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看得几清明 by 二水木昆

分类: 热文
人生看得几清明 by 二水木昆
甜文情有独钟文案:·一句话文案给这篇小短文:·一个以为自己被甩了三年,结果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故事(什么鬼)·本文主旨:我主观意愿跟你玩儿,可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啊·【苏轼全心全意脑缠粉攻x脑子不转弯顶多武功好一点受】甜度跟作者一样请放心食用~文笔有限,脑洞有限,求不考究历史史料及古人措辞精准QAQ·诸君,我喜欢回忆杀!!2015年底给朋友写的文啦,修了修扔上来~·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祈衍,缡念 ┃ 配角:一堆没名字的助攻 ┃ 其它:·第1章 上··***·长忆别时,景疏楼上,明月如水。
美酒清歌,留连不住,月随人千里··别来三度,孤光又满,冷落共谁同醉·卷珠帘、凄然顾影,共伊到明无寐··***·“祈先生,这是犬子——”旁人介绍道。
青年看着他,眼眉弯起,什么都不说却已是了然于胸··时隔三年未见的青年似乎更加成熟稳重了,面善的脸上挂着保持距离的微笑,右手上多了一把折扇,翻开看的正面是一副青黑色的水墨山水图。
缡念不知道对方还有这个兴趣,可以说,自己对青年的了解甚至不足以知道对方是个谋士·明明年龄只比自己长三年,贪玩程度比起自己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熙熙攘攘的闹市里,到处都是往来的行人,缡念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家里护卫可能存在的街道,甩开自己的贴身护卫,躲在大树下边偷偷看那些着急的缡家护卫到处寻找自己的踪迹,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着这样自己就可以买一直以来想买的市面上小孩子玩的弓·弩,内心就雀跃不止·雀跃完后摸了摸自己的袖袋,又找了找自己的钱袋,才无措地发现自己除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之外,连一枚铜钱都没有,他又猛然想起——以前买东西都是靠护卫替自己付钱的。
惨了,这可怎么买这镯子可是娘亲给的,当掉也不可能,赊账他也不敢··“喂,小鬼,偷跑出来的”一个清爽的声音传了过来,配合树叶摇晃,发出的沙拉的声音,本来安安静静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冷不丁地就把缡念吓了一跳。
他抬头,结果被晃下来的树叶遮住了眼睛,慌乱地用手拨开后,发现是一个少年坐在大树的枝干上,双腿就这么悬空着晃来晃去,浅青色袍子盖住了这个少年原本的着装,看不出来原本少年家族的族徽,也顺带着掩盖了少年的身份。
“我、我才不是偷跑”·“缡家的吧·”少年灵活地跳下树,站稳了比缡念高了半个头的身子,眯了眯眼,“怎么,没带钱”·缡念:“恰好花光了而已”·少年:“小孩子这样撒谎可不好。”
缡念:“你不也是小孩子”·“我我再过三年可就及冠了·”整理了一下自己自己的外袍,少年笑起来。
虽然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是长对方个几年还是给他带来了点优越感··缡念怒道:“我也只是还有几年而已·”就是不知道六年算不算几年。
“好好好,那么现在我喊护卫过来接你这个没钱的小鬼,在家里再过几年,到及冠的时候再出来吧·”·语毕,少年就做出一副要喊的样子··“喂”缡念慌张地伸出手堵住对方的嘴,声音小了下来“我只是想出来买点东西,若是护卫在的话,父亲绝对会骂我的。”
他想到了父亲瞪圆眼睛嘴歪起来埋怨他“只知道玩小孩子家家的游戏”、“不成材”的样子··少年笑了,问:“那你要买什么”·缡念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那边集市上的……诸葛弓。
弩”·噗,少年很想这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那玩意儿居然会叫诸葛弓·弩能叫弓就跟对得起它了,这工艺顶多就木头削一削,装上小皮搋子然后一发- she -出几尺远的距离。
要知道诸葛弩可是连弩,一弩十矢,跟这种骗骗乡下僻壤小鬼的小东西比起来不知道能繁琐多少倍的工艺,面前这个缡家少爷居然会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是应该说他是常年不出门连门儿都摸不清,还是说他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对事物都保持好奇心呢·“喂,我是缡念,你……叫什么”缡念想叫他却不知道要称呼什么,又不想很没礼貌地叫他“喂”,于是喂了一声就问。
“缡家的少将军啊……叫我阿衍就好·”少年听到对方的名字没多大反应,他弯起嘴角,说了个不知道是昵称还是乳名的东西,没有说出自己的姓。
可能是身份地位悬殊,对方为了不尴尬才这么说的·因此缡念也很识相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但是心里却盘算着附近家的差不多岁数的公子少爷,好像没有叫什么衍的……·“要买的话,我这里有一些钱……”少年没理会他,伸手在自己的钱袋里掏掏掏,缡念看着他掏掏掏,就忍不住望着他的钱袋吞了吞口水:里边会有多少钱呢一块银子,金子,还是有其他的·果真是有其他的。
