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水 by 流水客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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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水 by 流水客心(2)
·今天是遇到对手了,文熙暗想,心里不服气,嘴上虔诚道:“是知章糊涂,还请远之赐教”·袁远之显然对这一声“远之”满意了,手指敲敲桌面,似乎在酝酿措辞。
许久方开口:“从弱冠始我便在找可与我携手一生的人,万子均喜人之貌美,我却独寻心心相印之人·我也和万子均一样,走遍景胜国各地,名为访友游历,实为寻一心动之人,可相见容易相知难,直到遇见你。”
“我们见面不过数日......”·“是的,可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是那个人,相处的这几天更让我确定,和你一起下棋我很享受...”·“你只是想找个棋逢对手的人而已...”文熙反驳。
袁远之摇头,“我是喜欢下棋,还曾经去中州找过夺冠的棋手·”·文熙一怔,不会是韬玉吧,都过好几年了··“大概四五年前,我找过万花楼的棋公子下棋,他的棋艺很好,但我却不喜欢他,甚至没有留宿。”
“咳...咳...”文熙被呛到,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小··“那天无意在嗜棋院见到你,我知道我找的人终于来了·”袁远之给文熙倒了杯茶,轻笑着说。
“袁公子,您贵庚”·“虚岁而立了·”·文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既然已经找寻了十年,断然不可放弃了,宁缺毋滥,袁公子还是再等等,仔细找找”·“你会答应的。”
袁远之看着文熙,“因为你也是寂寞的人·”·晚上,文熙躺在嗜棋院后院的床上,细想今日与袁远之的对话,抛开一切虚假可能- xing -,他的确是个温文尔雅的富贵佳公子。
但是,撇开袁远之和万子均是否认识这个问题,如果袁远之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真的看上自己了,如果是假的,那他另有所图·虽然自己无钱无财,可认识的人瑞王、万子均、凌霄世子,那一个不是牵一人而动要整个朝廷或武林,必须提防,特别是欺骗了净云师兄后,自己心里一直怀有愧疚。
总之,无论是哪种,都要离袁远之远远的·文熙扶额,希望袁远之是第一种,单纯的想和自己在一起,这样拒绝几次就行了,刚找到安身之所,实在不愿又颠沛流离了。
隔日,袁远之又来找文熙赌棋,醉翁之意不在酒,文熙也就没有花心思去下··“袁公子...”·“远之”·“额...你整日和我下棋,那偌大的家业不需要人打理吗”·“我家里头做的是丝绸的生意,从养蚕到织布到刺绣有专门的人做好,除了上供到皇宫外,到各州和国外都有专门的路线和运营人,我只需晚上看看账本就好。”
说罢朝文熙一笑,“你放心,你我在一起后,我会带你到处走玩,看看春蚕,跟着运营借机去各地游玩,闲时下棋抚琴,或听听小曲看看书,不会让你无聊·”·文熙一时哑语,如此善言之人果然能做好大生意,自己都快跟不上他的调子,若子均真认识他,应该喜欢他才是文熙为自己这个想法汗颜。
第17章 第 17 章·“远之如此深情,无奈知章难以回报·我...不喜欢男人”·袁远之闻言只是一笑,问道:“你喜欢女人吗”·“远之说笑了,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我不喜欢男人,自然是喜欢女人的。”
“不尽然,”袁远之摇头,“这世上确实只有男人和女人,可就喜爱来说,有人只喜欢男人,有人只喜欢女人,有人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还有人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简而言之,最后这种人就是不懂情爱。”
“在下孤陋寡闻,还不知可如此区分喜爱的”文熙再次汗颜··“知章别不相信,万子均男人女人都喜欢,他可娶妻,而我只喜欢男人,断不耽误好女人,愿学燕大师,只娶男妻。”
袁远之言罢,深深看了文熙一眼,笑道,“若我没猜错,知章恐怕是男人女人都不喜欢·”·好吧,你赢了,目前我的确男人女人都不喜欢··“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么试着接受我如何”袁远之步步逼紧。
文熙躲开他灼人的眼,低头下棋,却发现早已失大势··“你方才心不在焉,已注定是败局,今日我下的赌金可是二十两·”袁远之端起茶杯,把茶叶吹开。
“我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三两·”文熙咬牙,按规矩输了棋手要陪一半的赌金,不知院为何要收这么多赌金,是指定他为赢不输吗·“知章不必恼,我怎会收你的钱你看,我们合计可是赚了嗜棋院的十两银子,该对半分才是。”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文熙彻底无语了,深觉以往的自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无力道:“袁公子岂是为这五两银子而来”·袁远之点头:“确实,明日是福州一年一度的群贤会,整个福州的文人墨客都要前往花景山,赏花赏画,比棋斗诗,抚琴吟曲,好不热闹。
正想邀你同去作伴·”·“明日不是我的休息日·”文熙笑着拒绝··“明日这里应该没有客人,以往到这一天都是关门的·”见文熙仍不答应,袁远之道,“还是你愿意给我十两银子”·文熙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与万子均不是点头之交,是熟识对不对”·袁远之挑挑眉,看了文熙一会,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文熙别过脸,有些怒气了。
袁远之说道:“想知道,那就陪我去群贤会,明日我亲自来接你·”·嗜棋院的后院是外地棋手和下人的住所,老板的住所也在这里,是位于中间的一座独立小楼。
文熙进来时再次感慨云泥之别,自己和别的棋手住一个院子,虽说是一人一间,可开门即相见,还是不方便··“预支十两银子的月钱,还再也不与袁公子下棋”院主皮笑肉不笑,“你是以为以我的财力可以抵抗锦绣山庄、庇护你不遭袁远之的毒手吗”·文熙抬头,诚恳道:“院主既然知道是毒手,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已经救过你一次了。”
院主风轻云淡··在自己来益州的路上恰巧遇上,得知自己围棋下得不错后聘请自己来这里做棋手也算相救吗益州又不是只有一家棋社,好吧,这里是最大最有名气的。
“院主仁慈,就再相救一次吧”文熙讪笑··院主起身,围着文熙转了一圈,又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脚,看得文熙头皮发麻··“不过比常人清秀些,怎么他就看上你了”院主低喃。
“是啊,这袁公子也太没眼光了·”文熙附和··院主笑了,说道:“各花入各眼,他既然看上你,那可是福州的首富,跟着他不会受委屈”·“我觉得我去万花楼的棋院做公子可能好处更多”·“你老了。”
院主眼光带着怜悯··自己才二十二岁罢了,无意和院主纠缠·文熙正色道:“院主如果不帮我,我就只能悄悄离开嗜棋院,离开益州了到时候袁远之问你要人什么的可就于我无关了。”
“你和我签了两年的契约,要陪五十两的违约金的·”·“袁远之是首富,你说区区五十两他借我不借呢”·院主看了文熙一会,挥挥手:“罢了,你明日先去赴约。
聚贤会白天在山上游玩,晚上上得了台面的人要聚到城里的凌云楼就餐,晚饭前我派人去花景山下接你回来·”·“还有下棋......”·“这事我还要想想,总不能为了你得罪一个大财主吧”·文熙只好出来,是啊,保得住一时也保不住长久,难道他要离开益州了吗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地。
文熙垂着肩膀回到房里,下人已经把洗澡水放好,这是嗜棋院的规矩,天气渐热,棋手每隔一日必需沐浴,这里多是文人墨客光顾,若棋手身上有味道,必然降低棋院的档次,这里可是福州环境最好,棋手最多的高贵场所。
文熙垂头丧气的脱衣进浴桶里,懒洋洋的洗身子,待洗到下身时,自己握住,思索难道自己真的是男人女人都不爱自己从小禁欲,更少□□,难受时也只是迷迷糊糊忍过,或者伸手草草了事。
即使当年与韬玉在一起,也只是满心欢喜,没动过□□·被瑞王禁锢的时候对情爱是惧怕非常,后来和子均相处,一路被撩拨,只顾躲避和脸红,即使有感觉,也被刻意忽略了,难道真的是不懂情爱·文熙愤愤的起身离开浴桶,拿起浴巾正要擦拭身子,忽然传来沙哑的声音:“宝贝,要不要帮你”·文熙一惊,浴巾掉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里,滚烫的吻杂乱地落在脸上,背后被带着薄茧的手抚摸着··“子均...子均...”·“是我...是我...”·文熙再也说不出话,他的唇已被子均掠住,子均疯狂地在他嘴里掠夺,把这数月刻骨的思念都发泄在此刻。
“文熙...文熙...”·子均放开他的唇,流连在他雪白的脖颈间··“不,不要在这里,”会被听到,两人紧贴的身体让文熙感受到子均的炙热,而自己,也是早已情动了。
他不是不懂情爱,而是躲得很小心,伪装在见到子均的刹那,在他的怀里早已崩塌,就让自己任- xing -一次·文熙脸微红却又坚定的说,“子均,带我走,现在”·子均自然懂得文熙的意思,他欣喜地压下疯狂地欲望,亲亲文熙的额头,脱下自己的披风,严严实实地裹住文熙,抱起来出门,一路轻功来到凌云楼,一脚踢开房门,把文熙轻轻放在大床上,一道劲风把门关上了。
文熙已经把头整个埋进床单里了,子均把床单解开,文熙闭着眼,脸早已红透,就连雪白的身上也透着粉红来·子均深吸一口气,也脱光了身上的衣服,侧躺在文熙身旁。
“宝贝,睁开眼,看看我·”声音已沙哑到不行··文熙睁开眼,鼓起勇气看子均,子均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往下··“宝贝,有没有想我”·文熙点点头,有些迷恋子均坚韧的身体,手下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与自己的瘦弱完全不同,不免有些嫉妒,在他胸口狠狠捏了一把。
子均□□一声,不知是痛的还是爽的,眼里藏着深深的欲望,笑着说:“宝贝,你是要逼疯我吗”言罢抓住文熙的手直接握住下面,文熙被□□的欲望吓了一跳,某些记忆涌起,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会痛,会痛...”·子均翻身压住他,亲吻着他的眼睛,“别怕,是我,是我万子均,我不会伤害你,交给我,相信我”·在子均的安抚下,文熙不再颤抖,伸出手巍巍地攀住子均的肩。
子均深吸一口气,文熙,他的宝贝,从今以后,他绝不会再放过他,绝不·第二天文熙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就透过窗户照进来,身边是空的,子均不知去了哪里。
文熙起来穿好放在床头的衣服,身体不适但不是不能行动,卧房里洗漱的已经准备好,文熙洗了把脸才真正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文熙吐了一口气,把衣冠整顿好就要离开,谁知一开卧房的门,子均正坐在客厅里等他,见自己出来,还舀了一晚粥放在对面,文熙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坐下。
“昨晚睡得可好”子均满脸温和的笑意··文熙咬咬牙,后来这个人借着洗身子的理由在浴池里又欺负了自己一次·幸亏上了药,要不自己怎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多谢手下留情”文熙冷哼··子均一愣,笑声翻天··“文熙,你这嘴上功夫真是无人能及”·才怪,自己最近就遇上一个让他有口难开的人,糟糕,袁远之说是要去棋院接自己,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可那又怎样,他本就不想去。
现在万子均就在面前,问个清楚免得和袁远之明语暗示的··“那个,福州的四大公子你可认得”文熙喝着粥问道··“都认识,只是与袁远之接触教多,可也只是泛泛之交。”
子均直言··第18章 第 18 章·文熙皱眉,问道:“你可与他结仇,或者曾经把他的亲属绑在海边泡海水”·“咳咳,”子均被茶呛住,“那时年少轻狂,现在断不再会做这等事了。”
“哼,少装良善,你现在做的事恐怕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是是,来,尝尝这个蟹黄包,这可是福州凌云楼的招牌,其他凌云楼的可没这新鲜。”
子均夹了个小包子过去,文熙张嘴吞下,两眼冒光,天知道他早就吃厌了嗜棋院的菜,可是又没多余的钱来凌云楼买这著名的蟹黄包,未防棋手另谋他就,嗜棋院每月只给半个月工钱,另一半要过半年再给。
文熙才来三个月,又要购置许多生活用品,钱是不够花的··子均见文熙吃得高兴,便坐到他旁边,一手搂着他的肩,一手夹着一个个喂他·看着心爱之人一脸满足地在自己怀里吃东西,爱怜之意涌满心头。
“文熙,不管我是怎样的人,对你,永远温柔缱绻,绝不假以厉色”·文熙一顿,拿着桌上的毛巾擦擦嘴,问道:“如果是我对不起你呢”·“你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会有机会......春日游湖,可是欢喜”子均抵着文熙的额头,轻声问。
文熙黑漆漆的眼眸对上子均的,“自然惬意,不过与之相,我更期盼花云山的群贤会,想必袁远之已等我许久”·“他不是我的人。”
子均知道在文熙面前不能有怒气,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不是你派来故意试探我的”文熙冷哼··“我与你分开许久,隔阂尚深,派这么个人试探你,若你真动了心,那我不是得不偿失”子均整理文熙的衣领。
“所以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时出现,还真是劳你百忙之中抽空了”文熙皮笑肉不笑的··“你这是念我呢还是怨我呢”子均轻笑。
“念也好,怨也罢,你从益州追到中州,又从中州追到福州,我是逃不出你的魔掌了吗”·“非也非也,”子均学着文熙摇头晃脑,“不是魔掌,是用心编织的蜜网。”
“哼,是蜘蛛网·”文熙看着子均又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一把上好的折扇放在桌上,嬉笑道:“万少侠这番打扮是要去哪里采花呢”·“文熙,你真不可爱”子均一把把文熙抱过来坐在腿上,面对着自己,“疼爱了你一夜,不是该在我怀里要疼要宠吗,怎么一下床就句句带刺”·文熙“嗖”地站起来,脸色红得快要滴血,抬脚就要离开,子均忙抱着人陪不是。
“别闹了,马车还在外面等着,我们也去花海山玩玩”·听了这话,文熙才停下来,他倒想看看子均和袁远之到底什么关系·花海山名副其实,春日里满山花海,出城门不到两公里就到。
文熙和子均到的时候已经近中午了,参加聚贤会的人早到花云小筑用膳,山下供过路人休息的小亭子里却坐着一人,独自抚琴·竹叶吹响,琴声悠悠,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在满山的花海下温和宁静。
文熙远远看着袁远之,心想这般清净优雅的男子怎会寻找心爱之人数十年而不得看来水至清则无鱼这话是真的了文熙不敢向前,其实昨晚这般冲动是对万子均的思念所积,但不可说没有袁远之的关系。
若不是他逼得如此之紧,自己就不会心慌,不会要迅速确定什么·今早或许还心存疑惑,现在却更加释然,这个人又岂是自己能匹配的子均看了文熙一眼,眼里暗藏汹涌,却神色不变地托着文熙的手臂向袁远之走去。
琴声停止,袁远之看着走来的两人,两人虽有身体接触却不显暧昧,任何人看来都只会认为这两人是要好的朋友而已·但袁远之知道不是,况且之前知章就跟自己试探过万子均的事,深藏眼底的不快,袁远之朝文熙点点头,笑道:“没想到小小的聚贤会也有幸请到万少侠前来”·“前几年的聚贤会都因不在人福州而不能参加,今年恰逢其会,又岂能错过”子均笑着回答,扶着文熙入座,倒了一杯酒,自己尝了,递给文熙,“方才在车上吃了不少甜食,这酒不浓,先润润喉,待到花云小筑再向远之讨杯茶水喝。”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文熙确实有些渴了,本就吃了早饭,在车上又没忍住百田轩的诱惑,吃了不少桂花糕,加上被子均照顾惯了,没想什么不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尝了味道,脱口而出:“和在船上的味道一样,想是一种酒吧”·袁远之脸色不太好,却风度极好的点头回答:“是一种酒,你若喜欢,我命人送一坛到嗜棋院。”
子均也笑道:“如此我便也有口福了·”·提起嗜棋院,文熙才想起袁远之说是要亲自去接他,忙表示歉意··袁远之却道:“我也没在嗜棋院等多久,子均命人送了帖子过来,说要与你同来,我便离开了。”
