想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他就像是自己的一个分&身,还是一个周到全面、细致入微的分&身。
开始阿荣还如常地伺候他,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就像一个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还带三&陪的那种)·司马弘心疼他,不久便给自己和他又找了两个小厮伺候,想叫他享享福。
他闲不住,便在每日习字念书之余,跟着管家学算账、学中馈,还把司马弘自上任监正便无暇顾及的花田生意兼顾了起来··那花田,本来之前宋隐说要找人来代管的,但司马弘不想交出去,觉得花田几乎相当于自己的小花园,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过去散散心,便耽搁了下来。
那日阿荣提起说想去打理花田,司马弘也没过脑子,随口就同意了——交给自己的另一半总是好的,至于能不能管得好,他并没有期待··待过了些时日,司马弘再想起来过问时,发现阿荣已经成了花田真正的管理者。
不仅如此,还在京师内外指定了几十家目标客户,把花田生意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当司马弘跟着阿荣来到花田,看到比之前扩大了一倍多的大棚,还有争芳斗艳的各色鲜花时,他不禁对身边的伴侣刮目相看了。
说实在的,在穿越之前,司马弘的价值观是“门当户对”,当然这不是指真的门第,而是觉得两个人的社会地位、学识见识、出身背景什么的,越相近,在一起之后能长期相守的可能- xing -越高。
因为这样的两个人,价值观和世界观最容易相近,发生争执的概率也就最小··现在遇到了阿荣,因着他是这世界给自己的最大的温暖和善待,是唯一一个爱慕着自己,又懂他的人,他就不敢奢求什么对等关系了。
可是没想到,阿荣一直在努力追赶,使自己成长成一个可以与他比肩的人··而且,聪明如他,竟然几乎已经做到了··不知为何,司马弘望着花田的眼睛,竟然有些- shi -润了。
“老爷这段时间太忙,所以没来得及请示您,就自作主张了……”阿荣红着脸道,“我唯一会的,就是种地了……老爷要是觉得不合适……”·好吧,还没有完全做到,骨子里谦卑的意识还没有改掉。
司马弘心里想··不过还好,这个可以慢慢来··至于现在,堵住他这乱说的嘴巴最好的方法就是……·吻他··从阿荣那里得到了太多,司马弘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回报。
他试着像阿荣服侍他那样,也为阿荣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的时候经常会被拒绝甚至被反抗,好在后来慢慢地、选择- xing -地,被阿荣接受了一些··好吧,不是很多,只有帮他脱衣服、给他夹菜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于是司马弘彻底明白,自己跟秋来是真的凑不成一对儿,他们俩都是那种需要被人照顾的人——上辈子,也不知道宋隐和阿荣欠了他们多少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着无以为报,司马弘终于想到了一个补偿阿荣的办法。
他想让他主动一次··然而这一次,他遭到了最最激烈的反抗——最终还是他主动了··等到一切结束,两人搂着躺到榻上时,司马弘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从来不肯……上我”·阿荣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道:“太疼了……我不想让你疼。”
司马弘震惊了··惊讶过后,他的眼眶再次- shi -润,忍不住紧紧地搂住自己的男朋友··我司马弘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好的人相伴终生……·他猛地翻身下床,胡乱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不久之后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他拉起阿荣,单膝跪地,向他献上自己从古董房翻出来的一个宝石戒指(款式差强人意,无奈没有别的选择了)··“阿荣,嫁给我吧”·司马弘用二十一世纪的方式,给了他心爱的人,最深情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配角的最后一个番外(暂定)·第51章 破绽·宋隐果然安排人去郊外“发现”了宋阮的尸体,待消息传开后,便以一个好哥哥的身份回了老宅,安抚一众女眷子嗣,还带着秋来一起,张罗着帮宋阮办了体面的丧事。
同时他也在答应了唐氏之后,十分尽力地帮他追凶,可是自然一无所获·这次唐玉礼做得同样十分干净利索,甚至连个替死鬼都欠奉··于是宋隐和秋来意识到,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面临极大的困难。
毕竟宋阮身上的伤痕,表明他临死之前受到了严刑拷打,如此,他说出消息来源的可能- xing -就非常大了·那么这一次,唐玉礼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果然没过几日,趁着百官大朝,唐玉礼把他所有的人脉都动员了起来,给宋隐定了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要夺了他的摄政之位。
玩忽职守宋隐笑而不语地望向唐玉礼·曾经,若不是玩忽职守、同流合污,他根本坐不上摄政王这个位子——而今天,竟然却要因为这个而被弹劾了。
不得不说,唐玉礼在扣罪名的时候,怕也是着实下了一番工夫的,难为他了··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唐玉礼竟不惜自己站出来上表,复议的官员中,竟然还有从很多年前就一直保持中立,从不多说一句话的先帝两位堂兄,睿亲王和文亲王。
看来,真是铁了心要料理自己了·宋隐以静制动,轻轻地摇了摇头,阻止了他和尚书令大人的亲信出列反对,然后一一地看向附议的众人··将这些人的嘴脸尽收眼底之后,宋隐像刚回过神来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我怎么玩忽职守了你们有证据吗”·证据自然是有的,唐玉礼就等他这句话。
于是立刻有人出列,细数了宋隐几年来因为沉迷声色而误下的朝务·宋隐仔细从头听到尾,有的确是自己为掩人耳目做的,也有些是欲加之罪,总之都说得有模有样。
于是宋隐做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拂袖道:·“不干就不干这个摄政王老子早就干得够够的了横竖不管这些糟心的事儿,我也是堂堂骁亲王,连俸禄都不会减少,这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你们让我干我都不想干了谁爱干谁干去”·说完,竟径直地往殿外去了。
留下皇帝母子和一众朝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宋隐回到府中,秋来很快迎了出来:·“王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该不会,已经被罢免了吧”·宋隐笑道:“说不定,我们俩才应该去当司天监的监正,简直料事如神啊”·秋来闻言苦笑了起来。
两人来到书房,宋隐把事情一一说给秋来听了··“站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唐玉礼的人脉,除了两个亲王让人比较意外之外,其余的基本都在情理之中,我已经让人去调查那些意料之外的面孔了。”
秋来有些沉闷道:“虽然已经计划好了以退为进,但就这样被他搞下来,还是不免有些不甘心啊”·“没办法……”宋隐苦笑道,“唐玉礼希望用这个试探我,他以为,若我也想到姬商与他的关系,此时定会用这件事去威胁他,我这样负气不干了,才能卸下他的疑虑,也比较符合我一直以来的形象。”
秋来叹了口气,走向他:·“王爷,苦了你了·”·宋隐拉住小妻子的手:“从前也许是的,但现在,我真的不曾觉得苦了·有你在,我便有光明的未来,笃定的希望。”
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宽慰道:·“再说,示弱本就是我的强项,我轻车熟路着呢”·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宋隐的手。
就让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努力去成为彼此的希望吧·从那日起,宋隐更把闲散王爷的形象落到了实处·成日逛窑子、流连酒家,上朝的时候心不在焉、不问政事,更多的时候干脆不去了。
甚至有一次,下了朝之后,唐玉礼当着一众官员的面,“恨铁不成钢”地把他骂了狗血淋头,他也只是梗着脖子回呛道:·“我本来就是个只会行军打仗的蛮子,摄政几年下来,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你们又何必管我”·至此,唐玉礼似乎真的放弃他了——不管是在表面上,还是暗地里。
这样一来,宋隐反而更加伸得开手脚,准备开始集中精力料理长年在唐玉礼掌握之下的——兵部··虽然难度很大,但宋隐倒是很有信心·一是现在卸了任,没那么多人盯着他了,二是只要是利益集团,就一定有攻克的方法。
他对秋来说,自己从来没见过“狼狈为女干”还能坚不可摧的·秋来点头称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但是还有一项——兵符,始终还是唐玉礼代为保管的,”秋来担心地说,“兵符在他手上一日,我们就腹背受敌一日啊。”
宋隐显然也为此担忧,却瞥见秋来似乎有话要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秋来便立即回答道:“这几日我读史书,见改朝换代的统治者,不乏想法子制造‘神迹’,以证明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帝王。
我想,若我们能从唐玉礼那里将兵符偷梁换柱,待即将大事所成的那一日,寻一个由头,让兵符如神迹般出现在我们的地盘上,调兵的合理- xing -就有了·”·宋隐缓缓点头:“问题是,如何偷梁换柱”·秋来微微笑了:“我想的点子可能有些……不入流。”
“说来听听”·秋来摸了摸鼻子:“偷·”·“偷”·“是啊,我连人选都想好了,”秋来笑道,“眼下我们能够利用,又能自由出入太傅府的人,只有……母亲了。”
“她哪有那本事”宋隐惊道··秋来解释道:“自然不需要她亲自行动,只需她把王爷的影卫扮成小厮,带进太傅府即可。”
然而宋隐一想起自己又要去对唐氏虚情假意,便浑身不适:“此事以后再说吧……毕竟风险太大·”·秋来点头应了··在皇宫之中,宫人们都听说,公主姬顾盼这些日子- xing -情大变,暴虐无常不说,连对自家母妃也蛮横顶撞,母女俩经常不欢而散。
听说是太妃娘娘托人给公主说了媒,但公主很不满意的缘故··因此宫人们远远地见到她,都急忙绕着走,免得引火上身··于是这日晚间,当姬顾盼独自于宫后苑的凉亭里大肆饮酒时,除了她的贴身丫鬟象征- xing -地劝了劝她,还被她打走之外,再没有人来管过她的闲事。
姬顾盼就这样,十分凄凉地坐在秋来曾坐过的凉亭里,一杯接着一杯地猛灌自己··当太傅唐玉礼从清宁宫出来,经过宫后苑时,便听到不远处有女子的哭声。
走近一看,竟是顾盼公主··对姬顾盼近日的乖张行为他也有所耳闻,但因为事不关己并没有多加留意·而此时听到她凄厉的哭声,唐玉礼却生出了一丝疑惑。
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公主……”·蜷缩在地上的姬顾盼止了哭,慢慢地抬起头,似乎十分努力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原来,是太傅大人啊……”·唐玉礼笑了笑,扮出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温柔地夺下了公主手里的酒杯:·“公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何苦在此独酌可别伤了身子”·姬顾盼难得听到几句温情的话,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唐玉礼索- xing -把酒杯放到桌上,再把姬顾盼从地上扶到了石凳上··“其实,若是遇到了烦心事,找人倾诉宣泄一番,便能好了大半,这样大量的饮酒却只能伤身,真的使不得啊”唐玉礼也不急着套话,只是淡淡地表示关心。
而姬顾盼已经醉得太厉害,没等人问,就已经断断续续地说开了:·“我……没想到……原来我竟是他,他才是我……·“亏我还那么喜欢他,想要嫁给他……他却能在顷刻之间,抢了属于我的一切……”·唐玉礼听得一知半解,不禁问道:·“他……是谁啊”·姬顾盼并不理他,只是抱着双臂伏在石桌上,只管自言自语:·“我那么喜欢你……连你成亲为人妻都不嫌弃……可是现在,我不但不能嫁给你,还要被母妃随随便便塞给别人了……”·唐玉礼盯着她,不再说话。
“那么喜欢你……秋来……秋……来……”姬顾盼哽咽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唐玉礼的脑子里却因为这“秋来”两字,狠狠地嗡了一声。
