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缘 by 弄堂旋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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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尘缘 by 弄堂旋律(4)
·“不”女子迅速惊呼出口,惹来两个人诧异的目光·当然,云轻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愤怒··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慕容悦道,“相公,你忘了,轩宗帝现在视许府上下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时回去,不正是自投罗网吗”·许天恒点了点头,眼眸中若有所思,“不错,云轻,轩宗帝眼中既然已经容不下许府,我更是一定要将父亲救出来,城东的茶馆已经被悦儿盘了下来,以后,我便是一个茶商。
我的身份对于召野国来说是个重要的棋子,如果这样,我便更不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召野国皇城的街头·”·虐恋情深·白衣公子蹙起眉头,眼眸中流过淡淡的哀伤,还想劝着什么,“公子……可是……”·“云轻,救回父亲,才是最重要的。”
云轻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对慕容悦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停留片刻,看到公子没有什么大碍,便告辞,转身离去·没有人注意到,一双隐含- yin -险的碧色眸子,也同时消失在墙角上方。
回到火云阁,恰逢赫连质心在堂中等候,见到神色失落不安的云阁主,朗声笑道,“云阁主这是去哪了竟会如此不安·”·归来的公子瞥了一眼身前的人,淡漠道,“与你无关。”
无所谓般扬起嘴角,“这有一封长荷公主传来的信,给你的·”赫连质心漫不经心道··随手接过信件,云轻道了一声多谢,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中打开信件,发现原来是长荷公主需要自己进宫一趟,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看来,自己的确需要回轩云国,不仅是为了尉迟长荷,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公子。
若公子真的回到轩云国,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找机会,告诉公子一切··慕容悦,你敢如此利用公子……·随后,拿上一些东西,当天便离开了火云阁。
夜晚··卧房中,三两道清淡小菜,和着一壶清酒·慕容悦为许天恒夹了一口菜,只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两个人粗茶淡饭,不问世事,过一辈子,许天恒永远不要想起,永远不要恢复他的记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眼前的男子忽然开口,似自言自语道,“父亲究竟可能被关押在轩云国的什么地方……”接着随手拿起眼前的酒杯,一仰而尽··只三杯酒下去,眼前便有些模糊不清。
奇怪,这明明不是烈酒,怎么会三杯就醉苦笑了一声,“我现在竟然虚弱到如此地步,才三杯酒就……”·慕容悦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扶起眼前的人,向床边走去,“相公,你才刚好,就如此劳身伤神,自然是会累的,不如早些休息。”
身上散发出的清香,仿佛可以让人沦陷··褪去外衣,服侍他躺下,却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子正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充满炽热、躁动、甚至是占有。
慕容悦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脸,试探着问道,“相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摔到木床之上,抬起头,正对着那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般的眼眸。
热··许天恒现在只能感觉到空气似乎十分燥热,意识逐渐模糊不清,看不清身下的这张面孔,究竟是谁像是悦儿,又像是……云轻还是……是总在梦中见到的那个男子这究竟是谁·低下头,在女子耳边低语,“你,到底是谁”灼热的气息打在女子耳廓,激起一阵颤栗,“相公,我,我是悦儿啊……”·“悦儿……”许天恒张开了双唇,吻住了女子的脖颈、耳后,轻声低喃,“悦儿……”·“悦儿……”·“悦儿……”·女子轻咬薄唇,紧紧闭上双眸,一阵电流划过,情绪里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那双充满危险的眸子眯起,宽厚的手掌一挥,身下的人的衣衫碎去了大半··“你是……悦儿……”·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透过窗户摇动着烛光。
床幔内,细碎的低吟伴着一片旖旎··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翌日醒来··只觉得头好痛,侧头,发现怀中正躺着一个恬静安睡的女子·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幕,许天恒嘴角上扬,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放平呼吸,好像生怕打扰到了什么。
怀中的人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俊美的侧脸,甜甜的唤道,“相公”·许天恒眉眼温柔,在其脸庞落下一吻道,“悦儿,以前……以前的我是不是很不好如此冷落你,以至于昨晚……你竟然还是……”·慕容悦看着他羞涩的样子,好不可爱。
在怀中依偎道,“相公,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们,一个家庭,两副碗筷,你在我心里,我在你怀里·”·一句话,瞬间暖了许天恒的心··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人,低语道,“要是还困着,就再睡一会,我们迟一点再去茶馆也可以。”
怀中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正事要紧·”·男子笑着将怀中的人扶起坐好,“等下,我去给你端一盆水过来·”随后穿好衣服,推门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容悦幸福的笑了,换好衣物,瞥见床上的那朵红,就像一朵美丽绽放的红梅··一个你,一颗心,一生相随··……·戴上了一张□□,两个人去了城东的茶馆。
茶馆已经换上了新的伙计,上下打点一切妥当·许天恒觉得,他的悦儿办事还真的是十分稳妥··城中最繁华的地方,想要打探什么消息,易如反掌··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想要救出父亲,的确难如登天。
但现在去培养一些势力,一则是时间不够,二则是召野国的人是否值得信任·看来真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也是不简单的事情··正想着,一个声音打断了其思绪,“小二,上一壶茶。”
许天恒寻声看去,进来一白一青两个公子,当目光落在白衣公子身上之时,更是震惊不已·他是……云轻不,比云轻更美,更淡雅。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而且……这张脸好面熟·他是……他是……·虐恋情深·忽然,头像要炸开一般,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桐树林……·桑落酒……·金戈铁马的战场……·一枝梅花……·一种蛊……·还有,那个梦……·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啊”垂下头,许天恒的喉间发出不可抑制的嘶吼。
拿着茶杯的手逐渐握紧,直到砰地一声,瓷杯破碎,嵌入掌心,流出一片诡异的红色··白衣男子闻声看去,四目相对··那一刻,方海尘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
这双眼眸……·这双眼眸像极了许天恒·那种感觉,那种情绪,只是,为何,那张脸终究却不是你·许天恒,你到底在哪·注视了片刻,方海尘轻声问了句,“掌柜的,可还好”·许天恒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扶住自己的头,摆了摆手,便向后堂走去。
如此相像的眼神··……·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哪堪酒醒·自那日相遇后的几日内,许天恒便总能在茶馆中遇到那个淡雅的白衣公子,戴上了一顶帷帽,却不见其身边总是陪着他的青衣公子。
那个人总是点上一壶茶,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一坐便是半天··有时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惊觉抬头,总能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相对··直到某一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许天恒亲自将一壶上好的江南碧螺送到白衣公子面前,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拿出两个茶杯,为彼此倾上一杯,闲语道,“公子似乎在等什么”·“我在……寻找一位故人·”白衣公子黯然一笑,这一笑,倾了花容,哑了言语。
“那,公子的这位故人真是好福气,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在下能否和公子交个朋友,茶馆位于召野国的繁华位置,或许能帮到公子·”·白衣公子轻轻品了一口手中的淡茶,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只吐出了三个字,“方海尘。”
方海尘·方海尘··海尘……·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刺痛的像要裂开··许天恒扶住太阳- xue -,低吼出声。
白衣公子蹙眉,眯起了一双眼眸,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个女声传来,遂迅速低下头,让落下的帽纱遮住了自己的脸··“相公,你怎么在这”随后拉着许天恒,进了后堂。
帷帽下面的眼眸里,若有所思··这个女人是,慕容悦·她怎么会在这·这个掌柜究竟是谁·进了后堂,慕容悦发现身旁的人呼吸急促,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急忙问道,“相公,你怎么了”·男子放平了呼吸,缓声道,“没事·”·慕容悦蹙了蹙眉,心底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丝不安,似乎总有什么事要发生,继续道,“相公,你要的马匹和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今天就要回去吗”·许天恒恢复了平静,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一些上好的迷药,一把精致的佩剑,还有一个通关文牒,点了点头。
随后在其脸颊上落下一吻,轻语道,“悦儿,等我回来,我们离开召野,离开轩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可好”·女子的眼眸里泛起了丝丝晶莹,声音里带着哽咽答道,“恩,相公一路小心。”
……·离开茶馆的时候,外面的白衣男子已经离去,许天恒看了两眼那个空位,没有理会,转身离开··为何想起那个人,心会疼·鹿公山,离开召野国的必经之路。
身后跟随的是慕容府的三名家丁,武功卓绝,即使算不上是绝顶高手,也可以说是一等一的武者··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许天恒可以确定的是,慕容悦,他的夫人,是慕容府的千金,悦儿的祖父是召野国的太尉。
只是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和他这个轩云国的将军成亲·既然如此,也难怪轩宗帝会对自己,对许家如此忌惮,娶了这样一个身份的女子,不令国主猜忌才怪。
他要潜入轩云国皇宫,挟持轩宗帝,救回父亲一切都需要仔细计划·时至今日所剩时间不多,能给他计划的时间更不多,回去以后,一定要仔细谋划。
鹿公山脉,通往轩云国的必经之路··已经腊月中旬,山林里的枯树枝在寒风中飒飒发抖,就连常青树,在此季节也是黯淡无光·山间多- yin -冷,地上薄薄的积雪还未化去。
不远处的常青树后,传来沙沙的声响··许天恒脸色一变,来者不善,大概十余人,个个步履轻盈,显然是身怀武功的高手··随手一挥,示意身边的三个人,向相反的方向快速骑马离去,却不料刚行出几米远的距离,一根隐藏在枯树叶中的麻绳迅速拉直,绊倒了四匹良驹,骏马嘶鸣,四个人顷刻被摔下马背。
三名家丁顺势一翻,半跪在地上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同时,许天恒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迷药,抛向常青树后闪出的十二名黑衣人··十二名黑衣人掌心一震,冲散了弥漫开来的迷药。
许天恒心下一惊·竟是,如此强的内力··只见黑衣人并未靠近,扯下袖袍,赫然露出手腕上的玲珑□□··风吹来,草木微动··眨眼间,银针如飞雨般袭来。
这是何等训练有素的刺客,或者说,是杀手··町町町·飞针利剑相碰,却终是有几枚没有躲过··虐恋情深·三名家丁挡在许天恒身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衣人迅速拔出匕首上前,许天恒旋剑跃起,宛若实质的杀气令一干杀手如芒在背··然而终是寡不敌众,在与几名杀手抗争之时,将薄弱的背后暴露给了剩余的敌人。
为首的人一掌震出,正中后心··眼前的人口中鲜血喷出顷刻倒地··寒风扫过,吹动了地上的枯树枝··一名黑衣人摘下了掩住口鼻的纱布,缓步到那个俊逸的人身边,慵懒道,“许将军,好久不见。”
地上的人虚弱的看着这个黑衣人,自己的脸上带着一张□□,若非知道内情的人不可能认出自己,“你是谁”·黑衣人对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诧异,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 yin -险的笑了起来,“堂堂轩云国定国大将军,灭了一个国家后竟然不记得自己最大的敌人许将军,我可是还记得令尊在临死前,那十分凄凉的眼神啊,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哈哈哈。”
什么·父亲……死了·死在眼前这个人的手中·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些画面。
地牢··鞭笞··父亲在受伤时安慰自己的眼神··□□··对,□□·父亲已经喝下了一碗□□··那□□是……是阿史那染烈给的·阿史那染烈·阿史那染烈·许天恒的大脑瞬间像要炸开,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眼前这个碧色眼眸的黑衣人,是阿史那染烈·痛苦的发出一声嘶吼,“啊”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不·慕容悦,慕容悦也并非自己的妻子。
而那个在茶馆中的白衣公子,竟是海尘啊·黑衣人讽刺的笑了,“想起来了吗许将军,这回,看你往哪逃”言罢,命人将地上的人捆了起来,随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家丁,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押着许天恒离去。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蛮来生作·又是一场落雪飞··山涧已经有了厚厚的积雪,乱石堆旁的三具尸体,有一具忽然动了动··刚刚在被那群黑衣人拖动的时候,蹭掉了身上的银针,解开了- xue -位。
胸口下方插着一把匕首,鲜血还在涌出,这名男子从怀中掏出一颗药服下,强忍着痛苦,撑着自己向城内一步步走去··皇城东面的茶馆内··白衣公子依旧每天都会来此,这个掌柜,给自己的感觉,太熟悉了。
只是,今天为何没有见到他·正在其思考的时刻,从门外跌跌撞撞进来一个人影,粗布麻衫,身上插着一把匕首,大概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跑堂的伙计见状不仅没有对这个人有一丝反感,反而立刻将此人扶了进来,还未走几步,后堂便急忙出来一名女子。
女子急忙上前扶住此人,焦急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伤者微微张口,轻声说了一句话··虽没有听清是什么话,但方海尘明显读懂了那口型说的是,“许将军被劫走了。”
“是谁”·没有等到回答,此人便断了气··随后女子命人将此人抬入后堂··回味刚刚那个伤者说的话,许将军……·放眼六国,姓许的将军除了他还有谁·许天恒·一定·那个掌柜,一定是许天恒·方海尘心口揪痛。
既然是你,为何认不出我·该死六十四骑被留在了轩云国,此刻无法帮到自己··可是,不能再停留,扔下几枚碎银,迅速离去。
……·城西一个豪华的住宅内,许天恒虽然此刻面色苍白,双手双脚被束缚着扔在角落里,却仍在闭目调息·已经受了内伤,没必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他明白,此刻的宁静只是暂时的·越是这个时刻,越是要好好保护自己··周围的一切本是万籁俱静,突然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许天恒猛地张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走进来的人。