文熙哑言,看来子均是知道自己与袁远之的事,今日特意带自己来警示了·不觉又些不满,狠狠地瞪了子均一眼·子均却仿佛没看见般,对袁远之说道:“想必此时花云小筑已经聚满群贤,主人还是带我们快去吧”·袁远之颔首,带两人上山。
路因有人长期修葺,到也好走,只是文熙身体不适,难免遭罪,不一会脸色已显苍白··“是该经常出门锻炼,整日在房里不是下棋就是读书,连这花海山也爬不了。”
子均揶佴··文熙气闷,这花海山确实不高,别说福源山,就是佛晓山的一半也比不上,若不是因为某人,自己怎么会气喘嘘嘘··“要不在此小憩片刻,我飞鸽命人抬软轿来接。”
“不用......”文熙刚开口拒绝,就被子均打断,“哪用这么麻烦,我背他便是”·说罢在文熙面前弯下腰,文熙狠不得在他屁股上踢一脚,却顾及袁远之在,只得绕过子均继续向前走。
子均直了身子,也不生气,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袁远之看了一会热闹,与子均并排走在后面··“没想到万兄与知章早就认识”·“你既唤他知章,不防叫我子均。
远之,你看知章如何”·远之略沉吟,道:“你们相识在我之前,若真要我说如何,便是让人喜爱不已·”·子均挑眉,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这人倒是不客气·“起止喜爱,能与此人携手一生,方是一件幸事”·远之没回答,只是看着前面的知章,见他高一脚低一脚慢吞吞地行走,不觉满心悲凉。
文熙身体不适,却毅力非常,懂得补偿自己,慢慢挪动脚步,欣赏着山上的花,果然山如其名,漫山遍野的花,万紫千红,千姿百态··“若有一天我厌倦了这尘世,便死在这山上,与百花为伴,说不定来世能转世成一只蜜蜂,尝尽百花,也算是补偿了今生的遗憾了。”
要不怎么说本- xing -难移,前半句还能听,后半句就不正经了··“你就是有这等想法,也要问这山的主人是否允许”·“知章若是喜欢,留在花云小筑长住便是,那些不吉利的话以后都别说了。”
原来这山是有主人的,还是袁远之·“远之过虑了,这个书生不过是发些感慨而已,哪里就是爱花爱草之人·”说罢拉住文熙的手,“你放心,你若死了,我卖下各个地方的花魁,与你陪葬便是”·此语一出,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远之面色不变,只是看着两人,文熙看了子均一会,说道:“她们人多。”
“我亲自陪同,她们不敢放肆”·两人的表情如此认真,袁远之只觉凉风吹过·不料文熙却笑了,“你若去了,还哪有我享艳福的份你若真为我好,就快扶着我去花云小筑,我口好渴。”
“遵命”·子均扶着文熙的肩,托着他的手,缓缓向前走··远之脸色晦暗不明··花云小筑坐落于花海山半山腰,被万花围着,精巧美丽。
三人到时,里面已有不少人,或站着赏花聊天,或弯腰围观画画,或坐着品茶下棋,见袁远之到来,都纷纷上前打招呼··“让各位久等了,请到聚贤厅用午膳。”
袁远之笑得春风和煦··众人入座后,发现主人左侧坐着一位俊朗的白衣男子,虽没见过,但看那份气势就不是常人·紧挨着白衣男子坐着的是一位清秀的年轻男子,因身穿紫衣,更显皮肤白皙。
不少好棋之人认出是嗜棋院的棋手汪知章,一个小小棋手得以坐上位,加上袁远之毫不避嫌的断袖之癖,两人的关系一猜便知·菜陆续上桌,袁远之介绍了万子均和汪文熙,大家均是一惊,没想到名震天下的万子均居然来参加这个文会,场面顿时沸腾了,大家争相与子均寒暄,这时万子均拿出好教养好学识,游刃有余地交流,和文熙在一起时的痞子流氓样完全不一样。
被众人忽视的文熙看着此刻的子均,有些了悟了,这么一个双面玲珑的人,自己凭什么能在这段感情里主导一切,自认为能走能躲,可那次逃出子均的控制,只有他放不放手,哪里有自己反抗的余地正想着,一杯清茶放在自己面前,袁远之不知何时做到自己身旁。
“这茶与其他的不同,你好好尝尝”·文熙拿起闻了闻,茶香扑鼻,清冽非常,确实和方才吃的不一样·才疑惑,看见袁远之笑着看自己,顿悟这茶应该来之不易,这么多人哪里能分得清。
忙感激地一笑,细细品味··第19章 第 19 章·“今日,嗜棋院的人说你不在,若不是万子均的帖子及时赶来,我想我会一直等到你出现·”袁远之淡淡地说。
“抱歉...”·远之摇摇头,“你并没有承诺什么,是我一厢情愿·今- ri -你与他同来,就是要断了我的念想......”·“远之...我并不如你想的那般纯洁美好,我只是个俗人,还是个心狠之人,实在配不上你”·“只有适不适合,哪有配得上配不上,知章,我等着你。”
说罢回到自己的位置··文熙愣住,连远之都觉得自己和子均不配,不觉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倒了第二杯,杯子却被子均拿走,瞬间进了他的肚子··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们一人醉就好,若两人都醉了谁来保护我”·“醉了打醉拳、舞醉剑,只盼你别伤了别人,谁能伤到你”·子均笑了,顺顺文熙的头发,入座。
此时菜肴已经上齐,看着这满桌的清单色,子均轻声道:“远之也太吝啬了,这些红花绿菜谁能吃饱”·“不是我吝啬,文人聚会本就图高雅,君子远离庖厨,吃那些血腥的东西也是罪过,嚼花饮果方能口吐芬芳,下午的文会才不显粗俗。
子均多少垫着,待文会结束我们再去凌云楼吃·”·子均笑笑,不说话,又夹了些点心放在文熙碗里,“多吃些甜的才能填饱肚子,晚上去凌云楼尽点你爱吃的。”
文熙看看碗里的点心,方才上山耗了不少体力,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吃点心,现在虽然饿却没有食欲··要不怎么说汪少爷难伺候呢被了得大师和子均惯出来的,对什么都可以马虎,唯独吃的勉强不了,在嗜棋院的工资除生活用品外都消化在肚子里了,一点存款也没有。
当下就放下筷子,只喝茶了··袁远之见文熙不动筷子,便道:“这到敦煌榆钱做得不错·”·文熙却不知是哪道菜,子均只好为他舀了一勺,吃了倒不错,也真是饿了,只得随便吃一些。
见文熙恹恹的,袁远之有些愧疚,看来还真是不够了解,看文熙较为清瘦,还以为不喜油腻··只见子均在文熙耳边说了几句,文熙眼睛一亮,跟着子均悄悄离开聚贤厅。
两人来到花云小筑的厨房,子均杀了一只鸡,去毛洗净,涂上作料,用油纸包了埋进火坑里·一会香气飘来,文熙咽着口水问道:“真的好吃吗”·“自然好吃,我跟随师父在山上学艺近八年,想要吃好的,就得自己动手,才练就了一手野外好手艺。”
“你师父收你这个徒弟赚了,我在福源寺,都是了得大师做给我吃,他喜欢做也很挑剔,我做的他总嫌难吃,我也就没手艺了·”·“没关系,以后我做给你吃”子均在文熙耳边说道。
这个以后在哪里,文熙不敢想,也就没接话,只盯着火等待··袁远之掐好了时间来,鸡肉还没入口,人就进门了··“好香,原来在这里吃独食”·“主人不去陪客,反而到厨房来,也太失礼仪了。”
子均笑道··“最尊贵的客人在此,我不来才是大失礼仪·”·文熙不管这两人寒暄,自己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好香·“慢点吃,远之不会跟你抢的。”
见袁远之微笑着点头,文熙难得脸红了,不知如何下口··“好了,读书人面薄,这等粗鲁的吃饭实在有伤大雅·我们到外面去等·”·这下文熙脸更红了,直到两人到了门外才想起子均还没吃。
“咳咳,你也不吃吗”·子均挑眉,这还是第一次文熙在吃东西时想起自己,顿了顿,说道:“其实,就吃而言,我比你更适合如佛门”·言罢大笑离开,与远之在小院里等着。
“你们二人是如何认识的”子均闲闲地问··袁远之心知子均早已得知,却也不点破,只道:“我闲来无事去嗜棋院下棋,便结识了。
知章的棋艺不错,为嗜棋院找来了不少客人”·“下棋不过是一项消遣而已,对知章而言不可作为谋生的手段”·“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不伤财害民,不有伤风化,谋生而已,又哪有贵贱”袁远之对子均的话不予苟同。
对袁远之的误解,子均也不解释,只淡然一笑,说道:“过几日,我就带知章回中州,要棋逢对手,远之需另觅他人了·”·袁远之道:“他若心甘情愿跟你走,又为何必从中州千里迢迢到福州来”·“远之,”子均看着袁远之,道:“本不该与你说这些,但我始终亏欠你。
你说得对,他并非完全心甘情愿与我一起,他犹如璞玉,自己的光芒却不自知·我正是用他一半的心甘情愿绑住他,可能我为他做的一切还不够好,但我还在努力,终有一天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我”·袁远之冷笑:“这一向是你的手段知章并非对我完全无意,你如此紧张带走他,是怕争不过我吗”·子均深吸一口气,“我与他,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若他真的与你在一起,也只是贪图安稳的生活,他的心并不在你身上·”·“你能为他做的,我也能为他做,终有一天他的心里眼里也只有我·”·“你若是肯勉强自己的人,又何必寻遍整个景胜国,还每年斥资做这个聚贤会,不就是想找个与你一般心心相印文雅之人”·“你说得对,我寻寻觅觅,好不容易遇见知章,又哪里是勉强”·“远之,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他不是赎罪物品,我不能拱手相让,你既知我的手段,还请切莫相争”·寻觅十年终是空,袁远之看着庭前的春花,终是认识晚了,就是想争,聪明的知章又怎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两人各怀思绪,就这样站着,直到文熙出来·吃饱了明显有精神的文熙眼睛亮亮的,“用完午膳有什么节目吗”·“自然是有的,我们去前厅吧”·此时众人已经用完午膳,欣赏台上的舞姬跳舞。
三人到时舞姬已经完毕,锦绣山庄年轻的管家恰好上台··“在坐的各位雅士有福了,中州万花楼的花魁牡丹姑娘刚赎身回乡,听闻花云小筑举办聚贤会,牡丹姑娘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便前来于各位小聚......”·管家的话还未说完,台下就沸腾了。
“真的是万花楼的牡丹”··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原来牡丹的老家在福州...”·“听闻牡丹貌若天仙,今天终于可以一睹芳容了”·文熙看了子均一眼,后者仿佛对大家的议论不感兴趣般,只慢慢地品茶。
须臾,一位红衣侍女扶着牡丹出现了,整个聚贤厅顿时雅雀无声·只见牡丹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娥眉淡扫,乌黑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白的扶摇,右耳发间别着一朵刚摘下的玫瑰,恰如白玉般的脸庞,娇艳欲滴。
“牡丹见过各位雅士”甜而不腻的声音顿时醉倒了一大片··一些风流之士不等牡丹入座已起身要来搭讪,都被管家阻止了··“各位莫要心急,牡丹姑娘回家后便打算长住此地,以后有的是时间切磋琴棋书画。
现在开始我们的评比,今年的规格与往年一样,只是奖品不同·万少侠出资给琴棋书画夺冠者各种礼品,分别是琴工福声做的紫漆琴、白玉棋、寅真大师的书法、燕云飞燕大师的画作各一。”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叹万子均的大手笔··“贵地人杰地灵,在下一直未有幸与各位结交,实在深觉遗憾,今日小小礼品,还望不要嫌弃·”子均继续笑得春风和煦。
“万少侠过谦了,如此慷慨啊......”·又是一阵唏嘘不已··然后,按规定分作四组,各自进了房间··“万少侠好大的手笔”文熙冷哼。
“我给你留了更好的·”子均道··“谁稀罕我心无尘埃,对美色、富贵和权势不敢兴趣,才不要跳进你的圈套”·“嘘”子均的食指点住文熙的唇,“佛曰:不可说我一片好意,哪里有什么圈套”·文熙张嘴就咬,子均也不抽回手,深深地看着文熙。
见子均眼神更暗,欲念渐深,脸红起来·转身就要走,被子均一把拉住··“宝贝,去哪里”·“白玉棋如此贵重,我当然要去赢来”·“何必早早累了自己,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你与最后胜利的人比就行。
放着满山的百花不欣赏,坐在这里浪费作甚”·文熙想想也对,便同子均一起出了花云小筑,在山上修葺得当的□□里漫步··这满山的美景哪里还是普通的山,看来袁远之为这世外桃源费心不少。
两人说着些闲话,越走越远,文熙念着白玉棋,要回去,子均却不让,两只大手钳住文熙的腰··“我还有一副更纯的白玉棋,一直留着送给你·”·“不要,我要自己争取......”才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自己真的去了,不是破坏子均的计划吗抬头看着子均,那人也不恼,一脸腻死人的笑意看着自己。
完了,文熙沮丧的想,自己恐怕要沉溺进去了·子均不给文熙反复的时间,直接吻上他整日思念的红唇,辗转吸允·文熙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身子被勒得生疼。
许久,子均才放开他··“文熙,侠客山庄的风景不必花云小筑差·”·文熙的心漏跳了半拍·子均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黑玉,上面刻着“熙”字,黑玉用一条极细的银链子穿住。
“这是自由进出侠客山庄的凭证,天下不超过十块·每块都刻着那人的独特的图案,若换了个人便无用·你愿意为我戴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本文的话点个赞吧·第20章 第 20 章·文熙的眼睛飘忽飘忽的,不敢看子均。
“文熙,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改变,但可以面对,可以换个方式得以补偿,这一直是你的处世方式,你不是懦弱之人,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挡在我们面前的阻碍吗”·文熙有些惭愧,“可是我的处世方式一直是躲避,这样又如何面对”·子均微笑,揉揉文熙的头顶,“不管事情有多困难,你只要站在我身旁,让我知道我有努力的目标就行”·文熙想了想,拿起黑玉问:“这段日子,你就是为了这个而努力吗”·“为了光明正大的接你进侠客山庄,堂堂的万少侠可是被武林盟主关在山洞了一月之久”·文熙瞪大眼,微张着嘴,这也太不可置信了这个姿势很适合接吻,子均也想这么做,却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把人哄进侠客山庄。
“他...盟主同意了”·子均摇头,“说是要见到你再说,怕是哪个狐狸精把他儿子带坏了”·文熙气鼓鼓的,“什么狐狸精,今天参加聚贤会的雅士都是俗流之辈,我才是大才子走,我现在就去把琴棋书画的奖品拿了送给老丈人当聘礼”·却被子均拉住,“不用嫁妆,你能到我们家就是最好的嫁妆到了。”
文熙冷哼,在子均嘴上狠狠咬了一口,两手胡乱在他身上摸了几下,极尽轻薄,“是聘礼”·子均大笑,把头埋进文熙的颈脖间:“是...是聘礼...不过,那些奖品可不显诚意,下个月是你丈母娘五十大寿,你可愿意为娘亲画一副画”·文熙有些紧张又郑重地点点头。
两人回到大厅时,比赛已结束·琴棋的冠军自然无人质疑,可书法却存在争议·众人正围着袁远之和牡丹品鉴争议书画·见万子均到来,知他也是风流人物,纷纷请他做定论。
子均与文熙走进看来,存在的书法一副是楷书,笔画简爽,犹如楷树之枝干;一副是草书,运笔放纵、狂野不羁,都是好书法,看向文熙,他也被吸引了,看着那副草书书写的正是老子的《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眼神一动,说道:“确实是好书法,不知出自哪两位才子之手”·众人推了一步,指着身后一人,那人身着灰白色的衣服,有些旧了却很干净,二十出头的年纪,向子均作揖,清秀的脸有些羞涩。
子均挑眉,问道:“你写的是楷书”·“正是”声音软软糯糯,一听便是生养在福州··子均惊讶道:“年纪轻轻有如此造化,前途不可限量。”
言罢看向袁远之,这人身在福州如此才华,他也没发现吗袁远之也是惊讶,自己确实从未见过此人,他是第一次来聚贤会··“为何没留名字”袁远之问。
那人摇头,“若留名字让师父知道了,要挨骂的”·“这位公子的师父是谁有这么出色的徒弟,该好好赞扬才是,哪里舍得骂”牡丹笑道。
那人见大美人对自己笑,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着,子均看了袁远之一眼,问道:“写下草书的才子是哪位”·一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正是在下”只见他一身褐色短衣,满脸胡渣,手里还拿了个酒壶。
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袁远之乘机向楷书才子尽地主之谊·子均看了他走路的步伐,不动声色,笑问:“敢问阁下尊称”·“什么尊称不尊称的我叫宋阿顺,就是一江湖浪子,盘缠用光了,听说这里有个聚贤会便来混顿饭吃而已”听声音该是三十左右的人。
众人的脸色有些不好了,今日书法得胜的都是两个名不经传的人,还有个是江湖骗饭吃的,这叫他们益州才子脸往哪搁·“宋兄过谦了,你与这位小兄弟的书法实在那份伯仲,可我只有一副寅真大师的笔迹,你看该如何分”子均有意为难。
“书法嘛,万少侠可能是外行了,袁公子也不一定能分出个好歹来·我看在场的只有一位能分”·此话一出,众人甚是愤怒,可万子均和袁远之不发话,也无可奈何。