他想起一年多前他们对京兆府少尹的调查··当时他是听说尚书令老头儿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关系甚密才去调查的··在调查中,他发现那家的庶子与尚书令的外孙女顾盼公主年龄相似,便起了些疑心。
不过后来,因为宋隐的迎娶,这个调查便半途而废了··那时的他其实也觉得这份疑心有些牵强,既没查出什么,那孱弱的男孩儿又被一个沉迷声色的废人娶回家做了男妻,那如论如何都不足为惧了……·现在看来,是他太大意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再也顾不上身边已经不省人事的姬顾盼,直接站起身来,快步地向宫外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公主搞事情走起·第52章 骗局·这日齐国的探子传来消息,说不知道那丞相钟赢搞了什么鬼,齐王竟然只是给他降了官、罚了俸,仍叫他回到了朝堂。
这件事并没有在大陈的朝堂上掀起什么波澜,唐玉礼的人大多是书生,觉得这事儿事不关己,无可厚非·而宋隐的人已经学会了闭嘴··宋隐这日又告假没去上朝,待来府中教学的李贤捎来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立即把自己关进书房,拟了一封手书,着人送了出去。
秋来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是给齐国的范将军致信询问细节去了··几日之后的午后,太后突然招了秋来进宫问话·宋隐早上便出门,偷偷去军营与将士们见面了,此时并不在府中。
秋来便换了一身官服随传召太监上了进宫的马车·临走之前,他特别嘱咐如意,王爷去军营的事不宜暴露,还是等他回来再向他禀告自己的去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秋来跟着太监来到清宁宫偏殿暖阁。
宋华坐在一扇屏风前的椅子上,十分热络地招呼秋来到她身边坐下··“其实叫你来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跟你唠唠家常·”宋华笑得十分刻意。
秋来礼貌而憨然地应道:“太后娘娘尽管……唠·”·宋华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常态,接着叫宫人给秋来送上茶点··于是秋来谢了恩,就真的认认真真地开始喝茶吃点心,宋华有些惊愕地望着他的动作,一时无语。
当然她很快振作精神,重新开了口:·“哥哥近日官场略有失意,可有因此为难王妃”·秋来急忙摇头:“王爷总不在府中,不曾为难臣妾。”
这倒是真的,自从卸任摄政王后,宋隐的手脚更放得开了,也因此更忙了,经常很晚才回家··宋华继续道:“哥哥才打了胜仗,那么意气风发,现下被弹劾,王妃定要好好劝劝他,别叫他自暴自弃,以后大陈还是要指望他的。”
秋来面不改色,战战兢兢地点头··“还有二弟的丧事……听说嫂嫂也帮了不少忙,叫你们费心了……”说到这儿,宋华还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抹了抹眼睛。
秋来急忙道:“太后娘娘客气了·”·干巴巴地聊到这里,宋华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不禁看了一眼屏风,又开了口:·“对了,王妃仍然年少,又曾中过‘小三元’,嫁到王府后,可曾继续读书”·秋来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想了想回答:·“王爷不在的时候,也曾读过一些。
不过……”·他做出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吗,接着说:“不久之前王爷将府里的中馈交给臣妾管理了,便没时间再读书了……”·宋华追问道:“王妃不觉得可惜”·秋来认真回答:“王爷把主持中馈交给臣妾,臣妾自当尽力为之。”
宋华顿了片刻,终于道:“说了这么久的话,哀家也乏了,王妃先行回府吧,得了空,常来宫中坐坐·”·才说了这么几句就累了所以,只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在继续读书吗问给……屏风后面的人听·这间暖阁是他曾来过的,宋华第一次召见他就是在这里。
当时这里并没有屏风··秋来于是不再多说,利索地行礼退了出去··待房门从外面关上之后,宋华对着屏风后面说道:·“舅舅,你看,我说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吧”·唐玉礼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神情有些复杂。
“若真如此,事情就简单多了,宋隐就算再打如意算盘,叫这么一个傻子当皇帝,百姓们也不依的·”他缓缓地说··宋华急忙问道:“舅舅还是认为秋来可能是……朱庭宜的儿子可是,我们不是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吗”·唐玉礼懒得与她细说,只道:“谨慎点儿总是好的。”
但若这孩子是装的……唐玉礼想到这种可能- xing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行,还是要冒险买通一个宋隐身边的人,确认一下才好……·他不再与宋华寒暄,迅速地告辞走了出去。
宋华还没问完,见他就这样走了,气得直瞪眼,不禁骂道:“这个刚愎自用的臭老头儿竟敢对哀家如此无礼当初对宋阮落井下石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若不是担心那小崽子真是龙种,我才懒得理你气死我了……”·当然,她的叫骂声,走得飞快的唐玉礼是不可能听见的——也许就算听见了,也根本不会理会。
秋来跟着带他进宫的那位太监走在宫墙之间的小路上··之前每次进宫,他都巴不得立即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而如今,他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除了对自己身世的感慨之外,更重要的是,这宫里住着一位……他的亲人,他的,生身之母。
虽然他们几乎素未谋面,但这位母亲为他所做的一切,即使是听说,也令人不禁动容··秋来自然是不曾感受过母爱的,现下,便对这位伟大的女子特别渴望……·她一定,很想念自己吧却为了自己的安全,从不敢与自己见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见她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结束她的痛苦,让她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这样想着的秋来,脚步不禁有些落后,偷偷地转过头,向着那高耸的宫墙看去。
两人行至一个拐弯处,一位宫女迎了上来··“敢问公公,这位大人可是骁王妃”那位看着年龄不小的宫女屈膝问道··给秋来领路的太监也回了礼,点头称是。
那宫女便说:“公主殿下有事请教王妃,欲请王妃往承香阁一叙,不知公公可否行个方便”·那位太监迟疑着··说话的宫女则从怀里拿出了什么,塞到那太监的怀里。
后者低头看了看,立刻眉开眼笑··“太后娘娘可曾令王妃即刻出宫”那宫女十分机灵地问道··那上了年纪的太监已经笑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包子:·“自然是不曾的,王妃本也是皇亲国戚,来宫里走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他回过头对秋来说:“王妃,这是公主殿下宫里的姑姑,既殿下传召,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秋来没见过面前的宫女,但既然这位太监说是,他便觉得没什么好怀疑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公主殿下要见他·公主殿下对自己的心意,秋来是有所领悟的·不知道她这次又要对自己说什么·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找借口躲开。
但现下……·“那就劳烦姑姑带路了·”秋来礼貌地说··他的心开始砰砰地跳了起来——去公主殿下的宫里,会不会有幸见到太妃娘娘即便是擦肩而过,甚至远远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于是秋来跟着那位宫女去见姬顾盼。
他们穿过宫后苑,又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走了很远,远到秋来开始有了疑虑··“敢问姑姑,承香阁可是在后宫之中”怎么觉得越走越偏了觉得说出来似乎有些不敬,秋来便只得问到这里。
那宫女头也不回,简短答道:“是·”·秋来也不便再多问了··就这样一路跟着那宫女走到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宫殿前,秋来抬起头,去辨认那殿上已经字迹模糊的牌匾——“静怡宫”。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姑姑,您不是说,公主殿下欲与承香阁召见在下吗”他立刻停住脚步,开口问道··那位宫女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公主殿下改变了主意,想在这里与王妃小叙,王妃请进。”
改变主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秋来不由地倒退了两步,推辞道:“那个……在下突感身体不适,怕是要冲撞了殿下,改日一定进宫谢罪”·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转身逃走——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冲出两个十分高壮的太监。
秋来拼命地跑了出来,奈何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很快被缚住了手脚,向殿内扭拽而去·秋来拼尽全力高声呼救,然而那凄厉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显然对他并无任何帮助。
带待入了殿内,他整个人被甩在了地上,还未及抬头便有一个带着异味的帕子捂在了他的口鼻之上……·姬顾盼居高临下地望着瘫软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的秋来。
这个她曾经那么爱慕着的人··没想到他那么听话,说公主召他见面,就真的乖乖地跟着来了·姬顾盼冷笑着想到··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握着它的那只手在狠狠地发着抖··这是她精心策划的,她寻到了宫里最偏僻、一向作为冷宫的静怡宫,托人从宫外带了一种叫做“蒙幻水”的迷药,再安排自己的宫人帮她把人弄来……·只要他死了,这个秘密就会石沉大海,而她,就永远都会是大陈的公主,而不是什么平民庶女了·她紧咬着嘴唇,迟疑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在这之前,她从未杀过人,甚至没有杀害过任何的生命虽然飞扬跋扈,但她从不曾伤害过别人让她变成这样的,就是他,就是这个自己瞎了眼竟然爱上的男人·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不得不又放了下来。
当她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再次举起匕首时,她听到地上的人似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即使是那么低微的声音,也让她瞬时受了惊,手上的匕首狠狠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骇人的巨响。
·第53章 被害·“王爷……我好难受……”地上的秋来昏昏沉沉地,发出了低微的呻&吟声·他的面色潮红,额角全是汗,似乎正在遭受痛苦。
姬顾盼知道,她寻到的药有- cui -情的作用··她听得不甚真切,便不由自主地贴近他的嘴边……·“……好难受……帮我……”·这一次,姬顾盼听清楚了。
她仍然不断地流着泪,直起身来茫然地去找被她掉在地上的匕首,终于再拿了起来,伏到秋来身边··她始终下不去手,已经从默默流泪变成了浑身颤抖着的大哭。
地上的秋来再次皱着眉头,低声呢喃着什么·姬顾盼看在眼里··终于,她啪地一声狠狠地扔了匕首,仍高声地哭泣着,向那个她向往已久的人倾倒下去。
她终于触到了他的皮肤··她哭着,寻到了他微张的嘴唇,狠狠地吻住了他··……·当秋来终于醒来时,他已经在府里了·窗外天色微亮,似乎是清晨时分。
他有些迟钝地望向熟悉的帐顶,愣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身在此处很有些疑惑··门响了,有人走了进来··秋来缓缓地转头,见是宋隐,不禁露出了笑容。