阿衍从钱袋里掏出了几枚铜板,掏出来的时候他还笑:“啊,没想到真的有钱耶,我以为我一分也没有的·”·这算什么有钱分明是逗自己玩儿缡念当场就想臭骂对方一顿然后甩袖离去。
看着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阿衍哎了一句,拽拽对方:“别这样,我说真的,我有钱的·”·甜文情有独钟·“在哪里”·“来,跟我来”阿衍脸上带着坏笑,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飞快地从狭窄的小道窜来窜去。
缡念一开始还害怕阿衍这样乱走,会被自己家护卫发现然后抓起来,结果走了几个弯之后一个护卫也没追上来·仿佛有意规划好了路线一样地巧合··他们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广场旁边,几位老者正在悠闲地摆着棋局,旁边小小的旗帜上标着一个“棋”字。
摆残局的缡念见过这种地方,还不止一次··“周伯,我又来啦”阿衍笑眯眯地坐在一位老者对面的蒲团上,二人中间隔着一张象棋的棋盘。
双腿悠闲地盘起来,他把手中仅有的铜板一枚一枚轻落进装钱的筒子里,慢悠悠地:“今天钱不够,就先从最简易的开始吧”·被称为周伯的老者脸纠了一下,颤颤道:“公子……”·“哎哎哎别见外,不过待会儿杀到后边的时候,就先拜托周伯手下留情了,这次带的钱不多,就只够下一盘呢,输不起。”
阿衍笑笑,把手边的棋子堆到对面·老者听对方执意要下,只好咬咬牙,没多嘴,一点点从旁边摆起局来··看着老者摆的局,缡念眼皮挑了挑,他虽然见过摆残局的,也看其他人下过,但是这样的局…… 这是“简易”该不会是被骗了。
他刚想提醒阿衍小心有诈,却见对方轻飘飘地拾起了棋子,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胸有成竹··车在三路横线,双象在中线·阿衍看后轻移车,棋盘上形成车胜马双士的局面。
这是基本功,老者已经应付的如行水流云,默默杀了一个回马枪··……·……最终阿衍大获全胜,然后又赢了老者一局又一局·缡念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赢的,平常跟着叔叔伯伯来,他们可是下到最后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每次来都是败而归的。
这边赚够了,两个人又会拿着赚回本了的钱跑到下围棋的地方去破残局··缡念现在越来越好奇对方是哪家人了,至多是平民,绝不可能是深山的农民之类的相关阶层。
阿衍不仅在象棋上大放光彩,还去围棋那边挣得盆满钵满·惹得摆局的老者们嚷嚷着他再来就是砸场子·若非缡念回过神来按住他的肩膀说钱够了,少年说不定会把这些老者都气晕过去。
“那些老头子心胸狭窄得很,博弈可需要大度,不然这一方棋盘怎能容得下”阿衍撇撇嘴,“更何况那些局有名得很,比野局无趣多了。
不过这次这么久才破局,我也是生疏了不少,回去还得好好复习·”话说到最后,声音竟是越来越小··但是他不满的神情像是那些老者求着他来下棋一般,缡念哭笑不得。
阿衍抬起头,拎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笑道:“小缡,我们走·”·“啊喔·”缡念这才反应过来,少年的棋艺已经达到让他无法望其项背的地步,那老者的楚河汉界对他而言不过是儿戏吧。
*·当缡念接过来对方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廉价弓·弩时,不禁眉开眼笑·借了对方的钱日后归还便好,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手,他连声道谢,一心想回家玩个够。
回到相遇的榕树林里,缡念把藏在衣服里的诸葛弓·弩塞了又塞,反复确认不会被发现之后准备出去唤护卫·突然被背后的人喊住:“小缡,你什么时候再来”·哦哦哦忘记要还钱的事情了·缡念眯起眼想想时间之后冲对方叫着:“明日未时”招招手之后思索着是否可以从护卫那边要点钱,然后跑开了。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对方的身份和家族名,待折回去时,一大片榕树上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影子··刚回到广场上就护卫就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埋怨道:“少将军您去哪了将军说好让您半个时辰回来,现在都申时了,将军铁定会生气的”·想到自己父亲发怒时的样子,缡念心中就一阵惊悚:“是是是,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完之后顿了顿,望向护卫慢慢道:“嗯……你有钱么”·“钱”护卫疑惑地看着第一次向自己要钱的少将军。
*·第二日下午未时,缡念刚出门就借口茅厕,好不容易甩开护卫后就立刻闪身到了榕树林下,一声声喊着阿衍,刚叫完三遍身旁就“啪”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了地上,扬起了片片尘土,待黄沙慢慢散去之后他才看清掉在地上的是一本书——《千古残局》——上次老者下棋用的。
他循着书掉落的地方抬头望去··浅青色袍子的少年抓着大榕树的树干踌躇着是否跳下来,尴尬地露出笑容:“小缡,哎呀,还好你来了,快点把我拉下去,我貌似应该好像下不去了。”
“那你怎么上去的”缡念看着他道··阿衍笑:“别看我这样,爬树我可是一流好手就是换了个树就上得去,下不来了。”
缡念没等他再说几句辩解的话,腾空跃起,脚尖点在枝桠上,三下两下就探到树上,坐稳之后,右手环过去揽住对方的腰道:“我说三就向下跳·”·阿衍看对方架势有点心慌,连忙喊停:“哎哎哎哎你等等你等等,让我做点准备,这树挺高的。