“是哪位”子均问··宋阿顺指着还在专心研究这两张书法的汪文熙,子均眼眸精光一缩,仅仅一瞬间,又恢复微笑,说道:“宋兄谬赞了,这位是嗜棋院的棋手汪知章,确实是围棋好手,但对书法还真是不在行”·文熙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笑。
宋阿顺摇头,说道:“汪公子又何需谦虚,若是方才你在,这琴棋书画的冠军又怎会有别人”·这下文熙又成了众人眼睛的焦点,文熙道:“在你面前我确实不敢隐藏,只是不知嗜棋院还有卧虎藏龙的高手”·这句话把大家都说懵了,子均轻问:“你们认识”·“一个是嗜棋院的棋手,一个是看院的,能不认识吗”·宋阿顺摇头,“我不在嗜棋院看院了,前两天院主已经结账给我了。”
“宋兄又岂是卑微之人,离开是正当的”子均转身向袁远之说道,“若要汪公子评判,他人微言轻恐怕有人不服,你是主办者,你看这书法冠军该是谁”·袁远之看看身边的清秀男子,又看看宋阿顺,说道:“这真是难以断绝,况且子均拿这么贵重的礼品出来,就更不可率意了。
不如这样,我这里虽然没有寅真大师的笔迹,但也有一张燕云飞大师的书法,就分给这两位如何”·众人嘘唏不已,心叹这两人可是赚了,参加聚贤会得到这种大奖,且不说珍贵非常,就是拿去卖了,也够寻常人家吃大半辈子了。
·子均一听就知道袁远之的私心,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礼品是给宋阿顺,而袁远之的给灰衣男子,这就给了他接近灰衣男子的机会··果然,在袁远之的授意下,牡丹姑娘莲步款款,把寅真的书法给了宋阿顺,把燕云飞的给灰衣男子。
品赏结束,天色也不早了,大家纷纷告辞离去,这也是聚贤会的规矩,花云小筑再城外,也容不下这么多人住宿,若闹得晚些城门就关了··袁远之请了琴棋书画夺冠者共五人,加上子均、文熙、牡丹三人,一起去凌云楼用膳。
期间,牡丹又与琴棋画三位夺冠者去了另一雅间,房里就只剩下五人了··灰衣男子只说自己名叫方渊,其他的一概不提·倒是宋阿顺,全不拘束,猛吃一顿后,开始喝酒。
“宋兄既辞了嗜棋院的工作,准备去哪里高就”子均问··“哪谈得上高就,宋某就是一浪荡惯了的人,听说中州的万里镖局在招镖师,正准备去应聘。”
“中州......”文熙有些惊喜,却被子均制止··“过些时日,我们也打算去中州,到时候就可以取万里镖局找宋兄喝酒了·”·“还到什么中州,能与万少侠和各位才子喝酒是宋某几世修来的福气,现在就喝”说吧满上一晚,仰头而尽。
“宋兄的书法令人称赞,不知师承何处”袁远之问道··“没有老师,小时候家里穷,就多在窗外偷听先生讲课,然后用树枝在地上乱画,本想去偷看花云山的美景,将就混口饭吃,没想到能得各位赏识呵呵...”·宋阿顺是豪放善言之人,方渊虽腼腆,却乖巧可爱,这顿饭可谓吃得宾主尽欢。
文熙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也很高兴,喝了不少,开始胡言乱语,子均只好先带他回房··房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子均把文熙脱光,放在浴桶里自己早已气息不定,也脱了衣服进来。
文熙知道危险要跑,被一把抱住坐在子均的腿上,炽热的吻连绵不断··“万子均,放开”文熙带着些撒娇的怒气,子均怎么可能放得开·“文熙...在花云山,你答应跟我回侠客山庄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你是我的...终于是我的了......”·“唔......”·美色当前,风流浪子怎么可能放过自己文熙悲哀地领悟到,在这件事上,自己似乎还没有考虑清楚·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待隔日文熙起床时已是中午了,头疼不已,愤怒难挡,这么下去,自己跟□□有何区别万子均和瑞王又有何区别·子均像是没看见文熙的怒气般,只是笑盈盈地帮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带到桌上吃东西。
若这时哄他,定被做出许多限制来·“用完膳我们去游海天湖如何”子均问··“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作甚”文熙愤愤地。
不想子均摇头道:“我没做什么安排,你想去的话得雇船载我·”·文熙睁大眼,慢吞吞问道:“什么叫我想去的话”·“咳,母亲是福州人,从小在海天湖边长大,却有数十载没回来了”·文熙脑子转了几个弯,抬高鼻孔,“当然想去,不过,”看了子均一眼,“你自己坐船干嘛要我付钱,我的工资很低的......你说院主扣我的那一半工资会不会给我”·第21章 第 21 章·“你半年都没到,要付违约金。”
文熙赶紧去找钱袋,却在子均手里,抢过来已空空如也· ·“我已经拿去付违约金了·”·文熙......·“我先借你,从月俸里扣。”
“什么月俸”文熙瞪大眼,当自己是附属品吗·“侠客山庄做教书先生”·文熙......·“万子均,你早就计划好的对不对”·子均给文熙夹了个鸡腿,笑眯眯地说:“我夫人绝世才华,怎可跟了我就埋没呢”·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变相把自己禁锢在侠客山庄里文熙眼神一暗,不说话。
“文熙,我是担心你的手,”子均轻揉文熙的手腕,柔声道,“我在山洞的时候,外面下着雪,就只是想,文熙的手,该是很疼了,可惜我不能在他身边帮他捂着,以后都不要让这里疼了好不好”子均握住文熙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文熙眼睛一热,抽回手,没说什么,大口吃鸡腿,仿佛只有吃才能压住心里的酸涩·万子均的高明在于明明建造的是笼子,却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住进去··春日最适合游玩,文熙喝子均道海天湖的时候,那里已经十分热闹,游湖的人很多,在湖旁的树荫下一群一群的,多是文人雅士,还有少妇孩子,待字闺中的女儿以及青楼女子,十分热闹。
文熙东张西望的要去雇船,子均拉住他,指了指不远处,锦绣山庄的船只就停在岸边··“要不去借来用用”子均提议··文熙奇怪地看了子均一眼,冷哼一声,“我与远之就是棋友,还没熟悉到可以借他这么大的船来用”·“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撇清关系,岂不是不打自招”·“我招什么就是怕某人心狠手辣,做出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从不做,”子均靠近文熙,在他耳边冷静说道,“不过如果是为了你,别说不利己,就是害己的事我也做”·文熙打了个寒战,想要推开子均,却被他揽住肩膀。
“你看”子均指着锦绣山庄的船·只见袁远之和方渊正在上船,船随着风轻轻摆动,怕方渊摔着了,袁远之轻扶着他··文熙张大嘴巴,“这才认识第二天”·“是急了点,袁远之邀你游湖,又是认识几天”子均笑道。
文熙叹了口气··“怎么,失落了”子均挑眉··“是啊,还以为自己有多招人,让人一往情深呢”·“我对你一往情深就够了,何需别人”·两人往船上走去,文熙忽然问:“方渊是不是你派来的人”·“你怎么不问宋阿顺是不是我派来的”子均轻摇骨扇。
“都有可能...你两手准备,一方面派方渊过来吸引袁远之的注意,一方面派宋阿顺到嗜棋院监视我,不然怎么可能对我和袁远之的事了如指掌”文熙一把抢过子均的骨扇,做下结论,“- yin -险”·子均手痒,对文熙后颈露出来的滑腻皮肤又摸又掐,不肯定也不否定,“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文熙用骨扇用力打向子均的手臂,“啪”子均抽了一口气,“宝贝,这可是上好的骨扇”·“要是这下就坏了怎么配得上一个‘好’字”·子均摇头不语,只是放下戏弄文熙的手。
船快要开的时候两人走到船前·袁远之有些尴尬,却还是礼貌地请两人同游湖··文熙要仔细观看风景,方渊从没坐船,新奇得很,于是四人便坐在船头·文熙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纸笔墨,铺好了迅速勾勒草图,方渊见文熙笔下如风,凑过头来,细细观看。
两人凑在一起,方渊时不时看着文熙,眼神沉静,看了许久,待文熙回过神才笑着把目光移开·子均微蹙眉头,又是一个小棋看看袁远之,人家毫无意识地喝茶,海天湖的美景都不及眼前这两个小俊男养眼子均打量着方渊,沉着地喝茶。
船都游玩大半个湖了,在走回程时文熙才放下笔,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看见方渊还陪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方渊帮着收拾草图,赞叹道:“你画得真好”·文熙脸微红,“只是草图而已,哪里有什么好的”·“光看着草图就可以想象,这么大一副画,想必要花很多精力吧”·“如果真要画完草图上的风景,加上润色,恐怕这半个月我都要在书桌前过了。”
“半个月,”方渊点头,说道,“我的画工不行,但配料磨墨还是可以的,可不可以去做你的书童,也跟着学习”·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文熙的脸更红了,“方兄说笑了,我怎敢班门弄虎”·方渊摇头,“我是当真的,我写字全靠模仿,画画就不行了,是真心想学习。”
文熙不好拒绝,正要答应,子均却惊道:“半个月知章,这凌云楼的房钱可不便宜啊”·文熙却是真正的惊到了,有些意外万子均会说出这种话,瞬即汗颜,自己把子均给的当做理所当然,从未考虑过他是否有钱。
听他这么一说,文熙的七窍玲珑心一下子转开了,子均刚从山洞里出来,会不会侠客山庄已经冻结他的银子,他哪里还有钱·方渊反映快,脸皮到底薄,有些红了,“万少侠误会了,我住在福来客栈,白日来跟汪公子学习,晚上回去,不打算夜宿凌云楼。”
文熙脸红,又不能怪子均说错话,只得说:“方公子言过了,我也是一届布依,没有余钱·不如我住到福来客栈去,这样既不耽误画画,又可互相切磋......”·方渊也不好意思,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子均和袁远之就看着两人脸红来脸红去,子均憋着笑,状似为难的看了袁远之一眼,那位也是上道的,一脸诚恳道:“两位何必为难,写字画画都需清净之地,福来客栈到底吵闹些,不如就住在锦绣山庄,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两人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子均说道:“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知章,锦绣山庄可是福州第一庄,其美丽不亚于花云小筑,在那里画画确实清净,既然远之盛情邀请,我们去小住半月如何”·一脸笑意的子均让文熙不好拒绝,只得点点头,然后用眼神询问方渊,方渊看了袁远之一眼,腼腆一笑,点头答应。
于是游湖最大的赢家是袁远之,谁让他舍得下本呢·当晚袁远之就邀请各位入驻锦绣山庄,腾出两栋阁楼,一脸歉意,“蔽舍狭小,现在只有这两个阁楼是空的,就委屈三位了。”
一点也不委屈子均大摇大摆地把自己和文熙的行李搬进琉璃阁,袁远之带着方渊去看紫薇阁··方渊惊异于锦绣山庄的美丽,说道:“还是人工雕琢的精致些,我在山上见到的鲜花不少,跟这里比起来就显得杂乱无章了。”
其实是师母不懂得搭配,随意移栽,弄得十分突兀··“你要是喜欢,可在此久住”袁远之很是热情,却不显突兀··方渊摇头,“我跟师兄们约好了,2个月后在中州相见,待随汪公子画完海天景观图,也该启程了。”
这么巧袁远之微笑,不动声色··晚膳很是丰盛,全是福州的特色菜,大家都吃得很高兴·饭后四人散步消食,锦绣山庄是典型的江南庭院,悠远空灵自然风光,亭台参差、廊房婉转,很符合主人超脱凡俗的气质。
走着走着四人一对就变成了两两成双··“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遥远·”文熙叹气··子均一惊,伸手揽住文熙的肩膀,“哪里远了”虽然笑着,却是怕文熙反悔,不愿跟自己回侠客山庄。
心里忐忑,手上收得紧了,被文熙挣扎开,站在他面前,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子均心一紧,抱紧眼前的人:“文熙,别这样,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我们好好谈,好不好”是怕了,这个人总是想方设法从自己身边逃开,刻骨的思念早已把自己的心折磨得支离破碎,况且现在还尝到了心爱之人的甜美,说什么都不可能再让他离开......·文熙挣扎不开,只得在子均怀里投诉,“你骗我”·“我哪里骗你”子均无限冤枉。
“方渊不是你的人”·“我从未说过他是”原来为这般,子均松了口气,却舍不得放手,只是稍微松了,让怀里的人舒服些。
也对,文熙有些高兴,“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和他交朋友了”·虽然不愿意,可想到文熙确实没什么朋友,子均也就默许了,自己有千般手段,又怎会允许第二个小棋出现·“你和远之到底什么关系”··第22章 第 22 章·“小时候结识,弱冠后每年难见几次面,我虽然也常往福州,他也去中州多次,却不曾互相拜访。”
“那岂不是连好朋友都不是”·子均叹气,“现在因为你,是朋友了·”·文熙微偏着头,“连朋友也不是,你就主动住到锦绣山庄,真是厚脸皮”·子均闷笑,“我是为了你好,这个地方美丽安静,最适合你静下心来画画,完成了我们好回中州。”
“你还为了远之,你想撮合他们”·“撮合了他们,免得远之对你挂念”·“哼...他要是真心对我的话,又怎会轻易对方渊动情”·“他对方渊也不见得是真心”子均亲亲文熙翘起来的鼻子,笑道。
“怎么就不真心了”文熙不悦,“远之只是在找知己而已,不是花心的人·”·“那是你对他还不够了解......”子均默默文熙的头,牵他在小亭子里坐下。
文熙眼睛转了转,“在别人家中说别人的是非好像不太厚道”·“所以我不打算说...”·“可是我想听...”·子均卖关子,笑而不语。
文熙呵呵一笑,也不追问,沉着欣赏风景·天色渐暗,两人起身回琉璃阁,一路上文熙走在子均前面,冷冷清清,子均上前与他并排走,没话找话说,文熙也有一句没一句回答,都不在点子上。
进了屋,下人备好了热水,两人洗漱完毕,然后文熙才开始发作··文熙进了卧室,反身要把门关上,被子均伸手卡住,文熙挑眉,冷冷道:“万子均,这里是别人家,不比客栈,你庄重些”··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笑盈盈的,“我也没有要做什么,就是想和你秉烛夜谈。”
这是要是信了他,自己还是汪文熙吗哼......·“小爷累了,没空听你胡言乱语,快松手”·子均想,今早起来游湖又画画,平时要小睡午觉的文熙却没能睡,确实应该累了。
便点点头,也不勉强,又怕他还气方才的事睡不好,说道:“我和远之的事明日再告诉你,你先好好睡”·还体贴地帮文熙关上门,其实他要想进门还不容易,只是怕自己忍不住,也明白文熙独居惯了,一人睡要舒服许多。
而且,自己和袁远之的关系,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关上门的文熙勾起嘴角,哼哼,敢情我不弄这一出你还真不说了扭扭酸疼的腰,上床睡觉。
没有子均的骚扰,文熙一觉到天亮,睡眠质量好,就没晚起·洗漱完毕,推开门,见子均正在院子里练剑,仅仅穿了白色的里衣,汗水把胸口和后背打- shi -,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
子均总是一身白衣,拿把折扇,笑得温和,像个书生,虽然两人已坦诚相见几晚,但文熙闭着眼,也不知是忍受还是享受,总之完事就睡着,因此现在才看出他结实的肌体,难免有些脸红。
子均早看见文熙,并没有停下来,练完剑后,才走向文熙,戏谑道:“今天怎么早起了”·“我一向早起”文熙傲然道。
确实,若不是这二十年来日日早起,勤劳读书,又怎会诗词歌画样样精通只是这几年懒散了些,可为了生计,还是早起惯了,最近几天是累的,想到这,脸一红,别过脸去。
子均也不点破,只笑着说:“你先和他们去客厅吃早饭,我换身衣服就来·”·文熙才看见袁远之和方渊,原来两人早就到了,文熙一直关注子均练剑,才没有注意到。
远之知道文熙忙着画画,便带着方渊一起过来,直接在琉璃阁用早饭,节约来回的时间·三人在客厅说些闲话,下人把早饭一一送上来,不用再等,子均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
“子均的剑术俞见高明,难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好看·”远之由衷感慨·方渊直接喷茶了,这个评价也太...外行了··子均毫不在意,还浅笑着谦虚:“远之过奖了,只是强身健体而已。”
“你每天早上都练吗”文熙问··子均点头坐下,文熙感慨,“贵在持之以恒,十年寒窗书生只在窗内,练武之人已在窗外。
看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真正说的是练武之人了·”·此言一出,各人心思不同·子均既惊喜又欣慰,是了,他的文熙从不恃才傲物,自己的光芒从来视而不见,却不吝于夸赞他人,心思宽阔,触类旁通,懂得领悟和学习,能得到他的心,真是捡到稀世珍宝。