接着,他发现他的夫君神色十分凝重,便又讷讷地敛了笑··宋隐来到塌前,轻轻地坐到他的身边,像是怕惊到他似的,低声开口道:·“你终于醒了……觉得好些了吗”·我应该不好吗·秋来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在下一瞬猛地感到全身上下有说不出的酸痛,不禁一阵龇牙咧嘴。
宋隐的声音便有些嘶哑:“身子不爽就别动了,许是药- xing -还没完全过去·”·秋来疑惑地望向他,不久眼神突然变了··“我……被人下了药,在那个……”他努力地要想起那座偏僻宫殿的名字,却又突然觉得头痛欲裂。
方才还很迟钝的感受似乎都又突然之间变得敏锐了……·“静怡宫,”宋隐替他说完,“秋来,我来晚了……对不起·”·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秋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顿了片刻,试探开口道:·“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遭遇什么了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隐低下头,似乎十分难以启齿,但仍清了清嗓子,开了口:·“秋来,是姬顾盼,她把你骗到冷宫之中,用有- cui -情作用的迷药把你迷晕……然后,对你做了……男女之事。”
秋来愣愣地望着他,顷刻之后,突然猛地撑起身子,趴到塌边,疯狂地干呕··宋隐帮他顺着气,待他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又递了一杯水给他··秋来摇了摇头,问道:“她……怎么敢这么做”·宋隐痛苦道:“已经审过了,她偷听了太妃娘娘的话,知道了身世的真相……她本来想杀了你的,只是没舍得。”
秋来闭上眼睛,苦笑了一声··“是司马弘先发现了异样,他用以观测天象的长信宫就在那附近,先带了亲近的人冲了进去……然而,也还是晚了。”
宋隐解释道··秋来微微点头,缓缓道:“多亏司马老师了,王爷替我谢谢他·”·“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明明已经到了这个危机四伏的阶段,却没保护好你。”
宋隐又叹气道··秋来望着似乎在拼命隐忍着什么的他,不禁低低唤道:·“王爷……”·宋隐扶着他躺回榻上,帮他掖了掖背角,又道:“幸好并没有受伤,我方才已经帮你净过身,也请陈太医来看过了……你再睡一觉,待药- xing -过了就没事了。”
秋来还欲解释:“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去见公主,也能见到太妃娘娘……”·宋隐点头道:“我都知道的,不怪你。”
秋来轻轻地应了一声··宋隐便准备起身离开··秋来在他转身之前拽住了他的衣袖:·“王爷……姬顾盼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宋隐叹气道:“她现在还是大陈的公主,只能先软禁起来,以免消息外露。
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些善后的事·”·秋来轻轻颔首··当天晚上,宋隐回到房间的时候,秋来的精神看着已经好了很多,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他进来,他把书放了下来。
“怎么还没睡”宋隐坐到他的身边,关切地问··秋来察言观色,见宋隐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想必他的怒气已经有所消减··于是他试探地对他伸出了手。
宋隐无奈地笑了——他的小妻子现在撒娇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他低下身,任他搂住自己的脖子,一使劲儿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向床榻走去··他把怀中人放到榻上,又帮他盖了被子:·“你先睡,我去净了身就来。”
秋来却又拉住了他··“王爷……有个问题,我若不问清楚,怕是睡不着了·”·宋隐宠溺地笑道:“那你问吧·”·秋来低头想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
宋隐便笑道:“你我之间,还需考虑要怎么说话吗”·秋来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王爷……因为我的事难受了吗”·宋隐叹气道:“怎么能不难受我一日不在身边,你便被人害成这样”·秋来急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我与姬顾盼的那件事……我横竖是不记得的,所以倒还好……但王爷可会介意”·原来想问的是这个。
宋隐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秋来,你知道断袖的典故吗”·秋来不明所以,茫然点头··“汉哀帝深爱董贤,甚至允许董贤的妻儿住进皇宫。
一代帝王都能对自己的挚爱有这样的心胸,我怎么能介意你被迫发生的事”宋隐郑重回答··“你是说,你不介意我……与女子有染”秋来试探问道。
“不,若你对姬顾盼也罢,别的男女也罢,但凡动了一点儿心思,我就抱了你,从山上跳下去·”宋隐一刻未停,快速回答··秋来怔忡片刻,随即低头笑了。
他小声地接口道:·“我也是……”·宋隐听得不真切,问道:“你说什么”·秋来抬起头来,用清澈的眸子直视他:·“我说,若你与别人有染,不论男女,我也会抱了你,从山上跳下去。”
宋隐惊呆了·他惊讶于他的小妻子竟然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抬头与他对视,很快陷在那清亮的眸子里,看痴了去··后来秋来听说,宋隐与太妃娘娘一起把涉事的宫人们全部料理了,至于姬顾盼,因为不能声张,便由他母亲亲自软禁了起来。
虽然因为怕消息外露,不敢真的把她锁住,但姬顾盼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乖乖地呆在寝宫,再也没有踏出承香阁半步··这件事也给宋隐提了醒,从此他尽量减少单独出门的机会,情非得已的时候,加派了很多人手保护秋来。
他告诉秋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唐玉礼那边早晚要有所察觉,有备无患总是好的··秋来知道自己这次出事吓到宋隐了,只能默默点头··又过了些时日,宋隐再送秋来去李贤府里听讲,并照例于花厅独酌,等他的小妻子一同回府。
等秋来和李贤出来,他们一同向李贤告别离开,登上了回府的马车··然而坐进马车之后,秋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到宋隐身上,而是坐直了身子说道:·“王爷,我觉得……老师有点儿不对劲。”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隐望向他:“什么意思”·“今日给我授课之时,他的神情很不自然,似乎一直很紧张——手总无意识地互搓着不说,连书也掉了两次,还有一次想写一个字,结果不小心沾多了墨,把桌子都弄脏了。”
他认真地对宋隐说:“老师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谨慎淡然的人,所以这一定不正常·”·宋隐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觉得,大约是什么事”宋隐试着问道。
秋来谨慎答道:“我想……大概是背叛我们的事·”·宋隐沉重地点了点头··马车行至一个僻静的拐弯处,宋隐叫赶车的吉祥停了车,拍手找来了随行的影卫:·“派几个人去盯着李贤,看他最近是否有异动。”
影卫领命正欲离去,宋隐又加了一句:·“再派人去查查他那已经出嫁的大妹妹有没有什么异常·”·“是·”·待马车再次出发,宋隐语气深沉地秋来说:·“恐怕从此刻起,我们要时刻警惕才行了。”
秋来默默地点头··李贤那边暂时还没查出什么异动,但宋隐仍然开始高度警惕,除了隔三差五必须要出现在朝堂上一次,去哪儿都要带上秋来,几乎可以说寸步不离了。
几日之后,宋隐上过朝从宫里回来,正赶上午膳·两人如常用过了午膳,到庭院里散步··宋隐似乎从进门起就有什么心事,秋来不便打扰,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行至一个避人处,宋隐终于斟酌着开了口:·“秋来,有件事,我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你最合适·”·秋来回答:“不管什么事,王爷直说就是了。”
宋隐点点头,缓缓开口:“方才在宫里,太妃娘娘着人给我捎了信儿……秋来,姬顾盼她……有孕了·”·作者有话要说:姬顾盼完成任务哇哈哈·第54章 胁迫·秋来眨眨眼睛,又眨了眨,终于面露惊恐之色,猛地捂住了嘴巴。
“太妃娘娘和陈太医已经通好了气,决定明日便借疫病之名上秉宋华,将她转移到西郊别苑去,太妃娘娘也将一同前往,以便就近看护·”宋隐接着说道。
秋来静静听完,试探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要留下这个孩子”·宋隐颔首道:“自然是要留下的,这是你的骨肉啊”·“骨肉……”秋来仍有些不能接受的样子。
“若有幸是个男孩儿,还可能成为大陈的继承者·”宋隐缓缓道··“可是……”半晌之后,秋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王爷,您不会介意吗……”·宋隐叹了口气:“我私心里是有些介意的,但关乎你的子嗣,就像你一个少年之人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一样,我若还要将私心至于首位,岂不白白比你多活这么多年了”·秋来愣了片刻,走上前,突然抱住了面前的男人,用力地,热烈地抱住了他。
直到这时宋隐才发现,这个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快要跟自己差不多高了··他露出一丝笑容,张开双臂,回抱住他··“其实,这也是我的私心,我曾想过太多以后的事,你是必须有自己的子嗣的……或许,以这种方式有了,还算是我最能接受的一种呢……”·他低声地呢喃着,像是在安抚秋来,也更像是在劝慰自己。
秋来紧紧地抱着他,许久未动··此时正值京师内外的疫病高发时期,因此一个被遗忘多年的先帝公主突然得了疫病,要与其母一同前往西苑避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很快,太妃娘娘就带着“不便示人”的公主姬顾盼搬去了西苑··在他们安顿好的第二日,宋隐和秋来一同扮成小太监,混在陈太医的随从里,进了西苑。
陈太医入内室替公主诊治,宋隐和秋来则来到偏厅,拜会特地等在那里的太妃娘娘··入得关严了门窗的内室,秋来一眼看见站在桌边的太妃娘娘··她的面容虽有些憔悴,也略有衰老,但仍遮不住那经住了岁月考验的绝代风华和高贵气质。
秋来几乎虔诚地望向她··原来自己的姣好脸庞是从她身上继承来的·他甚至开始奇怪,为什么见过他们两个的人猜不出他们的关系——他们长得那么像·现在,这位高贵的夫人似乎有些局促,那双直视着自己的双眼慢慢地泛起了泪光。
秋来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讷讷地行了礼,开口道:·“秋来见过太妃娘娘……”·宋隐拉起他的手,笑道:“你叫的这么生分,娘娘要伤心了。”
太妃娘娘急忙走过来,开口解围道:“没关系的,怎么叫都行·”·她走到秋来身边,轻声说道:“天啊……孩子,你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你,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错,是王爷给你调养的吗现下身体是不是好些了”·秋来急忙点头:“是,我的身子好多了,多亏王爷的悉心照顾。”
太妃娘娘一直盯着他看,像是看不够似的,又说:“你小时候,也一定很好看吧我……多想看着你长大……”·秋来心下一酸:“您……受苦了。”
因着这句话,太妃娘娘终于开始拭泪了··“你都好……我就不觉得苦·”她哽咽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隐在一旁及时地说:“娘娘不如同秋来坐下说话吧。”
太妃娘娘立即领情地点头:“是了是了,我太高兴了……来,王爷、王妃请坐·”·秋来却没有顺着她的动作去坐,而是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太妃娘娘又偷偷地掉了泪··两人相携落座,秋来主动开口道:“娘娘……同我想象中的娘亲,别无二致·”·太妃娘娘闻言胡乱抹了一把脸:“是吗我这些年,老的很快……”·“不,您一点儿也不老,”秋来望着她,真挚地说,“您美丽温柔的笑容,就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一边看着的宋隐知道,他在压抑自己的情感··太妃娘娘听懂了,心疼地拉起秋来的手:“我的儿……你才是受苦了。
我常想,若你是女儿身那该多好,我就可以守在你身边,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秋来摇了摇头,坚定道:“娘娘,上天既把我生做男儿身,就知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能让您享福的您放心,那一天……不会远了”·太妃娘娘似乎惊讶于眼前纤细的少年说出这样的话,但随即含泪微笑起来:“好孩子,有你在,我就是有福之人了”·秋来微微笑了,从宋隐手中接过一个木盒:“娘娘,我给您带了礼物。”