先别抓腰,我比较怕痒,你这样挠得我怪痒痒的,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挺害怕这个高度的,虽然喜欢爬树但是下树我就————呜啊啊啊”·缡念没耐心等对方吆喝完,直接抱着对方向前倾身,直直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阿衍的心提到嗓子眼然后直逼牙缝,差点飞出来又坠回左胸膛,等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还没有实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叱问缡念:“说好的三呢没有一二就算了,连三都没说”·“我在心里数的。”
阿衍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还执拗到不行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是谢啦·”·若不是有他,自己指不定是不是摔下来的,借来的外袍破了回去又要被兄长念。
甜文情有独钟·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那本书,拍了拍封面之后看都没看装作不在意地随手放到大榕树的树洞里··一个纹有秀雅的浅古色树纹的钱袋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缡念:“给你的·”·“什么”阿衍把他的手拿开,看着对方的眼睛问··缡念撇撇嘴:“还你钱啊·”心里想,该不是这家伙忘了吧。
“……”阿衍眼神迷离了一会儿,他的确忘了,过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噢噢,当我请你的好啦·”·“还是给你吧·”缡念把钱袋塞到对方手上。
他看出来了,阿衍武艺何止是不强的地步,强差人意的程度都到不了,爬个树都下不来,这样的功夫肯定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孩子,能习得《千古残局》之类的棋书,顶多算是个陪读侍童之类的吧。
缡念想,借了别人的钱就该还上,哪有占人家便宜不还的道理自己还多塞了一点钱,就当资助对方权当一点小补贴了··阿衍道了声我就不客气了之后,把钱袋放进怀里。
然后他说:“我们去哪里玩”·哈·“玩”缡念还以为自己还了钱就会被对方赶回家呢。
况且身为书童陪读,这么闲真的好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坚定对方书童陪读的身份··“不名一文的缡家少爷不想出去玩天天要么关在家里,要么出去习武,还有侍卫无时无刻不跟着,这样还不比去集市上热闹”阿衍弯起眼眉,似笑非笑,“更何况最近皇帝派了宠爱的臣子到这片儿做了个勘察民情的钦差大臣,集市上定会有许多新鲜有趣的东西在,你就真的不想去看看”·虽然对方的说法让他有点不爽,但是后半句他确实赞同,每次有大官来的时候这里都比平常热闹上几分。
昨个夜里还有烟火在空中炸出来,红的黄的蓝的五颜六色的火星乱七八糟地飞着,春夏之交的花都没有它艳丽,煞是好看··因为父亲对他这个独苗的严厉,他一直没什么机会去结交可以一同去集市闹腾朋友。
他的朋友可都是一板一眼,脑子只知道习武读书的家伙·而自己想去疯玩儿一把也很久了··缡念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答应过后还不忘提了要求:“不过,只玩半个时辰。”
若是再晚一点,会被护卫骂的吧·一路上都走的是偏僻小路,阿衍不擅长翻墙,每次遇到死胡同,缡念就熟练地把他捎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戳到对方的痒痒肉了,阿衍每次被他一环腰就笑得停不下来。
顷刻即到··集市上的确比前些日热闹的多,午时才过了没一会儿就有很多人出来开店摆摊了·缡念看着这个觉得眼红,看看那个也有些想要,什么都想玩一把,对待店家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和砍价。
但他这次来的时候除了还钱之外一个子儿都没带,于是阿衍又充当了钱袋功能··“阿衍,我明天未时来还你钱·”缡念不好意思地咬下一口糖葫芦,正了正戴在头上的面具。
“行”阿衍朝他挥挥手··二人再次分开,等待下一次相聚··*·往此以后,缡念的护卫捏清了自家少将军甩掉护卫偷跑出去半个时辰后,再装模作样地回来这样的尿- xing -,索- xing -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次少将军尿遁了,也再懒得兴师动众去找他,因为他半个时辰后必定回来,然后再乖乖去练武场随他练两个半时辰,而且练武的态度和效率比前些天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好上多少。
少将军笑脸多了,人也有活力了,这是好事··近日少将军都会向自己要一些钱,结果他问过几次都说是还钱·神神秘秘这么多天,天天出去玩儿,天天带钱,然后天天还钱就不能长点心自己多带点吗。
好说歹说也是自家主子(的儿子),护卫也没怎么再多过问,也很好地帮他隐瞒将军·通报的时候也只说他们日日出门练武,少将军很是努力,一次练习半个时辰都不带歇息的。
缡念与阿衍天天未时会面与大榕树下,偶尔阿衍还要喊着“小缡小缡”让缡念把他从树上接下来,被抱着下来之后还笑个不停·天天去集市,买各种各样的东西,也见了许多世面,缡念天天忘带多余的钱,天天回来还他。
他们有时也会谈论自己未来的理想与目标,什么阿衍最喜欢的诗人是苏东坡,顺便也最喜欢吃东坡肉之类的;缡念则是想保卫疆土,保护国家,认认真真做好家族的本分。
