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 by 无业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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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by 无业千山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文案:·权利漩涡中,几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互相谋算·忠,女干,欺骗,利用,挣扎,一场奢华的寿宴,犹如一场狩猎,又如一场赌博,谁才是最终赢家·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宫斗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玄澈 ┃ 配角:施鸿玄都流云盛一云李如吴仪吴芊 ┃ 其它:·第1章 宴前·陈王宫,逸璃宫内。
三皇子玄澈正在清查礼品清单,一旁垂首默默陪侍的,一个黑衣白纫缀玉珏于腰间的侍卫,名曰李如;另一个着白衣束布冠踩金丝靴的侍卫,唤做盛一云··“一云,你这礼,备得有些厚吧”·整夜未眠使得玄澈头痛欲裂,但纵是如此他也仍要为今夜盛宴的筹备而劳神,这使他不甚愉悦,眉头微蹙着。
“殿下,这十抬十匣于逸璃宫之财力,亦不算铺张·更何况,除却相国之尊,芊小姐的关系情面也是要顾到的·”·玄澈的眉头蹙的更厉害··陈国当朝相国吴仪,两朝老臣,文政专精,深得皇上宠信。
生得一子二女,长子吴世入朝为官,官居五品掌礼法,长女吴韵入宫侍奉,封伊妃,生得一子刚满六岁,即是九皇子,次女吴芊年少习武,不甚拘闺阁礼数·吴芊少时常入宫陪伴姐姐,因缘巧合结识了玄澈,芳心暗许,此早已为宫内外尽知之事,而陈王皇后相国大人对此竟毫无反应,意为默许,只待吴芊满十六岁便可赐婚了。
但是,这桩看上去很完美的婚事,玄澈是不愿意的,这事凡是逸璃宫的人没有不清楚的·自家主子一见那芊小姐,像是逃债的看到债主上门一样,跑得飞快,头都不回的;每次芊小姐送来的礼物,都被他处以“沉塘”刑罚,送来的吃的,也尽皆与宫人们瓜分了。
愿意与不愿意,无关紧要·感情并不能左右政治·这一点,玄澈很清楚,并且在此事上,他还算识大体的··“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再重备礼品也是来不及了。”
陈王宫,伊禧宫··着装清婉俊秀的女人素腕直书,纸上一行蝇头小楷:·父,·父恩烁烁,韵不敢背·今五十寿诞,然王上病下,韵与子玄蔚不得离守,唯备薄礼,望父谅之。
韵·伊妃吴韵将书信折好,与一礼匣一并递给身旁恭候的宫人··“李公公,烦请您相府走一遭,呈与家父·”·伊妃身份尊贵,但是待人处事仍是温和知礼,落落大方。
李公公接过,答应下便退下办事去了··陈王宫,太子宫··男人一边擦拭着刀刃,一边思绪纷飞,寻常的相貌在沉思之时也变得熠熠生辉··此时,未及通禀,虽然以男人耳力早已听得来人,但他仍仿若未闻,并未起身行礼。
幸好,玄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怠慢··“施鸿,玄澈他……”·太子一面顾自坐下,一面对着把自己独自关在屋子里拭刃的男人说话·男人听闻玄澈之名,登时抬起头来看着玄都。
而以玄都多年察言观色之力,一下子就将男人心事猜的差不离··“他仍年幼骄纵……”·“谁与你说的”施鸿无礼的打断了太子之言。
“唉,罢了·我也不过就是来关心你一下,晚上要随我赴宴,看你那一脸疲态不如静自歇息吧,使流云随我去也好·”·施鸿认真的与太子对视着,不失太子亲卫之责。
“殿下你又在玩笑了,今晚的相府寿宴,是一场大戏啊,难不成你想有去无回”·玄都扶额微笑着:·“不单如此,吾还欲与施卿同生共死呢”·施鸿随他笑着,然后直接将手中匕首甩进剑鞘。
“称病不去·”·“我是太子,坐在这个位置就要迫不得已·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再说,谁说这诺大的太子宫,就密不透风呢”·此刻,窗外,风起,云涌。
京城,嗣文侯府··一大群婢女家奴在堂厅中,围绕着一个华服的纤瘦老人七手八脚,仿若一团乱麻·其中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在无奈的劝说:·“爹,您等等,诶,您那个蛐蛐别找了好吗我明儿个给你买个更大的。”
在桌椅板凳间身姿矫健的老人闻言,一脸委屈的答:·“我偏要我那只,但是你说的更大的那只,我也要”·其言其状,仿若孩童。
“好好好,都依您的……”·左将军苑飞连声应着,然后快速走上前去将老侯爷从桌椅上搀了下来··“碧儿,琴儿,快给侯爷换靴,莫要误了时辰。”
“我不要这双,我要那双虎纹的”·一大群人又再次忙乱起来··陈王宫,丕堤宫··丽妃虽不复年轻时美貌,但仍是举止风韵,此时扯住儿子衣袖之状看起来更是柔风拂柳:·“儿啊,不可不去吗既然你已经暗自联络妥当,我们应是无忧的,且今夜之事……”·玄灵甩开母亲的手,无奈的打断她的话:·“母妃,这是相国大人的邀约,”他说着从手中拿出一纸请柬,“相国大人的安排必有深意。
更何况,该无事的人,在哪都自平安;该出事的人,躲又有何用”·玄灵红唇边流溢一抹滟笑,自己的母妃如此愚蠢,难怪不得圣宠了·今夜可是站好队的关键时期,太子和老三也未见得是省油的灯。