阿史那染烈嘴角正噙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没想到吧这次,看你怎么逃”来人慢慢抬起头来,面露凶狠- yin -森冷笑,从身后的暗卫手中拿过一个酒杯,猛然上前掐住许天恒的喉咙,将酒往他嘴里灌去。
·许天恒用力挣扎,无奈四肢被束,加之之前受到强力的一掌,哪里能抵挡得住这强势的对手·“卑鄙”他不甘,父仇未报,就这样被毒死,他不甘堂堂七尺男儿,不能为国效力,不能战死沙场,如今竟要这般死去他不甘·仿佛看懂了那双眸子里的思绪,面前的人讥笑道,“放心吧,这酒不是□□。”
阿史那染烈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附身到眼前这个人的耳边,“这次,我们玩点新鲜的,如何”·随后将地上的人扔到一旁的木床之上,大笑道,“你信吗慕容阁主,哦,也就是慕容悦,你的悦儿,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救你的。
只不过,你等不到了”·一番话冲击着许天恒的大脑,慕容悦,竟是火云阁的人·呵·悦儿……·难怪……·难怪她会骗自己,会让自己回轩云国完成所谓的救父。
渐渐地,感觉到自己全身无力,视线模糊,是这酒中的药吗·恍惚中,听到有人说,“你们下去吧,将这个宅子看好,任何人不得靠近·”·虐恋情深·屋子里只剩下这两个人。
霎时间,一种漫无边际的恐慌袭来,犹如失忆前在地牢中的那一刻,那般无力,那般不知所措··意识是清醒的,身体确是动弹不得··渐渐的,发现竟然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史那染烈的眼眸里是一种兴奋,以至于癫狂,附身到其耳边低语,“放心好了,玩够了,本王会给你个全尸的”·这一刻,不会再有人来救自己。
多希望自己此刻可以昏迷下去,不要这么清醒,不要能清楚地感受这屈辱的一切,却无能为力··没有焦距的双眼,充满了绝望的神色,感受衣帛碎裂的寒冷··双/腿被无情的分开。
不,不要·痛·一种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感觉·一种比死亡还要绝望的屈辱·一种让人痛不欲生的碰撞·好痛·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哭。
眼前的这个人他不配让自己哭·口腔中是浓烈的血腥味,血色红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第一次,许天恒想到了死·……·离开了茶馆,方海尘不做停留,和青轲二人直奔城外火云阁。
与此同时,匆忙赶回去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慕容悦··刚刚发现,死去的那名家丁身上插着的匕首,上面有一朵祥云的图案,那正是火云阁的标志·许天恒多半是被火云阁再次劫了回去。
而能做这件事的人,或许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赫连凌轩··若许天恒再次被劫了回去,是要以阁主的身份出面救他,还是要……劫狱·而怀揣各自心事的三个人,没想到竟会在林中彼此相遇。
慕容悦看着忽然跟随出现的两个人,惊讶道,“云……方海尘”·青轲本想上前拦住眼前的女子,却被方海尘阻止,那白衣公子不作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淡漠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良久,两人脸上皆浮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慕容悦头一撇,对两人严肃道,“走吧·”随后轻功跃起,带着二人赶去火云阁··不多时,便来到地牢上方的房前,慕容悦停下脚步,沉稳道,“左丞王请在外稍后。”
说完转身进了室内··慕容悦走后,青轲低声道,“公子,为什么不动用隐藏在召野国的情报网”·“来不及·”不知为何,方海尘的心底会涌起一丝恐慌,十分的害怕。
没过多久,慕容悦面色凝重的从破旧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许天恒不在这里,而且,整个火云阁,只有阿史那染烈和他的手下不在·”·“他们在哪”方海尘焦急的问道。
“阿史那染烈劫走了许天恒,没有押在火云阁的地牢里,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火云阁在城中的据点很多,不知道会在……”慕容悦面露担忧。
“有劳阁主了·”方海尘双手抱拳,脸上竟然是祈求的神色··慕容悦蹙起了翠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淡然的公子·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人如此担忧许天恒,心底竟会十分不是滋味。
转身,前往皇城··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苦心凄凉·今年的冬天,似乎异常的寒冷·- yin -沉的天空翻卷着滚滚乌云,灰蒙蒙的雾气不停地窜动·西北风刀子似的刮过行人的脸,街上的人寥寥无几,都裹着棉大衣,将自己捂得紧紧的。
三个身影迅速穿梭于大街小巷,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皇城内火云阁的据点几乎都已经找遍,却没有发现阿史那染烈和许天恒的身影·该死,究竟在哪·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三个人停下了脚步,慕容悦开口,“阿史那染烈是个- yin -险狡诈的人,看来并没有把许天恒放在火云阁内部。”
此时,从一旁的小巷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以帷帽掩面的人吸引了方海尘的注意·一个眼神递过去,示意慕容悦回头看此人··此人的打扮好奇怪,可这身形又如此眼熟。
是他·赫连质心手下的暗影,怎么会在皇城内出现难道此事与赫连质心也有关·三个人随后悄悄跟了上去。
暗影停在城西的一处豪宅门前,回头警惕的看了看,见没有任何情况,随后推门进了去··拐角处慕容悦看着眼前的一幕,对身后的两个人道,“这里并非火云阁的据点,但刚刚那个人却是火云阁的人。
我去看看究竟,如果里面真的是火云阁的人,凭我的身份没人敢动我·”·刚要动身,却被方海尘拦下,“慕容阁主,这个地方连你都不知道,里面的人又怎能顾忌你的身份还是我二人去,一炷香之后没有出来,证明许将军确实在此,请慕容阁主进去接应我们。
阁主的恩情方海尘在此谢过,若能找到许将军,他日阁主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忠义,方海尘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又转身对死士青轲道,“走·”·慕容悦看着方海尘的背影,眼眸里有十分复杂的情绪流过。
……·两个人从一个角落翻墙入内,这是一个十分豪华的宅院,两间正室,一前一后排列,周围是八个侧室,曲折的回廊相连,看样子,似乎还有一个后院。
·只是这么大的宅院,为何如此冷清,一个人都没有·不由警惕起来··走至庭院天井旁,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来者何人”·随后从庭院的各个角落出现了十几名黑衣人将二人围住。
不由分说,双方顷刻间动起手来··黑衣人拔刀相向,方海尘先发制人,以剑挡刀,将对方之力弹空,夺其声势,在攻击的同时,二人又轻巧闪躲,几个回合之后十几名黑衣人竟处于劣势。
虐恋情深·千钧一发之时,从暗处又出现一个影子,正是刚刚他们跟踪的暗影,来人双手环扣,忽然张开,白色的粉末从身前迸发而出·方海尘暗道不妙,灵巧仰身躲过迎面劈来的一刀,同时扯过青轲轻功跃起窜上房顶。
与此同时,后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啊”·方海尘愣在原地··这声音··这声音,是许天恒·眼眸中有无尽担忧的情绪浮现,他究竟怎么了,竟会发出如此凄厉的喊叫·心底那份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重。
“青轲,拖住他们·”说完便一个翻身向后院掠去··得到公子命令的青轲转身翻下房顶和下面的十几名黑衣人纠缠到一起,却终是寡不敌众,身中数刀,仍在拼命拖延。
此时,一炷香的时间已到··没有人注意到,院子里何时又多了一个灵巧娇小的身影,来人以紫纱蒙面,秀手一挥,将一把木条和铜钱洒出·黑衣人还没看清来人,便发现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了变化。
院子里终于归于平静··暗影心中一惊,竟是幻阵··刚刚来的那个人是……·青轲以剑撑地,看着眼前十几名黑衣人不知为何竟然都没了动作,想上前将他们一一解决,却被慕容悦阻止,“不要动,他们中了我的八卦阵,一时半会出不来,你若上前也会陷进去。”
青轲点了点头,闭目垂睫,忽然口中一抹甜腥涌了上来,鲜血喷出··慕容悦见此,扯过他的手腕,随后拿出了一颗丹药,“你受了内伤·”·那清瘦的影子服下药,闭目调息片刻,开口道,“公子去了后院,去帮帮他,许将军可能有什么麻烦。”
慕容悦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一群黑衣人道,“他们是火云阁的十二武使,只是被暂时困住,想要找到阵眼应该不是难事,我留下来看住他们,你若还有气力,去帮你家主子吧。”
青轲想了想,“那好·”随后起身,向后院走去··方海尘凭借刚刚声音的方位找去,一间屋子都没有·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西南角的一个屋子里,悄悄走了上去。
推门而入··可是·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愤怒不已·这一刻,这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终于像一匹野兽般爆发了。
这一刻,他眼眸里的颜色,除了愤怒,便是死亡··冷,冷的让人绝望··阿史那染烈回头的那一瞬,只仿佛看到一个影子闪过,接着喉咙便被一只手锁住。
反手一抬,一根银针- she -出,却被方海尘用剑鞘挡开·松开了扼住他脖子的手,随后利剑出鞘,势如破竹··木床中央躺着一个被束缚的男子,浑身上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虐痕,一头青丝随意散乱着,精致的五官令人心驰向往,可那双眼即便再美也是没有了焦距。
此刻侧耳听着身旁乒乒乓乓的响声,却没有一丝反应,茫然的他只知道,再没有火辣的灼痛袭来,再没有屈辱的钝痛折磨··哧·利剑刺破皮肤,刺入身体的声音。
良久,久到周围寂静无声··是结束了吗·此刻,床上的男子似乎终于回归了神智··不知道情况如何,来的人是输是赢但又好像隐隐知道。
因为,空气里那熟悉的感觉正在逐渐接近自己··那熟悉的味道··原来,还是你来救我了··可是,不,不想,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切··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狼狈,·不/着寸/缕的身躯,狼藉一片的下**身。
如果说连之前的种种羞辱都不能摧垮他,那么现在,只有两个字,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终于,一瞬间··泪如雨下··一滴又一滴的晶莹,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滚落许天恒越发消瘦的脸庞,“海尘……是你吗”·“是我。”
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yin -沉的世界,惨白之极··“海尘……”·“恩·”·“别走……”·“不走。”
他一遍遍说··他一遍遍答··“海尘·别走·”·“我不会走·永远不走·再也不离开你·”·脸上的□□被一双冰凉的手揭了下来。
没有声音··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双冰凉的唇小心翼翼的覆盖了自己充满血渍的双唇··许天恒眉峰紧蹙,没有动弹··仅剩的温存环绕。
他在颤抖,十分无助的颤抖··方海尘深邃寒冷的黑眸,充满了愤怒,和无数的心疼··“我来晚了……”那双如黑夜般深沉的眸,更加深不见底。
怀中的人缩紧了身子,似乎颤抖的更加剧烈,“……回家……”随后闭上了眼眸,任凭泪水浸- shi -怀抱自己的人的衣衫,再没有一丝声音与动作,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
方海尘颤抖着双手将地上散落的衣服给他穿好,扯过一旁的被子裹到许天恒的身上,却在此刻发现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体内的毒怕是快控制不住了吧··事不宜迟,上前打横抱起床上的人,一步步向外走去。
从此以后,无论生死,与君共度··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泪眼看花·虐恋情深·青轲找到方海尘的时刻,后者面色- yin -郁,冷若冰霜,怀中正抱着一个用被子包裹的人,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人竟是许将军·暗暗心惊·昏迷过去的人,消瘦的脸颊,憔悴的面容,丝毫没有了往日的雄姿英发。
可想而知,他到底经受了多少残酷的折磨·“咳咳,公子,许将军这是怎么了”青轲梳理着气息,虚弱的问着。
方海尘看着他的死士,蹙紧眉宇,“离开这里再说·你没事吧”青轲跟在自己身边已有十余年,身为死士的他武功卓绝,就连自己都伤不到他分毫,一般的杀手更奈何不了他,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火云阁的人,真是不容小觑。
“公子,我没事,那群杀手已被慕容阁主的阵法困住了·”·方海尘点了点头·三个人走到前院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哪还有人·“公子”·“嘘……赶快离开。”
……·慕容悦将十二武使灭了口,却唯独放走了暗影··火云阁内··慕容悦对眼前的白衣公子怒目而视,“你为何要放任赫连凌轩破坏我的计划”·赫连质心淡然一笑,摆弄着手中的暗器,在暗器上猝着毒,“我若不许赫连凌轩这样做,怎样引出方海尘到时候你就真能保证许天恒回国就一定会按你的计划去挟持轩宗帝若他们两个都回到轩云国,那才真的叫放虎归山。
只是没想到,堂堂慕容阁主……竟然真的爱上了敌国的将军·”·“你”·“放心好了,他们两个,谁也别想逃出召野国的境内。
到时候,许天恒还会是你的·”赫连质心嘴角噙着一抹- yin -寒的笑容,似乎在酝酿什么计划··……·就在当天,朝廷忽然下了一道圣旨,十二武使被杀,封锁城门,全程缉拿真凶。
告示上方画着两个绝色的美男,仔细看去,除了许天恒和方海尘二人,还能是谁·三个人在城中的西厢客栈安顿下来,青轲去药堂抓药,正巧看到药堂旁的砖墙上贴着的告示,不由蹙眉,看来想离开召野国,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匆忙抓了药,赶回客栈··将看到的事情一一道出,随后便下去煎药··许天恒已经渐渐转醒,空洞的眼眸仍然没有一丝焦点·从来都是气宇不凡的人,此刻却宛若惊弓之鸟蜷缩在角落里,那副表情,似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方海尘正在替他上药··冰冷纤长的手指触碰到满是伤痕的皮肤,惹得眼前的男子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急忙躲开··这一个动作,深深刺痛了方海尘的心脏。
握紧了拳头,指尖发白··从未有过的愤怒··从未有过的心疼··真后悔,就这样白白杀了阿史那染烈,倒让他死得痛快··轻柔的握住了他的手,“许天恒,我帮你上药。”
那语气,竟是连自己都错愕的温柔··指尖传来的熟悉温度让人心安,许天恒一愣,眼神涣散,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海尘……”随后忽然茫然的伸出手,似要抓住什么。
寻找到了眼前人的手臂,极速握紧,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闭目不语··方海尘瞪大了双眸,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将他环抱在胸口,双眸紧闭,表情极其痛苦,隐忍道,“你的眼睛,怎么弄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他的眼睛,竟然看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怀中的人答非所问,轻轻呢喃,“海……尘……”·方海尘低下头,竟有一滴晶莹自白皙的脸颊滑下,“我在,我一直都在。”
“海尘……”·“恩·”·“海尘,回家……”·“好·马上就走·”·到底要遭受怎样的折磨,才会让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变成此番模样·轻轻将怀中的人放下躺好,细长的指尖将冰凉的药膏抹到他身上的伤痕处,触碰到难以启齿的部位,伤口的模样都忍不住让自己的手发抖。
许天恒身躯一震,弓起了身子,似乎很痛苦·却终是没有躲开那冰凉的手指的触碰··……·不多时,青轲将药煎好送了过来··到底是内功深厚的高手,服下慕容悦给的药后,气色渐渐开始好转。
看到他恢复的这么快,方海尘的心底总算有了一丝安慰··许天恒服下药后已经睡下··“公子,现在全城戒严,我们怎么离开”·方海尘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眼中迸发出一丝- yin -寒,“轩辕六十四骑正在赶来。
时间差不多了,明天一早离开,就是闯,也要闯出去·”·……·翌日清晨··床上的人动了动身子,自己此刻正躺在一个人的怀中,恬淡的气息让人安心,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身上已经没有了火辣的灼痛,睁开了眼眸,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声音,“还难受吗”·许天恒轻微的摇了摇头。