两人- xing -情并不相同,身份也不一样,但是一文一武,讨论的不是天各一方,而是从民生到江湖,贫苦到富贵,人情冷暖·缡念从来没有跟谁这样热烈地讨论过这种话题,但是觉得对方即使只是一个书童类似的烟火气浓重的市井人物,同他交谈这样也不错。
无论内容还是对象,都一样不介意··后来缡念常常想,自己总是不带自己那一份的钱,说不定就是因为想找个借口蹭在对方身边,能磨一天是一天··*·就这样,两人日日见面持续了将近一月。
直至一日··二人玩了半个时辰,缡念准备回去找护卫,阿衍突然道了句:“明天……不,以后就先别来了吧·”·缡念咬下一口热乎乎的肉包,怀里还抱有一堆肉包,都是从专做包子生意的王氏包子铺那里买来的,两人还排了好久的队。
他不解:“为什么”·“往后……天气不好·”·一阵狂风应景地刮过,缡念条件反- she -地护住怀中包子。
“我还要还你钱……阿衍,你……是不是不想借钱给我了你别瞒我·”·“没有,不是这件事。”
阿衍撇开视线,虽不至于没钱,但他瞒他的事情还少吗··“阿衍,”缡念又唤了一句,“我好奇你的家,你瞒我,我可以憋在心里不过问。
但你若是有什么心结,大可不必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的·”·你这样,怎么不叫人担心·缡念还想,阿衍是不是在府里家里受了委屈,被主子打了骂了还是怎的若是对方也愿意,他大可向父亲提提要求,把阿衍要过来或者买过来安插在自己身边。
缡家的家产还有名声都是州中有名的,即使是郡主王爷也要给几分面子·缡念转念又想,这种想法简直是污蔑了对方,把他贬得有些一文不值了··甜文情有独钟·他的阿衍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种可以衡量的商品。
“嗯·”阿衍应,后有气无力地轻轻说,“总之,别来了·打扰你练功这么久了,缡将军以后也会发现,你也不好交差·”随后又接了一句:“最近转凉,我也再不会来的……树上冷。”
缡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时辰了,再不回去护卫会直接找过来的·他只好点点头,抱着肉包转身离开··阿衍站在树下,看着对方的身影变小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他任凭秋风凌乱吹过,刮得青色袍子左摇右摆,里边露出半个干干净净的浅翠色衣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久违地想冒出来,连忙抬抬眼,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憋回去假装在看天气,他嘴角硬是弯了起来,想,喏,苏东坡不是也说过“作个归期天已许”吗。
然后他闭上眼笑道:“真是……要变天了啊·”·一个没憋住,眼泪从眼角边上倏地流了下来··作个归期天已许·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 shi -西湖雨。
*·缡念见到护卫的时候便一股脑将怀里的包子拍到对方身上,护卫手忙脚乱地一个个接住··“你全吃了吧”·护卫听到这句直楞:“少将军,明日要带多少钱”·“不去了。”
缡念在前边闷垂着头,背影看起来要多寂寞多寂寞··“啊”护卫啃着肉包,暗中赞了一句肉真香之后悄悄问道,“莫非您与那位公子……闹别扭了”·缡念瞬间明白,有些恼:“你又跟着我”·“卑职也是职责所在,不过那位公子我看着面善得很。”
护卫抱着包子跟在缡念后边··“你知道阿衍”·“阿衍……”护卫想说点什么,冒出了一个名字瞬间又自己否定了,“卑职也不清楚……”·小家族的人即使是少爷也不一定会被人记住名字,更何况是一介书童陪读之类的人。
缡念知道,所以只好日后慢慢等对方自己说了··第二日,窗外狂风大作,鸣雷阵阵,豆大的雨点击打着地面,外边的马车路过,车轮转动溅起片片水花泥点·缡念在家里看着外头的雨,想他昨日真是多虑了,对方只是说了个天气不好也能胡思乱想。
今日只是七月流火之后降下的秋雨而已··他弯起嘴角笑笑:“不愧是我的阿衍,神机妙算·”·第三日,缡念再回到榕树下时,却只在那株熟悉的大榕树树洞里看到了因为被雨淋了一整天而纸张发脆的《千古残局》,书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是两个人前几日一起去集市上,为了照顾小女孩的生意买来的。
缡念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香囊还挂在他自己的腰间··他伸出手把对方的那个香囊解开,往里掏了掏,然后几个指头捻了一把里边装的东西·小女孩用的都是好料子,可是再好的料子也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菖蒲,白芷……全都黯淡无光·暗红色的花瓣那迷人香气尽失,一点味道也没有了··香气跟他的主人一样,全都不见了半分踪影··从那日以后,缡念无论何时去,都再也找不到榕树上懒散的读书睡觉身影了。
他也没有听到对方喊他的名字,让他把自己从树上捎下来,然后因为抓到痒肉而笑个不停··他可以一同结伴去集市的朋友越来越多,当初的人却不在了··他偶尔读读苏东坡的的诗,然后尝尝对方喜欢吃的东坡肉。
第一次在酒楼里被阿衍劝着戳了两筷子就觉得腻得不行,这肉不是将军府里的味道,也不适合自己的口味·如今却能什么水也没顺地吞下去,现在回家后让将军府的厨子每周端上盘东坡肉来。
他找过他,挨家挨户地让护卫去问,可惜县里的每一家的书童公子陪读护卫都不知道这个“阿衍”··他不曾料想自己会经历“波平风软望不到,故人久立烟苍茫”般的故事。