他从木盒里捧出一把捶腿用的软锤··“这是司天监的监正大人做的,我和王爷都试过了,对治腿痛很有用,”他解释道,“最近天气转凉,听闻娘娘的腿疾又犯了,希望用了能有所缓解。”
太妃娘娘自然没见过这新奇玩意儿,欣喜地接下··秋来又说:“等下次见到您,我要亲自为您捶腿·”·太妃娘娘连连点头:“我,等着那一天。”
母子两人没聊多久,陈太医就看完诊出来了··内室中的三人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太妃娘娘的眼眶又迅速红了起来··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娘娘,对她说:·“娘娘请把这个转交给……公主,告诉她,若她安分守己,平安生下孩子,我便不再追究之前的事。”
太妃娘娘低头一看,见是一个平安符,于是点头道:·“我一定转告她,叫她安心养胎·”·秋来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宋隐·这原是他们两人商量好的,为的是让姬顾盼不要胡思乱想,惹是生非,好顺利生下孩子。
太妃娘娘又转头对宋隐说:“王爷,谢谢您的大度……”·宋隐摆手道:“您客气了,这是臣应该做的·”·“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孩子”·宋隐回答说:“前朝有受宠男妻借腹生子之先例,臣意欲效仿。”
太妃娘娘赞许颔首··不能再耽搁了,秋来向娘娘行礼后,一步一回头地向门外走去,终于在出门之前又回过头,低声地告别道:·“保重……母亲。”
太妃娘娘一字不差地听见了,用帕子捂住嘴,不断地点头··在两人终于平安回到府中之后,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宋隐,真诚道:·“王爷,谢谢你带我去见太妃娘娘。
若说从前,我们要做的那件大事对我来说还只是一个很飘渺的梦,现在,它终于变得有血有肉了·我的母亲为了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我的生命、我的未来并不仅仅属于我自己。
即使是为了我的母亲,我也要为那件事鞠躬尽瘁·”·他的目光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份坚定和决然:·“也许保持现状对我所在意的其他人无异,但对太妃娘娘来说是绝不相同的……我要让她存着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安享天伦。”
宋隐欣慰地点头,温柔地搂住他——他的秋来早已经不是一个男孩儿,而是一个有担当、有血- xing -的,真正的男人了··甚至,他已经开始具备了,成为一个帝王的肩膀。
那个美好的未来,他们,定指日可待··就在大陈朝堂暗潮汹涌之时,齐国也出事了··龙体一向康健的齐王突然卧病,病到上不得朝,见不得人·前丞相钟赢拿着天子手谕代理朝政,很快决定联合梁国出兵宋国。
而根据齐国范将军给宋隐送来的密报,钟赢与梁国暗度陈仓,游说齐王出兵不成,竟发动境内外势力,一举软禁了齐王,挟天子以令天下·尚未归国的宋国使者被当众斩杀,而宋国统帅得范将军冒死相救得以逃脱。
局势突然变得如此紧张,宋隐知道大陈不得不派兵的日子也不远了·只是这一次,若不多加努力,是否派兵、如何派兵,就都要听一个虚伪的野心家的了··于是宋隐带着扮成小厮的秋来,每日来往于军营,并且暗自派人努力在兵部周旋。
就在这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影卫传来了一个不祥的消息··秋来的老师李贤已经出嫁的妹妹昨日被人绑架,而李贤——此时已经坐上了前往太傅府的马车。
宋隐此时正带着秋来,在军营里与几位将军商讨边境之事,听了影卫的禀报脸色一凛··与他一同从帐中走出的秋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君闭着眼睛痛苦地抉择了片刻,最终拿出了一块玉牌,道:·“传我的令,杀之。”
秋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影卫领令去后,宋隐转向秋来,声音有些嘶哑:·“秋来,你尽管恨我吧·我要杀了你的老师来保全你。
在你的平安面前,这是必要的牺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秋来并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拉住了宋隐的双手,以示安慰··“从今日起,我们所面临的,怕不只是暗潮汹涌了。”
宋隐回握住他的手,叹息道··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的,王爷,我都准备好了·”··第55章 出逃·从军营出来,宋隐先把秋来送回府中,自己提了礼物去找唐氏。
时间紧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请唐氏帮忙偷出兵符··好在说服唐氏还算顺利,宋隐把唐玉礼是杀害宋阮真凶的猜测告诉了她,她也就深信不疑,伤心欲绝之下,立即答应助宋隐一臂之力。
等宋隐安排好了一切,回到府中,秋来已经着如意去伪造用于偷梁换柱的兵符,并安排好下人,开始准备离京的一切··杀了李贤,虽然断了唐玉礼确定信息的途径,但也会引发他无尽的猜疑,对秋来的安全仍然十分不利。
现下尚书令大人已逝,宋隐又被夺了摄政之位,与唐玉礼的势力相差可谓十分悬殊·与其在京中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而且跟几位将军商议的结果是,宋隐除非重新带兵出征,才有可能成为军队的主导者,调兵遣将——而若是最终与唐玉礼正面对决起来,这个主导权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他们临时决定,在唐玉礼确认李贤被杀而正式发难之前,宋隐出面,以平定边境为由带兵出征··时间十分仓促,因此他们需要尽可能地做好一切准备,等兵符一拿到手,就奏请离京。
两人默契十足,宋隐在外争取最大的支持,秋来则在内做好离京的准备··除了最大程度地聚集可以调用的钱财,秋来还差人冒险给太妃娘娘送了一封信·他十分担心自己离京之后太妃娘娘的处境,连夜与宋隐商量了一个自保方案,写在信中送给了太妃娘娘。
第二日夜里,伪造的兵符做好送来了,宋隐把它交给影卫后,立刻派了几只飞鸽出去,打算第二日上朝时自请带兵出征··第三日一早正好是大朝··宋隐安排好的鸿胪寺卿出列汇报边疆局势。
称齐相钟赢联合梁国起事,目的在于大陈,不可掉以轻心··于是宋隐适时地走出队伍,请求带兵出征·他安排好的人也纷纷复议··宋隐低着头,等待着唐玉礼的反应。
不管他如何阻止,宋隐都已经想好了对策反驳和争取,在这朝堂之上,唐玉礼总不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理由来·宋隐只怕他建议此事押后,再在暗地里弄些猫腻。
若是那样,宋隐就只能据理力争,疾声大呼此事已是燃眉之急、耽搁不得了··然而,还没等姬商询问,唐玉礼出其不意地主动开了口:·“骁王爷不愧是宋将军之孙,如此忧国忧民,实在令人感动现下边境局势如此紧张,皇上不如就依了骁王爷吧派他这样德高望重的猛将出去迎敌,大陈才能高枕无忧啊”·宋隐闻言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主位旁的他。
唐玉礼仍淡然儒雅地笑着,笑得高深莫测··此言一出,唐玉礼的人也纷纷复议,赞同宋隐带兵··于是姬商在帘后宋华的指点下,宣布朝后拟诏··紧接着,宋隐前脚回到府里,出征的诏书后脚就到了。
诏书上说到边境局势刻不容缓,令天策上将宋隐明日即带驻京军出征,时间紧迫,一切从简··宋隐如常地接了诏书,送走了宣诏太监,然后转身对秋来苦笑道:·“看来,我们的太傅大人,要帮我们安排一场硬仗来打了。”
第四日一早,在姬商为“紧急出征”的将士们举行了一个十分简陋的誓师大会后,宋隐终于明白诏书中“一切从简”的意思了··前次出征,在宋隐的要求下,唐玉礼给军队准备了充足的粮草,甚至真的包括了数量可观的上等肉干。
而这一次,给大军准备的粮草看起来还不到前次的一半··更有甚者,原本应尽数派出的驻京军队,竟被抽调了三分一去禁军··于是远征军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仓促出发了。
第五日,大军行至京师附近的国安城外·远远地,有一个车队迎面而来··宋隐与秋来相视一笑,携手亲自迎了出去··车队里走出的那个人身材魁梧、慈眉善目,不是刘长卿又是谁·宋隐大步走上前去,给了自家嫂嫂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长卿也不多废话,把车队里另外几个衣着华贵的人也叫了出来,一一给宋隐和秋来介绍··“这位是做远洋贸易的李老板,这位是做染布生意的梁二爷,这位是……”他把那不下十个人一一介绍过去,最后总结道,“基本上,京师商会里最有钱的几位老爷,都在这里了。
这几位老爷听说王爷为国出征,军需却十分紧张,纷纷慷慨解囊,这个车队就是大家筹得的成果·”·刘长卿大手一挥,指向装满了粮草和其他军需品的一辆辆马车。
宋隐对着大家深深作揖:“感谢各位老爷救宋某于危难之中,宋某永生难忘,来日定将涌泉相报”·那位年纪最长的李老板上前扶起宋隐,笑道:“骁王爷不必客气,我等旧闻王爷威名,能在此危难时刻为大陈略尽绵力,大家都十分荣幸再者,我们捐的不算什么,刘老板一个人就出了整个车队的一半”·秋来望着那长长的车队,深受震动,转向自家嫂嫂:·“如此,刘老板岂不伤了元气这可如何是好”·刘长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家相公说得好,千金散尽还复来不是自夸,凭我刘某的本事,还有这些志同道合的挚友,等你们回来时,我再赚这些都不在话下”·说着,他凑近宋隐和秋来,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再说了,我这做的也不是赔本买卖,事成之后,我和你们大哥可就变成皇亲国戚了到时候在大陈,谁还不得给我们几分薄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秋来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想要赚回这次的倾囊而出也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有外人在场,他不便多说,只微微福了福,低声道:·“嫂嫂,您和哥哥的恩情,秋来没齿难忘”·刘长卿笑着挤挤眼睛:“就是就是,弟妹记得就够了”·刘长卿等人送来的除了粮草和军需,还有不少现银,军队辞别几位商人继续前行后,宋隐便与秋来商议,等到了边境小城,可先在那里悬赏征兵,以补空缺。
幸好之前宋隐已把兵部买通得差不多,这次被调走的士兵均非精兵强将,总算损失不算致命··这下,既有了粮草、又将有人补充进来,将士们终于不再窃窃私语,开始有些前次打仗的气势了。
更幸运的是,当晚有影卫追上军队,送来了从唐玉礼府里偷来的兵符··据说唐氏带着扮成小厮的影卫先后去了两次太傅府,第一次探查了锁兵符的房间和匣子用的锁,回去后连夜赶制出来,又去了一趟才偷梁换柱。
无论如何,唐玉礼暂时还没发现兵符被换,总算扳回一城··隔日赶上一场秋雨,附近地势险恶,不宜冒雨前行,于是大军暂时驻扎下来··宋隐和秋来躲在军帐里研究策略,几位将军进来作日常禀报——王允也在此列。
这一次,宋隐把秋来作为自己的妻子,介绍给大家··几位将军惊讶之余,急忙与王妃见礼,秋来礼貌回了·他知道,宋隐把自己介绍给他的亲信们,这是让他抛头露面的第一步。
宋隐叫大家不必拘谨,将军们也就逐渐笑开·柳将军还笑道:·“前次出征我们还在嘀咕,王爷的小厮怎么总住在王爷帐中,莫非是……”·方将军急忙打断他,说道:“原来竟是明媒正娶的王妃,末将等失礼了”·宋隐也笑道:“现在知道了,这是我正儿八经的媳妇儿,你们可要敬着,护着才行啊”·几位将军纷纷应是。
待几位将军告辞之后,远征军鼎鼎大名的军师也带着家眷进了帐来——军师本人管这个叫串门儿··“司马弘,你来得正好,”宋隐见是他们便笑道,“京师的商会送来了很多上等的种子,等你到了边境,便可以带人开始耕种了,将士们的新鲜蔬菜可都靠你了”·司马弘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临走非要奏请陛下捎上我,绝对没好事,果然又是让我帮你种地来了幸好我带了我家老婆,不然该多无聊啊”·站在一边的阿荣冷不丁被提到,急忙行礼。
宋隐略敛了笑容,道:“这一趟可能要你陪着我们受苦了你也看到了,唐玉礼恐怕不会那么善罢甘休”·司马弘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内幕,但看着确实没那么简单。
不过你放心,我司马弘可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我门儿清着呢既然愿意来,就是打算与你们……好吧,说大点儿,与你们同生共死的。”