方海尘表情温柔如水,“我们离开这吧·”·随后将他扶了起来,一点一点穿戴好衣衫··站到地面上,刚挪动一步,许天恒却觉得浑身像是有千万根针刺来,疼痛不已,一个趔趄向后倒在了床上。
方海尘急忙上前,“小心”刚说出两个字,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瞬间一阵漆黑··该死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毒发·虐恋情深·拿出银针,对着自己- xue -位迅速刺了下去。
双眸一阵疯狂的刺痛,眼前开始渐渐明了··许天恒发现身旁的人没了声音,不由紧张起来,“海尘”·恰好此刻青轲寻找好了马车,进门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他知道,此刻公子身上的半日明,怕是快要控制不住了··稳定了身上的毒- xing -,等视线恢复,方海尘扶起了许天恒,向外走去·怀中的人担忧的问道,“海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方海尘答非所问,半是自嘲半是心疼的喃喃道,“许天恒,我习惯不了没有你在身边,怎么办”温柔的语气竟是那般无力。
许天恒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僵硬了身体··这么久以来,似乎第一次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该怎样继续面对这份感情·痛苦的闭上双眸,原来是自己一直在逃避啊……·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方海尘无奈的扬起了嘴角,扶着眼前的人离开。
 ·也许,如果你真的回答我,我会更加不知所措吧··青轲已经顾好了一辆马车,把许天恒扶了上去,驾车离开··马车内,两个人相顾无言,方海尘目光深邃,看着他的侧颜,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无所谓惊世骇俗的恋情,无所谓世若不容的禁断··谁把谁儿时的誓言当真谁许了谁天真的缘分·也许,他们之间,很早就已经结下了这个解不开的结。
既然如此,不如再任- xing -一次··就这一次··……·马车行驶至城门处,城楼上一个白衣公子翩然而立,淡淡的把玩着手中的飞镖,身旁的暗卫眼神犀利的巡视于城下走过的每一个人。
忽然,一辆马车的影子映入了暗卫的眼眸中··暗卫附身到白衣公子耳边,细说些什么,白衣公子眼前一亮,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下了城楼,暗卫随之离开。
这暗卫,正是赫连质心身边的暗影··而暗影认出来,驾马车的人,就是那日闯入宅子里的男子··马车行至城门前,被官兵拦下··车内方海尘脸色一变,担忧的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
巡察的官兵一脸谨慎的样子,“车上什么人下来”随后便要用官刀挑起车帘探视··就在此时,城外一枚信号弹冲上天空,青轲旋即拔出佩剑向巡察的官兵刺去。
城门处此刻一片混乱,数不清的士兵从城楼涌出,轩辕六十四骑如一支利剑从城外攻入··青轲趁乱驾马车冲出,却不料城楼突然出现一支火箭弩队,数十火箭矢- she -下,人虽无事,马车却被点燃了起来。
方海尘暗道不妙,扯过许天恒跃出马车··两人落地,翻滚了几圈,顷刻间又有一批人持刀攻了过来,方海尘拔剑相向,将许天恒护在身后··城楼上走下一个白衣公子,见到方海尘被士兵纠缠,轻功跃起,一排飞镖向许天恒打出。
这飞镖是淬了毒的,只要能见血即可··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紫色身影跃出挡在了许天恒身前,随手撇出了最后一枚铜板到特定的位置··包括赫连质心在内的人眼前的情形忽然变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那紫色的身影,竟是慕容悦,此刻被飞镖- she -中的伤口正冒着黑血··许天恒,毫发无伤··青轲解决掉身边最后一个敌人,迅速回到方海尘身边,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许天恒表情痛苦的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子,眼眸里充满了血色,抱着她的手,十分颤抖,“你明明是火云阁的人,又为何要救我”语气却是十足的悲伤。
怀中的女子似乎没注意他的话一般,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脸上却逐渐没有了血色,“相公,你忘了,一个家庭,两副碗筷,你在我心里,我在你怀里……”·许天恒愣在原地,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这个女子,这个虽然是敌国的人,自己却的的确确亏欠了她太多··将她的脸贴在胸口,声音里尽是哽咽,“悦……儿,你真傻……”·慕容悦笑了,笑得甜蜜,“相公……你为悦儿哭了,别哭,快……走……”随后吐出了一口黑血,双眸渐渐失去了焦距……·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在4年前慕容厉与许天恒的较量之时,便已坠入这万丈红尘不能自拔。
这个雄姿英发,英勇神武的俊美男子,在4年前就走进了她的心··那时的她,看着台上比武的人,一颗心肆意的悸动··所以··即便繁华落尽,生死相许。
风声萧萧··良久··一个寂寞的声音响起,“海尘,借我你的剑一用……”·一幕幕落在方海尘的眼里,是心酸,也是心疼·慕容悦,是个令人钦佩的女子,如今,选择了最用刻骨铭心的方式,在心爱的人心底留下一席位置。
一点朱红落··也算无怨无悔了··将手中的佩剑递到他手中,许天恒茫然接过,苍白的手颤抖的抚摸上怀中女子的脸颊,眼泪更加肆意流出,口中喃喃,“悦儿……对不起……”随后低下头,双唇试探着附上了女子的额头,温柔如水。
挑起了女子的一缕墨发,用剑削下·解下她头上的丝带,小心翼翼的系好,放入怀中··如此,这样陪着我吧··……·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妙手银针··虐恋情深几个时辰过去了。
天空悠远而清淡,日光铺洒在大地,却抵不过寒风猎猎··待赫连质心将阵眼找到,破除了阵法之后,哪里还有方海尘和许天恒他们的身影地上躺着数十具召野国士兵的尸体,不远处,一个紫色的身影躺在那里,黯然闭目。
“该死”赫连质心怒喝着,他没想到,这慕容悦竟然可以为了敌国的将军,舍了自己的- xing -命·如此,更不好向尉迟召文交代了。
转身,下令收兵··颠簸了几日,停停走走,方海尘一行几人总算到了召野国边境小镇·许天恒伤口的位置特殊,马车已毁,每次驭马骑行一段时间后,都会虚弱的汗水淋漓,疼痛难忍。
不过伤口虽愈合缓慢,5日后却也减缓很多··只是,从召野逃出的许天恒,似乎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岁末··终是回到了轩云国,大将军府··月斜深沉,院子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地上留下一排整齐的脚印。
假山后,那个雄姿英发,风华绝代的人,拿着一缕墨发,目无焦点,静静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月光映在脸畔,徒增哀伤··一个白衣灼华,淡然静安的男子走到他的身边,慢慢扶起他,“许天恒,你该休息了。”
却不料眼前的男子双手顺势穿过白衣男子的腋下,将他抱紧··强有力的心跳回荡在耳边,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许天恒窝在他的颈项,轻声道,“海尘,你说那方丈所说,是真的吗……”·方海尘一愣,却忽然想到了三年前在石梅城,了然大师的一句话。
晚风拂过··心脏隐隐泛疼··抬起了纤白的手,拇指轻轻擦过怀中人轻闭的眼眸,语气轻柔,“怎会,你还有许夫人,还有天凝,还有……我。”
顿了顿,柔软的唇轻点怀中人的眼眸,“青轲已经寻找到陆卿的下落,你的眼睛会好的·”·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木盒上浮刻着一对鹧鸪栩栩如生。
轻轻拿过许天恒手中那一缕墨发,放了进去,将木盒递到他的手中·“慕容悦是个好姑娘……侯爷的牌位我已经命人做好,夫人那里还不知道·”·许天恒离开了他的怀抱,面色苍白,“谢谢你。”
在方海尘的牵引下,向房间走去··苍白的手,紧紧抓住那方木盒··木盒里是一个女子的灵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只剩下苍凉悲怆。
那个女子,把最好的的时光留给了许天恒,把最宝贵的东西,也留给了许天恒··两个在乎的人,两条安静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召野国·晚风如画,宁静的夜,仿佛那些陪在悦儿身边的日子。
如果一切不曾醒来呢·哪有那么多如果··……·三日后··将军府前,青轲带着一个“老者”,不请自来。
随安奇怪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可谓是鹤发童颜,虽然一头白发飘逸,可是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这人究竟多大·卧房内,俊逸的男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医圣陆卿开始在他眼睛的周围及身上施针。
方海尘一袭白衣盛雪,悄然走进房内··终是担忧他的情况,想了很久还是来了··许天恒中的毒不难解,只是时间漫长,解法痛苦··第一针··“咝……”许天恒倒吸一口凉气,竟一口咬破了嘴唇。
鲜血流下··到底痛到怎样,竟能让如此坚毅的你哼出声……方海尘上前一把将他的手反握在手中攥紧··第二针··又是一个破音。
咬紧牙关,满头冷汗··一针接一针··忽觉手心一疼,方海尘惊慌失措,他的指尖深深嵌入掌中,献血顺着掌纹流下来·握在手里的手缓缓失去了力气。
手掌一松,坠落于塌,许天恒已经昏厥过去··“许天恒”上前握紧气若游丝的人的手,却怕碰到他此刻布满银针的眼部,面色担忧。
明明要护你周全,为何每次都……·多希望此刻受伤的人,是我……·“放心,他没事·”陆卿抬起衣袖,擦了擦布满汗水的额头,“只是痛昏了过去。”
又惋惜一叹,“这毒,是层层加深,可见许将军是被连续数日灌下的□□,毒- xing -覆盖,药力非凡,若在晚些,恐怕就侵入筋脉无药可救了·”·轻抬指尖,抹去他唇边的血迹,方海尘的声音里充满疼惜,“那,还要救治多久”·“陆某不敢妄下断言,一切,还要看许将军的造化了。”
陆卿目光炯炯,“若能治愈,公子别忘了答应在下的事情·”·方海尘握紧了掌中的手,看着此刻昏睡的人,面色凝重,轻微点了点头··陆卿,三十而立的年纪,却是满头白发。
只因为,他尝遍百草,致力于研究各种□□和解药,却不是所有的毒都来得及解,也因此毒入心脉,一夜白头··方海尘答应,为陆卿试药三年,无论毒- xing -浓烈,无论致命与否。
摊开他的手掌,修长莹白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一句话:·或许,我是真的,很爱你··从未说出口的字··从未表达过的情··此刻,我写给你听,你知道吗。
许天恒,你快好起来··若你好起来··我要你陪我,再去看一场城外桐花··岁月磨砺的手掌一颤,手指微动,惊动了方海尘··虐恋情深·你可是醒了·许天恒虚弱张口,“是你吗”声音轻微,细不可闻。
心中一酸··你知道是我,对吗··方海尘轻声答道,“是我·”·再没有声音··……·日复一日··不断接受这苦痛的折磨。
方海尘封锁了消息,关于大将军受伤,回府的只字片语,任何人都不知,包括轩宗帝··定国侯失踪近两月,朝廷没有一丝头绪··尉迟长荷还真是厉害,到底在轩云国布下了多少爪牙,这么大的事,竟然查不出一丝头绪。
……·半月后,陆卿最后一次施针完毕,方海尘轻揩他额头的汗水··握住了他的手,等待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眸再次睁开··上苍,我愿折寿十年,换得这个男子一生健康平安,请让他,好起来……·光线一丝丝透了进来。
寂静无声··……·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浮云明灭·东元824年腊月底··一个不知名的人将一方硕大的棺木派人送到了大将军府··许天恒颤抖着掀开盖子,里面躺着的,正是许世乾。
与此同时,定国大将军回国的消息传开,传闻白城的贼人狡诈无比,不知用何方法劫走了定国侯要挟大将军·大将军拼死剿灭贼人受了伤··定国侯,卒。
早朝上,萧承瑞追封定国侯为辅国王爷,地位等同于轩云国的左右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许世乾的灵位设于皇陵之内··这已经是对一个臣子最高的谥封。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坚毅的男子瞬时瘫跪在了地上··那般无力,那般脆弱··方海尘从后面走上前,扶起他··“我陪你回府·”·陪你回去。
陪你面对一切··轻轻点头,眼神凝重··此刻的许府毫无一丝生气·偌大的府门紧闭·想来,定国侯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一个女儿嫁了出去,一个儿子不在身边,府上如今只剩下一个老夫人,会冷清到什么程度·俞管家看见了进门的两个人,激动的跪下,“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今天得知了侯爷的消息,突然昏倒,请了大夫,公子快去看看吧……”此话一出,人已经泣不成声。
而那个身影迅速向卧房奔去··进门的时候,郎中刚好要离开··“大夫,母亲怎么了”·“公子,老夫人气血攻心,心脉堵塞,面色苍白,恐怕是厥脱,而且……”郎中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说无妨……”·叹了一口气,“夫人受的刺激太大了,元气耗竭,- yin -阳离决,心气衰微,恐……命不久矣……”·晴天霹雳·踉跄着后退几步。
苍天,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门口有个粉色的身影,捂着嘴,愣在原地,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上前去,喉间尽是被扼住般的呜咽。
许天恒方海尘同时回头··粉色的身影此刻脆弱的像是一张纸片,“哥哥,王爷,爹不在了,娘难道也……”·不·不会的··就在此刻,屋子里传来瓷器落地的破碎声,接着是丫鬟惊天的呼喊,“夫人夫人”·房外的三个人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去。
一个丫鬟跪在床边,许夫人面色苍白躺在那,一支手无力的从床沿边垂下,一地的瓷碗碎片和药物残渣··不可置信··兄妹二人愣在原地··方海尘小心翼翼上前探过许夫人的鼻息,转身,眼底一片凄凉。
这一刻,所有人都慌了··许天恒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有无尽的哀伤流过·踉跄着走到床前,轻轻的跪下··一步一步,那样沉痛··一动一静,那样悲凉。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身后的女子,此刻一样出奇的安静··没有一声啜泣,没有一声呜咽,而仔细看去,才发现竟已经泪流满面··许天恒后退了几步,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久久不起。
……·东元825年初··定国侯被追封为辅国王爷,许氏兄妹可破例将父母葬于皇陵之中··阳光透过竹林,照在许天恒的眼眸中,凄凉刺眼。
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一样的脆弱,一样的寂静无声··赫连质心·尉迟召文·尉迟长荷··这些人,一个个,都记下了··回到府上的时候,将另一块早已经打造好的牌位敬在了西侧的厢房里,牌位上曰:·许氏爱妻·悦之位。
悦儿··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我永远记得,你是我许天恒唯一的妻子··……·半月后··城外桐树林中·积雪未净,寒风飒飒。
风过,枝桠间雪落无声··八角亭下,许天恒墨发随肩而落,滑在腰际,凌乱的有些哀伤··身后白色的靴子踩在雪中,发出吱吱的声音···虐恋情深微微侧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身后那个纯白的身影并未回答。
许天恒嗤笑着自己,几分忧郁,几分哀伤,“我真是没用,没能救出父亲,害了悦儿,又害了母亲,还真是应了那句……命主孤煞……”·掌心传来了软软的触感,耳边是那熟悉的声音,“这不能怪你。”
许天恒转身,轻轻拥住了来人,只是一个拥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埋首在他颈间低语,“谢谢你……”·方海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扯过腰间的那柄七星龙渊,放到他的手中,“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天凝,和艾天。”
情绪里,几许无奈,几许忧伤··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许天恒忽然再次觉得一股恐慌袭来,眼前的这个人,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你有事瞒着我”·一抹不忍的表情瞬间流过,终究还是无法开口,怎么说,从何说·“陪我去走走吧。”
……·来宾楼内··简单的两盘菜,一壶清酒··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更多的愁绪··为彼此斟上一杯,似要打破这沉寂的气氛,许天恒忽然轻松的开口,“5年前,就是在这里,天凝对你一见钟情了。”
美酒一杯接一杯··黄昏的余光洒进了酒楼内,除了人们的低语,还有杯声酒声··“许天恒,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几年里,街道的对过新开了一家风月楼,黄昏时分便是楼内笙歌,清笑遥传。
隔着窗户望去,敞开的大门内,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大堂内声如莺脆,腰间的丝绸细细软软延绵至脚踝,偶有姑娘一个飘逸的转身,嫩白的足腕便会微微露出,若隐若现的小腿引人无限遐想。