他以为“阿衍”这个人他再也看不到了·顶多怀揣着香囊去睹物思人,然后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遗忘掉生命中曾出现过的这份感动,像所有这样偶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所有人一样,堆在记忆的角落里等它染上灰。
直至三年后,他以另一幅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第2章 下·***·三年后,缡念十七,还有三年加冠·早已褪去了当年青涩模样,有些成人样子了,偶尔还会有姑娘家过来说说媒,但都被挡了回去,缡将军的借口是小儿不懂事,实际上是缡念自己不愿意。
他不愿意的原因自己也不知道,虽说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现实,但他好歹也想选一个自己心仪的伴侣作正房··听说父亲给自己领回了一个教书先生,名义上是缡家将军府下的门客。
先生是当今圣上极为得宠的祈家二公子,人虽然年轻,但是也是有才之士·子交是今年刚刚加冠自己取的字,名……·缡念才听到皇上宠臣那一段就没了兴趣,他对四书五经或者是纲常礼教之类的条条文文着实没什么兴趣,但他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武艺,现在做个少将军,长大子承父业变成将军,累积军功一品品地升官,护住边疆,保家卫国。
他的愿望就止步于此·父亲每每听到,都说他胸无大志,小家子思想,一定要找个先生来教教,换换志向·于是刚没过几天就张罗进了家门··跟了五年的护卫对缡念说,虽然不能泄露具体是谁,但这个先生不一样,他一定可以教好他的。
缡念依旧是不信,泄露了也不信··缡念跨步进了厅堂,周围都坐着缡家门客,缡念都认识,互相点点头,一派和善气氛·新来的先生坐在父亲旁边,他刚瞥了一眼所谓他没什么兴趣的教书先生,他就瞠目结舌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愣是呆在原地像中了蛊似的,护卫连忙拍拍他让他回神···甜文情有独钟缡将军对身旁的先生说:“祈先生,这是犬子——缡念,还有三年加冠。”
转转头又叱缡念道:“还不快叫先生”·“祈、祈……祈先生……”缡念有些口干舌燥,这人身袭青衫,右手执一绘有山水图的折扇,衣冠楚楚,面上棱角分明,要多风雅多风雅,这种文人大街上河堤旁柳岸边多的是,看了这么多人也该对这种风格感到面熟许多。
可他面熟得不是一星半点··他没想过三年的时光即便削去了对方大半少年时的相貌,似是沧海桑田,相忘了几生几回了,自己却依旧能一眼辨出··“鄙人祈衍,祈子交,见过缡少将军。”
男子轻闭双眼微微欠身,礼数做尽·有些不合时宜地念出自己儿时的名字也是因为一眼认出了他吧··这不就是三年前一句话也不说,后来就一次也未见过的阿衍吗缡念内心骂了几遍,才想起来回礼,好歹搪塞过了自家父亲。
缡将军很满意两人关系拉进,然后顺水推舟道:“祈先生若是不介意,我腾了一间雅室名冰雾阁,在犬子的住地南侧……这样教导犬子起来也是方便许多。”
听了缡将军的话,旁边的侍卫和其他门客内心不禁一惊,这面子真是给足了,这祈衍不过是才过了加冠礼,第一日进缡家做客居然就有如此殊荣不过了解的人都知道,祈家的人骨子里也是傲得很,有了当今圣上的宠爱,他们从来不愿单独留在一处异方,他们会尽可能会与所有人交好,从不拉帮结派。
其实缡将军也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不过能与这个小辈好好相处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眯了眯度了而立之年的双眼,想:祈家若能扶持犬子,则后辈无忧··“有劳缡将军了。”
祈衍拱拱手,只行了个礼,没有表面拒绝或者是肯定,这让缡家人有些不适应,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缡将军眉毛一竖,瞪了一眼自家儿子,缡念立刻会意,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道:“那我就带先生去阁子逛逛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隔壁那间屋子最近为什么大张旗鼓地上上下下清扫一个遍了,原来父亲是在打这个主意·心里啐了一声老狐狸,之后把手缩回袖子带着护卫和门童在前边乖乖地替先生带路。
一路上,缡念都想说点什么,但是碍于在下人面前不好开口,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踏进一搾高的门框的时候,祈衍压低声音在缡念耳边轻轻道:“长大了啊。”
一口热气呼得缡念耳朵发痒,他袖子里的手紧了又紧,指甲深深地掐在肉里,有些生疼·三年不见,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句像是好久不见的话。
当初说得不明不白地就离开的人,不就是他么··进了冰雾阁,缡念就借口谈事,挥挥手把护卫和门童都支开,看人走干净了他才张开口:“你当初……三年前,为何不与我道别你明知道要走,你这样知不知道……”我会伤心,我会去找你,然后发现天涯海角都找不到。
缡念此时脑子再转不过弯来也该想明白了,祈衍当年随着做祈家郡守的巡访父亲一同踏进缡念在的小县城,那些日来的集市繁华,也只是为了迎接这个圣上宠爱的“大官”祈家罢了。
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什么书童陪读擅长棋艺,对方就是祈家的公子,娇生惯养出来的·就是因为这样,祈衍当初才会那么闲,日日呆在树上读书瞌睡。