他显然不太习惯严肃的场合,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抽··秋来在一旁看着,静静地笑了··宋隐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好兄弟,冲着你这份视死如归,我们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司马弘立刻眼睛放光:“你总算肯说了说吧,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造反了京师城外,那些有钱人就是看好你才来押注的,对不对”·宋隐慢慢摇了摇头,走到秋来身边,对司马弘一字一顿地说:“司马,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少年,是先帝唯一的骨肉,也是大陈唯一合法的皇位继承者。”
司马弘惊呆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从今天起改为隔日更新·谢谢大家支持·第56章 受伤·等宋隐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讲完,司马弘终于闭上张了很久的嘴巴,抱着手臂总结道:·“果然现实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精彩啊”·他回头与自家未婚妻对视一眼,摇着头笑道:“我一直以为是宋隐心里有一个宏图伟业,想着抱他大腿是不二选择,闹了半天我抱错了应该俯首帖耳的人,是我们秋来啊”·他调皮地走向秋来:“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以后难道是太傅了我还有很多科学文化知识可以教你,正经的农学博士学位,对振兴大陈农业发展很有用处,你考虑一下”·一屋子人忍俊不禁。
秋来略敛了笑容,认真道:“司马老师,我还没好好谢你,听说我在宫里遇害那天,是你先赶到把我救出来的·”·司马弘挠挠头,有些羞赧地笑道:“哎呀这不算什么,我们这么熟,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呢”·说完,他看了看宋隐,笑着凑到秋来耳边,低声道:·“不过那一次,我算是直观地感受到,宋隐他是真的爱惨你了。
你没看到,刚赶到静怡宫时,他的表情简直能杀死人呢”·秋来听了,也不禁看了一眼宋隐·后者因为他的情敌正在跟自家小娇妻说悄悄话,表情有些僵硬。
于是秋来和司马弘相视笑了··“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把这么厉害的惊天大秘密告诉我,我也跟你们分享一个我的小秘密吧·”司马弘大大咧咧地拉了阿荣坐了下来。
宋隐和秋来也坐下来,表示洗耳恭听··“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司马弘斟酌着开了口··剩下的三个人显然没太听懂。
司马弘解释道:“这么说吧,对你们来说,秦汉是古代吧对我来的那个时代来说,你们也是古代,我们叫做五代十国·当然啦,这里的一切好像并不能都跟五代十国的历史对得上,但差不多是那个时期……总之,我是从遥远的未来,穿越过来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短暂的沉默之后,秋来先开了口:·“穿越怎么穿越的呢”·司马弘耸了耸肩:“这是一个伪科学命题,虽然我们那个时代的科技已经十分发达,但有目的的穿越还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
·“那你岂不是知道大陈的未来”宋隐终于抓住重点,问道··司马弘摇了摇头:“我们那个时代历史中的五代十国,到这会儿应该已经结束了,这里发生的事跟我们的历史不太一样,所以我并不能预测。”
“怪不得,你与我们这里的人那么不同……”秋来恍然大悟··司马弘向他微笑··一直没开口的阿荣终于说话了:“老爷,您将来,要回去吗”·司马弘笑道:“我哪儿回得去啊我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秋来轻咳一声,司马弘在他的示意下转头看了一眼阿荣,见他面色有些灰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忙搂住他道:·“我的好老婆,我在那个地方没亲没故的,在这里有你,你说我怎么可能回去啊”·阿荣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臂,但脸色明显好了起来。
“怪不得你总有那么多好点子,”宋隐慢慢笑了,“所以当时见到的十分落魄的你,是刚刚……穿越而来的”·司马弘猛点头。
宋隐和秋来相视一笑,真诚道:“看来以后,我们大陈更要依仗你啦”·“小菜一碟啊”司马弘拍着胸脯笑道。
后来的日子里,宋隐和秋来没事就找司马弘,求他讲他那个时代的故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常常讲的司马弘口干舌燥··在这样融洽和平和的气氛中,大军逐渐逼近大陈边境。
宋隐终于召集几位将军,开始商量战术··本次战事,梁齐两国联军尚未直接攻打大陈,但他们铆足了劲在收拾实力最弱的宋国,而且攻占的几个宋国城池都与大陈接壤,还有两个是大陈跨国贸易的交通要道。
更有甚者,他们攻陷这些城池之后,还屡屡在边境挑衅··照这样下去,宋国很快会被打得割地赔款,到那个时候,大陈就会变成孤军奋战,局势十分不利了··因此宋隐一早决定率先出兵,支援宋国。
至于方法,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梁齐两国军队人多势众,宋隐虽在来时沿路都做了征兵,到底有限,而且都是些没有经验的新兵,还需要训练·就算再加上宋国全部的可调之兵,也不能与梁齐联军相提并论。
因此不能轻易正面对抗··但宋隐得到了一个很妙的消息··此次攻宋,梁军粮草城设在了转云,离目前的交战点不近不远·若远征军出其不意,直接攻打转云,定能分散梁国前线的兵力,再与宋国联合逐一击破,胜算就大了许多。
于是宋隐派了信使去向宋军送信儿,这边跟将军们商量好了攻打策略··为了掩人耳目,远征军特地没扎营,一天也没歇息,直奔转云方向去了··到达转云城外的时候,正是夜里。
远征军在宋隐的指挥下,即刻全面攻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毫无防备,守城的梁国军队很快被击垮,到第二日天亮之前,先头部队用云梯登城,甚至没受到过多阻力,大军顺利入城。
然而,一向敏感的宋隐不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锁得更紧了··“传令下去,令先头部队火速去寻城中的粮草库”宋隐下令道,低头思忖片刻,又道,“令元将军、方将军率部顿后,不得进城”·很快先头部队火速回禀:“上将,城中粮草库已空,恐已生异”·宋隐立刻大喝道:“有诈,撤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城外突然涌来一股人数众多的梁国军队,把大陈的军队打得节节后退,最终被逼入城中··这时远征军才发现,守城军队不知何时已尽数退出城外——只留下未来得及退出城外的大陈远征军和……一座空城。
宋隐眯着眼睛思忖片刻,下令把王允绑来,然后提了弓箭,亲自领军上阵,出城迎敌·秋来见他突遭暗算已经被激怒,十分担心他的状态,不禁冲上去拦住他:·“上将我军既遭暗算,须从长计议冲动不得啊”·宋隐回过头,坚定地说:“我必须去没有我的命令,城外的元将军和方将军只会拼死抗敌,敌我力量悬殊,我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秋来只得松了手,任自己的夫君红着眼睛率部而去。
城内的场面开始变得十分混乱·不断地有死伤的士兵被送进来,周围嘈杂异常,到处是叫喊声、刀兵相见之声·空气中迅速弥漫开血腥的气味和恐慌的气氛。
秋来被人挤到角落,深知这样下去不行,正好看到一个相识的兵长就在附近,便跑过去请他来维持秩序·那兵长未被安排出城迎战,此时正有些慌乱,听了秋来的话猛地回过神,急忙高声喊道:·“还在城中的将士们,大家到空地上集合”·至此,城中的秩序总算恢复了些许。
不久领命去绑王允将军的士兵扛着一具尸体回来禀报,王将军入城后竟已自刎·果然是他告的密,否则远征军怎会被如此暗算亏了宋隐还那么信任他,赏识他秋来心生愤恨,咬牙叫人把他的尸体置于一边。
这时就有士兵又抬着什么人冲了进来……·见士兵们惊慌的模样,秋来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拨开众人上前去看……·“王爷”他失声喊道。
担架上的宋隐浑身是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随行而来的柳将军和赖将军正在忙着发号施令——传太医、封城、守备……然而秋来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管扑向宋隐,无措地望向他紧闭的双眼和胸前的伤口,还有伤口上未及拔出的一支箭……·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就那么怔忡着,茫然地想要捂住他的伤口,止住他那仍然不断渗出的鲜血……·他仿佛听到赖将军在向他汇报,上将拼死接近梁军包围圈外的远征军余部,总算将撤退的消息传递给他们,却因前来接应的元将军被乱箭- she -中,为掩护他,自己也不慎中了梁军的箭,摔下马来。
他还说方将军他们撤退后,包围圈中的远征军部队为了减少死伤,立即退回城中,梁军见此情形,已经暂时停了攻势··然而他的声音对秋来来说是那么的遥远,此时的秋来,满眼满心都只有面前神志不清的宋隐。
直到随行太医赶过来,柳将军将他从宋隐身边拉开,叫他不要慌,秋来都没能回过神来,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他的夫君,无法动作……·在临时寻得的一处宅院中,随行太医正在帮宋隐拔箭、处理伤口。
司马弘也赶了过来,见秋来静默地坐在角落里,急忙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医诊治完后,太医转身向守在房内的赖将军和柳将军汇报:·“上将的伤有些凶险,伤了脏器,军中条件有限,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上将的造化了……”·一屋子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角落里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叹息···第57章 被困·秋来缓缓站了起来,神情坚定··他走向两位将军:“柳将军、赖将军,现下主帅身体抱恙,全军上下就依仗你们了。
打仗的事我懂得不多,方才见两位将军在下令封城,想必跟我想的一样,暂时不宜冒进·短短半日之内,远征军的死伤大家有目共睹……镇守及善后之事,还请两位费心了。”
他放缓了语气,用商量的口吻接着说道:·“另外……我想,对将士们说将军受了轻伤需要休养,是否比较合适以免扰乱军心。”
赖将军和柳将军点头应是,也知此时军心十分重要,急忙一同走了出去··秋来又转身对司马弘说:“老师,你也看到了,我军形势十分不利·在你的那个时代,有没有可以解决目前境况的好办法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司马弘苦着脸道:“我暂时还想不到……我回去好好想想……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他十分担心,不禁开口劝道:·“宋隐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吉人天相,你不要太担心……”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此时只能用这么迷信的东西来开导别人,司马弘感到很无力。
秋来领情地点头,平静道:“司马老师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王爷还没有醒过来,我必须没事,我要帮他好好守着远征军,等他醒过来·”·司马弘为之一振,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柔弱的男孩儿,而是一个真正的——未来领袖了。
他于是不再废话,准备出去看看有没有力所能及的事可以做··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提醒道:“对了,对于昏迷的人,听说经常呼唤他的名字,跟他说话,对唤醒十分有效,你可以试试。”
秋来回过头,甚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多谢·”·当晚,两位将军和军师司马弘一起,到上将的临时住所与王妃议事··这时秋来亲自端了一盆水,从宋隐的房里出来。
赖将军看见,想过去帮他,被他谢绝了··几个人坐到花园里··秋来又给另外三个人端了茶来··“王妃的卫兵都哪儿去了”赖将军受宠若惊地接过茶,问道。
秋来也坐下来,回答:“我叫他们跟勤务队一起去整顿物资了,现下是非常时期,人手紧张,王爷这边有我就够了·”·两位将军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柳将军忍不住称赞道:·“王妃不愧是王爷心尖上的人,果然不一般。”
赖将军问道:“王爷他,可有好转”·秋来如常回答:“多亏太医医术高超,血已经止住了,我方才也帮他净了身·司马老师介绍的法子很好用……”·“怎么,他有反应了”司马弘惊讶道。