许天恒淡淡一笑··“去哪”·“很远·”·“多久”·“很久·”·春风十里,珠帘飒飒,满目青烟袅袅。
许天恒抬头,忽然对上了面前的那双眼眸,眉眼风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心中一跳,又是一疼··想为自己再斟一杯酒,却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问什么·还能问什么·“你还会回来的,对吗……”·张口欲言,终是无声··杨柳春风。
风过的地方,暗香沉渡··四下变得安静··方海尘忽然低声道,“今晚,陪我醉一场,好吗”·轻柔细软的声音,略带恳求的语气。
究竟,该让我拿你如何是好……·……·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魂牵梦萦·夕阳沉下,月上柳梢头··来宾楼外灯火盈盈,朱户万重。
两个人挪步至客房内,一坛子酒已经见底,却不知其味··风月楼内琴瑟和鸣,一曲《涅槃》远远传出,让所有来客热血沸腾··方海尘饮尽了杯中的酒,道,“尉迟长荷不是个简单的人,此次侯爷被害,恐怕她脱不了干系,不然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在轩云国失踪到召野火云阁”·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许天恒低下头,声音哀伤,“现在火云阁的云阁主不知是谁,此人潜伏在轩云国,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也未知。
不过,赫连凌轩就是阿使那染烈·至于尉迟长荷,只能见机行事,此人,说不定会是我们日后和召野交手的最大筹码·”·点了点头,方海尘为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怅然若失道,“许天恒,乱世平定后,你最想做什么呢”·许天恒抬起了迷梦的眼眸,终是有了几分醉意,向对面的人举杯,唇边透着无奈的笑意。
“如果你娶的人不是天凝,本将军现在就把你绑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个竹屋,门前种一片花草,过一辈子算了,哈哈……”看似玩笑的话,说到最后,语气里竟透着一丝凄凉。
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去,手腕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下··不知为何,那一刻许天恒竟觉得他的眼眸里似乎泛着晶莹··“乱世之末,不久的将来,定然少不了一场战争。
若是出战,切不可再像从前般鲁莽,凡事小心·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想想天凝和……和艾天·”·许天恒笑道,“怎会我惜命的很……再说,就算我受了伤,海尘也一定会……”救我。
未完的话,忽然止住了声音··可是,你要走了··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呢·没了你的世界,还真不习惯呢··岔开了话题,“对了海尘,有个事情我一直好奇,父亲的遗体,你是如何找到的”·方海尘细长的眉宇挑起,“我并没有。”
“嗯不是你那会是谁……”黝黑的眼眸里若有所思··“有人在暗中帮你·”·“可是,既然帮我,又为何不愿透露姓名我许天恒倒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善事,能令人这样回报我,而且……此人还是召野的人”·方海尘点了点头,“非但是召野的人,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难道是……是悦儿可是她已经……”回想起了那个女子,粉黛樱唇,为保护他,失了- xing -命。
虐恋情深·那是唯一一个走进他生命里的女子··即便不爱,也是刻骨铭心··“有可能·除了火云阁的阁主,谁还能从火云阁内运出侯爷的遗体”方海尘语气黯然道。
叹了一口气,许天恒抓起了酒坛往口中倒入,才发现坛子里一滴酒都不剩··知道那个玲珑的女子一定是他心里的痛,方海尘站起身,接过了酒坛,神色哀伤,“许天恒,你爱上她了吗……”·爱吗不算吧。
也许连喜欢都不是··只是愧疚,那个女子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自己,可是自己呢似乎什么都给不了她··“愧疚,海尘,我对不起她。”
站起身,想再去要一坛酒,却被一只胳膊横在了身前挡住了去路··“别喝了,回去吧·”略带心疼的眼神里,甚至有一丝祈求··许天恒侧目,那张俊美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那么近,所有的呼吸都打在了脸上··仿佛令人失控的魔咒·抱住了他,双唇轻轻附了上去··方海尘愣在了原地··这久违的感觉··小心的抬起手抱住他,闭上了好看的双眸。
烛影摇红··……·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将军府里·日上三竿,床边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许天恒晃了晃自己的头,很疼,一丝苦笑浮上脸颊。
昨天晚上的一吻,乱了心智,令人失控··满脑子都是昨夜发生的事情··方海尘送醉了的自己回将军府,烛影摇摇晃晃,朦胧中是一张放大的脸·细长的眉眼,薄凉的红唇,纷乱中,烛光灭。
天旋地转··一阵凌乱··物也乱·人也乱··初春的空气薄凉,却好似夏日般燥热·滑落的墨发一次次被甩到背后,渗出的汗水粘黏了秀发。
即便意乱情迷,也终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禁忌的界限,再不能跨出··许天恒目无焦点的看着头顶,身上留下伤疤的地方尽是吻痕··身旁的男子一早就已经离开。
桌子上,一张纸··保重,勿念··简单的四个字落在他的眼里,有些疼呢··着上一拢惨淡的白衣,头发以竹簪束起,掉下一缕墨发,也不去理会,淡漠疏离,平静到让人心惊。
将那柄七星龙渊收好,从马厩里牵出黑墨,向城外清尘阁驶去··自打上次许天恒失踪,黑墨便一直被叶无双收养着,送回来之后黑墨- xing -情大变,再不像从前那般暴躁,越发沉着冷静。
就像能感受到许天恒心里的痛苦一般··……·清尘阁··院子里铺了一张硕大的羊绒毯子,上面一个小婴孩爬来爬去·许天凝安静的坐在一边,身着素色白衣,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看着孩子,眼眸里的哀伤却止不住的流露。
那模样,说不出的心酸··许天恒走上前去,抱起了爬来爬去的孩子,“艾天都这么大了,会爬了呢·”·“哥你怎么来了”·侧目看去,“天凝,你这身衣服……”按理说,出嫁了的女子,可以不必要守孝。
“我和王爷商量过,父亲母亲都走了,做女儿的,若不守孝三年,我这心里也是难受的很·”一抹晶莹的泪珠滑下··许天恒怀中的孩子,看到母亲眼角的泪水,便向她伸出柔软的小手,意思大概是要她抱。
许天凝破涕为笑,伸手接过柔软的小娃娃··这孩子才几个月,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炯炯有神,让人喜爱··许天恒知道方海尘现在并不在府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淡然一笑,“天凝,想吃什么,今天哥哥做给你吃。”
“只要是哥哥做的,凝儿都爱吃·”·春风扶过··冬雪消融··从此以后,许氏一族,兄妹二人··“好,待会儿做给你吃。”
翘起的嘴角,还是透着许多悲伤··许天凝把孩子放到了奶娘手中,走到他的身边低语,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哥,你知道王爷去哪了吗,他昨晚一夜未归,今早一大早回来收拾好东西,留了个字条便离开了,我这心里,总是那样不安。”
纸条上写着:事出突然,择日远行·吾当卫己明身,望妻勿忧··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你抛下妻儿,义无反顾的离开·还有什么,会是比家更重要的……·“放心吧,王爷他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再伤心,拖垮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许天恒如是说道··留在清尘阁,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饭·简单的一顿饭,许天凝却恍如很多年未曾吃过··……·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药王医圣·半个月后,轩宗帝忽然下旨,要在今年办一场寿宴。
此举一出,举国震惊··轩云国的皇帝未满50岁,寿宴是办不得的·原因竟是因为轩元帝从30岁开始办寿宴,死于38岁·轩文帝从30岁开始办寿宴,死于39岁。
后有一方丈,名曰了然,自北境石梅城而来·称星相有变,帝星忽明忽暗,左辅右弼与四杀相扰,帝王不可在而立之年寿与天齐,否则帝星太子星错乱,为大凶之兆,轩云国国运堪忧。
若想解此星相,只有到知命之年,与帝星想通,紫薇为祥,方可国运昌盛,万年不衰··当年的轩宗帝刚满而立之年,下令在自己未满50岁之前,任何人不许再提寿宴之事。
但是,前几日,帝星与北天极重合,帝数有变,左辅右弼一明一暗,与四杀相离,掌管天机阁的大臣猜是否是六年前了然大师的话已经解开,于是文贵妃从民间请出一位星宿大师,称帝星与北天极重合,乃大吉之兆,四杀已去,不正是前波尔、南罗、西月、北突厥四个杀星之国吗。
若是在此刻以天寿贺之,定可以与天同齐,国为天,国之昌盛经久不衰··虐恋情深·轩宗帝听了这位大师的话半信半疑,决定派人去石梅城将了然大师请出,解此天相。
派出的大臣到了石梅城才知道,了然大师早在半月前已经暴毙而亡··却没有人知道,半月前星宿轨迹改变,了然大师望天面露惊恐,举起双手虔诚跪地作迎接状,朝天呼喊了一句话后,突然七窍流血,作伏拜状倒地,全身僵硬。
那句话是:“北天极合,新帝将现,老衲,恭迎圣主……”·而轩宗帝知道了然大师已经驾鹤西去之后,不由深感惋惜,就在此时天机阁的大臣谨言说,了然大师已去,证明确是6年前的星相已解,那星宿大师之话不可不信,望圣上能与天同庆,昌炫云之盛。
轩宗帝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大宴群臣··而寿宴一事,交由太子全权负责··……·西月国旧址内,有一山谷,名曰药王谷·山谷间有许多名贵的药材,春季鸟语花香,梨花桃花交相辉映,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绚丽旖旎,粉色的花瓣点缀其中,好一片人间仙境。
一个白色的身影手持玉笛,在谷间鸣奏,衣角翩飞,似梦幻,似谪仙··曲调初而有力,中而哀伤,末而低沉,一曲《涅槃》竟然吹的如此悲泣·周围的生命全都安静下来,草丛里一只灰色的野兔,抬起小脑袋呆呆的看着白色的身影,仿佛一动就会打破眼前的美好。
然而总是有那样一个不和谐的人愿意去破坏美好的事物·一个鹤发童颜的人手里拿着两颗药丸,兴奋雀跃的向白衣公子跑来,嘴里大呼,“方海尘,这两颗药有强内力活经络的功效,快来帮我试一试。”
言辞间,已经跳到了他的身边··一旁的青轲手臂一横,挡住了陆卿的去路,对方海尘道,“公子,这几天你已经吃了很多次药了,身体脉络不稳,这颗药,让我来试吧。”
陆卿刚要反驳,方海尘扶开青轲的手,淡笑着接过那两颗药,“我这身体不过是前几日快马加鞭劳累所致,没什么大碍,放心吧·”·陆卿十分傲娇的看了一眼青轲,催促方海尘服下。
药入体内,如一汪清泉般凉爽,能察觉到体内一股清凉之气在游走,可是没一会却变得越发灼热,向天灵冲去·方海尘头脑如炸裂般,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隐约间,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说,“你家主子竟然中了半日明,你这个暗卫是怎么保护的”·另一个说,“是我户主不利,神医可有办法若能治好公子,青轲定当万死不辞。”
先前的人又说,“得得得,别动不动就万死不辞,我又没说不救·多亏我那一粒新练出来的丹药,活络了经脉,虽然让半日明立刻发作,却也将所有潜藏的毒素激发了出来,你们主子之前一定是一直压制着毒- xing -,才将毒素潜藏的越来越深,要是再这样下去,这毒根深蒂固了,总有一天会无药可解。”
另一个没了声音··先前的人得意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阻止我试药·”·另一个人还是不说话··随后就是银针刺入皮肤的感觉,一根根刺入,忽然感觉一口甜腥涌到嘴边,一张嘴,吐了出来。
青轲急忙上前,掏出手帕擦拭,焦急道,“公子怎么了”·“我只是在把他体内的毒一点点的放出来而已,瞅给你急的·”·方海尘缓缓睁开眼眸,一片漆黑。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骄傲的声音,“终于醒了,方海尘,这药王谷地处山谷间,地势偏僻,安全得很,你那几十个护卫没必要天天守在山谷入口吧”·青轲低沉道,“那是轩辕六十四骑,我们都是公子的死士。”
“身为死士,竟然让自己的主子中毒”陆卿反驳道··青轲哑口无言··那个面容苍白的公子淡然道,“青轲,让他们回去吧……许天恒比我更需要他们。”
“可是,公子……”·“去吧·”·青轲无奈,轻声应了句,悄悄退了出去··此时,方海尘漠然道,“陆神医,现在,可否告诉在下你到底要研制什么药了”·陆卿收敛起了笑容。
看着方海尘那张冠世的容颜,嘴角浮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轩云国举世无双的谋士,怎会不知”随后转身,打开身后墙壁上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几粒药丸,给方海尘服下,语气沉重,似乎隐隐透着哀伤,“不如你来猜猜我现在的满头白发,因何所致”·“为救一人,尝遍百草,毒入筋脉,无药可医。”
陆卿愣愣的看着他,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充满了无奈··方海尘轻声低喃,“心有所向,为一人,穷尽一生,万劫不复……”·“你……”·好一个穷尽一生,万劫不复·方海尘继续淡然道,“早闻江湖有医痴,鹤发童颜不知其年龄,穷尽一生致力于炼一种药,只为救醒一个永远无法相伴的人……”·话还未完,却不料陆卿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再不似最初那般友善,“方公子那半日明也不是什么难解的毒,等你的眼睛好了,就请自行离去,药王谷不欢迎你。”
门被重重的关上··方海尘侧耳听着屋子里的声音,自嘲的笑笑··那种心情,他怎会不懂··有些情,注定被世人所不容··有些人,注定此生永不相伴。
可是,不能相伴的两个人,连看一眼,都是一种折磨呀……·虐恋情深·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风云暗涌·陆卿最终还是没有赶走方海尘,他的身体由于常年试药,已经对许多毒- xing -免疫,而方海尘的身体偏于- yin -寒,异于常人,正适合试他要研制的解药。
药王谷的最深处,在一方涵洞内,一个身材挺拔的人正躺在一块寒冰上,五官刀刻般俊美,面色却是陶瓷般苍白,剑目紧闭,似是沉睡了很久··旁边一个鹤发童颜的人,正一点一点的擦拭这具冰冷的体魄,口中喃喃,“师兄,卿儿再也不捉弄你了,卿儿现在很努力的学医,就快研制好救你的解药了。”
……·二十几年前,江湖有一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神医收养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取名陆浅·同年,又收养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取名陆卿,两个孩子都是战乱留下的孤儿。
陆卿八岁那年,药王谷的河边,一个小男孩光着上半身跳到水里抓鱼,另一个男孩叼着根狗尾草,躺在树枝上懒洋洋的看着忙碌的师兄··陆卿十岁那年,药王谷的桃林里,一个男孩静静的站在树下研制师傅交给的药方,另一个男孩在后面拿着一把桃木剑调皮的给研究药材的师兄捣乱。
陆卿十二岁那年,药王谷的木屋里,一个男孩正在木桶里洗着师傅配置的药浴,另一个男孩悄悄的把从山谷里捉来的一条小青蛇从窗户缝里放了进去,那一年,他第一次看见师兄光着身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光溜溜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陆卿十五岁那年,师傅去世了·陆卿抱着师傅哭了一天一夜,陆浅拿着毯子将他搂在怀里,一直在耳边说着,“卿儿,你还有我·”·陆卿十六岁那年,依旧不肯专心学习医术,气得师兄狠狠的打了他一顿,那一次,一个月没有理那个叫陆浅的人。
陆卿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和师兄去了城里,第一次进了一个叫青楼的地方,第一次看见,原来人与人之间还可以有一种更亲密的接触方式··陆卿十九岁那年,说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陆浅嘲笑他,“卿儿长大了,竟也知道喜欢别人”却没有发现,他的师弟在听了这番话后,不断闪躲的眼神。
陆卿二十岁那年,喝醉了酒,和陆浅有了一次在城中青楼里看见的那种亲密的接触方式·彼时,陆卿的医术仍然没什么长进··陆卿二十二岁那年,陆浅去北方游历,中了一种毒,叫寒命散,中毒之人身体会越来越寒冷,直到永远的沉睡下去。
在陆浅昏过去的前一刻,对陆卿说了一句话,“傻卿儿,叫你不好好学习医术,没有师兄,你怎么办……”·陆浅沉睡以后,陆卿大受刺激,从此以后埋首于师傅所有的医书古籍中,只为救醒,那个沉睡的师兄,亦是爱人。
……·东元825年6月··轩云国全国上下都在为下个月即将到来的庆典喜悦着··太子萧嘉明在东宫亲自筛选着从民间找来的戏曲班子··而在红满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看似孱弱的白衣公子挺拔的站在窗边,手中读着一封书信。
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再是不安,最后是震惊··尉迟长荷手中的势力已经差不多成熟,她打算在轩宗帝的寿宴上,发动宫变··阳光透过窗沿斜- she -进屋子里,尘埃在光线下跳舞。