就是因为出身文官家庭,身旁又常年都有护卫守着,武功才会那么差·那棋术棋艺都是他在家中所学·袍子遮住身份只是不愿惹是生非·走的时候也是因为祈家巡访结束,收拾收拾要回北方了,对方眼中这南方是半个穷乡僻壤,可是一点都不愿意多待。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当初会错了意··“我道过了别啊·”祈衍并起的扇子盖住嘴角,“我说过不让你来了的·”·“那叫什么道别还有,你的身世来历为何不愿同我讲”·“我怕你想太多,小缡……”·祈衍伸出左手要去摸对方的头,结果却被缡念退了几步闪开了。
“先生既然要教书,我还得好好拜个师父·”缡念冷了冷眼道··祈衍晃晃扇子:“谁说我要当师父了”·缡念愣:“啊”·“我只是答应了做将军府的门客,给你这小鬼当老师我可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当了老师怎么自在早上还要那么早起住在府里任人招呼,好不麻烦··缡念拧了一下眉毛:“那,先生这是不打算教我了”·“嗯……吃了晚宴再说。”
祈衍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这次他没被缡念躲过去··缡念的脸软软的,挺好,跟三年前一样··*·晚宴,一桌好菜,将军府的厨子费尽心思做了所有拿得出手的菜。
各客人贵宾还有缡家的人都在场,因为祈衍是贵客,于是跟将军还有少将军一桌·举行到一半,祈衍向身边的缡将军敬酒,低声道:“将军,我本无意做少将军的老师,在将军府当个门客就已经高看我不少。”
缡念就在父亲旁边,听了内心咯噔一声·但还是看似冷静地拿着筷子戳面前的肉··“不打紧,不打紧·”缡将军呛了口酒,想着要怎么回复,然后慢慢说,“那既然先生与念儿差不多大,那间阁子说好腾给先生,那就是先生的了。
做老师的事情,先生不必多虑,做缡家的门客就已经是给了缡家很大殊荣了……”·“谢谢将军体谅·”祈衍又敬一酒,“虽然未必是老师身份,但缡念公子我会多多关照的。”
祈衍想,老子跟儿子一个样子,即使是身份不同年龄不同,他们也能很好的站在同一平台上交谈·不因名权位尊或者是地位低劣而霸道或畏缩,是这世道不可多得的优点啊。
后来,祈衍就一直被缡将军灌酒,对方还说什么“男子成年后应当学会喝酒”之类的话,·甜文情有独钟·祈衍本就不怎么会喝酒,自己又反悔过教书先生的事,不好拒绝将军。
文绉绉地道自己平日小酌都是“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也没动摇这几个粗汉子灌醉对方的信念·才劝了几次家酿好酒,几杯灌下去之后竟是直接倒在了桌席上。
“念儿,把先生带回冰雾阁吧·”将军红着喝醉酒的脸笑看几杯倒的祈衍,“小辈就是小辈,不胜酒力啊不胜酒力·”然后招呼着缡念身边的护卫上桌一起酣畅淋漓,他儿子的护卫是将军府里最能喝的,好几次都想把他从儿子身边调到自己身边,就是因为这个酒量。
果真是老狐狸,缡念又在心里叨叨了父亲一通··然后他转头,认真考虑自己到底要怎么把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带回去··他站在醉的不省人事的祈衍旁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慢慢环过对方的腰,往外拖,拖拖拖。
好容易拖出宴席了,祈衍突然“噗”地笑了一声··缡念刚下意识地想放手,就定住了自己,这时候放手绝对会让他鼻子着地的··缡念:“醒了”·祈衍:“……”·晕了睡了缡念右手抱着对方的腰,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除了他的痒痒肉依旧灵敏外,其他感官果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大概真的是几杯倒··拖着这么大个人进了冰雾阁,刚回到寝室,缡念就点了点祈衍的鼻子:“醒醒了·”·祈衍的鼻音哼哼着拖了个长腔:“嗯……”·不行,醒不过来。
缡念对付这类事没什么经验,满脑子想着要不要喝醒酒汤,可是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搞·而且自家的贴身护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说不定还在父亲那边被拖着去喝酒,谁叫他自己护卫的酒量是将军府中数一数二的呢。
醒酒汤只有府上的姨娘会做,可是现在所有精厨艺的都去厨房帮忙了,哪里有闲工夫腾出时间做没必要的醒酒汤·好歹是把人安置到了冰雾阁上刚铺好的新床上,却到了离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地步。
这一副醉酒的样子,一点也不叫人省心,跟三年前爬树一样·缡念愤愤想,净会给人添麻烦··“小缡……”祈衍闭着眼出声道。
“我在·”缡念说··“……”·缡念站在他床榻旁等了半天,结果对方是又睡着了,这次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你倒是说说话啊,嗯”缡念戳戳他的脸,每次都话说一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真让人着急。
本打算给人脸上画点东西,结果跑到书房却想到对方是初次住在这里,墨没研过,瓷碗光亮如新,连毛笔也是新开的,没用过,硬梆梆的缡念也不知道怎么弄··祈衍翻了个身,腰间别的扇子掉了出来,缡念看了连忙把扇子插回去。
他记得对方原来说过,他自己不会单手开扇,拿着扇子也只能是装装书生样子,当初还惹得一阵好笑·缡念刚想再放放扇子,安牢一点,却见怀中还揣着一个小小的钱袋,纹有秀雅的浅古色树纹的钱袋。