“还没有,”秋来转头望着他,“但至少,能让我有点儿事做·”·他的声音中没有苦涩,但司马弘知道,那是他在逼自己不去悲伤··然而秋来很快起了别的话头:·“听说两位将军一天之内已经将城防设好,营地也建好了。
有两位将军在,想必王爷也是可以放心的·”·赖将军谦虚道:“是上将教导有方·方才敌人打算强攻,我们想起上将善用的火攻,便巧用了火箭,击退了打算强攻的敌人。”
柳将军接着说:“是,这转云城地势较高,易守难攻,而且那帮蛮子半点儿也不硬气,这次被狠狠地烧了屁股,定是不敢再用强攻了·”·秋来点点头:“敌军出其不意,将我们尽数赶入城中,定是开始便打了围城的主意。
强攻怕只是试探,现下最紧要的,是在想出突围的办法前,如何活下去·”·司马弘点头称是:“我方才组织勤务队整顿了物资,虽然粮草有大半已经失散,所幸商会送来的上等种子都还在,我明日就组织人耕种去;另外,转云城虽然几乎被搬空,但作为粮草城池,城内原有几处农庄,谷物都快要成熟了,敌军撤离得急,那几块地烧得不彻底,很多都能直接收获……哦,城中还有不少野生的槐树和蒲公英之类,也都是可以烹饪的植物。”
司马弘一口气说完,发现另外两人十分惊讶地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秋来喝了一口茶,赞叹道:“司马老师果然厉害”·司马弘笑了:“我在我们那儿大小也是个高级管理人员,这点儿事不在话下……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
秋来也微微笑了:“多谢几位,我们一定要坚守到王爷醒过来·”·接下来的几天,秋来白日里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宋隐身边,晚上还要与忙碌一天的两位将军和司马老师议事,沟通本日的消息。
几日之内,敌军发起了几次攻城,但都是点到为止,目的很明显——消耗远征军的武器,顺便也消耗他们的体力和人力··司马弘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说是可以模仿“草船借箭”,扎一些草人,趁天黑放下城去,定能收到不少箭。
两位将军试了一下,效果很显著··秋来也把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我读兵书,上说围城之军常用攻心计,若是他们在城外喊话,或是用箭传些扰乱军心的东西进来,我们怕是会很被动,是不是先给将士们吃点定心丸”·两位将军和司马弘也很赞同,便即刻去做了。
听说他们把城内的粮草情况添油加醋地宣传出去,还保证很快会有援军前来,又把牛吹了出去,诸位将士守城有功,回京后定加倍行赏··司马弘说,反正善后是宋隐的事,他们只管吹牛。
每晚秋来都会坐到宋隐身边,将这一日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他听,淡然地,乐观地,甚至是微笑地,事无巨细,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一点一点说给他听··这一日,他的语气中却增添了许多忧伤。
“我们已经很努力在安抚军心,但是将士们不是傻子,很快还会起疑心……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秋来一边用司马弘教他的方法帮宋隐按压手臂,一边说道。
“今日午后,司马老师提起留守朝中的亲信们……我们遭此暗算,怕是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概都难以独善其身·还有……母亲……不知道她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提起母亲,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王爷……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你不知道,我多需要你……”·一滴泪落到了宋隐的手臂上··秋来抬手摸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自发现宋隐受伤之后,他便没有落泪·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必须打起精神,为他守住现有的一切,等他醒来··但是没想到,在几日之后,这么平凡的夜晚,他却莫名地忍耐不住了。
秋来仰起头,阻止泪水继续流出·他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他是大陈未来的希望,他必须是个强者··他这样对自己说,但是没有用·泪水仍然不断地流出眼眶,- shi -了他自己的手掌,也继续流到宋隐的手臂上。
他低头去擦宋隐的手臂,可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秋来突然感到一阵愤怒——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气谁,气软弱的自己,还是气一直以来都为他遮风挡雨的这个人。
他又开了口,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不少:·“你为什么还不醒来,难道你能放心丢下我,一个人来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吗”·他站起身,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高声道:“宋隐你给我听好了你再不醒来,我就陪你去死什么江山天下、百姓臣民,我都不要了”·他越说越恨,不禁喊道:·“你坏死了从前把我保护的那么好,不让我受到一丝委屈,可是现在……却让我经历这么多……有本事你醒过来啊……你……”·他颠三倒四的喊叫突然停住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急忙又抹了一把眼睛——他似乎看到他的夫君动了一下。
榻上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秋来惊呆了,哑着嗓子试探道:“王爷……你醒了”·宋隐歪头看向他,用喑哑的声音低声道:·“我被你吓醒了……”·秋来猛地扑倒在他身边,哭出了声音。
一边哭还在一边分辩:“是你……你先吓我,我才要吓你的……”·宋隐艰难地抬手去摸身边哭得发抖的小脑袋··“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他咽回了差点儿出口的话,改口道,“尤其是,我宋隐的妻子。”
秋来抬头看了看他,哭得更凶了··“王爷……你、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隐心疼地看着他的小娇妻。
他想起,自己是在战场上中箭摔下马,接着就昏迷不醒了··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不过照秋来的反应来看,怕是情况凶险过一阵··他的秋来虽然爱哭,但从来都是隐忍的、文静的,就连哭泣的时候也是静静地流泪,如此强烈地发泄情绪,还真的是第一次。
这让宋隐有些慌乱,他的身子还十分瘫软,动弹不得,他只好又开了口:·“再叫我的名字·”·秋来不明所以,止了哭,抽泣着抬头看他··“我方才,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宋隐努力地做出微笑的神情,“很好听,你再叫我的名字。”
秋来愣了愣··方才激动之下,似乎真的叫了他的名字——自己从来不敢、也不肯,直呼的他的名字··“再叫,”宋隐坚持道,“我要听。”
秋来胡乱地抹了抹脸,发狠道:“叫就叫宋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哎”·“宋隐”·“嗯”·“宋隐宋隐宋隐”·“……是我,秋来……”·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 也就让他晕了半章而已·第58章 突围·太医很快赶来,诊治一番之后,恭喜王爷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将军们和司马弘也连夜赶来,探视了一番欣慰离去··宋隐到底虚弱,并没醒太长时间,见完了人,不一会儿就乏得闭上了眼睛·秋来如常地替他擦了身子,给他喂了药和水——不同的是这一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然后收拾好自己,掀了被子躺到他的身边。
不一会儿,宋隐伸出手,轻轻地牵住了秋来··秋来在黑暗中微笑起来,闭上眼睛,准备迎来自到达转云城后最安稳的一觉··第二日一早,宋隐早早地坐着轿子在城中慰问了将士们一番,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到了两座城门处,他还特意下轿,亲自指导士兵们的防卫工作··将士们因为上将的慰问而士气大振,纷纷表示要与上将共进退··只有陪同前行的秋来知道,宋隐的体力远未达到将士们看到的程度,他在硬撑。
他们都知道宋隐再不出现,军心恐将有变··等终于返回住处,秋来立即搀扶着宋隐躺回榻上,又是喂水又是擦汗,前前后后伺候了一番才消停·等他收拾停当,宋隐已经虚弱地又睡着了。
宋隐这一觉睡到了黄昏·再醒来时,见秋来伏在塌边,睡得正香··宋隐心下一疼·他这次受伤,让他一心想要护着的人受苦了··自然,他已经知道,他的小娇妻做得很好。
在这危急的时刻,他挺身而出,与将领们一同出谋划策,最大程度地守住了远征军,等着自己醒来··在自己保护不到的时候,他的秋来,就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了·虽然他仍是谦和的、温润的,但那只是他的气质,他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也足够坚韧了。
·也许他在自己面前暂时还是那个爱哭的小妻子,但总有一天他不会再需要自己的保护·而且那一天,看起来不会远了··宋隐突然生出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惆怅感。
这奇妙的感觉令他哑然失笑··他的手不自觉地一动,就立刻惊动了秋来··“王爷,你醒了”秋来受惊般地抬起头,问道。
宋隐朝他微笑:“怎么不叫我名字了”·秋来轻咳了两声,没有回答,只说道:“王爷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儿水去。”
宋隐拉住他的手:“先别忙,我只想跟你说说话·”·秋来便不动了··“我的秋来,受苦了啊”宋隐缓缓地说。
秋来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既知道,就快快地好起来·”·这语气让宋隐想起昨晚把他唤醒的那带着狠劲儿的话语,不禁又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们受苦的日子,不会很长了。”
宋隐又开口道··秋来睁大眼睛望着他,等着下文··“出征之前,我已经与年纪最长、嘴最严的元将军和方将军私下说好,若有生变,请他们设法传信回京,告知哥哥。
而哥哥那边,我已经留了一份手书给他,叫他在必要时启程去大理国,找大理国王求救·”·秋来恍然大悟道:“是我想起来了,那位说要对我们涌泉相报的三王子,已经成为大理的新国王了”·宋隐点头道:“正是原本我这样做,只是以防万一。
但现在这个万一既然发生了,方将军他们应该已经在想办法派人通知哥哥了……那是临行前几日的事,当时走得急,这件事后来就忘了跟你说·”·秋来点头道:“怪不得王爷当时叫他们顿后,原来是早有安排。”
宋隐颔首道:“而且,我跟他们说的时候,特意避讳了王允——他毕竟不是我的嫡系,我仍然有些忌讳他·现在看来,当时的疑虑是对的。”
说起王允,秋来忍不住叹息道:“当初真是看错了他,还以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李贤也本是正直之人,无奈有人挟持了他十分重视的妹妹,也许王允也有苦衷,否则他趁乱投敌便是,何必自裁。”
秋来想想也有道理,点了点头:“看来唐玉礼这个局,设得十分巧妙若是哥哥那边得不到支援,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宋隐淡然道:“也不尽然,今早你也跟我说了,司马弘为城中将士解决了很长时日的粮草,我们大可以多撑些日子。”
“可是,然后呢”秋来忍不住追问··“《孙子》势篇里,以少敌多的应敌方法,还记得吗”·秋来想了想,答道:“先夺其所爱,则听矣。
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是,趁敌人措手不及之时,走敌人料想不到的道路,攻击敌人未加戒备的地方,”宋隐解释道,“敌军目前的战术显然是想拖垮我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有种子,有耕种专家,一定会错误估计我们能撑过的时日。
等到他们觉得我们应该已经被拖垮时,若我们还兵强马壮,他们也就慌了·而且,这种拖垮的法子,对于正在战中的他们,也是会大伤元气的·”·秋来听懂了,接口道:“所以,到那个时候,我们趁其不备,适时出击,便有胜算……”·宋隐再接下去:“况且,我们并不想跟他们杀个你死我活,点到为止,走为上——这样,难度又更低了。”