袁远之是纯粹的文人,嘲风弄月,难免清高,听到文熙说这种话,有些尴尬,没有回答·倒是方渊点头道:“知章说得极是,我最羡慕的就是驰骋沙场的男儿们,若想活命,就得每日苦练,无论寒暑,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闻言袁远之的脸色更难看了,子均也有些惊讶,“你也练武”·方渊笑得腼腆,“只是被师兄压着稍作锻炼而已,这样少生些病,就省下药钱了。”
子均含笑着看了方渊一眼,给文熙盛了一碗粥,文熙有许多疑问,却想到方渊不肯在那副书法上留名,恐怕连方渊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大家安静地吃早饭。
饭后,下人送来绘画的东西,各种颜料,上好的白纸,还有丝绢,大小不一的毛笔,总之,绘画得一整套完完全全都在·福州是文人胜地,这些东西满街都是,可这一套是锦程轩的上等用具,锦程轩历来是上供给朝廷的,这一套用具的费用够普通人家四五年的日常花销了。
文熙咂舌,这袁远之也太舍得了吧,正要推辞,却听子均问道:“喜欢吗”·才了悟是子均买的,说不高兴是假的,这可是万子均买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还这么贵于是文熙坦然收下了。
然后开始动手,方渊早就明确目标,陪着文熙,给他做做杂事·这样一来,子均和远之反而是多余的·方渊底细不明,子均不肯让他和文熙独处,不能走开,远之心情沮丧,也无心处理生意,便沏了壶好茶,做在远处看着两人。
“子均,你说我身上是不是缺点很多”远之有些挫败··“怎么会”子均嘬了口茶,说道,“家世良好,才华横溢,温文尔雅,长得也好,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不谦虚的讲,我也一直这么认为,”远之苦笑,“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特别是遇到知章和方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都往你这坑里灌了”·“噗,”子均笑道:“我和文熙早就认识了,文熙,是知章的真名。
至于方渊,对我完全无意·”·“文熙...连名字都是假的·方渊也对我毫无情感......”·子均沉吟了一会,说道:“远之,方渊这个人不简单,他既然无意,你也就此作罢,别做纠缠了。”
远之挑眉,自己还惹不起·“你认为他是何身份”·“不好断定,都三天了我的人还没查出来·你不懂武艺看不出,这个方渊可能是个武功高手”·远之惊讶,那瘦弱的身体,像个武林高手·“别看他瘦,不同的派别有不同的练功方法,不是个个都肌肉怒张的况且他年纪尚轻。”
子均好心解释··远之不语,许久才无限惆怅地说,“也罢,待知章画完,他便要去中州和师兄会合·你说他喜欢沙场,中州是去霸陵关的必经之路,他会不会就是去霸陵关总之,今后难有相见之日了”·中州这么巧,宋阿顺也是,方渊也是子均勾起唇角,有些冷意。
很快一早上就过去了,四人吃了午饭,子均要午睡,远之和方渊也各去休息·文熙拉着子均的衣袖,不肯放开·子均知道他有话要说,便随他和衣躺在床上。
正酝酿着怎么描述自己和袁远之的关系,文熙却先开口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方渊到底是什么人”·子均有些惊异,难道文熙也看出了不对劲·“怎么会这么问”·“感觉......他是福州人,行为举止也像,可总有些别扭...”文熙自己也说不清到不明,不知怎么表达。
还好子均是个讯问高手...额...引导高手··“是不是觉得他除了口音,哪里都不像福州人”·文熙点头,又说道:“可他也没说自己住在福州啊”·“可能他周围都是福州人,所以说话带福州口音,可又没在福州住过。
你说他以前住在哪里”·文熙欲言又止,子均看出他有所顾虑,略一思考,轻声道:“是不是觉得,他像是在凌国住过”·文熙飞快看了子均一眼,垂下眼,“你怎么知道”·“猜的。
方渊是用右手写字,却把墨砚放在左上角·”·“这只是个人习惯,可能是他练字时和别人共用墨水,日子久了,就是一个人也会不自觉这样摆放·” ·子均便转移话题,“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文熙知道子均了解的不止这一点,又不肯说明白,也不想理他,“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文熙,”子均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脸上亲了几下,“你安心画画,画完我们就回中州,下个月末就是母亲的生辰·”·第23章 第 23 章·文熙闷闷的,“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掺和你的事情,那你别让方渊整日呆在我身边利用我引住他,还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就是鱼饵,也该知道自己死在哪条鱼嘴里”·子均苦笑,什么鱼饵,他的宝贝是聪明过头了。
“文熙,刚开始我也只是以为方渊就是一个未见世面的毛头小子,见你挺喜欢他,加上远之对他有意,才提出住进锦绣山庄,没有鱼饵一说,再说了我怎么舍得你去冒险昨夜我去了趟紫薇阁,才发现方渊有问题。”
“你夜探紫薇阁”文熙兴奋地抓住子均的衣领,“怎么样,发现什么” ·子均看着文熙的兴奋样,思索片刻,道:“下午别画了,带你再去看海天湖,加深印象。”
文熙知道不是看湖这么简单,直接起身,“现在就去”·也不跟远之打招呼,只和下人说了声,两人便出来锦绣山庄·到了海天湖,子均带着文熙上了一艘花船,牡丹慌忙迎出来,看来刚睡醒。
“以为公子晚上才到.....”·子均挥手,说道:“文熙想知道,便带他来·” ·牡丹不敢多言,忙请两人入座,命人开船·船行走了一会,牡丹按吩咐,在子均的桌上摆上八个碗。
子均在每个碗里放入不同深度的水,思索着,一会倒出一点,一会又加入一点·光是摆弄这八个碗,就花了半柱香·牡丹沉着的坐着,一脸严肃,早没有在青楼的轻浮。
倒是文熙的脸渐渐变色了··摆弄完毕,子均拿起竹筷,对牡丹说道:“你好好听听·”·牡丹点头,正襟危坐·子均轻轻敲打碗沿,不按八个碗的顺序来,交错着打击。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子均发下竹筷,问道:“可知是什么”·牡丹面露惭愧,“一时听不出来,属下会尽快打探,给公子答复·”·“这是你昨晚看到方渊打的”文熙问。
子均点头··“你记- xing -很好,但还是记错几个音了·”·子均惊奇得看着文熙,“你听过”·文熙点头,做到子均身边,拿起竹筷,在这八个碗上打出一首流畅的曲子来。
“我从未听过,这不像是我朝的乐曲·”牡丹道··“你说得对,这是凌国的乐曲,叫月色思乡·” ·牡丹看了子均一眼,又垂下头。
子均很平静,只说道:“靠岸吧”·下船后两人就着月色慢慢走回去,文熙脸色有些苍白,紧抿着嘴唇,子均始终风轻云淡,许久才开口道:“那三年,他待你极好吧”·不料文熙却摇头,“前一年都是净凡守着我,净云...凌霄世子总是难见人影,说是在福缘寺读经书...了缘大师并不知情,你不许怪罪他”·子均点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然后呢”·“那时我浑浑噩噩,过了一年才恢复过来·待我清醒后,凌霄便告诉我灭我家门的凶手,并鼓励我振作起来·当时只是感激,现在想来,他之所以告诉我这些并鼓动我报仇,是想利用我杀了瑞王...了缘大师是不可能让我知道的,而他显然故意违背师意...”·子均握住文熙的手。
“读书人都有个弱点,始终坚信君是天,天怎么会错,只是被乌云遮蔽了而已·而匪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我就是存了这种信念,心心念念要报仇·一旦真相大白后,却没有了勇气。
我恨,可恨得最多的是我那不争气的叔叔·应该说,我怕,我怕我成为叔叔那样的人,且不说杀不杀得了瑞王,就是有个这个行动,恐怕整个福缘寺也会因为我遭殃。
我不想再血流成河...”·“你是对的,死者已矣,瑞王固然有错,但福源寺的一干人等是无辜的·”·“可他并不这样想,对我的无动于衷他很是瞧不起。
我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无助里·那晚是我家人的忌日,我喝多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第二天凌霄忽然对我转变态度,多加照顾,慢慢的竟然成了好朋友。”
 ·话到这文熙便不知该如何继续,感觉到子均的沉默,有些好笑,“咳咳,情事我还是知道的,我和他没有什么·”·子均转了脸色,笑道:“我也没说有什么,你喝醉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过,无非是说多了,把你的心思报复都说出来,让凌霄知道你不是懦弱之人,而是大智若愚,顾全大局,从此刮目相看罢了。”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也不全是,应该是我知道他喜欢竹子,便画了一幅青竹给他,他感激罢了·”·“那首曲子也是他教你的吗”·文熙点头,“他虽然初衷不好,但始终对我很是照顾,而我却骗了他...方渊...”·“方渊不一定是他派来的,这首曲子在凌国不是只有凌霄才会...”·“不,凌霄说过《月色思乡》是他的弟弟所做,只在家族演奏,没有流传民间.....”这个弟弟,应该就是凌国一大才子,也是最小的世子。
子均眼睛眯了眯,道:“我们今晚住凌云楼吧·”·文熙停下脚步,“你想做什么”·“哪有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在别人家不庄重罢了”子均轻笑。
文熙甩开子均的手,“没正经,回锦绣山庄”·“文熙,”子均把人圈在怀里,沉默着··文熙感受到这份压抑,有些慌乱道:“你不会是想...杀了方渊,不行,还不确定的事......”·“不管是否确定,总之任何对你有威胁的事都不能姑息......文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对他早有戒备,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坚持了解,你就会悄悄行事,一定要处置了他是不是”·子均报紧文熙,点头·两人对视着,许久,子均说道:“文熙,这是我的处事方式。
从今以后,你安心过着宁静的日子,剩下的我来处理好不好·”·文熙挣开子均的怀抱,对着旁边流淌如海天湖的清澈河水说到:“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为什么做不到心心相映,为什么总是会有芥蒂我以前以为是因为家仇,所以离开中州到福州了,可是免不了想念。
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知道家仇与你无关,只是我过不了自己的坎,我放过自己,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和你一起,可是却总觉得少了什么,或者说是多了什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就像在这河水的两岸,相隔不远,却永远也没有办法相交。”
“还可以搭桥...”子均声音有些沙哑··文熙摇头,“搭桥只能连接一段,而那些长长的河岸怎么办的,要绕多远才能走到一起你宁可错杀不愿放过,而我只愿苟活在这世上,不愿再见杀戮。
如若方渊死了,那该有多少想他念他的人伤心流泪·如若方渊真的是他派来的,杀了一个方渊,会有另一个王渊李渊,是不是都要杀光要死这么多人,我还不如自我了解,以免连累他人- xing -命”·“文熙,你久瞻佛光,悲天悯人。
可也是最残忍的人,为别人莫须有的伤心流泪悲哀不已,却罔顾身边人的感受·你可曾想过,你的一两句话就让人伤心落泪......文熙,如果你硬是要把我搭的桥轻易折断,那我们不如毁了这段江水,水干涸了,就不在需要桥了不是吗”·文熙吃了一惊,看着子均,月光下的脸很平静,不悲不喜,静静看着自己,文熙却感受到了无限的悲哀和死寂,这种表情,在哪里见过文熙有些头疼:·文熙,是我害了你...如果是他,会很喜欢你吧...文熙...小琪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文熙...又放下去,然后转身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脑子好痛,文熙倒下之前,听见自己的声音:小琪,你是不是想杀了我·第24章 第 24 章·文熙醒来时一是隔天早晨,发现子均靠在床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英俊的脸憔悴不已。
文熙看着子均,眼泪止不住的流,子均想抱住这个人,他却把脸转过去·子均控制住手不再发抖,只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起身离开,留给文熙思索的空间——实在不能逼得太急了。
子均洗漱完毕,看上去总算有了些精神,才进卧室,发现文熙已经睁开眼,只是愣愣的没有焦距··“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子均的声音很沙哑,让文熙觉得该喝水的是他。
正要起床,被子均阻止了,“你刚醒,躺会再起,头才不会晕·”·说罢倒了杯水,扶着文熙坐在床上,靠着自己,正要喂水,杯子被接过去了·子均的眼神更加黯淡,默默地看着文熙喝了一口,把杯子递到自己嘴边,“你也喝些。”
子均眼神一亮,就着文熙的手把水喝光·然后扶着他下床洗漱,两人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凌云楼的下人刚摆好早餐·子均盛粥给文熙,是青菜牛肉粥,熬了很久,是文熙最喜欢的粥。
静静看着文熙喝完粥,子均像是等待判刑的人般··“你说得对,我总是逃避,我不是善良之人,更懦弱非常,但不愚蠢·不管方渊是不是凌霄的人,我都清楚他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什么,他...无论身份如何,都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所以方渊的事,我来处理好吗”文熙轻问。
子均看了文熙一会,僵硬地点头··“不管他是不是,都不要为难他·”文熙又道··子均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点头··“你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但是以后,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先和我商量可好”·原来他们还有以后...子均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头。
两人吃完早饭,回锦绣山庄·袁远之和方渊都不在庄里,看来是见他们不在,便出去玩了··“子均,我- xing -子是不是又强又倔”·子均看着文熙,苦笑不言。
“读万卷书,却不讲礼仪不懂道理.....”·“文熙......”·“所以,不辞而别的话,应该不会有人见怪的...万子均,你带我去益州见林缘吧”·子均吃了一惊,忙道:“文熙,我对小缘不是......”·“以前不是真的喜欢他”·子均别过脸。
文熙在抽屉里拿出昨天的绘画,子均道:“怎么画自己.....”话才出口,便没了下文,心凉了一大片··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很像对不对昨天早上,我没有画海天湖,方渊在我身边,我就一直想着小棋。
你说,同样的年纪,同样的才气,为何命运差别如此之大”·“小缘以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这几年有洛离护着...”子均沙哑地说。
文熙轻笑,“你终于肯承认我和他长得相似了·”·“文熙,你现在还怀疑我对你的心吗”·“我相信,所以才要去面对。
你就没有怀疑过林缘的身世吗”·子均一凛,林缘的身世,自己当然是从未有疑虑,可经文熙一提醒,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且不说林星喜欢的是洛荣,他才华横溢,自然自视甚高,又怎会和一个傻女人生下孩子而我汪家又为何被灭门”·“你是说小缘不姓林,应该姓汪。”
文熙点头··“文熙...林缘拥有和令尊长相相似的父亲,却没有与令堂一般聪明的母亲...他或许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让他一直开开心心的好吗”·文熙的眼神离开画像,不可置信地看着子均,直到眼睛酸疼蒙上雾气,才又转向画像。
“文熙...”子均伸出手,想抱住他··文熙却走开,把海天图的草图都拿出来,道:“帮我墨墨吧”·文熙画得很专注,子均唤了他几次都没听见,仿佛已经融入另一个世界。
子均看着抿紧嘴唇的文熙,如此地干净纯洁,这样的文熙,自己怎能失去·不知为何心疼得厉害,已控制不住地上前抱住这个人:“文熙...”·文熙吃了一惊,“怎么了”·失态了,子均笑道:“都到中午了,先吃饭再画。”