这个纹路是将军府最常用的,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祈衍手上的,毕竟这原来是他的东西··他悻悻地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毛笔,想,罢了,来日方长··*·这是祈衍记忆里第一次喝醉酒,头还是晕晕的。
他扶着脑袋难受地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裳,腰间的扇子还挂得好好地,外边只盖了一小层薄被·记不清昨晚做了什么,撇头一看地下还躺着个人,怪吓人。
旁边还有个椅子歪着放,大概是坐在椅子上睡着然后掉了地上的··缡念难不成一晚上他都在这里,还睡过去了·祈衍下了床绕过去看着他,三年不见,这会儿才有空好好看对方,细细看来对方也成了个眉清目秀的人了,少年郎时的圆润脸庞也都削去大半。
眉眼间都多了几分锐气·这功劳大半都是缡将军教子有方,毕竟将军府的练武不是那么简单的··祈衍:“小缡”·没回答,祈衍想把对方拽回椅子上,看着对方腰上挂着的浅红色香囊愣了片刻,觉得这定是历经了些时日。
虽然有些眼熟,但也没太多虑·弯下腰来想拽,结果手还没碰到对方,缡念眼就一睁,突然就直勾勾地坐起身子来··祈衍:“……我只是想扶少将军坐回去。”
咳嗽了几声后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想出去逛逛,这将军府颇大,风景也是很好·”·“那我跟祈先生一起吧·”缡念转过头不去看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把香囊又藏进了衣服里,里边的香料早已更新过无数次,只是味道跟原来的还是一样。
祈衍笑笑,没有拒绝,在这偌大将军府中有人带路自然是不错的··两人并肩,刚出了门,冷风一吹,昨夜晚宴的一点小酒立刻就醒了,缡念突然就诗意大发:“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祈衍好笑:“这《定风波》是写春日山景,深秋时节谈何春风”·缡念强硬:“我春风得意”·祈衍掏出扇子敲了敲手接道:“‘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小缡,你什么时候吟起东坡诗了”·“少将军不仅喜欢东坡诗,还喜欢吃东坡肉呢!”护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吟吟道。
“哦,那当真是好口味·”祈衍眯起双眼继续向前迈步··“你怎么来了”缡念捯着护卫的胳膊,昨夜里需要帮忙扶人不知所踪,今儿早上不该打扰的时候却出来煞风景。·“少将军跟先生一同出游,这么多事情要聊,其他的事肯定要有人来帮个忙。”
卑职出来就偶一为之,插插话,看你们故人相逢,调节调节气氛··***·护卫是明眼人,他跟了少将军五年,从十二岁开始,少将军身边的熟人身份他大致都能摸个七七八八,在将军吩咐下暗中护着少将军周全。
少将军十四岁那年突然就跟别人跑了,本以为是人贩子或者是什么土匪强盗,到民居楼顶上一探,发现却是与少将军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身披青衣辨不出身份,虽然心放了一半但他还是没放松警惕,生怕□□伤人包子下毒,少将军一命呜呼。
后来几日与将军一同参加郡守大人的盛宴,在祈家席间却是看到了少年身影,祈家二公子,年少有成,坊间都这么传·那时他就明白了,后来少将军再跟祈二公子出去他也不担心了,就闲逛一般在屋顶上咬着煎饼看他们走街串巷。
说句大实话,身份差距在这里,祈家就算挟持了缡家人也得不了什么好处··甜文情有独钟·那时少将军问自己“阿衍”的身份,他刚想说出来,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好,于是生生憋了回去。
那天后大雨滂沱,护卫见少将军果真没再去了,在他的少将军阁里听雨品茶,想想不是事儿,自己便跑了一趟·在平常的那个阁子顶上往下看,那榕树林中有人撑了把绛蓝的油纸伞,祈二公子就定定地站在那里,一个人。
护卫穿着防雨的大衣在阁子顶上看了一个时辰,祈二公子也在雨里定了一个时辰··若等的人是个女子,不是自家少将军的话,外人看来那还真是情意拳拳·护卫当时还想,祈二公子长大了定当是个情圣。
后来有一个大祈衍六七岁的男子从榕树顶上落到对方身边,护卫连忙隐了身形竖起耳朵听··男子:“等够了没不是你让他不来了吗”·祈衍:“哥,我怕他再冒雨来,再等半个时辰我就走。”
哦,那是祈家大公子,翠衫清新淡雅,传闻人也是玉树临风,眉目如画,仪表堂堂,一代人才·护卫努力搜肠刮肚,记得见过他一面的厨娘曾经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在祈家大公子身上用过一个遍。
大公子拍了拍弟弟的头,道:“缡将军只是边疆功臣,将军府虽是家财万贯·但以后你加冠了,再连中三元,他怕是要求着你上门,你那小朋友估计要抻着脖子看你。”
祈衍想了想未来,有点笑不出:“我相信他们家会越来越好的,南方以后定是片沃土·更何况,连中三元哪有那么好中,不如哥哥你先给我中一个示范一下”·不耐烦地一撇嘴,大公子催促道:“先走吧,一家子马车就等你了。”
祈衍点点头,把怀中的一本《千古残局》掏出来,放进树洞里,他没有留意,红色的香囊也是顺着滑了出来,掉进树洞··“嘁,这什么,《千古残局》十岁你不就全都会了吗,什么破书你都看,不怕把脑子看坏了”·“上次我破那边巷子里摆局的周伯的第十五局,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你脑子当真坏掉了·”大公子又拍了拍弟弟的头,带孩子怎么这么累呢,不仅脑子坏了还得陪着等个小少爷··“哥哥,走吧。”
祈衍晃晃脑袋,被拍的有些晕·油纸伞上落的水珠不停地滑下来,敲在地上··“嘿,你说这一别吧,估计又要到加冠之后才能再见了·”大公子突然笑起来,双手环胸。