细碎斑驳··白色的身影从窗前跃出,离开了红满楼··此时,城中又一大风月场所,歌舞升平,老鸨怡然自得的坐在角落里,保养的很好的手指夹起一颗葡萄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吐了三粒籽出来,那样子,满是风尘味道。
忽然老鸨看见了一个身影走进了风月楼,于是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拍了几下手,在楼下的姑娘们立刻拉着自己身旁的“客人”,开始施展浑身解数回了自己的房间。
混乱中老鸨赶忙上前,来到白衣公子身边,巧言道:“公子怕是第一次来吧,一看公子便气度不凡,来,随妈妈我去二楼雅间,说说……公子的心意·”·白衣公子不慌不忙的跟着老鸨上了楼。
关上门的瞬间,老鸨顷刻收起一副媚态,单膝跪地,正色道,“红衣拜见阁主·”·风月楼的老鸨真名红衣,是火云阁暗部的总管··亦是云轻的亲信。
白衣公子淡然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交到了红衣手中,“长荷公主安排的人手,已经在宫中潜伏好了”·“回阁主,万事俱备,只待寿宴之时,杀了太子,推翻轩宗帝,立刻扶二皇子上位。
之后,轩云国将永远属于召野·”·二皇子是轩云国除了太子之外,唯一的皇子,尉迟长荷所生··云轻点了点头,“我还要你去调查一个人·”停顿了片刻后,一双凤眸细细眯起,“我要知道,方雨舒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和方雨心,有什么关系,为何他们都与萧景鸿有关”·“属下遵命。”
会不会是一个人……·忽然却像想起了什么,急切道,“记住,不论皇城内有多大的变动,谁也不许动许天恒·”·红衣蹙眉,低沉的答了句,“是。”
一楼大厅中,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和着阵阵古琴,舞出优美的身段,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白衣公子从二楼走下来,悄然出了风月楼··此时,白城内,许天恒坐在帅帐里正和叶无双探讨一怪事。
白城内近来进出的商队特别多,尤其是进城的商队,从清晨太阳刚露出脸,一直到落山之后,商队可谓是络绎不绝··可是查阅了一下白城酒楼的人口数量,却不见增多。
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商队往皇城的方向去了··皇城的商贩怎么突然间增多了这么多·许天恒拿着手中的情报,头微偏,眼眸中尽是深不可测,低声问,“那依叶公子的意思,这些人是奔着寿宴去的”·虐恋情深·叶无双微微一笑,“将军,轩云国国主没办法过寿宴,这是天命。
如今大陆只剩下轩云国和召野国,文贵妃是召野的人,民间的星宿大师是文贵妃找来的,这伙商人是从召野国的方向来的,这一切,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如此说来……”许天恒冷冷一笑,“不知叶兄是否愿意陪我去城中走一趟,一探究竟”·叶无双点了点头。
白城的景象一片繁华,吆喝声此起彼伏,走在路上,风很清澈··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可是,却又不是很正常··比如正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一个商队,赶路的人不像是轩云国的人,更不像召野国的人。
倒和西月国的人有几分相像,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邃的眼窝,无不透着西域人独有的气质··按理说,西月国已经灭亡了,西月国的百姓流通于两国之间,倒是正常。
可是许天恒的心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许天恒低语道:“叶兄,这伙人奇怪得很·”·叶无双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假意扇了几下,遮住了面颊,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西月国被灭的时候,将军正在北方御敌,却不知,尉迟召文其实是突然就展开了对西月国的收复,西月国以巫术闻名,本来召野国的进攻没什么优势,可不知怎么了,西月国的大巫师突然中毒身亡,西月国皇帝樊尊不知所踪。
西月国,就这么崩溃瓦解了·有人说,西月国国主是被召野火云阁暗杀,可我觉得,火云阁就算再怎么神秘莫测,也不会强大到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一个国家君王的地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许天恒的眼神里有数不清的情绪展现,“所以你是想说……”·“将军刚刚是不是觉得那伙人像西月国的子民其实不止他们,来白城的商队,很多人都是这样,并且我派人调查过,这伙人出了城就直奔大兴城。
我怀疑,从轩宗帝办寿宴这件事开始,就一直有人在- cao -控着什么,大兴城,恐怕要不太平了·”·许天恒垂下眼眸思索良久,喃喃道,“不管事实究竟如何,我都要回大兴城看看,如果真的有人想谋逆,我必须视轩云国安危为己任……”·叶无双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若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将军,轩云国的存亡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叶无双忠的是许天恒,而不是轩云国··……·蝉鸣聒噪,空气开始逐渐闷热。
夏映荷花娇,瓣滴水,叶成簇··一汪绽放的美丽··那伙商队出了城向东驶去,看来是奔着大兴城去的没错了·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丛林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穿梭着,时刻隐藏着自己,似乎怕被发现。
午后,商队停下休整··不多时便又上路,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不息,终于在三天后赶到了大兴城··而那个跟着他们的人,三天滴水未进·嘴唇由于夏季的燥热和缺水而干裂。
马车进了城后,安顿在了风月楼··许天恒想要离去时,却忽然发现后院里飞出一只信鸽··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子,轻功跃起,石子伴着指风击出,三颗之内,命中目标。
打这种飞禽对于他来说并非难事··信鸽的脚踝之上挂着一封信,取下打开,许天恒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差异··这上面,是西月文··西月国特有的文字。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一封关键的信件··可惜,海尘不在大兴城,不然可以问问他上面究竟写了什么·总觉得,他该是什么都会的吧··本来就是三天滴水未进的身体,刚刚更是由于拼尽最后一丝真气,已经开始头脑发昏快要不支。
许天恒强撑着自己,向将军府走去··路过红满楼时,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就在不远处·暗自嘲笑自己,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现在竟然开始出现幻觉。
干裂的嘴唇微动,唤出了心底的那个名字,随后便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60章 第六十章  身世之谜·夕阳已退,虽还不致盛夏,可空气里的热就是怎么也挡不住。
干·热·躁··像着火了一般··眼前是那张熟悉的脸,静得如水,又冰得想让人贴近··朦胧中,想要走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脚步。
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夏季的燥热好像能燃烧起来,好像真的就燃烧起来·眼前莫名其妙的燃起了熊熊烈火,而那个白衣翩迁的公子就那样立在火中,看着自己浅笑。
想开口,想呼唤·无法出声··想奔跑,想救他·无法动弹··这究竟是怎么了·那笑容,那般无奈,映在眼眸里,刺痛在心里。
海尘,海尘,海尘……·……·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轻启,轻声呼唤,“海尘……”·身旁的身影用一块浸着水的绸缎轻轻擦拭着他的脸庞,听到声音后,立刻上前递过手中微凉的清水,“公子……”·许天恒的眼皮动了动,像有千斤之重,难以转醒。
身旁的身影继续呼唤,“公子……”·一双墨黑的眼眸缓缓睁开,许天恒弯起唇角,露出的笑容轻轻浅浅,却暖如春风··其实,自他喊出那第二声公子之时,便已经从梦中醒来。
那个白衣灼华的公子不是他,那个在自己昏迷时救了自己的人不是他,那个在炎热的夏季,极有耐心的为自己擦拭身体降温的人,也不是他··可为何,你们却偏偏造化的拥有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虐恋情深·许天恒一动不动,眼角扫过眼前的一抹白色,任由他扶着自己起身,喝了些解暑提力的汤药,再以甘凉的清水漱口,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不再那么燥热疲乏··云轻在那处站着,也不知想了些什么,靠近了一点,眉眼含笑,又带了几分关心,“公子,你的身体怎会这般虚弱”房内烛火摇曳,眼前这人五官俊秀,神态清明,烛火在乌黑发丝间映出一层层脉脉流动的光泽,道不明的温润。
许天恒抬起抬起眼眸的一瞬间,再次愣住··眼前的这张脸,到底应该是谁的脸·本就燥热的空气,此刻连自己都热了起来,仿佛梦里燃起的那团火焰灼烧在胸腔,将那颗维持生命不停跳动的东西,烧得热烈无比。
·闭上眼眸,许天恒听见自己心里沉重的唤出了一声,“云轻……”·云轻……·云轻,我与你自儿时相识,虽然只是一棵老树下的一面之缘,却未曾想过如今会有这番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为何走进我生命里的那个人不是你呢·这番情,这番意,怕是终究要辜负了··屋子里的香料气息和中药味搅合在一起,倒有几分宁静温暖。
丝毫不在意自己未得到回答,云轻缓缓倾身上前,牵了许天恒的手,十指相扣,寂静无声··仿佛这样牵着,就得到了全世界··屋子外面,琳琅满目的街道上烛火通透,半满未满的皎月挂在天空,亮的使周围的星辰失去了光彩。
许天恒轻声呢喃:“至少我……”·“恩公子说了什么”·摇了摇头,许天恒颓然一笑,“没什么。”
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毕竟连自己也越来越不懂,自己心里住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半月有余··寿宴将近··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城西的荷花池里,绽放的荷花娇艳欲滴·白衣翩跹的公子伫立在栈桥之上,眉眼温柔,随手洒下一缕细碎的花瓣,随风舞动··忽然抬头,瞥见池塘边的风月楼里,一位水袖云衫的女子,盈盈推开小轩窗,用竹木支住。
又低下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浅浅一笑··白衣公子回露一个淡淡的笑容,朝风月楼走去··二楼的一间房中,刚才还媚态百出的老鸨,一本正经的对着面前的白衣公子俯首一拜,却一脸难色,“阁主,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白衣公子拿起了面前的茶杯,用盖子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叶,淡然道,“直说·”·“这……阁主可否知道中原当时有一名族,姓方”·“那个中原第一武术世家,精通五行阵法,后来为召野皇室效力的方家”·“是,阁主要查的方雨舒和方雨心是当时方家的一对双生子姐妹。”
“什么怎么可能”·一语惊人··白瓷坠地··“方家是当时中原第一大世家,召野皇室封锁了这些消息,但要查这两个人,只要回到召野,并非难事。
阁主常年呆在轩云国境内,并未留心过此事,也便无从知晓了·”·方雨舒是方雨心的姐妹没想到,就是……他的姨母自己苦心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早已经陨落在轩云国。
本以为姨母会是一个流落在轩云国民间的普通百姓,难怪自己寻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无果,原来她竟然就是萧景鸿在民间一见倾心的女子··可是她是方家的人啊··方家……·这么说,自己也是方家的人……·募得睁大双眼,一种漫无边际的恐慌袭来,如果方雨心是方家的人,那杀了母亲的人根本不是萧景鸿,而是……·不敢再想下去。
若不是为了找到姨母,竟没发现,尉迟长荷,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也就是说··他帮助害死了母亲的人,壮大了它的王朝,他帮助害死了母亲的人,杀死了最在乎的人的父亲……·他该是一个多么罪孽深重的人·脸色如一张白纸一般,毫无血色,双眸却突然嗜血般猩红。
忽然间到来的寂静,让空气似乎都寒了几分··红衣看着云轻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小心翼翼想开口,“阁主”·阁主真是可笑。
他卧薪尝胆,苦练武艺,练就这一身本事,隐匿在轩云国,无非是想为母亲报仇·却未曾想到,终究却帮助自己真正的仇人做了这么多错事··可笑·可笑至极。
他怎么还有脸陪在那个人的身边·冷寂开口,犹如寒冬,“很好,你做的很好·宫中有多少御林军被换掉了”·“回阁主,长荷公主身边全是我们的人了,几个重要宫门,也基本都换成了火云阁的人,萧承瑞现下宠文贵妃得很,长荷公主以后宫之名换掉了御膳房的御厨们,只等寿宴之时,没有一个人能是清醒的。”
再没有一句回答,云轻深邃的眼眸里,开始蕴藏杀机··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好戏,才刚刚开始··……·日子还是这番平淡无奇却又似乎- yin -谋丛生的过着,许天恒一面命人暗中打探着宫中的动静,一面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踪迹。
窝在书房里,对一切的事件都毫无头绪··看似没有关联的几件事,却冥冥之中存在联系··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刻,书房的门被敲了敲,随安道,“公子,有你的信。”
许天恒好奇的打开了房门,只见随安一只手抓着一只雪白的信鸽,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条··虐恋情深·拿过纸条,上面写着:帝星与北天极重合,于国而言乃大凶之兆,此番寿宴定要生出事端,且左辅右弼一明一暗,切记保重自己,不可妄动。
另外在纸条的底下,用很小的字迹写了四个字:我担心你··许天恒看后不禁心中一暖,随后心情又是十分愉悦,可以想象得到海尘在写出这四个字时那羞怯的面容。
那是一个如此清傲的人,从不曾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心,更别提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温柔无限,喃喃自语,“倒不如改成‘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让人看了才更感动。”
随安愣愣的听着,“嗯公子,你说什么”·抬起眼眸,笑意更甚,“没什么·”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嘱咐道,“把这只信鸽好生照顾着,既然它能来,就一定能回去,我倒要问问,这个人现在到底在哪。”
不过,许天恒最后还是没有问方海尘的位置·毕竟若是他真的想说,又怎会从不曾提起·将那张字条上的西月文字抄了下来,问了他,再说明一下轩云国目前的情况。
忽然,又自嘲地笑了··真的连自己都不明白,心底的那个人,到底是儿时的云轻,还是永无可能的方海尘·云轻……·你说的对,我对你好,究竟是因为你是云轻,还是因为……海尘……·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风雨前夕·红满楼内。
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厅堂内载歌载舞,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恰巧碰到从楼上婀娜走下的花云儿··一双魅惑的眼眸迅速捕捉到那英俊的人,急忙上前,自作聪明道,“许公子很久没来啦,天香阁那主此刻有客人在,不如,奴家来陪陪许将军”·许天恒怒目而视,“天香阁有客人”转身眼神捕捉到不远处正扭捏走来的老鸨,用质问的语气道,“为什么让他接客”·老鸨一脸难色,“许……将军,没有,不是,是云轻自愿……”·未等说完,转身上楼。
天香阁门前,里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云轻的声音··许天恒愤怒的踹开房门,看到里面的二人坐在桌子前品酒言欢,云轻低头掩面的羞涩中竟有些满足的样子。
只看到眼前这一幕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却没有看到,云轻不着痕迹的收起了什么东西··屋子里的两个人诧异抬头,其中一个便是兵部尚书安如厉,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两人一起看向闯进来的人。
许天恒朝着眼前的人低沉了一声,“滚”·安如厉十分不满的看了眼来人,却也未把眼前的人当回事,口中冷哼了一声,“许天恒,红满楼是你的将军府”·许天恒几步冲上前,一把掐住了眼前人的脖子,眼神十分- yin -郁,“废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只见安如厉因为喘不上来气而变得面色青紫。
一旁的云轻见状赶忙上前,冰凉的手指握住许天恒宽厚的手,担忧道,“将军,安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万万不可弄出人命……”·紧握的手松了力气,安如厉因为突然有了呼吸一顿猛咳。