文熙却摇头,“你去吃吧,我不饿·”说完推开子均,又沉浸在绘画中·子均只好在一旁作陪··直到天黑了文熙才停笔,转身看见子均坐在椅子上,动作一直没变过,就这样看着自己,仿佛入定般。
文熙终究是心软了,不管子均的之前爱着谁,此时此刻守在自己身边的确实是他·走到子均面前,蹲在他身前,仰头看着这个人,“好饿啊”·子均俯身吻住文熙,温柔缠绵的吻越演越烈,衣带早已扯开,把文熙整个人抱起来就要到床上去,文熙喘息道:“我头晕,要饿晕了......”·子均才清醒过来,想起这个人没吃午饭,又画了一整天,看着怀里微红得脸,仍不住又亲了一会,才帮他整理衣服,“先吃饭,晚上不许画了。”
听出言外之意,文熙轻轻点头,两人这才走出书房··下人见两人出来,便让人上晚饭··“真巧,我也没吃·小云,加副碗筷”·是袁远之,却没见方渊。
“他走了......”·“不是要等我画完海天图吗”文熙问··“今早在外面遇到他二师兄,便一起去中州了·”袁远之苦笑,喝了一杯酒。
“这是什么”子均指着放在袁远之手边的一个黑色的袋子问道,这么破旧,的确不像袁远之的东西··袁远之才想起来,拿给文熙,“他说不能和你辞行了,让我转送给你。”
文熙正要接过来,却被子均拿走放在一旁··“不是饿了吗先吃饭·”·文熙的确也饿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我以为你会稍微难过的,方渊...很舍不得你......”·文熙喝着子均递过来的汤,半响才反应过来袁远之说的是自己,答道:“人生本如此,来来往往,多是过客,未曾得到,何来不舍。”
袁远之一愣,知道是文熙安慰自己·正想畅谈诉苦一番,余光却看见子均认真吃饭的样子,喝汤时还认真看了自己一眼,打了个哆嗦,罢了罢了,起身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琉璃阁,自己找地方伤心去了。
两人都饿了,吃了不少,饭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我没有对方渊下手·”子均说··文熙不语,转身想回屋,被子均握住手臂··“我知道,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我只是去拿方渊给我东西,我们一起看·”·“不,”子均抱着文熙,把头埋在他的发间,“不要让别的事情打扰我们·”·子均拉着文熙的手快速回房,文熙正为着这三天都没有沐浴有些脸红,却见子均到书房把他的画稿小心收好,连同衣物和方渊送的东西放进一个包,拉着文熙的手:“远之心情不好,我们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子均带文熙去的地方离锦绣山庄不远,外表跟一个小庄园一样,却内含机关,文熙跟着子均在庄园里绕了几个圈,仿佛进了一个山洞,又豁然明朗,还昏头转向时,被子均带着跳进了水里,竟然是温暖的·文熙正想开口,却被堵住嘴唇,- shi -了的衣物不好脱,子均的动作几乎是有些粗暴了。
一吻结束,文熙抱紧子均,彼此之间毫无间隙·子均只得轻抚文熙的后背,亲吻他的头发··“这样...会把衣服弄坏的......”文熙在子均耳边说道。
要命子均稍微推开文熙,要撕开他的衣服·文熙却推开他,借着水力后退了好一段距离,笑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谁输了就自己脱一件衣物。”
子均稳住急躁的身心,笑道:“好,什么游戏”·“问答游戏·对方问一个问题,如果不想答或者答不上来就自己脱一件衣服。”
“如果回答了呢”·“如果答案让对方满意,对方就自己脱一件衣服·”文熙回答··“好,你先问。”
子均很是慷慨··“你和袁远之是什么关系”·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小时候就认识,十几岁的时候我在锦绣山庄住了2个月。
至于被我绑在海里一夜的......是他的堂弟,被我教训后看见海就怕,被送到益州潜心读书去了,再也没回来过·”·文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心甘情愿地脱了外衣,天气本就不冷,此时仅剩一件白色的里衣因为着了睡紧贴在文熙身上,白皙的肌肤清晰可见,特别是胸前美景让子均呼吸为之一窒,见鬼的游戏,只要文熙想知道,他都愿意告诉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游戏。
子均直接上前抱住文熙,“你的事我会等到你想说的时候,我的事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第25章 第 25 章·纵情风月十年的万子均此时才感受到什么叫心醉神迷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他走路、坐下、吃饭、甚至动动手指头,都觉得可爱至极,看着他,想把他抱在怀里,吻住他的每个动作,细数他的每个指头,一遍又一遍......·文熙无数次被从绘画中偷袭后,终于发怒了,果断把子均赶出门,清清静静的画画。
文熙花了八天的时间画完春游海天湖图,把他交给子均的时候却有些犹豫··“放心,母亲见了这幅画一定很开心,她会很喜欢你的”·“你母亲的生辰,我去...还不太合适吧”·“所以,我被困在山洞里一个月也是无关紧要、毫无意义的对吗”子均不轻不重地问。
文熙低头不语,子均叹了一口气,罢了,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自己主动,若不争取,这人早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回中州要经过益州,洛离是我的义弟,母亲的生辰,他也要过来,小缘,自然也跟着来,我们都落霞山庄去接他们,你不是想见小缘吗”·“你不怕我伤害他”文熙冷哼。
子均揽住他的肩,“是我该死,一个为了维护身边人安危而放弃报仇的人,又怎么忍心伤害自己的亲人文熙,那天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真怕你就此看低我,再不愿与我敞开心扉”·文熙脸色有些苍白,说道:“你...关心他,他是我的亲人,我该高兴才是...”·子均皱眉想说什么,文熙却捂住他的嘴,“我跟你回去”·言罢以唇替代手掌的位置,子均抱紧心爱之人,深深沉迷在这柔情之中。
子均也邀请了袁远之,远之深知两人情正深,不愿触景伤情,表示有事正忙,一定赶上万母大寿·子均满意地带文熙离去··晚上到一小镇,自然没有凌云楼,也没有青楼,两人住在镇上最好的客栈里,自然比益州的差很多。
因卧室与小客厅没有分开,文熙半夜醒来见子均正就着烛火烧一张纸条,脸上没有往日的嬉闹,很是静穆,文熙沉静地看着··“吵醒你了”·子均起身回床,揽住文熙。
“经常这样,不累吗”子均的事,自己从不过问,这次是越界了··“习惯就好·”子均笑答,顺着文熙的头发。
“寓形宇内复几时,何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惶惶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耕籽·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子均亲吻文熙的头顶,“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弄一个世外桃源给你,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所能及的,都给你,甚至我的- xing -命......”·文熙顿了一会,玩着子均的衣襟,问道:“你呢你也在这世外桃源中吗”·子均抱紧文熙,强颜道:“我若也在里面,谁运来生活所需呢”·文熙笑道,“是啊,连我都做不到。
你看,今晚我就嫌弃这里的床没有凌云楼的软,饭也不好吃,我哪里是超凡脱俗的人,该安安分分地做个凡夫俗子整日- cao -心油盐酱醋,不,有你这个大财主在,- cao -的是吃喝玩乐的心,又何必自寻烦恼,去想那些书中的画面”·子均眼神更暗淡,“你真的这样认为,那就好好睡觉,半夜翻来覆去睡不好的话,哪里还有力气吃喝玩乐”·文熙轻笑:“子均,说说你的事吧小时候的,好玩的,喜好的,厌恶的.....你对我的了解总比我对你的多,万一令尊令堂问起来,我回答不了可就是大罪过了。”
子均笑意增大,心爱的想了解自己,是不是表示他真的放下一切和自己在一起·“你先说说,在你心里我是怎样一个人”·“面若东风和煦,心如腊月冰霜,肠转九弯深渊无底。
留置一潭春水,举手怜花爱草,挥袖满地芳华·”·子均把头埋在文熙发间吃吃地笑··“笑什么”·“笑我俩尽如此相似”·“如何相似”文熙皱眉。
子均看着他,以手描绘他的眉眼,“文熙,我的东风和煦、怜花爱草、还有一潭春水对你是真,而你的一潭春水却只留给芸芸众生,对于倾心于你之人,却如腊月冰霜。
远之且不论,凌霄如是,而我亦然......”·文熙抬头看着子均,只见他一脸平静,文熙却感受到了平静之下涌动的情绪,他伸出手,扶上子均的脸,这个男人,如传奇般的人,从前自己只能仰望甚至嫉妒,现在却把自己抱在怀里,疼爱非常。
“子均,其实我一直对你心存惧怕,之前我怕你对我心存目的,像凌霄想利用我般·后来我怕辜负你的心,只想躲闪·此时,我居然不再害怕了,与你一起,有一天便少一天,假以时- ri -你杀了我,我想至少不会下地狱,至少还可以和家人团聚......”·“文熙,全心全意地相信我好吗把你的苦痛和不安都交给我,我给你一个繁华的世外桃源可好”·文熙不语,把头深深埋进子均怀里,竟然迷迷糊糊睡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苦笑,文熙,你真的如此狠心要弃我而去吗·隔日文熙要求骑马,这样快些··“你不善骑术,这样会不舒服的。”
子均有些犹豫,毕竟离母亲的大寿也不远了··文熙说道:“林缘更加不可能骑马,我们节约点时间,从益州去中州时间就宽裕了·”·原来是为了这般,子均微笑,他的文熙到底是善良的,为了一面之缘的亲人而委屈自己,实在难得。
“好,但不许为难自己,累了要告诉我·”·纵是骑马,两人还是花了七天的时间才到落霞山庄··即使传了书信说下午才到,林缘还是早上就在大门口眼巴巴地等候了。
两人才下马,林缘就朝子均飞奔过来,子均只得伸手接住他··“万大哥,你终于到了”林缘笑得眼睛弯弯的,煞是好看··子均微笑着把文熙介绍给林缘,“这是中州福源镇的汪文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擅长说故事,比你年长三岁,你可以叫一声大哥。”
林缘眼睛转了转,看看子均又看看文熙,“你就是上次在凌云楼见到的说书人吗”·子均心一紧,想说什么,文熙却微笑着点点头。
林缘满意了,开口:“大嫂”·文熙绷着的心弦就这样断了......·子均也是一愣,没想到林缘平日里傻傻的,关键时刻还挺上道随即扯开笑容,“好了,快带我们进去吧”·洛离见到文熙也是吃了一惊,颇具深意地看了子均一眼,便安排两人到梅院休息,晚上再接风吸尘。
文熙洗了个澡,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起床是天已渐黑··“还想着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掀被唤人了·”见文熙从卧房出来,子均笑道··文熙喝了杯水,还有些懒懒的。
“怎么,没睡好”·“好像睡着了,但又很清醒·做了好些梦...”文熙住口不说了··“什么梦”·文熙不好意思地饶头,“梦见林缘跟在我后面跑,叫我大哥......”·子均眼神一暗,拉着文熙坐下,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好了要告诉他吗小缘和林星生活了近十年,在他的眼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文熙沉默不语。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下人已经来催了·”·晚上的接风宴很低调,没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只是菜满满的铺了一大桌·子均知道文熙饿了,体贴地盛了一碗汤。
文熙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在洛离和林缘身上打转··“不知蔽庄的菜可是还和汪公子的胃口”洛离笑着问··“落霞山庄乃天下第二庄,洛庄主过谦了。”
文熙答道··洛离摇摇头,“和子均呆在一起久了,嘴巴会被喂刁的·就像小缘,为了他这张嘴,我还特意高价请凌云楼的师傅到庄里来·”·文熙一愣,看着林缘小口小口的吃菜,一脸享受。
“听说林缘的父亲死后,他也受过不少罪·”·洛离面露愧色,“那时我无力护他周全,确实让他受了些罪,好在三年前尘埃落定,小缘开心就好。”
文熙冷哼,“堂堂的临文侯,自然开心”·子均握住文熙桌下的手,很紧,有些警告的意味··林缘把嘴里的饭吞下,说道:“做临文侯很麻烦的,有人送礼物来还要出去答谢,烦死了”·这是...□□裸的炫耀洛离和子均深知林缘斌- xing -,只笑不语。
文熙却对这唯一的亲人有些失望,轻讽道:“真是烦了就上书一封,写禁奢之风就行”·“真的”林缘眼睛亮亮的,拍手道,“万大哥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帮我写一封好不好这样就不会被说拿着俸禄不做事了”·文熙......·饭后,洛离安排到翠竹楼喝茶听曲,专门请了牡丹阁的女子前来唱曲。
曲调很低,既不影响交谈又可清晰听见,实在很享受·林缘想着“禁奢之风”,要缠着问文熙,文熙道:“无论是治世还是乱世,奢侈之风一直存在。
乱世之时,女干商趁乱屯粮、哄抬物价、大肆牟利,所得之财若是平常用法几辈子都用不完,多数醉纸迷金,购买奢侈之物,行奢侈之事·贪官也借着战乱贪污军费,勾结女干商,大肆挥霍。
穷苦人家不得不卖儿卖女得以苟活,被卖儿女入了青楼,更掀奢靡之风·治世之时,百姓安居乐业,官府教坊大兴,上行下效,民间处处歌舞声宵,稍有名声的青楼女子挥挥衣袖,便得寻常人家半年的开销。
至于奢侈攀比之事,在富贵人家更是比比皆是·这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说得完写出来的,明日一早我们又要赶往中州,不如现在去你的住处,我与你细细的解说·”                        ·作者有话要说:请看到这里的人给个鼓励,虽然我更文不勤,但一直心存挂念滴·第26章 第 26 章·林缘听得一愣一愣的,一直以来,别人都认为他傻傻的,洛离、瑞王、子均等人又把他保护得很好,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
觉得汪文熙说的每一句都无比正确,遂严肃整容,不住点头·听汪文熙说要去自己住的缘心楼,高兴非常,立刻拉着文熙的手,“走走走,我叫人把好吃好喝的都送到缘心楼来,我们彻夜长谈。”
“文熙......”子均欲言又止,怕文熙一冲动把一切都告诉林缘,又怕过分阻止他而心生隔阂··好在洛离是个察言观色的商人,又是子均知己,自然看出他的为难,便出言阻止:“小缘,汪公子奔波劳累数日,哪里还有精神和你彻夜长谈。
再者明日一大早就要赶路,你不早点休息明天一定起不来·要讨教知识在去中州的路上多的是时间,与子均许久不见,我们不如听他说说外面的奇闻怪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林缘还在犹豫,子均已经接过话,“奇闻怪事倒没有,只是这次去福州新交了一位旧友。”
自然说的是袁远之,子均也是想让文熙转移心思,特意拿他认识的人说事··“什么叫‘新交’了一位‘旧友’”·见林缘果然被吸引过去,文熙皱眉,子均在桌下轻轻拍打他的手,文熙不动神色地把手收回来。
“你还记得袁远之不”子均问洛离··洛离点头,“锦绣山庄的袁远之,不是你的追随者吗”·文熙惊讶地看向子均,子均尴尬地咳了几声,说道:“什么追随者,不过是有些兴趣爱好相似罢了”·洛离低笑,问道:“你这次和他交上朋友了”·“这得感谢文熙,他们以棋会友,我只是沾光而已。
这次算是较深的结识,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正直可怜之人·”·林缘开口想问为什么既正直又可怜,文熙先出声问道:“那以前该是什么样的人呢”·文熙笑着,却是看向洛离,洛离眼光流转在两人之间,答道:“我和他倒是不熟,只是以前见过面,听子均说过,是个自命高雅的酸腐之士,”顿了顿,又道:“子均常年游荡在外,那袁远之也是个风流之人,几次相遇子均都避之不及,我想若不是你,他哪有可能结交什么‘旧友’”·这话明显在维护子均,文熙看了子均一眼,倒没问下去。
“这个人很有趣吗”林缘问··子均点头道:“是个儒雅的商人,却与洛离不同,喜欢赏花弄月,你身上的布料还是他家产的呢”·又转移了话题·“原来是卖布的。”
林缘摸摸身上的衣服,兴趣缺缺,“赏花弄月,我还以为是卖书的·”·“别小看卖布的,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子均道··林缘果然又被勾起兴趣,“什么学问”·“从养蚕到吐丝,从织布到染布,再到绣工,无一不精细费神,单说每出一批绸缎,名字就十分雅致。”
“每一批布都有名字”不光是林缘惊异,连文熙也好奇了··“一般的布庄是没有,但袁远之的锦绣山庄出的绸缎可是上等品,除了上供给皇宫大臣,许多富贵人家都指定到那里买货,自然要文雅些。”