“走吧”祈衍哭笑不得,自己好容易都放下了,对方这又是要闹哪出·“希望缡家赶紧把那小公子照顾好点儿早点当个武将什么的,中看点,别太掉身价了。”
祈家大公子眼睛一扫护卫藏身的地方,声音略大了点说··护卫被他一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知道这话肯定是说给自己的·于是匆忙“逃”了回去。
回家后他又跟自己闷气,祈家不是说书香世家文人家族吗,为啥那一眼还特别有杀气,跟武将比起来毫不逊色·还是说自己太弱了,被瞪一眼就害怕了·不过他瞒人工作做的不错,一次瞒三年,这也托了少将军感情迟钝的福。
护卫看着前边祈衍和缡念和谐地交谈,喜滋滋地想:我真棒·*·逛了一上午,祈衍再度被缡将军邀请去参加午宴,祈衍回想昨天被劝酒的后果,好说歹说终于是用身体不适拒绝了,将军叹气可惜的同时招呼了几个厨子专门端了菜往冰雾阁送,又安排缡念过去帮衬着顺便套套近乎。
上来的第五道菜就是东坡肉··其实缡念原来也不怎么喜欢吃东坡肉,只不过这几年习惯下来倒也是觉出了几分滋味,二来也形成了条件反- she -,刚端上来他就伸着筷子去戳。
两双筷子就在一块肉面前碰上了··祈衍先缩回去,笑:“忘记少将军也好这口了,先请·”·缡念:“先生才是客,刚刚诸多失礼·”·让来让去结果东坡肉还是最先清掉的一盘菜。
护卫看了想,下次让厨娘不用做别的了,专做东坡肉,做一锅··两人午宴,缡念憋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口:“先生可觉三年时光长短”·祈衍:“东坡诗云:‘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
’只要觉得今昔非比了,即使是一天,那也宛如是度了流年似水般时光·”·苏轼他接着又说——谁似东坡老,白首忘机··缡念举杯:“先生还真喜欢东坡。”
祈衍一同举起,跟对方一碰:“我的字也是跟东坡先生学的·”·当处苏轼苏辙皆字以子为头:子瞻、子由·祈衍却也是自己硬起了个子交,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苏子瞻泛爱天下,士无贤不肖,欢如也。
尝自言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田院乞儿·弟弟子由尝诫子瞻择交,子瞻曰:‘吾眼前天下无一个不好的人·’子瞻爱交友,不也是与子同交”·缡念:“那我若是崇仰先生,加冠时起字岂不是也要以‘子’开头”·祈衍:“子月当是不错,听说少将军很喜欢赏月。
经常于子夜赏月·”·怎么有些姑娘家名字的意思,缡念脸一绷,然后觉出事儿——自己肯定是又被逗了,忍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祈衍却是憋不住笑,硬是夹了一筷的青菜,生生塞住自己的嘴。
内侍过来低声在缡将军耳边报告,说缡念和祈子交两位公子相谈甚欢·缡将军很是满意,连忙让内侍把缡念的护卫唤来,一同庆祝一下,饮饮酒··*·近夜,祈衍在冰雾阁里对着月光饮茶,霜降临近,这风还真有些入骨的寒意。
“我看先生一直饮茶赏月,不忍先生对影成三人,特此过来跟先生解解闷·”·祈衍哼了声:“我想说也是很久了,少将军不必叫我先生·”·缡念:“不叫老师,不叫先生,那叫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祈衍哼哼两声。
缡念:“……阿衍”·祈衍:“来来来,少将军快落坐·”·心情甚好,气氛跟三年前一样,缡念甚至觉得自己时光倒流回去了一般。
二人聊天聊地,从将军府的小花园聊到厅堂,聊江南美景,北方豪情··坊间的玉树临风公子偏爱隔壁娇柔美人的故事也说了一通·故事的最后,是几句东坡诗:·沙河灯火照山红,歌鼓喧喧笑语中。
为问少年心在否,角巾欹侧鬓如蓬··本只一首吟江潮的诗,这样却给那公子少年染上了悲伤意味··夜色昏昏沉沉,明星在空中闪烁··祈衍冷不丁冒出句:“我明日要启程回京。”
缡念“啊”出了声音,神色有些慌张:“怎么这么急”明明才来了两三天啊说是故人叙旧,还什么都没干呢·“明年有三年一次的殿试,哥哥说机会不可多得,要让我参加一番。”
虽然祈家不缺官当,但是既然三试都过,虽然他不一定能连中,但是获取了资格,殿试对以后发展也是百利无一害的··缡念憋了憋,手上的茶杯叮地一声,像是捏得太紧,瓷杯震的,他没说话。
“考试过后我还会回来,毕竟我也是个门客不是我还能来看看将军府·”顺道来看看你·祈衍勾起嘴角饮了口茶,没讲最后半句话。
更况乎这南方的东坡肉做的比北方的不知正宗了多少,即使只是一饱口福,也要多跑来几趟··缡念还是心疑:“当真还回来”·祈衍笑,不言有他,吟词作答。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作者有话要说:注释:·文中的所有诗词都是苏轼大大作,按序排(括号内为对应诗句)·《东栏梨花》(题目:人生看得几清明)·《少年游》(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
)·《定风波》(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望海楼晚景》(为问少年心在否,角巾欹侧鬓如蓬·)·《定风波?常羡人间琢玉郎》(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完结啦~初稿是2015年12月完成的~现在看来还蛮青涩的,不过我总感觉脑洞文笔双双倒退Orz·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人生看得几清明 by 二水木昆】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