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嘲笑,“堂堂定国大将军,原来也是一个沉迷美色的懦夫·”·许天恒冷笑,淡漠道,“云轻,我今日出行的时候,碰上一伙贼人想要劫持良家妇女逼良为娼,本将军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坐视不理便令手下将那伙人就地正法了,你说,这拳脚无眼,要是恰好伤到了一旁路过想要来红满楼寻欢作乐的安大人,皇上肯定不会怪罪我的,对吗”·话里的威胁之意谁能听不出言外之意今天即便打伤了他安如厉,只要许天恒说是在执法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他,即便是皇上也不能过分的责备。
安如厉身体一抖,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许天恒,咱们走着瞧”便迅速转身落荒而逃··眸子里的怒火却还未退去,许天恒的脸上仿佛雕刻着万年冰霜,转身对身旁的人道,“你就如此迫切的想做一个小倌”·云轻垂下眼眸,投下一片淡紫色的- yin -影,看不出情绪,轻声笑道,“公子忘了,云轻本就是红尘中人。”
许天恒几步上前,抬起了眼前人的下颚,“既然如此,那我娶你·”·敛去了笑容,四目相对,云轻瞪着一双美眸,看着面前那张俊逸坚定的脸,不多时,一丝自嘲浮现,“将军莫要说笑了。”
“说笑说笑……”许天恒嘴角冷冷上扬,喃喃着,脑中再次浮现一个白衣公子的那句话:你我之间,一切都是玩笑罢了。
似乎有一团火焰自胸腔燃起··玩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玩笑·呵呵··扯过云轻的袖子,要向房外走去,“说笑么。
十四年前,老树下我说的话,现在我来兑现,跟我走”·“十四年前”费解的表情从云轻的脸庞一闪而过,眼眸流转,像是忽然间懂了什么,挣脱许天恒大力扯着自己的手,大声道,“公子不过是把我当成了方海尘而已”·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许天恒愣住了。
是这样么··可是他的确是云轻啊··“我……”我什么呢连自己都不懂心里那个人究竟是谁,又能说什么呢·所有言语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适合你·”放软了语气的许天恒,卸下了一切坚强的许天恒,只是一个普通人,会脆弱会动情的普通人··“公子,其实云轻明白,若是你没有遇见那方海尘,不会对云轻这般好,公子不嫌弃云轻的身份,云轻很知足了,云轻……云轻不值得公子这般……”·虐恋情深·蹙起了好的眼眉,许天恒道,“身份你觉得我在乎”·云轻摇了摇头,“公子不要再骗自己,你根本放不下方海尘,我只是……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那一刻,许天恒笑了,充满了无奈,自嘲,却又感觉笑的那般豁然,“云轻,从我在红满楼再次遇见你那时起,就无时不刻不在想让你离开这,你不该在这里,十四年前的老树下,你的骄傲,你眼眸里冷傲的神色,都哪去了”·而那孱弱的男子却淡然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和痛苦道,“公子怎会如此肯定,我便是你十几年前遇到的那个人”·许天恒愣住了。
“为什么不是”·云轻掩面一笑,充满了几丝苍凉,岔开了话题,“公子,云轻是想真正的在你心中占据一方位置,而不是一个影子……”水色的薄唇忽然附上了滚烫的唇瓣,捧起了这张脸,云轻主动吻了起来。
许天恒忽然捧住了他的脸止了他的动作,“我知道你就是云轻·”·十四年前老树下的那个云轻,云轻只是云轻,并不是谁的替身··云轻愣了愣,随后微笑着转身,去把门栓搭上,“可云轻不是他方海尘。”
却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刻,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奇的抬起脚,许天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方小小的纸片躺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东西,似是好奇一般,云轻轻轻打开这张字条,“这是什么东西”却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好看的面容上毫无血色。
“公……公子……”·许天恒拿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内容,竟是冒出一身冷汗,脸上死一般的沉寂··上面是安如厉和尉迟长荷的笔迹,大致内容就是,召野国的三百暗卫已经顺利潜伏在皇城中,宫里有一条直通大兴城内的密道,只等到寿宴之时,尉迟长荷的人会在城西的君悦酒楼和召野国的人接头,带领他们进宫,里应外合。
·云轻苍白了脸色,眼眸中尽是担忧,“公子,快快将这一切告诉皇帝吧,长荷公主这是要谋逆的死罪啊·”·许天恒将纸条放到怀中,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了一番,“轩宗帝生- xing -多疑,光凭这一张字条恐怕不能让他信服,我需要进宫一趟。”
云轻露出了一副担忧的表情,“公子,大兴城里最近很不太平,公子小心……”·许天恒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吧,你要保护好自己。”
随后转身离去··看着他远去,云轻的脸上露出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算计,轻声的喃喃,“尉迟长荷的笔迹还真是不好模仿……”·……·六日后,将军府书房内,许天恒手中拿着一块方巾微微颤抖,方海尘并未寄回一张纸,而是一块方巾,月牙白底,右上角绣着一朵柔白的浮云,左下角落叶飘落,几分静谧几分凄凉,不知为何竟能让他想起云轻两个字。
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纠葛··方巾上几行清雅的小字,让他眼神深刻,陷入沉思·手指微微撰紧··字不是绣上去的,而是写上去的,甚至笔法颤抖,字迹柔弱,仔细想来,写字的人若不是十分情急,便是身体虚弱,连笔都无法握紧。
许天恒目光平静如水,看似从容,眼底的一抹担忧和心疼却越发明显··片刻后,眼神中只剩果决··坐到台案前,拿出了一本火漆奏贴,一手执笔,一手轻轻放于台案一侧,潇洒从容地在奏贴上写下了什么,又拿出了几张纸,写了几封信。
待墨迹干涸,将奏贴谨慎装到怀中··唤来了随安,交代了一些事情,并把那几封信交给了他·随安听后神色凝重,点了点头离开了··沉思片刻后,向皇宫动身而去。
八月的天,燥热的如同火炉·却有那么个地方,高木秀林,清风阵阵,树荫遮住的地方,凉风习习丝毫没有夏日的闷与热,树叶一波一波的翻滚着,沙沙作响··树荫下一块青石方桌,方桌上放着上好的宣纸、徽墨、端砚。
方海尘一手执笔,一手托腕,在纸上大肆挥墨,笔峰强劲,笔法自然,一张字写下来,布局精美周到··一旁面无表情的青轲看了也是忍不住暗暗赞叹··忽然,那优雅淡然的公子,笔下狠狠一顿,一颗铜钱般大小的墨点破坏了整张纸的美感。
迅速抬起左手捂住口鼻,咳到让人心惊··青轲慌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口中不停唤着:“公子”·方海尘止了咳,挥了挥手,身子飘摇的好像随时要被风吹走,虚弱的似乎站都站不稳。
“公子你……”青轲再次惊呼,因为他看到,方海尘捂着口鼻的手心里,有一摊红色的液体流下··急忙掏出丝帕为他擦拭,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咳血了,公子,青轲恳求你,别再忍了,我们回去吧。”
方海尘苍白一笑,那模样憔悴得很,“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青轲哑口无言,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公子一直如此,骄傲,倔强,清冷,却又言出必行。
此刻,眼里只能剩下眼里的担忧无限流露··“扶我回屋,陆大夫给我开了几服药,把它煎服了去·”·“那药怕是不敢再给公子服用了,若不是陆卿加错了药的剂量,公子怎会伤得如此严重”·“上次药的配置出错也不能全怪他,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忽然气息微弱- xing -命堪忧,我也难免会出什么差错。”
青轲冷了脸,不再言语,默默扶着身旁的公子回屋,却又暗自心惊,手中的这具躯体竟然越发单薄瘦弱了··回想起上次,那几日陆卿不知为何有些神情恍惚,嘴里又总是嘟囔着一个人的名字,仔细听来似乎也姓陆。
自家公子给陆卿试药,却不知为何一碗药下去就气血攻心,一口猩红的血液喷出,倒地昏迷不醒,又在此时刚好等来许公子飞鸽传书寄回的信·陆卿也焦急不已,三天三夜未合眼,总算把方海尘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人虽然醒了,身体却极其虚弱,可是在得知许将军有回信后,还是强撑着回了消息··虐恋情深·那时的方海尘,已经虚弱到连一支笔都拿不稳··却不知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他那冰姿玉骨,清傲无私的主子……·……·翌日,天空晴朗无比,没有一丝浮云能遮挡少许阳光·到了晚间,月色正好,洁白如玉·月华洒满大地,铺上了一地的光影。
许天恒身着墨色长袍站在这如画的流光月色下,风姿卓卓,思绪万千,仿佛和这寂静的夜融为一体··轩宗帝的寿宴将近,像是一场暗藏波涛的海面,随时有可能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浪,稍不留神,会把所有人吞噬。
尉迟长荷的野心昭然若揭,皇宫里现在又是危机四伏·为了揪出这背后隐藏的更大的- yin -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几日后,皇城内张灯结彩,轩宗帝大宴天下,在城中各处开仓放粮。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大兴城,只为见证这一场盛世繁华·城内的酒楼、驿站通通爆满··而此时,城中的各大戏院也搭起了台子,唱着一出让人回味良久的戏。
云来亭外风雨暴,·黄龙出海渡鹊桥··帘方疏雨笼欢笑,·却又得良辰一花娇··龙有九子行五傲,·八子负屃委于潮。·鲛珠定海水滔滔,·谁又能动他半分毫··莫要噪,·壁上瞧··且定乾坤看天骄··许天恒坐在一个戏班子的角落里,仔细的品着手中的茶,其实茶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大碗茶而已,叫他这样一品,却好像是一碗上好的茗茶。
那双眼眸中若有所思··片刻后,进来一个身着素色锦袍的人,宽厚的臂膀一看便孔武有力,是个练家子·那人走到角落里,对着许天恒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话,随后许天恒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手中轻轻一摆,素色锦袍的人便快速离去。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原形毕露·寿宴转眼将至,宫中上上下下忙碌至极,群臣已经在大殿上觥筹交错,杯盏不停·热闹非凡的正殿上,只差两个正主还没有到,只是这丝毫不影响大臣们把酒言欢。
文贵妃正在凤栖宫里等待丫鬟为自己梳妆打扮,凤袍着身,凤冠耸立,而贵妃此刻,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一般心神不宁··一切妆容就绪,只待一国之主来迎,随后两人共同赴宴。
此刻,皇城外三百黑衣武士,每人手中拿着一支竹管,正悄悄潜入护城河中,竹管露到水面上方,三百个人向河中游去,络绎不绝··本来荡起波纹的水面,等人都潜入水中后,不多时,平静的了无生息。
只是,又过了一会,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泡,接着,河水里涌出一抹诡异的鲜红色··一处,两处……·水面上涌出的水泡越来越多,河水中暗流涌动,鲜红色的血越来越多,染红了河面。
半个时辰后,河面再无波动··水面渐渐有尸体浮现··接着,水面上又浮现出了一些玄色锦服的人,这些人各个面无表情,神色清冷却又泰然自若,仿佛刚刚河底的那场杀戮与他们无关。
玄色锦服的人上岸之后,为首的人眼眸犀利扫去,怎么,只有六十一个人·“云九和云十五呢”·剩下的六十一人神色肃穆,低头不语。
“该死”·为首的人手势一摆,剩余的这六十一个人迅速向河中走去,将河中的尸体井然有序的抬到岸上··行动迅速,不留余地。
又半个时辰后,河岸上已经堆起299具尸体,和另外两具玄色锦服的暗卫··这六十四个人,正是方海尘手下的轩辕六十四骑··只不过,明明是三百个人,怎么只有299具尸体看来跑了一人。
可恶··轩辕六十四骑何时失手过·这一次竟然损失了两名精英,还放走一名敌人··为首的人紧闭着眼眸,片刻后睁开,眼底一片狠戾。
手掌伸直,面向眼前的三百零一具尸体,横向一划,剩余的六十一人接到指令,纷纷从怀中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将瓶中的粉末撒下,眼前的尸体迅速发出一股焦灼的气味,尸体先是变黑,接着变焦,几百具尸体在这些粉末的作用下,竟然像被火化了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现在重要的问题是,如何通知许将军,尉迟长荷的人有一个跑掉了··这条密道肯定是不能走的,通向凤栖宫的密道,全然不知密道的另一头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为首的人思考片刻,下了一个决定,去将军府··……·尉迟长荷在寝殿内盛装打扮,却忽然听见身后的书架有了声响动··终于来了··眼眉一跳,以想小憩一会为由,挥手下令让所有服侍的人退下去。
过了片刻,书架挪到了一边,却只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浑身是伤,伤口泡的发白的黑衣人··尉迟长荷看着他,暗道看来大事不妙··黑衣人刚一踏进凤栖宫,便立刻体力不支倒地,虚弱的开口,“主子,属下办事不利,消息走漏。
300暗卫,无,一,生……”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出,人便气绝身亡··尉迟长荷脸色苍白··怎么会这样·消息走漏怎么可能·多年的筹备令她迅速冷静下来。
唤来了从召野国带来的贴身侍卫,将地上的人处理掉·再令侍从暗中传令,即刻换掉宫门守卫,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最后一搏了··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总管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尉迟长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到香炉前,点上了一支别样的熏香,出了门去··虐恋情深·到了门口,俯身一拜,“臣妾参见圣上·”·轩宗帝眉眼笑如春风,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摆了摆手,“爱妃平身。
爱妃还没打点妥当该随朕一同喜宴天下了·”·文贵妃依了依福,眼中羞涩,“圣上,臣妾斗胆,有一句私房话想讲给圣上听·”·轩宗帝翘起了眉眼,“哦”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在院中等候,只身进了凤栖宫。
“圣上请坐·”文贵妃将轩宗帝迎进了殿中,亲手为其斟满一杯上好的茗茶·看着他亲口喝下了这杯茶水·“圣上,这是臣妾从母国带来的上等清茶,味道如何”·“入口香浓,齿留余香,的确是好茶。
爱妃究竟想对朕说什么”·尉迟长荷笑了笑,思索了片刻,看着熏香已经弥漫开来,轩宗帝手中的茶水又喝下大半,终于开口道,“圣上,臣妾是召野国的人,拥有召野国的魂,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你什么意思”轩宗帝有些微微发怒·今天是他的寿辰,这个女人却在这里让他品茶,说自己是另一个国家的人·“圣上,用臣妾一个人,保一个国家的繁盛,您说值吗”·轩宗帝看着文贵妃的神情不对,惊觉不好,“尉迟长荷你该死”想起身之时,从双脚开始麻痹,并且迅速蔓延,片刻的功夫,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女人,竟想害他·这么多年,轩宗帝甚至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关于她的谋逆心。
文贵妃望着眼前的人,笑得苍白,“为了召野国,为了哥哥,我一个人,拉上你们整个国家陪葬,值了……”·轩宗帝想喊救驾,这个人竟是自己亲手埋在身边的陷阱,可是,他说不了话。
尉迟长荷笑容惨淡,转身将手边的一桶棕榈油倒在了梳妆台上,床幔上,又碰倒了身后的烛台,大火迅速蔓延起来··火光中,尉迟长荷的脸笑得又有些凄凉,她口中唤着两个名字,一个叫萧嘉文,一个叫萧简兮,一儿一女,一个皇子一个公主。
她该是知道,这一次,成败与否,她和这一双儿女,怕是都活不成了··轩宗帝昏迷之前在心里这样想着··殿外的人冲开了殿门,殿内的火光让每个人的脸上的惊恐之色无所遁形。
许天恒带着御前侍卫紧张的巡逻在宫中,忽然从不远处慌慌张张跑来一个锦衣卫,小声道,“将军,凤栖宫出事了·宫里现在到处都在说,文贵妃行刺圣上,圣上已经……已经随着凤栖宫被一同烧毁了。”
许天恒愣了片刻,猛地带着侍卫向凤栖宫跑去··同时,宫中各处的护卫纷纷跑向凤栖宫救人救火··有一个太监跑到了大殿中公布了此事,正在大殿中言笑晏晏的大臣们,猝不及防的慌乱了起来。
就在此时,大殿外已经被数百侍卫包围起来·领头人下令,但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杀无赦··许天恒赶到凤栖宫时,火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救火的人影中,一把拉过总管公公,焦急的问道,“公公,圣上如何了”·总管摇了摇头,“情况很不乐观,圣上和娘娘现在已经被抬到了永和宫。”
永和宫就在御书房旁边不远,是轩宗帝平时独自休息的地方··许天恒面色一沉,令身边的侍卫去叫两名太医到永和宫·自己带着一帮人向永和宫跑去。
永和宫内,轩宗帝双眸紧闭,一只手臂已经被烧的不忍直视·右腿上部稍有波及,好在程度不深·而一旁的文贵妃,半张好看的面容被毁,双腿被倒下的房梁砸断,依旧昏迷着,不知是死是活。