原来如此,文熙点头,袁远之又是文雅之人,不定许多名字就是他亲自取的··“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吗”林缘接着问··“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林缘不满意,又问洛离:“你也是做生意的,知道吗”·洛离摇头,“丝绸生意我只做运转,不知其中的细节·”·“袁远之也要去侠客山庄,倒时你细细问他便是。”
子均道··林缘有些失望,但也无法·几人又闲谈了一会,便回房休息了··文熙和子均慢慢地走回梅院·子均道:“你也看到了,小缘- xing -子单纯,林星的死已经让他悲痛非常,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如他的母亲般彻底疯傻就让他开开心心的好吗”·“人的承受能力往往超乎想象,林缘幼年丧父,肯定被洛老夫人视为眼中钉,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他是不谙世事,但是并不笨,好奇心重,最容易接受新事物新知识·可惜你们都把他禁锢在笼子里,见什么人、听什么话都一一为他过滤,自以为是为他着想,可这跟饲养宠物有何区别你们凭什么为他隐瞒一切、决定他的人生现在他确实单纯可爱,可人总会老总会丑,容颜老去,曾经的单纯可爱会变得乖张古怪,那是就真的被人认为是傻子了”文熙淡淡地说。
子均惊讶于文熙的言论,说道,“文熙,你的想法太消极了,你也看到洛离对小缘的疼惜·小缘老了,洛离也会老,他对小缘的爱不变,小缘又怎会被认为乖张古怪”·文熙冷笑,“这世上哪有一生一世一尘不变的爱再说了,就因为洛离现在爱他,他就必须摈弃自我,专心做一只洛离喜欢的猫”·“小缘并没有完全依附洛离,他有自己的封号和俸禄,并不是洛离在养他”·文熙站住,握紧双拳,努力着让身体不颤抖,声音却控制不住,“难道汪家要因为林缘得了这个封号而感恩戴德吗”·子均心里一惊,伸手抱住文熙,“文熙,虽然这句话不该说,但是......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文熙轻轻推开他,“回去休息吧”·文熙虽然有些忧愁,但骑马实在过累,还是睡着了。
子均亲吻文熙的额头,轻轻下床出门··“我以为你不出来了·”洛离为子均倒了一杯酒··子均笑着坐下··“这次你是认真的”洛离问。
“真心沉醉其中了,只愿能一生一世”·“能让你这个风流浪子收心,汪公子真有过人之处·”·子均泯酒微笑··“可是汪公子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
子均放下酒杯,“我找你,也正是为此.”·洛离点头,“他的一切你都了解了吗”·“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但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让我很...无助。
洛离,如果有一天,连我这里也不能护他周全,请你务必保护他·”·洛离缓缓道:“暗魂都不能保护得人,我又有何能耐护他周全”·子均苦笑,“就怕伤他的正是暗魂。”
洛离皱眉,“你的意思是瑞王还不放过他”·“师兄那里还不一定,而文熙自己...罢了,可否答应我”·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洛离叹气:“子均,不是我不愿帮你,我一个小小的落霞山庄怎能对抗瑞王”·“你落霞山庄的能耐岂止这些”子均笑,又正色道,“不过我自然不能让你为难,为了文熙把整个落霞山庄都赔上对你实在不公平。
我们不能做的事,只有一人能做,还望你舍得”·“你是说小缘,”洛离有些惊讶,随即释然,“看来你对汪公子时真心的了可是,小缘生活一直安然,他不应该掺和进来”·“不,说重一些,这是小缘的责任”·“当初为了夺回落霞山庄,我请你带小缘离开,是欠你一个人情......”·“洛离,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而我也不是来讨什么人情的......洛离,聪明如你,就没发现文熙和小缘长相相似吗”·洛离吃了一惊,脸色苍白,许久才沙哑出声:“我懂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师兄禁锢了文熙许久,又疼爱林缘非常,恐怕这件事他是已经参透了·前两天晚上,我和文熙在客栈被人刺杀·”·“你怀疑是瑞王”·“不能断定,幸亏文熙没发现。”
“瑞王恐怕也是怕小缘知道这一切,所以才痛下杀手·”·“你呢”子均问··洛离迟疑片刻,方道:“你既然提出要小缘保护他,是打算说出事实了吗”·子均摇头:“小缘的朋友不多,所以他很珍惜。
文熙的- xing -格,让小缘喜欢再容易不过,这去中州的路途上让两人多多接触,我们再促成他们结拜为兄弟,以后师兄再想为难他,小缘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其实你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为何不用”·子均低下眼,“你是说小琪”·洛离点头。
子均苦笑,“他以前是我的人,死而复生后谁都不认得·现在师兄是对他动了真情,若我提起从前,只能适得其反·洛离,我也不希望小缘不开心,可是只能冒这个险,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洛离问道,“这件事是他的意思吗”·子均没说话。
“看来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汪文熙来就是为了告诉小缘真相”洛离问道··子均摇头,“文熙是个善良的人,他虽然犹豫,但是不会说的。”
洛离握紧手,默然地压抑着什么··“洛离,文熙至少说对了一句话,我们不能对小缘隐瞒一切、决定他的人生·”·“难道他就能”洛离冷道。
子均看着洛离,他知道,洛离经过了十几年的努力,才换来和林缘的今天,若文熙真的说出真相,一切幸福安详都会被打破··第27章 第 27 章·“洛离,或许在你们眼里,文熙不该存在,他该在那场屠杀中随父母死去,那么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真相,就不会对小缘造成威胁。
如果是以前的我,还没有爱上文熙的时候知道这一切,在你和师兄发现以前可能就除了他...可是,现在我把他带到小缘面前,是想让你、还有师兄能够心怀仁慈,放过文熙,让他真正地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地躲避甚至无路可逃。”
“子均,你爱他,但这样的爱太累·汪文熙背负太深太久的负担,他的眼里显露出无法隐藏的死寂,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聪明如他怎不知一旦说出真相便危险重重,可还是想要告诉小缘,他不是想让小缘认祖归宗,而是想让小缘跟他一起死、一起去见汪家的人。”
洛离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子均,我不能让小缘冒这个险”·子均踏着淡淡的月光回到住处,他怎会不知文熙的厌世那个艰苦求学、才气无双的人又怎会整天想着遁入空门、想着好吃的饭好睡的床他俊俏非常,穿上白衣更是难掩儒雅,但总是一身黑衣,他是在为自己的家人守孝子均来到床边,看着沉睡中的文熙微微蹙眉,伸手扶上,文熙,这个背负了太多悲哀的人,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他,可他就在这里,却是不属于谁,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以最决绝的方式离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天一大早,子均和文熙独自离开落霞山庄,赶往中州·文熙猜到其中缘由,难免悲凉··“对不起,是我害你失去挚友·”·子均摇头,“在我眼里,你自然是最重要。”
子均舍不得文熙再劳累,坚持雇了马车·文熙不愿子均心疼,也没反对·只是上车时忽然急忙往回跑·被子均拉住:“怎么了”·“《春游海天图》放在床头忘了拿”·这里已经是庄门,出了这道门就正式离开落霞山庄,他们昨晚住的地方在后院,文熙走的话来回恐怕要近半个时辰。
“你去车里等着,不,就在庄门内等着,我去拿”·文熙点头··子均在床头找到《春游海天图》,转身便看见洛离在门外··“子均,抱歉”·“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毕竟自己喜欢的人,是不容他人伤害分毫的,你说是吗”·“我从没有想过伤害汪文熙·我能做的只是让小缘远离他而已,相信我。”
子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就像你知道文熙不会伤害小缘,但还是不放心而已·”·“子均......”·子均轻笑道:“母亲的生辰你会去的对吗”·洛离点头,“这是自然。”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子均走过洛离身边,快步走开·是的,他生气了,当年和洛离争林缘时他们没有产生隔阂,可是洛离怀疑文熙,他却忍不住愤怒。
那是他的爱人甚至是家人,是善是恶不容他人评价··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来到落霞山庄大门前,文熙没有在,摒住呼吸上了马车,也没在·子均平稳住呼吸,身后走来一人,显然被忽然转身满脸冷气的子均吓到,哆哆嗦嗦道:“万公子,刚才和你一起的公子让我把这个给你。”
子均接过信,上面有腊封好的,显然是昨晚就准备好的·子均进马车里坐好,深吸一口气,打开信·上面写道:我走了就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子均浑身冰冷,他走了,如此决绝·子均询问了方才送信的侍卫,文熙是一个人走的,骑着自己刚送的好马。
在中州在落霞山庄的势力范围找一个人并不难,何况还有暗魂的协助、并且文熙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可文熙还是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彻底底··“子均,不要慌张,汪文熙不会有事的”·“文熙已经进了落霞山庄,你都没动手,师兄就不会动他。”
子均道··“可以他一个柔弱书生,怎么可能躲得过落霞山庄和暗魂的搜寻”·子均冷笑,“我们也快出发吧,想要知道为什么,到了中州、到了侠客山庄就真相大白了”·三人离开落霞山庄向中州出发,自然还派人在中州继续寻找汪文熙。
过几天到了福源镇,子均愈加心疼非常·偏偏林缘不是个省心的,“我要在去烟雨坊玩”·“别闹,我们是去侠客山庄给干娘过生的”洛离轻斥。
“现在去也来得及啊,”林缘嘟嘴,“反正天快黑了,我们也要住宿嘛”·“如果我们加紧脚程天黑的时候就能在下一个镇集住宿”·林缘不高兴,眼巴巴地看着子均。
子均眼神落寞,看了看天色,道:“好,我先带你们去放行李·”·三人来到汪家祖宅门前,洛离脸色微变,问道:“子均,你这是何意”·“放心,我不会乱来。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应该前来一次·”·才说完,里面便出来一个六旬的老人和十一二岁的男孩··“公子,你来了”老人高兴地喊道。
男孩也欢喜地跑过来,脆生生唤道:“公子好”·子均颔首,摸摸男孩的头,带着洛离和林缘进门·院子里哪里像十几年没住过人的样子。
干净整齐,还有不少地方被修葺过·洛离有些了悟,林缘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这几日,汪公子有没有来过”子均问。
“昨天早上来过,在祠堂呆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走了·”·子均冷冷一笑,文熙,我为你付出的这些,你都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弃之如敝履·“我们也去祠堂吧”洛离扶住林缘的肩膀,“这是汪文熙的家。”
“汪大哥的家”·“说起来,你父亲和他的父亲还是...朋友呢他的父亲也是个才子,和你爹志气相投,只可惜命薄,在你出生不久就遭遇土匪灭门了,你也该去拜拜”·林缘眼含泪水,“爹爹在泉下也会和汪老爷相遇,继续做好朋友的。”
三人来到祠堂,汪家三十几口人的排位齐齐摆着,排位很新,显然是制成不久的,洛离心想,为了汪文熙,子均真是费尽心思·三人祭拜完,正欲离开,林缘眼睛咕噜噜转,定在灵台旁边的柱子上,子均和洛离走过去,看见上面题着一首词:·天地茫茫路漫漫,夜长雨狂,归路万里难。
扬幡招魂魂何处,十年幽梦未曾还··林里花间声朗朗,月柔风香,念思千回转·隔江望水水摇曳,错落江面只影单··“这肯定是汪大哥写的,他一定很想家人。”
林缘道··洛离见子均痴痴的看着词,知道是为那句“念思千回转”着魔·汪文熙题词上阕是思念家人,下阕却是写给子均看的,看来汪文熙难忘旧事,是不肯和子均一起了。
三人还是没在汪家大宅住下,只选了最好的客栈住宿·晚饭时林缘见子均心情低落,隐约知道跟汪文熙有关,便问道:“万大哥,汪大哥去哪里了为什么也没有在家呢”·洛离看着打不得骂不得气不得的爱人,有些无力,“先吃饭,吃完了带你去烟雨坊玩。”
听到可以去玩,林缘果然乖乖闭嘴··“洛离,你带了多少暗卫”子均问··“有消息”洛离皱眉,可自己没有收到消息。
子均摇头,“直觉”·洛离点头表示明白,如果真的有预谋,就算马上离开福源镇也难保不在城外遇到,现在只能见招拆招··三人来到烟雨坊,只有林缘最开心,子均和洛离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一直处于防备状态。
林缘第一就要去听说书,三人在说书阁坐下,子均看着身穿白衣的说书先生,与文熙一起的场景历历在目·林缘认真听书,洛离沉着喝茶,才一会子均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张小纸条,看完后脸色大变,与洛离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几个身形矫健的人也进来听书。
洛离来到烟雨坊下棋的房间,推开房门,只有徐安隐一人,有些发愣··“文熙呢”不待徐安隐开口,子均问道··徐安隐皱眉,“你是谁找文熙何事”·“文熙在哪里”几日刻骨的思念和让子均的语气极不耐烦。
徐安隐是烟雨坊的少爷,整个福源镇有谁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当下冷了脸,“你是何人敢在烟雨坊放肆...”话未说完,就被子均单手捏住脖子,他甚至没看见子均移动。
“文熙方才还和你一起下棋,现在去哪里了”·徐安隐断断续续说道:“你是...何人...文熙...不在这里...”·子均放手,向后招手,两名黑衣人立刻进来,“可看见汪公子离开”·“属下一直守在门口,未曾发现汪公子离开。”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冷冷看着徐安隐,徐安隐道:“我也有些奇怪,就去找本棋谱,房门都没出,回头就不见文熙了·”·“搜”·房间一目了然,这个搜字是指有没有暗道。
黑衣人领命,立刻技术娴熟地寻找可能有暗道的地方·子均看着徐安隐,见他一脸困惑,明白即使自家的产业有暗道他也不知道·不肖片刻棋盘的桌子被移开,一个地下暗道赫然在眼前,一个黑衣人拿灯进去。
一个念头忽然进入子均的脑海...林缘...·第28章 第 28 章·果然,子均还没走进说书阁,里面便出了事,,外面有两名大汉守着,是洛离的人·子均推门进去,见说书先生和听说的人全被集中站在一角,洛离的人在搜索墙壁和地上,见到子均,急道,“子均,小缘不见了。”
子均一听便明白了,文熙故意引自己离开,就是为了抓走林缘·可洛离和暗哨都在,他们是怎么抓人的烟雨坊是几条街连在一起的,并没有刻意的围墙,一旦出了说书阁,便难以找到。
“你在哪里和他分开的”子均忙问··“就在房间里,是汪文熙”洛离吸了一口气··“你看见他了”子均忙问。
“你刚走,汪文熙就上台说书,没说两句就请小缘上去,小缘才上去,帘幕落下来人就不见了·”·这时台上轰然被打开,又是暗道,两人毫不犹豫进去,两名黑衣人紧跟其后。
密道起初还可两人并行,不到几里越来越窄,只容一人前进,黑衣人一前一后护着两人··“小小的富源镇,你们在此半个月了也没发现有密道吗”子均冷冷问道。
“属下惭愧”黑衣人回答··子均心愤,但知现在不是责难的时候,前面的黑衣人停下了,原来有两个岔道,子均把手中的夜明珠放在地上,见良个路口都有两个人的脚印,洛离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指着右边的岔道:“这边”·子均点头,和洛离走右边,为防有诈,两个属下走左边,子均叮嘱:若真遇上文熙和林缘,一个也不能伤害两人越走越深,洛离很着急,子均安抚道:“放心,小缘始终是他弟弟,他不会伤害的。”
如果文熙想立刻杀掉小缘,在帘幕落下的一刻就可做到,费力的带走他,就说明小缘暂时是安全的·想到此,洛离的心稍微静下来··“子均,我们恐怕走错了”·是啊,地道只容一人通过,以两人的速度,文熙带着林缘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没被追到。