秋来心服口服地点头,心里也燃起了更多的希望··“现下,我们一来是要等哥哥那边搬来救兵,二来还差一个机会,”宋隐总结道,“或者说,是一个妙计,敌人将城门堵得死死的,我们要设法寻找他们的‘不戒’之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地道”秋来试探问道··宋隐微笑地看着他:“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耗费人力和时间都多,挖的时候声势也大,若被敌军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秋来也知这个主意不算好,皱着眉继续想,却被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吸引了··两人转过头,见司马弘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里,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东西,大声宣布:“我方才仿佛听到地道两字不必挖地道了我刚刚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他走近塌边的两人,兴奋地叫道:·“上次行军途中,宋隐你不是让我研究一下火&药的成分吗我一直也没想起来第三种成分是什么,但是就在方才,我带人在城中转悠的时候,碰巧看到一处宅子里存了很多硝石这座城原本十分流行炼丹,所以很多人家都有没带走的硝石而这个,就是火&药的第三种成分”·宋隐的笑容迅速地扩大了,转头对秋来说:“好了,如今,这个妙计已经有了。”
接下来的半月,围城的敌军几乎每日的夜里,便能听到城中的守军们声势浩大、灯火通明地聚众做些什么·派了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是骁王妃过寿,城里在为他连日庆祝。
色名远扬的骁王爷带貌美的王妃来打仗可以理解,为了宠美人在战场上为他祝寿也无可厚非,但梁军没想到的是,他们艰苦地在转云城外守了这么久,城内应该早已弹尽粮绝的陈军竟然如此悠哉乐哉,竟然还有闲心娱乐·而且,聚众的将士们手中尽是火把火箭,弄得梁军连趁乱攻城的勇气都没有。
这让梁军的将士们有些慌乱·毕竟为了围守转云城,梁国已经从与宋国交战的前线分了很多兵力和物资过来,造成了前线巨大的压力,再撑下去,战争的局势就很难说了。
于是梁军将领下令加强两个城门的驻守和城墙的巡逻,以防陈军搞什么猫腻··实际上,晚秋以至,秋来的寿辰确实到了·这年本是他的成人礼,宋隐还曾承诺要给他好好- cao -办一番。
但在这个非常时期,宋隐的身体又还在恢复中,两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真的去- cao -办生辰的··他们只是找了这个看似很合理的缘由,组织将士们每晚尽情地闹腾而已——不在形式,只在声高。
除了高声歌唱之外,还不惜用各种兵器击地打摆,再加上乐器齐鸣,一时间总能搞得十分嘈杂——这样,司马弘的爆破实验就可以安心地展开了··司马弘说,虽然找到了硝石,但它的提纯方式,以及与硫磺、木炭的配比还需要用多次实验来确定。
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喊打喊杀的敌人,爆破行动只能成功,不允许任何程度上的失败··宋隐也不着急,毕竟大理那边路途遥远,援军没那么快到达,若贸然逃出,被再次围堵的可能- xing -也不小,到那时形势也就更加不利了。
于是陈军就在围城梁军越来越不安的情绪中,夜夜笙歌,安然度日··直到有一天,司马弘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以一个疯狂科学家的模样十分亢奋地冲进宋隐和秋来的屋子,笃定地宣布道:·“宋隐、秋来我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我们择日爆破吧”··第59章 胜利·当晚,到了往常庆祝的时辰,宋隐下令立即开始突围行动。
远征军先是如常开始大声喧哗,降低梁军的戒备,紧接着突然在前后城门放下数量可观的草人··借着昏暗的夜色,梁军再次上当,集中火力攻打前后城门·而与此同时,司马弘的黑火&药在远离城门的城墙根顺利爆破成功,在梁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征军已经秩序井然地从爆破处撤离,在距离稍近的东城门杀了敌军个措手不及后,胜利突围。
在远征军向陈国境内转移的路途中,就已经有探子带了哥哥的手书前来接应,手书上写到哥哥已经成功搬到大理国的救兵,正在来的路上,若远征军成功突围,望尽快前往大陈边境上庸会师。
于是远征军士气大振,浩浩荡荡地往上庸城去了··到了上庸城外,宋隐和秋来下得马车,远远地看到有人率军于城外迎接——是哥哥宋阡,更令人惊喜的,还有方将军率领下的远征军余部。
方将军见到自家上将安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禁泪流满面,直扑上前跪拜道:·“上将……您还康健就好……”·宋隐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方兄受苦了……元将军他……可还安好”·方将军痛苦道:“元将军他……终是未能挺过那一劫,为国捐躯了”·宋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亲眼目睹元将军中箭,早知他怕是凶多吉少,但此刻得到确切消息,知道这与自己有多年交情的老将军真的牺牲了,还是令他心如刀割··宋阡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伤感:“上将,我们城中一叙吧,还要尽快拜会大理国将领。”
宋隐迅速地整理好情绪,颔首道:“走吧·”·一行人来到离上庸城不远的大理国军队营地·宋阡向大理国的统帅,与国王同姓的段将军引见宋隐。
“段将军乃大理国君的堂兄,有十几年作战经验,是大理国极受百姓爱戴的将军·”宋阡介绍道··宋隐与段将军见了礼,段将军表达了一番关切之情,便拿出大理国王的手书,亲自递到他的手上。
宋隐恭敬地呈到手上来读·读过之后,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一同前往的秋来走到了他的身边,宋隐便回头微笑着望向他:·“信上说,大理与梁国也有接壤,近年来也多为所扰,此次出兵多半为国考虑,不算报恩,叫我不必客气。”
大理国地势特殊,易守难攻,也无扩张之心,因此几十年来从不曾参与中原纷争,一直都处于十分中立的立场·现下不仅痛快地派了救兵,竟还找了个公事公办的理由,可见情谊深厚。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对了,他还叫我问候你·”·秋来点点头,也微笑起来··有了大理军队的强大援助,再加上从前被大陈将士们最为看好的宋氏兄弟再次合体,远征军的底气立刻足了。
宋隐见状,也不再讳莫如深,大方地将大哥介绍给将士们,并直接封他为军师··全军沸腾··宋隐自不必说,是几次率领远征军取得决定- xing -胜利,最近又带领他们劫后重生的大英雄,而曾经的骁王府世子宋阡则是年少成名的军事奇才,稍微年长些的将士都对他年少时的事迹津津乐道,两人强强联手,让将士们看到了当年宋将军在时的盛况。
宋氏兄弟在军帐中坐到一起,立即找回了当年在祖父军营中的默契,下令召集远征军将领,重编军队,整顿物资·全军上下很快摆脱了战友死伤的低迷,重新振奋起来。
在确保军队的状态已经可以再次迎战后,宋氏兄弟重新组织誓师,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向宋国战场行去··虽然被围遇险,也损失了不少兵力,但远征军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梁国的兵力。
因此宋国也勉强抵抗至今,只等着大陈和大理派兵增援了··同时,梁齐联军因久攻不下,转云城那边又被摆了一道,也开始略显疲态··于是当远征军到达三国交战的流芳城外时,三国陷入胶着的战事也骤然停了。
各国军队都暂时驻扎下来,医治伤员,安葬逝者··宋氏兄弟召集几位将领议事··“目前这个情形,我们也无法贸然起事,否则会被扣上挑衅的骂名,失了正道。”
宋隐审时度势道··众人点头·司马弘无所谓地说:·“那就等时机好了,反正种子、粮食我都带了不少,大不了在这里种菜了·”·他大概是天下第一个被夺了军师之位反而更开心的人,高高兴兴地做了勤务长,把保障工作做得风生水起。
柳将军问道:“那就这样干等着吗岂不是太没意思”·宋隐则笑道:“关于这个,大哥倒想到了一条妙计·”·众人立即做洗耳恭听状。
“大哥提到了——孙膑的减灶法·”宋隐娓娓道来··“那不是在逃走途中诱敌的手段吗”秋来脱口而出。
自从宋隐醒来之后,每次与将领议事都要带上秋来·只是,秋来在自家夫君面前,似乎不再如夫君昏迷之时般敏锐和周到··宋隐知道,那是因为他又有了依靠。
宋隐很高兴自己就是那个依靠··他朝他点了点头:“是,细节上调整一番即可·”·第二日起,远征军先是看似十分贸然地发起了一次不大的进攻。
梁齐两国军队吓了一跳,正准备打起精神迎战,但远征军很快罢了休,双方均没什么死伤··正在敌军摸不到头脑的时候,远征军突然声势浩大地演了一出内斗的戏码——据说是陈军急于求成,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执意进攻,惹恼了段将军。
当日夜里,大理段将军愤然率部离去··没想到敌方援军一来就有这么好的戏看,梁齐联军有些疑惑之下,按兵不动,时刻关注着剩下的大陈军队的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陈军队内部似乎并不平静·时常有内部斗殴、逃兵被抓回之类的消息传出·听说大陈军队前次虽然从转云死里逃生,但因为将领宋隐刚愎自用,已经失了军心。
再过几日,有探子向梁齐军队回报,大陈军队每日设的灶台在逐渐减少——似乎逃兵越来越多了——也有人说,这就是他们迟迟不再发出攻击的原因。
梁齐联军至此已经全然相信了,于是紧急召集众将领,精心计划了一出趁火打劫··此时的大陈营地上,将士们正在极为低调地练兵,还有一小股伤兵跟在勤务长司马弘身边,加劲赶制火&药,并练习火%药的使用。
宋氏兄弟安排士兵们实行全天守卫制,尤其到了夜晚,更是加派了比日间多了一倍的兵力··不久探子回报,宋国和大理的军队已经各自准备好了··又等了几日,在探子带回了大陈军队又减了好几个灶台的消息后,梁齐联军认为时机一到,决定当晚发起偷袭。
就在大军接近陈军的营地时,先头兵却发现大陈军队突然灯火通明,近在眼前的大陈士兵整装待发,气势十足地准备迎战··待联军将领后知后觉地发现有诈时,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们预备撤退的两个方向,分别响起了宋军和大理军的号角声,联军迅速陷入了包围圈··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梁齐军队被三国联军死死围在包围圈中心,几乎全歼。
当然,过程中大陈军队那看似十分骇人、会爆炸着火的武器,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到了第二日傍晚,战役已经基本结束·三国联军乘胜追击,直捣梁齐联军驻地,打得敌军真真溃不成军。
最终,三国联军收复失地,活捉了始作俑者——齐国丞相钟赢,并当着全体联军、俘虏及降军的面,将其斩首··至此,围梁救宋之战,大获全胜··之后三国军队顺利进入齐国都城,解救了被困的齐国君主,总算化解了齐国的政治危机。
也因此,三国联军得到齐王的盛情款待,在齐国境内大宴三日··等到第三日傍晚,宋氏兄弟和秋来去与段将军和宋国将军辞行··“宋兄何必如此着急”经过了一场漂亮的并肩作战,段将军早已与宋氏兄弟称兄道弟了,“等大理军队休整完毕,一同上路不迟。”
宋隐微微笑道:“段兄为国立功,已经完成任务,宋某的大任却尚未完成·”·“什么任务”宋国将军也凑上来问。
宋隐转过头,拉住自家妻子的手,坦然道:·“宋某的任务,将大陈的龙椅,还给真正的国君·”·段将军和宋国将军都惊呆了··“没错,在你们眼前的,是大陈唯一真正的皇位继承人——姬秋来。”
宋隐一字一顿地,自豪地对大家宣布··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秋来始终微笑着,仰首挺胸地,接受着来自四周的目光··只是,两人在相交的袖口内相握的手,牵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就完结了……突然好舍不得……·第60章 归朝·第二日,宋隐以“家务事”为由婉拒了段将军随行相助的提议,率领大陈远征军班师回朝。
实际上,在远征军开始有了余力之后,也终于跟朝中的探子接上了头·大陈的京师果然如想象中尽数落入了唐玉礼的手中,宋华被软禁,姬商下令封唐玉礼为禁军统帅,而禁军的人数,也比远征军离京前增加了近一半。
宋隐的人有的按照他离京之前的指示佯装投敌,也有为数不少被罢官,甚至被治罪··至于太妃娘娘,按照秋来离京前的信,在他们走后不久,顺利地寻了一具现成的尸体代替,向宫中报称公主因时疫暴毙。
因着是时疫,宫中并没有仔细确认,只按常规下了封锁西苑,涉事全员避病半年的命令··在这之后,太妃娘娘已经将公主秘密送出了西苑··唯一让秋来担心的是,太妃娘娘并没有按照他的安排也随行逃离西苑,而是继续居住在西苑之中。
他知道,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守在公主身边,公主暴露的风险就会增加·秋来心如刀割,他以为自己想得足够周全,却没想到他的母亲牺牲自己的决心··于是远征军只能更加快马加鞭,往京师赶去。