紧接着,安如历带着皇城周围的都卫营杀进宫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开来··“将军·”大总管匆匆跑进来,面无血色道,“安大人反了,百名大臣被劫持,安大人此时正带着人杀到这边来。”
“都卫营的人都能进皇宫宫门谁在看守”许天恒扭头看向跑来的人,表情十分冷静··“将军,宫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见了都卫营并未拦截,反而大开宫门,仿佛在迎接他们一样。”
大总管此刻十分慌张··许天恒思索了一会,“一群废物,宫门的人早被换了·太子现在在哪里”·“太子从寿宴开始就一直未出现,随后就发生了叛乱,奴才以为,这事会不会与太子有关”·许天恒冷笑了一声。
这事怎么会是太子做的太子不在,看来这件事还有转机,太子一定是相信自己之前告诉他的话了··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一场动乱持续到黑夜。
安如历带着都卫营的五千士兵一路杀到永和宫附近·许天恒望着远处通明的火光,吩咐下去,令侍从带着皇上和贵妃娘娘从后门迅速转移到议政殿·那里地势比较高,易守难攻。
一部分弓箭手留在议政殿高台上,一部分人守卫在高台阶梯前·不远处那条长长的火龙,似乎在永宁宫搜索着什么,什么都没找到后,只见永宁宫逐渐燃起了熊熊火焰。
望着不远处的火焰长龙,许天恒对在场的每一位士兵威声大喝:“兄弟们,一会这里必定会有一场血战,若是守得住,今夜在这里的每个人,我许天恒保他日后飞黄腾达。
若是守不住,叛军功成,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大总管战战兢兢待在许天恒身边,惊恐的叹了口气,“将军,宫门被占领,以少敌多,我们能守住吗”·许天恒望着远方宫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凝重,“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大总管似懂非懂的样子,不过一想道这位将军的实力,还是觉得有了点信心,“可是将军,眼下我们怎么办”·只不过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再次陷入惊恐。
“死守”·这两个字刚一出口,不远处的宫墙大门便被撞开,许天恒目光冰冷的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火把,狠戾的说道,“大不了一死,为国捐躯,死得其所”随后带着人往玉阶下冲去。
虐恋情深·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情势危机·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yin -沉了下来·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随后雷声滚滚··太子拿着虎符调动了守城的都卫营三千人正朝着宫门处赶来。
奈何宫门处的将士们,死活不允许太子人等进宫·双方僵持不下,宫门上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气氛剑拔弩张··就在太子准备带人强行攻进去之时,从一旁的士兵里,挤出来了一个人,太子从未见过,刚欲命人将其拿下之时,此人大喊了一声,“太子,轩辕六十四骑可帮忙”太子迟疑了一下,令人将他带了过来。
此人正是受了许天恒委托的叶无双··叶无双走到太子的身边,在其耳边低语了什么··太子眯起了眼眸,半信半疑的盯着眼前的人,“你要是敢胡说,耽误了我父皇的- xing -命,我诛你九族。”
话音刚落,宫门楼上的弓箭手一个个忽然不见了·太子看到了这一幕,相信了叶无双的话,不多时,宫门大开,六十三个人单膝跪地,整齐的队伍本应该少了两人,却不知从哪多出来一个十分秀气的人填补了一个空缺。
虽然因少了一个人有了一个缺口,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凌冽与锐气,皆是右手执剑撑地,声音沉稳如洪钟,“恭迎太子殿下·”·萧嘉明眸色一沉,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可怕的一支队伍。”
若不是轩辕六十四骑开门迎接自己的这句话,就凭他们有如此凶猛之势,萧嘉明就可以等事情结束之后,以带兵刃闯宫门的罪名,将这些人抓起来,断了方海尘的左膀右臂。
毕竟,任何威胁到帝王统治的事物,都留不得·他可不想为自己未来的登基留下隐患··只可惜现在,因为这句话,不能动他们··再不犹豫,所有人,立刻向议政殿前进而去。
天边一道闪电直击大地,雷声随即轰鸣,大雨倾盆而下,却没能浇灭永和宫的大火·随着轰的一声,宫殿便被烧的倒塌下去·议政殿的玉阶前,尸体堆叠,大雨冲刷后血流成河。
许天恒身中数刃,伤口汨汨流血,剑尖滴着猩红的血液,双眸中迸发出的狠戾仿佛地狱修罗·举起手中泛着白光的长剑,指着叛军中的安如历道:“文贵妃必死无疑,援军很快就到,你当真要反”·安如历面色惨白,闭口不言。
这个定国大将军实在是名不虚传,自己这么多人,想拿下御书房,还是这么吃力·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回头吗随后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们道,“今夜你们迈出这一步,绝无回头之路。
宫门被占,他们在做困兽之争·给我杀”·雷声再次响起·议政殿外一片血色··太子带着轩辕六十四骑和军队一路杀到了御书房附近。
叶无双虽然从文,但还是研制了不少迷药,躲在军队中总是暗中向敌军下手··身着玄色锦服的轩辕六十四骑,在暗夜里就像幽灵一样,虽是骑士,但作为杀手地面功夫也是不输他人。
玉阶前的广场上,厮杀还在继续,先一步赶到的轩辕六十四骑中,多出来的那个清秀的人看着一地的尸体不由暗暗心惊··混乱中,他找到了自己想找到的身影·此时,许天恒似乎已经筋疲力竭,绕是他有一身的武艺,可是面对这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兵,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刺死了身边最后一个敌人之时,许天恒终于支撑不住,手中被鲜血染红的剑坠地·不远处的安如历看到这一幕,眼眸里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狂热,冲着所有人大喝,“定国大将军不行了”·刚刚赶到的叶无双看到了这一切,也是焦急万分,急忙对身旁的太子道,“殿下,赶快救驾吧”·而太子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你没听过什么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吗我们就在一旁当个渔翁好了。”
只是令千余侍卫去大殿救出被困的上百大臣··叶无双望着太子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太子的意思很明显,等许天恒和安如历打的差不多,太子带到的人可以正好把所有人都收服。
眼前的人怎会如此恩将仇报“太子,没有许将军,轩云国可就完了啊”·太子满脸不屑道,“轩云国立足于大陆数十年,岂是一个小小的召野国就可以打败的没有他许天恒今天这安如历一样反不了,倒是你,虽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官,等此事一过,我定会让父皇给你加官进爵的。”
眼眸中贪婪的笑意尽情流露··叶无双对这个轩云国的太子感到深深的绝望·看来太子根本没想让许将军从这场动乱中活下来·再次望向玉阶前时,只见那个被自己带进来的清秀的身影,轻功施展,如此血肉模糊的战场,叶无双却好像看到了一个优雅轻灵的舞者,正手持一把利刃,眨眼间飞度到许将军身边,对着正要对许天恒下手的安如历,迅速割喉。
这人转身揽起倒地的许天恒,几步飞跃到玉阶之上,将他放平躺下··而倒地的许天恒在昏迷之前,看着救了他的人,微微一笑,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海尘,你怎么回来了……”·云轻看着晕倒在怀里的人,苦笑了一声。
公子,你心里的人终究不是我啊··……·太子看到了许天恒被一个穿着玄色锦服的人救了,以为轩辕六十四骑里竟然有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却不知道,这人是被叶无双安排到里面的云轻。
叶无双和许天恒分开后,就受其委托,一直在将军府等着轩辕六十四骑的到来··许天恒在和方海尘的书信中,共同猜到了一旦发生宫变,可用的兵力只有皇城周围的四个都卫营,所以太子也好,尉迟长荷也好,都会选择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而这个带头的人,只能是尉迟长荷一手举荐上来的安如厉··那么一旦发生宫变,宫门必定会被封锁,都卫营的人哪一方统领的多,哪一方就胜利了一大半··方海尘早就对轩辕六十四骑吩咐了下去,一旦宫变,不余余力帮助许天恒平乱,并且想将宫门夺下,要从内而入。
那日和许天恒接头的人,正是轩辕六十四骑的领头人··虐恋情深·太子见势已至此,咬咬牙,心里虽愤恨着不能借别人的手除去许天恒,却也不得不顾着自己父皇的安危,只好下令包围了安如厉和他带来的兵。
这场叛乱一直持续到天空微微发亮之时,议政殿的玉阶下方,尸横遍野··太子毫发无伤的解救了议政殿和大殿·轩宗帝转醒的时候已经和文贵妃被转移到梅妃那里去疗伤。
看着已经有孕半年的梅妃,轩宗帝忽然觉得,这些年为了与召野交好,似乎有点太过于宠着尉迟长荷,而冷落了自己的其他妃子··随后下了一道圣旨:尉迟长荷其心可诛,废去封号,打入天牢,三天后处斩。
赐梅妃为梅贵妃,重修永和宫,入主梅贵妃··下完了这道圣旨,太子带着叶无双面见了轩宗帝,并说出了叶无双此次功不可没,若是没有他带人拿下宫门,恐怕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快结束。
轩宗帝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转头看了看来人,觉得面生·虚弱的问了一句,“爱卿叫什么名字”·叶无双抱拳,“回圣上,草民是原波尔国的丞相,叶无双。”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同宗兄弟·考虑到叶无双毕竟是救国的功臣,虽然轩宗帝对其有些忌惮,但最后还是被轩宗帝册封为山野丞相,以彰显轩云国博大的胸襟。
只不过,叶无双的这个山野丞相,无召不得上朝··也是可笑··许天恒身上体无完肤,失血过多,昏迷了五天没有醒,轩宗帝已经不知道还能赏赐给他什么。
定国大将军,从军之路最高的封号,难道还要赐给一个将军封地那才真的是养虎为患·最终思及再三,封了许天恒子承父位,贵为定国之侯,剥夺其手上军权,念其护国有功重伤在身,准回定国侯府颐养天年。
正值弱冠之年,本应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却说颐养天年··这样的赏赐,不知究竟是赏是防··云轻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左右·叶无双偶尔来趟定国侯府,便也能和他聊上几句。
定国候府还是和从前一样,简单冷清,卧房里云轻刚刚为许天恒换完了药,擦拭着身体,疏通脉络,以防长期卧床不起的许天恒醒来时无力行走·一旁的叶无双为自己斟上一杯茶,看着这样两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轻公子,将军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对吗”·云轻修长的手一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笑的无力,“我该怎么和许公子说呢许老爷因为火云阁而死,公子会恨我的。”
“可许老爷的死与你无关,况且若不是你,侯爷的尸体现在可能还停在火云阁,尸骨无存·”·云轻抬起了许天恒的胳膊,细细揉捏着,“丞相想想火云阁是怎么将手伸到轩云国抓了敌国的侯爷呢我终究……还是对不起公子啊”·叶无双着实吃惊了一番,的确,若是没有云阁主和尉迟长荷的配合,怎么能这么隐蔽的抓了许世乾可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云轻怎么会害许天恒“云轻公子,无双有个问题,不知……”·“如今我对你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叶无双深深思考了一番,“既然云轻公子是火云阁的人,也就是召野的人,怎么会如此帮助轩云国,难道因为……”叶无双止住了要说的话,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风尘中人,这是一个算得上风华绝代的人,就像……·说来也奇怪,已经很久没有在许将军的身边看见方公子了。
这两个人很像,却又很不相同,一个人如果太过于完美,总是不受人欢迎的,世人又容不下他的任何缺点,方海尘即是如此·可云轻在人看来,虽不是那么完美,却又无可挑剔。
世人可以认为,他是一个红尘中的小倌,没有人会关注他,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小倌会不会去做谁的男宠··但是方海尘不可以··云轻照顾好了床上的人,替他掖好了被子。
看着那一张好看的面容,一丝苦笑浮现,“因为,尉迟天宏杀了我的母亲·”·叶无双抿住了嘴唇,没有搭话··云轻惨淡一笑,“母亲被处死那天,我逃出了皇宫,被尉迟长荷所救。
她告诉我,轩文帝萧景鸿是凶手·我请求加入了火云阁,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怀疑·”·“所以,云轻公子选择留在轩云国,是为了报仇”·“报仇我一个人如何杀得了一个国主。
我留在这,除了要为召野国收集情报保护尉迟长荷,更是想找到我的亲人·”·叶无双心底浮现了几丝悲凉,“你的亲人”·“我的姨母,方雨疏。”
叶无双面露惊讶的神色,“你是,中原方家的人”·云轻眼眸温柔,没有搭话··“那你和左丞王方海尘岂不是……”叶无双小声喃喃。
“你说什么”云轻神色不安,眼前的人知道什么·“方雨疏是轩文帝在民间遇到的女子,当时太后不允,逼死了方雨疏,这件事在当时的风波很大。
直到方雨疏死了,太后才知道她是中原大族方家的人,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才允了轩文帝接回了她的孩子,赐号为皇公子·那毕竟也是皇家的骨肉。
方海尘虽然贵为丞王,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是在皇宫长大的王爷,所以我怀疑……”·云轻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心中惊骇不已,口中轻声喃喃,“也就是说,方海尘,可能是……我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月华如水,月色凝如脂。
云轻忽然苍白一笑,勾下头,深棕色的瞳孔渐渐收缩,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睫毛上滑落下来·“叶丞相,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哈哈,哈哈……”心好疼。
造化弄人··想开口,却不知还能劝他什么“云……”·虐恋情深·摆了摆手,云轻扶住自己的胸口,一脸落寞,止住了他的话,“叶丞相,可不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将军,我想出去透透气。”
走出门,长吸了一口气··风猎猎,深院静,小庭空··远处庭院大门那,随安捧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云公子和叶公子照顾我家公子这么久了,用点夜宵和清茶吧。”
云轻眼眸无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随安,你跟着你家公子多久了”·随安愣了愣,把头一歪,好像在思考一样,随后笑道,“公子不提我倒忘了,我跟着我家公子原来已经四年啦”·云轻唇边露出一抹恬淡的笑,走上前拿起了托盘中的一块点心,喂给了随安,“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家公子与那方公子的故事”·随安一听,两眼放光,“公子你等下,我把吃的给叶公子送去,随后就来。”
“去吧·”·……·彼时,在召野国的皇宫里,华丽的床幔下,两具火热的躯体正在肆意交缠,有力的臂膀不断撕扯,古铜色的肌肤交相辉映。
隔着散发檀木香味的大门,忽然门外一个侍卫急匆匆来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轩云国传来消息,长荷公主行刺失败,已经被……已经被轩宗帝赐死了”·房间内令人脸红是喘息悄然停止,门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呼唤,“门外的人,进来。”
门口那侍卫脸色一变,起身,双脚像是有千金之重,推门进了去··刚一踏进房门之内,还未等抬头,便呼啦跪倒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圣上饶命,饶命啊……”·尉迟召文懒懒一笑,“你抬头,告诉朕,你看到了什么”·这侍卫浑身一抖,今天怕是命悬一线了。
“奴才不敢……”·“朕叫你抬头,你敢抗旨”声音里微微有些发怒··小侍卫微微抬了抬头,额头上汗珠像雨点一样滚落下来。
龙榻上,两具矫健的身躯赤果相对,头发发黄的男子正在用灵巧的舌取悦着尉迟召文··小侍卫脸色苍白,身下的地上已经一片- shi -濡··尉迟召文搂过胸前的人,在其唇上轻点一口,怀中的这个人,发色微黄,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微上扬,深邃的眼窝,正是西域人独有的特点,可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人眉眼的妩媚中却又透露出一种王者的威严。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蝉丝锦被下,好像有了一些蠢蠢欲动的动作·紧接着,黄头发的人微启薄唇,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口申口今,随后彻底瘫软在其怀中··锦被下,开始了有规律的起起伏伏。
房间内,响起了一阵阵令人脸红的低吼声··一旁的小侍卫恨不得此刻昏倒过去·就凭今晚他看到的,听到的,尉迟召文绝不会让他活过今夜··只求自己能死得痛快些。