“没错,到了·”·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可容上百人的大厅,周围甚至点着蜡烛·可是文熙和林缘不在,却有十余个和尚在中间打坐,为首的正是净凡。
净凡...文熙,这几日我日夜为你找借口,不是这样,绝对不是...可是,你终是负了我·洛离看向净凡身后,哪里还有一条暗道,却用钢铁网住,文熙必定是带着林缘刚从暗道离开。
“就你们几个也敢在这里埋伏”子均冷笑··“万少侠和洛庄主只两人都敢进来,我们十人为何不敢埋伏”净凡答。
·洛离不想拖延时间,直接要过去,被子均拦住·只听他喊了一声“文熙”·这一啸用了七层功力,在狭窄的过道里传得很远。
净凡脸色一变,说道:“万子均,汪公子已决定离开景胜国,他听到你的呼唤只会跑得更快·”·“他若跑得不快,我的人怎么在出口接他”子均冷笑。
“你侠客山庄远在中州,落霞山庄在益州,有什么能耐知道出口”净凡脸色晦暗不明··“若是暗魂的人呢”·净凡等人脸色大变,直接发力,想要立刻了结两人的- xing -命。
洛离接招时还抽空大啸一声:“小缘,回来”·两拨人纠缠着,子均知道净凡是凌霄的亲近之人,缠着他以防他离开战斗圈放暗器,洛离一路杀到另一个暗道。
凌霄派来的人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可子均和洛离是景胜国顶尖的高手,不消片刻净凡就只剩一人在身边,两人都受了伤·这时另一条暗道传来林缘的呼声:“离哥,你在哪里”·净凡立刻堵住路口,意图明显,洛离哪里容得下他伤害林缘的机会,直接发力,黑衣人接招,立刻被击毙。
净凡挥刀,子均眼神一暗,直接迎上去,胸口立刻鲜血蔓延··“子均”身后传来文熙惊恐的声音··净凡趁洛离眼光寻找林缘的瞬间,转进一个看不见的暗道,土墙立刻关上,想追已是找不到开关,况且子均还受了伤。
文熙脸色苍白地看着子均的白衣被鲜血染红,林缘在一边哭着·文熙打开铁网,木然走向子均,眼泪不住滚落,拿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就要刺进自己的胸口,被子均握住。
“文熙,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如果你先死了,必定又跑得远远的,让我先去,我等着你,不让你孤单......”·福源镇虽是中州至益州的重镇,但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不,应该是严谨过。
且不说镇里有陌生人严密巡逻,就连山上的福源寺也被重重包围·来往商贾被严密控制,镇上的人难免恐慌,烟雨坊自是暂时关门谢客了··福源镇最好的客栈也不及徐府华丽,汪家祖宅自然好,但毕竟人员不够不方便。
洛离直接以落霞山庄庄主的身份和徐老爷结交,带人住进徐府·徐老爷能结交上落霞山庄的庄主,高兴不已,自然把最好的房间让给尊贵的客人··子均虽然留了不少血,但刀口是直接划破皮肤,没有触及更深,所以不伤- xing -命。
子均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文熙握着他的手,把脸放在他的手掌心,静静地看着自己··子均知道文熙需要休息,却舍不得人离开··“文熙...”子均的声音很沙哑。
文熙几乎弹跳起来,眼泪哗哗直流,垂着脑袋不敢看子均··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子均又恨又怜,只让文熙倒了杯水,润了嗓子,轻道:“上来休息吧”·文熙摇头,他怕碰到子均的伤口。
“床够大,把被子横在中间,就不会碰到我了·”·文熙想了想,才脱了鞋袜外衣,把被子横好,慢慢爬过去,虽然躺下了,却握着子均的手不放·子均握紧他的手:“让我好好看看你”·文熙把头抬起来,直接摆在子均眼前,子均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端详了这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前段日子自己好不容易才养的一点肉,又没了。
“这几天又没有好好吃饭吧”·文熙眼睛酸涩,这个男人,自己辜负了他甚至可以说叛了国,他见到自己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关心自己是否好好吃饭。
“我没有要伤害林缘·”文熙道··“我知道,可聪明如你,又怎不知把小缘带到凌国的厉害”·“我没有要带他去凌国”文熙又说道。
子均沉默了一会,方说道:“先睡吧”·文熙抓紧子均的手,“你不相信我”说完羞愧不已,自己凭什么还能得到子均的信任·“我也累了,天亮了再说好吗”·文熙只好乖乖睡下,内心翻腾,却不敢有所动作,子均感受到文熙的僵硬,轻声说道:“文熙,不管怎样,你还是愿意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文熙一愣,他听到子均的声音,却没有回头,是林缘跑回去,他没有办法才追过去的,不想看见的是子均受伤·耳边已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文熙闭上眼,自己真的回来了吗铁网只能从他们这边的暗道打开,他为什么要打开,直接转身走了便是,他自投罗网,子均还会放过他吗思绪万千,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嗜睡的林缘一大早就醒了,昨晚为子均担心不已,得到大夫再三保证无- xing -命之忧才安心睡下,今早便想着去看望病人··“再等一会,天还没亮呢”洛离无奈。
林缘翻来覆去睡不着,洛离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跟汪文熙跑了,就不怕我担心吗”洛离有些生气··“汪大哥说有个密道很好玩,穿过去就是烟雨坊的后街,之前万大哥也带我到地下去赌钱的。”
林缘辩解··“之前有子均亲自带着你,你和汪文熙才见过几次面·”洛离轻斥··“汪大哥是好人,他又不会伤害我”·洛离无声叹气,这就是亲人的眼缘吗·“那我呢,你就没想过我会担心”·“你会来找到我的,”林缘看了洛离一眼,“我不守着他,万大哥见不到他会伤心的”·原来如此,他的小缘还是挺有心思的。
洛离摸摸他的头:“下次即使是为了子均,也不许以身犯险了”·林缘点头,有些自责,“如果我不去的话,万大哥就不会受伤了。”
洛离叹了一口气,“那是他自找的”净凡哪里是子均的对手,何况还受了伤·分明是子均见汪文熙过来使的苦肉计,伤皮不伤筋,更不用说内脏这点小伤对于练武之人再寻常不过,亏得文熙不懂,要不怎么愿意留下来·第29章 第 29 章·“是为了汪大哥吗”·“小缘,你觉得汪文熙这个人怎么样”洛离问道。
“很好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他对你笑了”洛离还没见过文熙笑呢·林缘点头,“汪大哥是很温和的人,万大哥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是以后我能和他学习就好了,一定比你给我请的先生好得很多”·“这么说,你很喜欢他”·林缘更加用力点头,“你和万大哥还有瑞王是我的亲人,只有小琪和于大哥是我的朋友,可是他们都离我好远,我想要汪大哥这样的朋友,还可以教我好多东西。”
傻瓜,汪文熙才是你唯一血缘之亲的亲人洛离沉默半响,终究不能无视子均为汪文熙所承受的牺牲,“既然喜欢,这次去子均家,你就好好守着他,不让他受别人欺负好吗”·“他是万大哥喜欢的人,还有谁敢欺负他”林缘皱眉。
“汪家被灭,他一人独活,至今凶手还没找到,自然会时时有危险·你是临文侯,凶手忌惮你的身份就不敢动手了·”·林缘为自己能出力高兴起来,“我一定守着他,他去哪我就去哪”·洛离摇头,说道:“你守着他,我守着你,我们两人总不能都跟着他跑,你把他牵住,不让他离开我和子均就行了。”
林缘想了想,有坏人来了自己确实打不过,于是点头答应··两人说这话,不觉天已经大亮,忙起身赶往子均的房间·子均已经醒了,半躺在床头,文熙正喂他喝粥。
对于子均的“虚弱”,洛离很是无语··“万大哥,你醒了就好,我好担心”林缘高兴道··子均微笑:“我没事。”
文熙看了看林缘,抿嘴不语,继续喂食··“汪大哥,你不用怕,以后有我保护你”林缘又道··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文熙完全懵了。
倒是子均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吃惊的看向洛离·洛离朝他点点头,说道:“你舍弃生命守护的人,我会像你守护小缘般守护他”·这句话与其说给子均听,还不如是说给文熙听,果然,那句“舍弃生命守护”让文熙的眼眸立刻染上雾气。
子均感激地朝洛离笑笑,对文熙说道:“我吃饱了,你和小缘去吃吧·”·文熙摇头,他没有胃口·子均朝林缘使眼色,林缘这时却是聪明的,拉着文熙的手臂不放,“汪大哥,我一大早过来肚子好饿,我们吃早饭好不好,就在这里吃,还可以照顾万大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文熙无法,只得陪着林缘,却是只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才吃完徐安隐便领着大夫来给子均换药,和洛离等人打过招呼后,站到文熙身边说话。
“今日是老先生的生辰,同窗许多人都要去庆贺,你有几年没去拜访他老人家,他却时常念叨着你·”·文熙一愣,是啊,从科考回来自己再也不去书院,老先生亲自来劝过几次,都无果而归,心灰意冷也就没在来过。
自己一味伤痛也没有前去拜访,都四五年了,先生还记得自己可子均......·文熙摇头:“抱歉,我无颜再见到先生,烦请安隐代为问好吧”·亲眼见到文熙为受伤之人落泪,还守了一整夜,徐安隐自然知道是为何,声音不觉有些提高:“文熙,你何时变得如此不念旧情难道忘了当年先生是如何对你吗”·文熙低头不语,他自然记得,先生不是本地人,在福源镇授课只因师母是当地人。
对自己十分爱护,常常逢人就夸自己是他的得意门生,逢年过节更是常邀自己去家中·可自己终究是辜负了他的厚望......·“徐公子,你所说的老先生可是李化李先生”子均忽然问道。
“正是,这次是先生的五十寿辰,先生为人低调,从不许人为他庆贺送礼,这次也是师母定要为他热闹才允许学生们前去·先生对文熙思念非常,听说文熙在此,托付我一定要请到,言辞恳恳,几欲落泪,还望公子帮忙劝说”万子均的身份还未暴露,徐安隐见他衣着气度不凡,只以公子称呼。
子均点头,有些虚弱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李先生对文熙照顾有加文熙是该前去祝贺,只是我刚受了伤,着实不方便,咳咳...”·文熙立刻来到床前,握住子均的手臂,“不要说话,好好休息,我守着你不去。”
“这也不好,不如挑一份礼物,派人随徐公子给李先生送去可好”·文熙点头,问道:“不知该送什么礼物”·“李先生是高雅之人,自然不能落了俗套,听闻徐府地窖里有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卖给文熙做个人情如何”·徐安隐有些吃惊,烟雨坊最著名的还是酒,以经过无数工序酿制、珍藏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红最好喝,但价格斐然,别说一般人,就是大商贾也轻易尝不起。
可文熙一向清贫,只要喜欢,自己就算顶着被父亲责骂都送与他·看向文熙,只见他点点头,动作娴熟地从子均的行李里拿出一片金叶子递给自己,说道:“先生好美酒,还请安隐割爱”·徐安隐握住金叶子,冷笑道:“许久不见,汪公子原来已衣锦还乡,在下眼拙了”言罢转身离去。
文熙想拉住他,却已来不及,手伸在半空,一如脸色,苍白非常··子均的伤并无大碍,晚饭时已能起床自己走动,因子均和文熙午饭后又睡了一下午,四人吃了晚饭后便在卧室喝茶闲聊。
“汪大哥,你也会下棋吗”林缘问··“他可是围棋高手,在福州的嗜棋院做过第一棋手呢”子均待答。
“那你和离哥谁的奇艺更好”林缘又问··“洛庄主心思缜密,自然跟胜一筹·”文熙谦虚道,子均但笑不语。
“文熙过谦了,你可是在中州夺冠的,我哪里是对手”听见洛离直唤自己的名字,文熙有些不舒服,可看向他,却是一脸恳诚,果然又是一个笑面虎·“你们都谦虚,不如现在比试一局吧。”
林缘倡议··“你想让文熙教你下棋恳求即可,何必要比个高低若洛离输了怎么办”子均笑问··“不是为了学下棋,如果离哥输了最好不过...”子均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林缘大声说道:“我就可以请汪大哥去赢了瑞王,小棋就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了”·文熙脸色苍白,一会才问子均:“你不是说他过得很好,那个人...对他很好吗”·子均也急了,忙解释道:“确实如此......”·“小缘说......”·“小缘,你为何说出那样的话”子均急切地问林缘。
可当事人却是一脸糊涂,“什么话啊”·“就是小棋要搬来落霞山庄他在王府待得好好的,为何要搬来”洛离好心帮忙。
“我一个人在益州很无聊,瑞王说要是我能找到人下棋赢了他,他就许我一个愿,我的愿望就是让小棋来益州陪我”·子均看文熙的脸色稍有好转才松了一口气,只听文熙问道:“小缘,你和小棋很熟吗”·林缘点头。
“能让你牵挂着,小棋应该是个充满乐趣的人吧”·林缘圆圆的眼睛满是笑意,“是啊,小棋有好多新奇的故事,做什么都很有劲。
我认识他快四年了,他就学会了骑马、医术、什么五行八卦一直没断过·是不是很厉害”·文熙有些愣了,听子均说小棋已经忘记过去,- xing -格也有所改变吗·“他有什么新奇的事”文熙又问。
“可多了,不过我先给你说个笑话,我笑了好久的·”林缘还没说自己就先笑出来,洛离宠溺地摇头··“有两个人是是邻居,可他们的关系很不好。
一天一个人说如果我有钱了我就去买许多鱼到我田里养,另一个人说如果我有钱了就买一群鸭子到你田里吃鱼·于是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要到县衙请大人判决·可两人都没到过县衙,来带一书院,看见里面有一个书生样貌堂堂,便扣头求大人做主。
书生听了他们的故事,说道:‘你先回去养鱼,你先回去养鸭,我先进京看考·等我考上县官了,你的鸭子也吃了你的鱼,我再来判’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林缘又一次笑道不行,见文熙毫无笑意,便收敛了笑容,微嘟着嘴:“汪大哥,不好笑吗”·文熙点头,韬玉,你真的变了,这种故事,你以前又怎会参透而我,嘴上淡然,心里又何曾放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咳咳...子均,瑞王这次会来贺寿吗”洛离问道。
子均偷看文熙的脸色,回道:“我邀请师兄了,答复说会在寿辰之日到·”·文熙身子一颤,没有说话··“太好了,还可以见到小棋”林缘拍手。
洛离看着两人的情绪,知道子均有话和文熙单独说,便拉着林缘回房睡觉了··“文熙...”·“我知道,”文熙打断子均的话,说道,“你是想让我亲眼看到,他不会再伤害我,也让我彻底对韬玉放心。
子均,你用尽一切方法想让我安心,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只要我死心塌地地留在你身边·你步步为营,慢慢的蚕食我的心,我被你笼罩的同时还感动不已...”文熙仰头,把雾气逼回眼里,“我感动,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情愿子均,你到底要我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悲凉了,结局都不知该如何定了·第30章 第 30 章·子均下床走到文熙面前,握住他的肩,看进他的眼睛里,“我就要你死心塌地地留在我身边,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庇护你,更不能爱你”·文熙闭上眼睛,靠在子均的肩上。
两人身体如此靠近,文熙的心却一片冰凉:“你要把福缘寺一干人等,还有李先生如何”·“福缘寺自然不能再留,至于李化...”子均顿了顿,“在你愿意守着我不去给他祝寿的时候不就已经选择了吗李化必死无疑”·“先生或许是被逼的...”·子均冷道:“一个帮凌国做了二十年的细作会是被逼的”·“那我呢私通敌国意图掳走临文候的人又该如何处置”·子均想起洛离说的话,问道:“你是不是盼着我杀了你”·文熙一怔,-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子均:“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我答应你从今以后唯你是从,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们至少了因大师是无辜的。”