沿路到达的城池,由于远征军刻意做了充分的渲染,百姓皆将神勇的天策上将视为救世主一般,顺道的征兵也做得十分顺利··随着远征军离京师越来越近,唐玉礼似乎开始有些坐不住,开始更大程度地掌握朝堂。
先是直接以龙体欠安为由,免了幼帝的朝,由自己代为听政,又谎称京师城内外流寇为患,派禁军日夜镇守··宋隐这边也没闲着,跟司天监监正司马弘连夜策划了一番后,搞了一出神神叨叨的戏码。
那日原是个艳阳天,远征军在逼近京师的路上如常行军·突然天空乌云席卷而来,电闪雷鸣,霎时落下倾盆大雨·宋隐下令就地扎营躲雨··就在这时,远征军行军方向的正前方,道路轰然塌陷,即使在这巨大的雨声之中,也发出了骇人的声响。
卫兵们上前查看——在道路上形成的大坑里,有一块不小的玉石露了出来,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明亮,周围还发散着十分奇异的光芒··赖将军听了卫兵们七嘴八舌的禀报,索- xing -亲自跳入坑中去看,接着高声喊了起来:·“快去请上将过来这不是我大陈的兵符吗”·在将士们啧啧称奇的议论声中,宋隐亲自下去把兵符取了回来。
回到军帐之后,他对等在里面的司马弘竖起了大拇指:·“监正大人果然厉害那奇妙的颜色简直可谓神迹还有这下雨的时辰,掐得太准了”·司马弘笑道:“下雨的时辰是天气预报报的好,至于那些颜色不过是些简单的化学反应,念书的时候室友追女孩子用过的,不足为提”·正巧在一旁的赖将军十分迷惑地问道:“追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犯了什么罪”·宋隐和司马弘但笑不语。
兵符神奇的出现方式宋隐没有刻意宣传,但因为整个过程太过非凡,很快在全军上下传开·比较主流的说法是,听说京中早就丢了兵符,只是不敢声张;而这丢失已久的兵符如此神奇地出现在上将手上,可见神明也看不下去太傅的独断专行,英勇神武的天策上将才是有神明护佑的,是得道者。
·这么中听的传言自然很快地、不经意地传到了京师,唐玉礼的反应听说可谓十分精彩··没过几日,在禁军不断加强对京师守卫的形势下,有一小股禁军士兵出逃京师前来远征军投诚。
若不是站在敌对的位置,宋隐倒是要唐玉礼这一招拍手叫好了·两方的正式对峙都还没开始,仅凭一些传言就冒死叛逃,实在不符合常理·这些投诚士兵八九不离十,都是唐玉礼派来的细作。
然而,对于投诚士兵,远征军这边若是严厉审了,坏得只有自己的名声··好在这点儿伎俩,并不能难倒远征军队伍里那几个猴精的人··秋来微笑道:“这个时候,借刀杀人最合适了。”
“怎么说”宋隐感兴趣地问··“也不难,就是循例都单独审问一番——也不必真的让他们受皮肉之苦,吓唬一番便是,总有胆小的会松口。”
秋来娓娓道来··司马弘望着他问:“那然后呢”·“接下来,就把他们放了·”·“放了”·“是,对招供之人,告知我军的善待政策,再委以双重细作的任务,对于那些不肯承认的,只告知我军的善待政策,无需再委以任务。
再然后,就看唐玉礼怎么处理了·”秋来淡然总结道··“妙极了”宋阡拍手赞道,“弟媳果然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统治者了这事儿交给我吧,他们对我不熟悉,有些话更容易问些”·说完,在宋隐和秋来都点头同意之后,宋阡就快步地走了出去。
只有司马弘一脸懵懂地说:“我白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是没明白……”·宋隐笑着给他解释:“我们把这些人放了,唐玉礼不管明里暗里,都必然要尽数抓回去。
回去之后,也免不了一番严刑拷打,到时候有人招了双重任务,有人招不出来——你觉得他会怎么办”·司马弘恍然大悟:“只能都杀了……结果哑巴吃黄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一招,真是太损了……”·宋隐眨眨眼睛:“你该不会认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应该是一个单纯无害的人吧”·秋来笑着撇了撇嘴,假装没听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宋阡很快完成了任务,听说唐玉礼那边效果也好得无以复加·在杀了尽数抓回去的叛逃士兵之后,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治了好些无辜大臣的罪,里面也不乏他的心腹。
等到远征军终于来到京师城外,唐玉礼突然以姬商的名义下了圣旨,说是太傅大人劳苦功高,皇帝尚少不更事,决定将皇位禅让给太傅大人,自己做皇太子··至此,京师内外一片哗然。
宋隐只志在必得地笑了笑:“随他折腾去,这是狗急了跳墙呢”·于是,远征军名正言顺地站到城门前,要求进城勤王··进军将领梗着脖子骂道:·“大胆叛将宋隐,还不束手就擒,竟敢以下犯上”·宋隐亲自站到队伍之前,器宇轩昂地问道:·“我且问你,我叛在哪儿了更何来以上犯上”·“你少糊弄我”那将领喊道,“太傅大人已经传了皇上的旨意下来,天策上将宋隐违抗军令,私自用兵,应立即逮捕”·宋隐身边的方将军喊道:“你们还知道这是天策上将骁王爷乃堂堂正一品武官,与太傅平级,哪里以下犯上了”·“这……这明明是皇上的旨意”那将领直接磕巴了。
派了这样嘴笨的将领出来,足见唐玉礼在用兵上实在不怎么灵光··方将军早等着这一句,又喊道:“你说是皇上的旨意,皇上用兵都是要祭出兵符的你们可看见了”·到这里那将领彻底没词儿了,显然也早听说兵符十分神秘地出现在远征军回城途中——那离奇曲折的程度,怕是比现实还要加了几倍。
柳将军在另一边不耐烦道:“上将,何苦跟他们理论,我们随便就能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宋隐微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有怪罪他的鲁莽,而是果断地下令道:·“放火箭”·战事一开,实力立见高下。
跟身经百战、气势高昂的远征军作对,战术上、武器上都不占优势的禁军很快败下阵来·更不必说远征军还有火&药这个独门绝招了··秋来沉着地旁观战况,他知道,其实自从宋隐在转云城中醒来,这场战争的胜局就已经奠定了。
打到第五日,远征军已经把书生们领导的禁军打得溃不成军·将士们纷纷表示禁军的实力比起梁齐联军相距甚远,实在没趣··就在宋隐准备下令爆破城门进入城中之时,唐玉礼亲自押着什么人,来到了城楼之上。
宋隐立即扬手,阻了远征军的继续攻击··是太妃娘娘——被唐玉礼用匕首抵住喉咙,挟持到了城墙之上··秋来听闻立刻从队伍后面纵马上前。
“母亲”他高声喊道··太妃娘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被唐玉礼按住了,他自己恶狠狠地低头喊道:·“若想这个女人活命,就赶紧束手就擒”·宋隐怒火中烧,高声回道:“唐玉礼,你个蠢货你这是想告诉大家,太妃娘娘就是秋来的亲娘吗”·唐玉礼身子一颤,仍不管不顾地喊:“是又如何你们还不束手就擒”·就在这时,太妃娘娘突然出其不意地向刀刃撞去,唐玉礼大惊之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太妃娘娘就利用这个时间高声开了口:·“秋来,我的儿,作为先帝唯一的骨肉,你一定要为百姓,为了你父皇和我,守住这片江山不要让来路不明的姬商辱了我皇室的血脉”·说完,她猛地向唐玉礼的匕首撞去,然后,缓慢地——仍然仿佛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间谍的那一段 是借鉴改编自罗荣桓元帅在战争中的一招借刀杀人 向革命先辈致敬·ps:本来想存稿明天发出的 结果网络不好不小心发出去了 那就当做福利吧 周日更新结局·第61章 登基·随着太妃娘娘倒下的声响,远征军上下无不红了眼眶,禁军将士们则被她的话惊得无法动作。
·宋隐猛地抽出佩剑,大喝一声:“给我杀”·在悲伤情绪的怂恿下,远征军迅速地用木桩撞开城门,蜂拥而入。
很快,唐玉礼的人兵败如山倒,到了傍晚时分,唐玉礼、姬商和被软禁在清宁宫里的宋华都被绑到了正殿之前··宋隐在唐玉礼和宋华喋喋不休地叫骂声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主持了滴血认亲的过程。
因着是司马弘事先设计好的,所以非常顺利,该有的结果一样也没有偏差··唐玉礼这时才终于明白自己大势已去,颓然地瘫倒在地上·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怔忡着的姬商却突然叫了起来:·“太傅大人……您是我的父亲吗”·“我不是”唐玉礼的声音尖得刺耳。
“您是”姬商喊道,“滴血认亲的结果在那儿摆着呢怪不得您对我那么好……只有您对我好……是因为这个,对吗”·他的语气很急,甚至充满期待,似乎很在意这件事。
然而唐玉礼根本没有心情理他,只是简单地吼道:“我说了我不是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姬商被骂得身子一颤,痛哭起来:“您明明是我的父亲……只有您对我好……您为什么不认我……皇位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知道您是我的父亲,我死也瞑目了……”·唐玉礼闭了闭眼睛,终于没在说出抗拒的话来。
一边看着的宋隐摆了摆手:“都先关进大理寺吧”·料理了这一众人等,宋隐走到秋来的身边,后者望着姬商被拖走的背影,喃喃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看来太傅对姬商是真的不错,不然姬商怎么到了最后关头,并未对失去江山而痛苦,竟然全心全意地在庆幸太傅是他的父亲”·宋隐摇了摇头:“不,那不过是姬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
而唐玉礼,从头到尾,爱的都不过是他自己而已·”·秋来点了点头,轻轻叹气··几日之后,姬秋来终于攥着和离书,一步一步,在臣民们的膜拜之下,踏上了金銮殿的宝座。
新帝登基之后,广布惠民之政,为忠臣平反,一时间政治清明,国泰民安·所以,当他修改法律,做出迎娶皇后的决定时,并没有太多反对之声··毕竟刚登基时,皇帝从宫外将快要临盆的贵妃娘娘接回了宫中,就在前不久,那位宫里人看着有点儿面熟的贵妃娘娘为他生下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小皇子。
皇帝既然已经有后,又何必在意他与谁成亲呢·于是一纸圣旨传到了骁王府,封而立之年的骁王爷宋隐为皇后,择吉日大婚··新婚之夜,世上最违和的皇后三下两下剥光了皇帝的衣服,却被一个翻身压在身下:·“皇后不是说过,皇帝不可委身人下吗这等费力之事,让朕来吧”·……·红烛燃半。
秋来伏在自家皇后宽阔的胸膛上,喃喃道:·“宋隐,我终于,娶到你了·”·他说着,眼眶不禁有些红了——在他的面前,自己总是那么脆弱。
他的皇后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温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许你哭吗”·“……为什么”·“因为我每次一看到你的眼泪,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怕自己宠坏了你,所以从不敢让你哭出来。”
宋隐那腻死人的笑容不变,声音温润动听··秋来抗议道:“胡说,你在榻上欺负我的时候,不管我哭得多惨你都不会罢休……”·“那不一样,”他回味地摸了摸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当他的小娇妻被压在自己身下,因着不能承受的快感而哭泣时,他总能产生一种施虐的快感……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告诉他的,太有失一个丈夫的身份了。
是的,他是丈夫·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不过他的小娇妻刚刚登基,略给他几分薄面罢了·待过了这段时间,他一定要把家庭关系好好摆摆正··不急,因为他们,来日方长。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下周会有一个小番外~·第62章 主番外 朕有孕了·听闻近来皇上有些食欲不振,这日下朝之后,太傅宋阡和太子太保司马弘约了一同到太极宫看望他。
秋来正在批阅奏折,听说两位大人来,十分热络地迎了出来··司马弘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接过小太监奉上的茶:“听说你最近食欲不太好,我们过来看看,怎么了,是有些中暑了吗”·秋来淡然摇头:“没什么特别的,让两位老师挂心了。”
宋阡关心地问:“皇上可有传太医来看”·秋来点头道:“两位老师放心吧,都一切正常·”·见他面色还不错,两个人也便不再追究,宋阡又嘱咐了一句:·“皇上定是又熬夜看奏折了吧还是龙体要紧,熬夜很上火的,食欲自然也就不好。”
秋来从善如流地答道:“是,皇后这些日子,已经不许我熬夜了·”·说到皇后,司马弘问道:“是啊,宋隐呢怎么没陪在你身边自从他嫁进宫里以来,简直都变成一块橡皮糖了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橡皮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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