良久,响起了两个人低沉的闷哼声,屋子里再没有任何声音,小侍卫脸色苍白的真的快晕了过去··尉迟召文淡淡开口,“来人,伺候朕沐浴·这个奴才不懂礼数,冲撞了朕和樊尊陛下,拖出去,剜目,关入天牢。”
随后便是一阵阵刺耳的求饶声··黄头发的人低语了一声,“真是冷血·”·尉迟召文嗤笑,“这等不懂见机行事的废物,留他何用倒是美丽的樊尊陛下,张了这样一幅又刚又柔的外表,是不是专门为了勾引朕的”说着,宽厚的手掌开始在那副躯体上游走。
樊尊抬起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口中冷冷道,“给我解药·”·“急什么待我统一天下,西月国作为召野的附属诸侯国,我还能亏待了我的心肝”·樊尊冷哼了一声,“令妹怎么办”·“杀我皇室之人,怎能让他好过”犀利的眼眸眯了起来,尉迟召文拿出了枕头下面樊尊给自己的几颗药,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表情,“是时候开战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此情可待·召野国因为轩宗帝杀死了和亲的公主,彻底向轩云国开战··国内无将可用,大将军庞功远水解不了近火·无奈之下,轩宗帝只好重新重用了许天恒,定国候带任大将军。
两国实力不相上下,方海尘不在的这三年里,叶无双一直做许天恒的军师·摸清了召野国的套路,三年间许天恒拿下了召野国两座城池,临近鹿公山脉,却再不可轻举妄动。
光是鹿公山脉的雾魂阵,便可让所有的士兵有来无回··最后两国以这两座城池作为谈判的条件,轩云国退还两座城池,召野国十年内不得再次进犯轩云。
尉迟少文看着这谈判条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在奏折上画了个对勾·这场战争,少了一个左丞王怎么行·这两个人,一定要一网打尽··……·城外清尘阁内,一个四岁的孩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身后的嬷嬷紧紧跟着,生怕小世子出了什么差池。
王妃在八角亭下淡淡的品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孩童,一会爬到假山上,惹得底下的嬷嬷大惊失色·一会又淘气的拉起一旁的管家骑大马,这孩子,哪有一处像他那恬淡冷傲的父亲,倒是像极了他舅舅小时候。
也像极了儿时的自己·也许这孩子的- xing -子随了自己吧··眉眼含笑的喊了一声,“天儿,快过来练字·”·只见那孩子听到这一声喊,忽然耷拉着脑袋,走到母亲身边,眼神里尽是可怜,“额娘,孩儿每天都要练字,书画,可是这些又不能保家卫国”·许天凝眼睛里尽是温柔,“如果光习武,不读书,就会成为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天儿难道不想成为一个像你父王一样风华绝代的人吗”·虐恋情深·方艾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天儿要学,天儿要成为像父王一样文武双全的天之……天之乔子。
额娘额娘,孩儿这个词用的对不对”·许天凝嘴角弯出了一个浅浅的小酒窝,“是天子骄子·又错了天儿,罚你把这个词写百遍·”·小小的孩童嘟起了嘴,嘟囔道,“读书好难,真费劲,又要背,又要写。
父王父王,你到底在哪呀,每天只能看着你的画像,都不来看看天儿进步多大·”·听到这里,许天凝脸上的表情僵住··三年了··除了第一年还有过几封家书外,差不多两年快没有收到王爷的消息。
王爷在外究竟怎么样·每次问到云一,也就是轩辕六十四骑的领头人之时,都只能得到一个回答,主子无恙,请王妃放心··如何放心·正在思虑之时,一个小丫鬟满面喜色的跑了过来,“娘娘,娘娘,您看谁回来啦”·顺着正门的方向望去,一个干净纯白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许天凝愣在原地,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水光·嘴里轻声呢喃,“王爷……”·正在写字的小孩听到了声音抬起头问道,“额娘你怎么了”却见身旁的母亲并没有回答自己。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小的孩童揉了揉眼睛,忽然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放下笔,迅速向前跑去,口中大叫着,“父王父王父王您终于回来啦”·方海尘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孩童一愣。
艾天都这么大了··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可爱的脸型像他的母亲,那方眉眼都很像自己··还没等开口,身后传来了一声,“艾天,看舅舅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方海尘再次愣在原地,不敢回头。
这个声音··这个他想了三年的声音··如今就近在咫尺··你,还好吗··秋季的院子里,一片寂寥空旷··良久,身后传来了东西坠地的声音。
怀中的孩子赶忙向身后跑去,边跑边调皮的喊,“舅舅,你都多大的人了,拿个吃的还拿不稳,羞羞·”·暮色微凉··院子里枯败的小树在风中摇摇欲坠。
身后的人眉头锁得很紧,一直盯着眼前这抹白色的身影·这抹熟悉的身影··你终于回来了··落叶卷细沙··最后倒是许天凝打破了这久久的沉静,“哥哥又给艾天带什么了王爷刚刚回来。”
方海尘回头,险些落下泪来··清脆的笑声在庭院中渐渐回荡,许天恒扯过艾天,走上前去,对着眼前的人说了句,“回来了·”·秋风吹过。
“恩·”没有多余的回答,院子里落败的树木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生命··夕阳的余晖映下,两个绝代的身影静静的凝视着对方,许久许久··“吃个饭再走吧。”
也许只有经历过离别,才会知道这种相聚的美好··“好·”·一滴泪不知从谁的眼角流出··秋风萧索··却也在此刻有了温度。
……·夜晚·书房中··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许天恒前脚踏进去,后脚便迅速转身关上门·看着眼前的人,每走一步,心都在疯狂的跳动。
烛影摇红,青烟缭绕··走到他的面前停住··“海尘……”·“恩,是我…·”·许天恒轻轻抬手将他拥入怀中,倾尽了所有温柔。
这一刻,若能久一点,就好了··紧紧相拥的两人,急切而贪婪的汲取着彼此的气息,熟悉的温度与热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见,竟恍如万年之远。
许天恒的手缓缓靠近他的后脑,指尖穿过发髻·方海尘眸色一闪,慌忙推开了眼前的人··“怎么了”·蹙起了好看的星眉,没有回答。
许天恒不解,再次问道,“海尘,怎么了”·方海尘望向他的眸,却不知该说什么··窗户微敞,满天星辉··忽然,看到了他鬓角一抹诡异的白色。
许天恒眯起了眼眸,抬起了手,将他耳畔的发髻挑开··入眼,尽是刺目的白色··用手细细捏着外面墨黑色的头发,带下来的,竟然真的是墨··“这是怎么回事”·惨淡一笑,方海尘道出了这三年来的事情。
陆卿的师兄陆浅昏睡了这么多年,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陆卿炼制的药不知道哪里除了差错,给陆浅服用后突然让他变得气息微弱,疑似解药变成□□··陆卿为此慌乱不已。
方海尘为其试药的这三年,身体受损不少,现在整个人已经肝肾亏损,气脉- yin -虚·三个月前,竟然一夜白头··听闻至此,许天恒轻轻的抱住了眼前的人,心中无比心疼和悔恨,低语道,“对不起,若不是为了救我,何至于让你受此磨难。”
摇了摇头,“听说,这三年你过得很辛苦·”·一缕秋风伴着菊香吹进了书房··许天恒盯着那些银丝,无所谓般一笑,“只要海尘回来了,这都不是问题”·仿佛还是当年的样子。
仿佛还是那个桐花落下伴着花雨挥剑的少年··只是一别经年·物是人非事事休··方海尘笑了一下,转过身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方盒子,递给了眼前的人,“这是我回来时路过西月国的遗址,从街边的小摊带回来的。”
虐恋情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很精致的扇子,绢丝扇面,象牙扇骨,金丝镶边,扇面上是上好的云绣,绣着一副泼墨山水图,旁边用黑色的墨笔写着“云轻”二字。
许天恒看着这把扇子,十分不解··方海尘唇边一抹笑意浮现,“这把扇子很精致,想送给你,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使用暗器·”·扇骨的顶端有若干小孔,扇骨下方有一个褐色的小圆钮。
这把扇子很沉重·试探着按了一下低端的圆钮,扇子顶端瞬间窜出来一排利刃·许天恒随手一挥,空气破开的声音划过,十分锋利··“好厉害的武器。
只是,海尘你在上面写云轻的名字做什么”·方海尘浅浅一笑,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王爷,哥哥,晚饭好了,一块用膳吧。
哥哥晚上带的牛肉干,我让后厨加工了一下,艾天这会正吵着要吃饭呢·”·门内的人相视一笑··月色正好··几片云去,更风好·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完了,我的思绪快没有了怎么办怎么办。
最近感觉写文越来越没有感觉·写着写着就断片了·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竹马非马·晚饭时分,因为有了一个孩子,气氛有些活跃却也有些怪异··许天凝道,“王爷不在的这三年,哥哥常来看我们,艾天这- xing -子倒是越来越像舅舅。”
随后给身旁的小孩夹了一块牛肉,偷笑了一声,“天儿以后多向你父王学习学习,跟着你舅舅大概只能学到上房揭瓦这样让人- cao -心的事了·”·许天恒扶额,“好歹你舅舅我行军打仗,兵书策略,也算是读了不少嘛。”
一旁的女子一边给孩子夹菜,一边回道,“我要让艾天像王爷一样,文能博古通今,武能飞檐走壁·”·方海尘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似乎终于有了一种家的温馨感。
正在吃饭的小孩,塞了满嘴的食物,手上全是油,用肩膀蹭了蹭父亲的腿,口齿不清道,“父王教孩儿吹笛子和剑术吧·我看父王的画像,有的在吹笛子,有的在舞剑,好优雅。”
“好·都依你·”有一瞬间,方海尘忽然很温暖,原来当父亲,竟然是这种感觉··“以后有你父王管着你·”许天凝插话道。
一个孩童,手中拿着玉笛,伫立在一棵老树下,阵阵悠扬的笛声响起·不知为什么,许天恒的脑海中竟然浮现了这样的画面··儿时遇到的那个少年终究还是要辜负了。
许天恒朗声一笑,忽然觉得释怀了··不论是方海尘,还是云轻··“其实小孩子多学学风雅的琴棋书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陶冶- xing -情。”
许天恒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哥哥我小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少年,和海尘有相似的气息,一样优雅,一支玉笛演奏的乐曲竟要比当时府上的乐师还要出众三分·”转头看向身旁正在夹菜的公子,“我记得我给你提过。”
夹菜的人手一顿,一块土豆没夹稳,掉到了桌子上··身旁的孩子咯咯一笑,“父王,笨·”·惹来王妃一记爆栗,“没大没小”·小孩子嘴一撇,自顾自吃饭去了。
许天恒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继续说,“我记得当时我在那个少年头上插了一朵野花,还说出了这辈子最傻的话,你们猜猜看我说了什么”·满嘴塞了事食物的方艾天,一听这话,两眼瞬间放光,含着食物吐字不清,“舅舅肯定说的是,小姑娘,戴红花,哥哥把你娶回家哈哈……”嘴里还喷出了一个饭粒。
还没笑完,便乐极生悲,被王妃拧住了耳朵,“你一天天都和先生学了什么东西这是哪里学来的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都忘了吗”·说着,领着这个小孩下去,边走口中边斥责道,“回去给我把《礼记》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许天恒汗颜,失笑道,“海尘,你就放心把你儿子交给我这个妹妹管教”·方海尘没有搭话,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了一抹温柔优雅的笑,“你当时说的是,真美,你若是个女孩,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你。”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不能呼吸··从未将此事与任何人说起··却一字不差··风从窗户缝隙中钻了进来,星河秋月,寂静无声。
许天恒带着浓浓的鼻音,颤抖着双唇,“你刚刚说了什么”·墨色的瞳仁寂然不动··方海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白皙的面庞泛着淡淡的柔光,“方海尘,字云轻。
22年前被封为皇公子·云轻,云淡风轻,世间本就没有永远,人会死花会落,看似很久,其实不过转瞬,又有什么能够长留于世”·夜色微凉。
天际征鸿,遥认行如缀··许天恒深吸一口气,身上一阵冰凉,“云轻,云轻公子,原来是你,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蓦然惊觉··眼前的人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却依旧强撑着一份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萧瑟··“对不起,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摇了摇头,“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徒增伤感·”许天恒忽然拿起了一旁的酒坛,揭了红布,直接仰头灌下··造物弄人··造物弄人。
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么多的巧合,谁是云轻云轻,是谁·虐恋情深·儿时的少年,是谁·我心里的人,又是谁·……·几日后。
夜月白风清,水天共碧··窗外数千灯火,如烟如梦··自从尉迟长荷被杀后,风月楼的眼线从上到下换了个遍·现在的风月楼,不是火云阁的情报阁,只是云轻一个人的情报阁。
月色如水,小轩窗,正梳妆··长流玉琴声··修长白皙的手指从一根根琴弦上划过,行云流水,美不胜收··叮··琴弦应声而断··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甲滑下来。
抚琴的男子不知为什么,心中没来由一阵慌乱··门忽然缓缓的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墨色长袍的英俊男子·脸色微红,眼神迷离,手中拿着一坛酒,摇摇晃晃走到方桌前坐下,继续拼命灌着自己。
“公子,怎么了”云轻放下手中的琴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看他,眼神忽而清澈,忽而迷茫,“把门关上,我有事问你。”
许天恒醉道··云轻转身去关门·听到了身后破空声,身形一侧,酒坛子摔到了墙上··回头,望着眼前冲过来的身影,一脸的不可思议··许天恒脸色冰冷,捏住了这张脸的下巴,火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功夫不错。
你究竟是谁”·“我……”·“或者说,云阁主,你来轩云国的目的是什么”·那一瞬间,云轻忽然觉得如坠冰窖。
“公子,你怀疑我什么”·许天恒眸色沉寂,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我以为陪在我身边的柔弱小倌,是我儿时一见钟情的少年·却不想原来是火云阁暗藏最深的阁主,顶着方海尘的身份,凭借着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故意接近我,究竟为了什么”·“公子,我可有害过你”云轻忽然笑的很苍白。
诡异的宁静··“云轻是敌是友,公子心里有数·若说我顶着方海尘的身份,公子可以去查,云轻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我的母亲是召野国前贵妃方雨心,我的父亲,是召野国大内侍卫云毅白,这是不是真的。
尉迟天宏屠我满门,云轻侥幸逃生,这些,又是不是真的·”·再没有了那种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打败的清冷坚毅··许天恒哑口无言··缓缓松了手,脸上有浓重的复杂的神色。
“若说我一直呆在公子身边,如果一开始真的是为了什么,那么现在,我只希望公子平安·”平淡如水的语气,却透着些许苍凉,一滴泪自云轻的眼角滑过。
晚风袭人,烛光跳跃··许天恒的酒醒了大半,“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转身,狼狈而逃··留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捂着心口,挂着泪痕,笑的无比苍凉。
离开了红满楼,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城外的一个庄子前·许天恒苦笑了一声,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小童子探出头,用稚嫩的童声问了句,“你找谁”·许天恒礼貌抱拳,“许天恒拜见无双丞相。”
小童子嘟了嘟嘴,“等着,我去通报一声·”·片刻后,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将军你怎么来了”·湖光秋月两相和。
潭面有月无风··厅堂内,丫鬟摆好了一桌酒菜··如今的许天恒,也只能找这个陪自己征战无数的军师谈谈心··叶无双为许天恒斟了一杯酒,语重心长道,“将军,你当真不该怀疑云轻公子。”
“我知道,可他是敌国的重要杀手·我……”许天恒思绪混乱,把酒一口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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