“这件事不是暗魂私下处理,朝廷已经出面了,要彻底清除凌国的细作,也给凌国一个警告”·“是他...二十年前他毁了我的家,现在又要毁掉福缘寺...我去自首,是因为我福缘寺才被牵连的...”·“文熙你冷静点,凌霄早在四年前就以福缘镇为据点,更是栖身在福缘寺,与你有何关系......文熙,很多事情你都明白,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很多事情是我们不该也不能插手的,一切自有因果·在查清楚之前,就是为了父辈的情谊,我也会护着了因大师不受伤害·”·见文熙慢慢冷静下来,子均爱怜地轻吻他的额头,“还有十一天就是母亲的生辰,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就回中州可好”·文熙一怔,有些心虚,出了这么大的事,子均却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心只想把自己带回家。
而自己,也愿意从今以后都在他给的世外桃源里生活吗·文熙为子均和自己简单的洗漱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文熙悄悄握住子均的手,不想被跟用力的握住。
子均略显粗糙的手捏过文熙的每个一根手指头,到柔软的掌心,最后握住无力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这是子均关心自己的方式··“子均,我从没有想过伤害小缘。”
“我知道,你一直是善良的·”·“在我的世界里,并不是除了你就是静云师兄·”感受到子均的沉默,文熙淡笑,“自然也不是安隐,了得大师把我从那个人手里带出来后就为我准备了一个世外桃源,那时我不愿面对任何人,包括了得大师,便执意住在老宅了。
我想带着小缘住在那里,让他陪着我...直到我死去...”·他只想抓住最后的亲情,用心好好感受··子均伸出手臂,文熙顺势靠在他肩上··“我十八岁拜别师父,回到侠客山庄,暗地里却为师兄做事,这么些年血腥自然染了不少。
可这么多年,却始终对一人心存愧疚,甚至有意避着他的家人·”·难道是袁远之·“就是袁家”子均叹了一口气,“那时我十六岁,师父教导有方,除了了得大师几个老前辈,在整个武林已难逢敌手,又是侠客山庄的独子,难免傲气。
那年我陪母亲带着家中美貌的几个丫鬟来福州探望病重的外祖母·到海天湖游玩时遇到锦绣山庄的袁物·当时他才十四岁,是家中极为宠爱的表少爷·母亲的丫鬟懂些拳脚,又是侠客山庄的人,平日盛气临人。
见袁物言语轻佻,便要动手,自然不是锦绣山庄侍卫的对手,几下就被抓住·逃了一个回来告诉我,而我年少气盛,直接抓了袁物泡在海里一整夜·”·文熙点头:“这我听远之说过,你做的没错,为何愧疚”·子均却摇头,“不,错了锦绣山庄不敢惹侠客山庄,我被父亲关在山洞里一个月,视为惩罚,此事便不了了之。
一年后我为些私事去福州,忽然想去看看袁物,还想着若他还不改好,便了结了他...可当我看到他,却是真正后悔了·”·“他怎么了”·“袁物从此以后十分怕水,甚至是小水池也惧怕非常,经常哭闹,最后被送到寺院关着,说是潜心修行,其实是疯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袁物并非轻薄之徒,反而有点像小缘·他是遗腹子,母亲是袁家的小姐,生他时也难产而死·袁物是从画像上看到母亲是个温柔美丽的人,便对所有美丽的女子心存好感,见到便要上前唤声姐姐。
那日,他也不过说了句‘姐姐,你的裙子好漂亮’便被丫头们扇了几个耳光,他的侍卫才动的手......”·文熙咬着下唇,没再接话·子均深吸一口气,“其实最可怜的还是锦绣山庄的老夫人,她中年丧女,老年外孙又疯了,她白发苍苍地亲自照顾疯了的袁物,直到她过世。
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却依然承受着痛苦,袁物呆呆的脸成了我许久的噩梦·从此我远远躲着锦绣山庄,甚至在暗中帮忙,可也没能弥补我的错·我一心想着为丫头出气,却不明辨是非,害了可怜之人。”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文熙,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小缘几乎是洛离养大的,他的人生看似富贵平安,可若没有洛离暗中阻挡一切,你不会有机会看到你的弟弟......”·“我带走小缘,也没想要他陪我一辈子......”·“是的,待他想念洛离离开你时,你便悄悄死去。
那我怎么办”·文熙一怔,他确实是这个想法,如果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他,自己便离开这个世上··“你看见我受伤会难过,如果你死了我当如何”·文熙不语,把头埋在子均怀里,过了一会才说道:“说些你师兄的事吧”·子均抚摸文熙头发的手僵住了。
“你说这些还想告诉我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你说说他的事吧·”·“师兄和当今圣上是同母胞弟,十一岁那年因太子之争被人陷害追杀,幸好遇上林星......林星带着师兄和师兄的姨母到你家做客,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引发汪家的惨案。
尚书府小姐未婚先孕,林星愧疚便说孩子是自己的,两人成了亲,林缘的母亲生下林缘后便离世了·两年后林星带着小缘回到落霞山庄,和洛大侠一起·为了不让尚书府抢走小缘,林星便宣称小缘死了,他从小体弱多病,尚书府的人也相信了。
这本来没事,可问题是在与林星朝夕相处的三年里,师兄恋上了自己的姨父·林星离开后,师兄专找有才华的、特别是精通围棋的少年陪伴自己...”·文熙忽然什么都懂了,原来自己被当成了替代品,替代品终归不是原物,丢失了不会再被追回。
这么多年紧绷的心居然因为这个原因放松下来,却只是平静地问道:“既然林星认了小缘,瑞王又怎么会知道真相”·“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这个风还是你叔叔自己透的。”
文熙一颤,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他进京游玩,被人骗光了钱财,无意间在寺庙看见身怀六甲的林夫人,便索要钱财,还威胁要告诉林星·他胆大包天也就算了,还运气不好,陪林夫人到寺庙的正是师兄...以他的手段,自然是不留痕迹。”
子均翻身想把文熙搂在怀里,却被阻止了,文熙静静躺了一会,努力消化着子均今晚给的信息·心里千转万转,最终趴在子均身上,却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以免压到子均的伤口。
“这些都是你悉心调查的,汪家宅子也是你收拾的,即使我背叛你你也没有责怪我一句,如果说我该心存感激的话,最应当感激的是袁物·正是因为他,你才看透‘死者已矣,生者长存’的道理,你才肯关心我同情我帮助我以至于爱我。
而我枉费读了那么多年的佛经,竟然未曾看透·”文熙努力稳住有些颤抖的声音:“子均,我是汪家的独子,我以后都不要成亲,不要有孩子了,你呢”·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文熙有些愤怒,却不可否认地携带着恐慌。
正想躺回去,却听见子均认真说道:“我要成亲,我要把你风风光光地迎进侠客山庄”·文熙眼眶- shi -润了,凑上去咬住子均的唇,模模糊糊说道:“我也要把你娶进汪家,不过你要带上丰厚的嫁妆”·子均笑了,含住文熙的唇,这个人,终究是自己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为数不多的读者,谢谢你们的浏览·第31章 第 31 章·徐家虽是做生意的,却极力想培养子孙入朝为官,徐安隐便是家中的希望。
因此,徐安隐所住的院子布置极为风雅,小院里种满了青竹,石凳上常年放着昂贵的古筝·文熙坐下来,轻抚着弦,他生- xing -冷淡,加之家中变故,更是沉默非常。
说起朋友,也就只有安隐一人·他虽不是徐府的常客,也来过不少次,一起弹琴下棋,煮酒论古今......从京城回来后却再也没有了,今后,也不会再有了,他终究失去了今生唯一的挚友。
“这首曲子,还是我们闲时一起谱的,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徐安隐来到文熙身后说道··“多年没弹,生疏了,幸好还记得。”
徐安隐坐到文熙面前,眼中难掩落寞··“文熙,我们从小一起读书,同一间房同一个先生,我自认为在这世上无人比我更懂你的心,却无知地认为你是没考上科举才如此沉沦我想为你分担,可你却躲得远远的。
我自知自己没有落霞山庄甚至那位公子的势力,可是至少让我知道如何让你不受到伤害,这样也不行吗”·文熙看着徐安隐,眼前的人满脸憔悴,想是一夜未睡,他是徐家的希望,是要进官场之人,自己的事错综复杂,又何必牵连他进来。
“安隐,你我同窗数十年,岂不知‘不知者无罪’这个道理我一人背负即可,又何必牵连你进来·我过来除了跟你辞别外,还是要告诉你先生一事已成定局,你和其他同学别再为他奔走了。”
“你这么说,定是知道内情·先生遇难,相必你心里痛苦不比我少,你让我放弃,我放弃就是”·文熙有些吃惊,本以为此番劝说会有所波折,不想竞如此顺利。
徐安隐淡然一笑:“文熙,做你认为正确的,只要你开心就好”·文熙黯然垂下眼,看来安隐没能理解,只是...放弃自己了...从今以后,自己真正的失去这个朋友了。
告辞离开,安隐没有挽留,只静静地看着文熙的背影·以前,自己还心存妄想,现在,是真正失去他的时候了·文熙,待我可为你遮风挡雨时,你可否在我怀里稍栖片刻·四人拜别徐府,坐上马车,赶往中州。
马车宽敞,坐上四个人也不挤,子均甚至半躺着养伤,让洛离恨得牙痒痒的·林缘一直缠着文熙问着问那,被文熙的博学哄得一愣一愣的,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崇拜·文熙暗想,要是能有一本撰写山川人物怪志的书就好了,能让像林缘这些不常出门却又充满好奇之人也了解外面的世界,当下便想将自己所知道的拟写成一本书。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好了,你也安静些,让伤患人士好好休息·”洛离一把搂过爱人,也实在受不了子均温情脉脉地盯着文熙的眼神··子均坐直身子,说道:“我无大碍,你继续说”·到底是文熙脸皮薄,嗔道:“我说这些只能哄哄小缘,你是游历大江南北之人,凑什么热闹”·子均却摇摇头,“我走过得地方不少,暗魂里确实也有专门的山川志,可只是对山川地势进行描述,哪里有你说的如此精彩详尽从你嘴里山水都活了起来”·“当然,汪大哥可是有名的说书人”·洛离笑道:“岂止只是说书人没有深厚的才华和思想哪里描述得出来,文熙不愧为才子,难怪子均对你深情如此”·文熙难得脸红,别开脸没搭话。
林缘念在子均还有伤在身,乖乖闭上嘴,不一会竟然睡着了,洛离宠溺地给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子均也想搂着心爱之人,文熙却脸皮薄,不肯靠在他身上,子均只好抓住他的手才算满意。
走走停停好几日终于到了中州,还没进侠客山庄,就在城门口被人拦住了··“公子,王爷在万花楼等您两天了·”·子均有些惊讶,福源镇的事师兄已经全部知道,为何还急着见自己,难道暗道里的事他也得知了,不肯放过文熙子均心里不动声色地看着来人。
那人见子均等着自己开口,悄悄抹了把汗,都不是好伺候得主,只得上前说道:“是为了棋公子的事,特意嘱咐临文候和汪公子也要前去·”·小棋子均心里一沉,难道他恢复记忆了·“棋公子可是最近有些怪异”·“额...”那人附在子均耳边悄悄说道:“就是不太搭理王爷,王爷心里正憋着火呢”·子均正有些为难,文熙却说道:“走吧,总要相见的,不能躲得了一世。”
子均点头,文熙都释然了,自己还犹豫什么能见到小棋,林缘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四人便赶往万花楼··棋院这几年自然不可能空着,小棋被带到王府后又住进了新的棋公子。
瑞王这次带小棋回来,原先的棋公子连夜打包避让·四人到棋院的时候,小棋和瑞王坐在庭院里下棋·瑞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怒气和怨气交杂中,小棋安安静静地坐着,似乎在深思下一步棋怎么走。
子均皱眉,这不是这几年的小棋,整个气场都不一样,看来是真正的回复记忆了·看向文熙,只见他整个人呆立住,就这么看着小棋,痴痴傻傻一动不动·子均自然吃味,正想唤醒文熙,林缘已飞奔过去,要扑在小棋身上,却被推开,若不是瑞王扶住,恐怕已跌坐在地上。
小棋见瑞王护着来人,哆嗦了一下,显然是惧怕,却只是别过毫无血色的脸,瑞王眼神难掩暗淡·半个月了,一直是这样,他宁愿小棋永远不要恢复记忆·“小棋,你怎么了我是小缘啊”对于被推开一事,林缘很是委屈。
小棋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看到了子均,跑到子均面前,半月来首次展露笑颜,“公子,你来了”·他没有看到文熙·子均点头,拉着文熙的手,“我带文熙来看你”·小棋不可置信地看着公子旁边的人,四年了,文熙已经不是壮志踌躇、意气风发的赶考少年,岁月与磨难早将他的锐气抹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温文沉静的清秀书生。
“文熙......”·小棋抱住文熙,这半个月来的恐慌无助,终于在文熙的怀抱里化作连串的眼泪·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瑞王的怀抱让他害怕,公子的怀抱对自己来说却只是奢望,只有在文熙身边,自己才可放下戒备,才可嚎啕大哭。
文熙抱着颤抖的小棋,可笑此时的他才参透佛家的话:众生皆苦受苦受难的又何止自己......·洛离看着这对师兄弟颇为精彩复杂的脸色,轻叹一口气,这两个在庙堂山野呼风唤雨算计不停的人,终是栽在自己的种的恶果里。
晚饭自然开得晚,文熙和小棋有许多话要说,其他人也有- cao -不完的心,比如林缘......·“深哥,为什么小棋不认得我了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林缘埋怨··瑞王瞪了他一眼,问子均:“你怎么看”·“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子均问。
“上个月,那天他在蓬莱阁读书,晚上自己划舟回来,却不慎掉进湖里,醒来便是如此了,一言不发,谁也不认得·御医说是失忆,从刚才看来却还认得你和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文熙··子均看着瑞王,问道:“师兄,无论小棋是否能恢复记忆,你打算将文熙如何”·瑞王冷哼:“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子均淡然一笑:“小棋是否能想起这几年的事,如果御医都没有办法,我又有何筹码谈条件。
只是人间繁华我已尝遍,他活着,我带他寻遍我走过的地方,与他一起分享沿途的点滴·他若死了,我便一把火烧了汪家宅子,与他一起葬身火海,也算永不分离了。”
“你就这点出息”瑞王一脸冰霜··第32章 第 32 章·洛离见两人剑拔弩张,忙说道:“当务之急是治好小棋的病,两位应当齐心才是,切可不必为其他事情耽搁了。”
瑞王立刻看向洛离,问道:“你有办法”·洛离暗道:我一时哪有什么办法却不得不说道:“御医看病,只在身体,我看小棋除了虚弱些,身体并无大碍。
瑞王可有请过江湖术士看过”·瑞王默然,他- xing -情冷冽,一生杀戮不少,对江湖术士更是嗤之以鼻,可如今事关心爱之人,看来只能乱投医。
“说清楚”·洛离哪里说得清楚,只得拿出商人说谎面不改色道:“我听过有一些人有几种- xing -格,在某些时候换了- xing -格就会忘记另一种- xing -格做过的事。
如果棋公子真是如此,让他回到之前- xing -格时自己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或许就恢复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可他在王府只是哭闹,一心寻死,只提到回万花楼才肯吃饭。”
瑞王说道,莫非...王府不是小棋喜欢之地,思想到这个可能- xing -,瑞王脸色更加- yin -霾··“小棋是落水后失忆的,说不定再落一次水就想起以前的事了呢”·林缘话不经意的话却让众人一怔,洛离轻敲他的头,“哪有故意让人落水的,别乱讲话。”
林缘委屈,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瑞王冷哼一声,子均握着茶杯不语,众人都把眼光看向文熙和小棋二人··文熙和小棋并没有相谈甚欢,相反,两人无从聊起。
最终文熙强笑道:“我们下盘棋吧”·两人都曾是中州的第一棋手,但这盘棋却下得一塌糊涂,两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却若不通过棋子,不知如何叙旧。
“原以为今生再无可能相见,现在看来我拜了十几年的佛总是显灵了·”·小棋凄然的脸上也露出些笑意来,“你整日与佛相伴,却总是违背佛规戒律,还好意思感谢佛祖”·“非也,”文熙摇头晃脑,“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心中有佛,佛自然也会眷顾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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