玄灵思虑罢,飘逸灵动,轻挪粉步,步生莲花一般出得宫去·其态真不愧为诗中所说:陈都尤物二皇子,妖娆妩媚憾王祠··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第2章 宴中(一)·玉殿朱门,匾额鎏金。
摩肩接踵,人言声沸··不明所以的百姓若是路过,多半会以为这官生府邸要结姻亲大喜了,而于陈国百官来说,相国大人的寿诞办成此状着实有些奢靡了·可惜,这话没人敢说。
一拨又一拨的贺岁官员携带着礼物家奴来到相府门口,官员掏出请柬,家奴携着礼物清单上缴管事登记之处,然后一抬抬一担担尽走西偏门而入·普通一些的官员便由管家引路,而朝中重臣则多是相国之子吴世吴大人亲自引入。
不过,此时间,远远见巷口来得一队车乘人马,吴大人便知晓来人身份了,忙遣下人通禀父亲出来迎接··车马整齐排列,马上侍卫应声下马,整顿衣装配剑,英姿飒飒共十二人。
为首的赭衣男人步履轻盈,走至车下行礼迎出车内之人··只见太子玄都掀帘撩袍下车一并动作连贯流畅,在前引着太子亲卫队众人,行在相府门口··“太子殿下,老夫失礼……”·相国吴仪一边自责,一边假意躬身行礼,太子上前一把将他扶起,颇有一种假模假式的作派,与相国大人寒喧着。
一旁的施鸿望着他们,颇是看之不爽,毕竟曾是江湖人,他一直不太理解得了官宦贵族之间的假礼态,只能转眸不见··随太子一行人后,三皇子的人也到了,迎接的人是相国小女吴芊。
今日她身着华服,以往那些假小子一样的动作也少了很多,只是不能开口,一开口就又变成了那个无礼的疯丫头··“玄澈哥哥,你们可算来啦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盛一云偏头看自己主子那脸色,明显不善,便识趣地话都不敢应,只怕是惹怒了他。
心道是,吴芊啊吴芊,又不知你是怎么惹着这位贵人了多半是因为你来相迎的缘故,只是不知是迎接礼遇不周还是你这不知察言观色的说起没完触了他的逆鳞·“芊儿,不得胡闹。”
玄澈将亲近而来扯他袖口的芊小姐轻轻甩开,面色不善的说:“引我们入席吧·”·灯火辉煌歌声绕梁,由吴芊引着得三皇子玄澈一行人来到花廊时,迎面而来的正是吴相国引着的太子和他的亲卫队。
玄澈忙欲躬身行礼,却被玄都一把扶起··“臣弟参见太子殿下·”倏尔又转向了相国,“相国大人,恭贺寿喜·”·“你我兄弟,没得那么多礼法拘束。”
玄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得温和平静··流云在一边小声嘟囔着,这若是在平时,三皇子可没得这么客气,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切着呢·身边施鸿转眸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这直- xing -子的人少说话别找事。
“谢谢三皇子莅临老夫府上·”·登时,管家匆匆来报,不知何事,吴相国告罪去主持它事,唯留下吴芊引二人入席··吴芊虽- xing -格直率,颇爱笑闹,但是因为玄都在旁的关系,不敢公然调笑玄澈,反而真的是中规中矩地引路,兄弟二人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琐事。
兄弟二人的卫队也都是老相识了,流云大大咧咧的勾起盛一云的脖子,小声地谈笑,而一贯严谨细致的李如正在一旁认真听二人言语,说到有趣处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反而被那二人打趣。
与他们不同,施鸿并非王宫十二卫出身,不比他们有年少相识之情,加之他- xing -格内敛含蓄,更是不愿参与到他们的交谈中去·此刻,他正凝心静气得目光聚焦于前方华服玉冠之人,而仿佛是直觉感到被盯着,玄澈微一回头,一瞥间了然于心却面色不变,反教施鸿一惊,慌忙转眸于亭宇间。
声色犬马,飨乐交辉·歌舞生平,把盏言欢··太子玄都代病中天子为吴相国致寿辞后,来客逐位举杯向寿星吴仪相敬,吴仪皆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地欢笑受下。
一巡过后,酒意正酣··“侯爷,今日大喜之日,怎得不见苑将军啊”玄都举杯与左边席位坐着的嗣文侯相谈··“那小子给我捉蛐蛐去了。”
老侯爷一边回答,一边举止豪爽地抱着酒壶饮酒·豪饮一口后,老侯爷言色嗔怪地说:“几日不见,你我咋越发生分了你平日不都叫我哥哥的吗”·在座的人,除了一旁偏席的吴芊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之外,其余之人都被侯爷的话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嗣文侯年近七旬,三朝元老,为大陈立下汗马功劳,谁知近几年来,竟也糊涂起来·若论及辈分,连当今天子都要敬嗣文侯为长辈,玄都又怎么能与他称兄道弟呢·“侯爷这几年,糊涂之症真是愈发厉害了,太子殿下莫怪啊。”
到底还是寿星陪笑着打着圆场··“酒后闲谈,众位不必顾忌太多·今日好酒,可定要喝得随意畅快呀”玄都起身举杯相邀,在座诸位皆惶恐举杯陪同。
“相国大人,酒虽好喝,花儿更好看·”二皇子玄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随- xing -的扯了扯衣袖,姿态优雅动人,“我可否去相府花园赏月啊”他竟是毫无规矩。
“二殿下请自便·”·一旁衣裙鲜亮,颜色非常的芊小姐终于难耐- xing -子,提着裙摆溜进主席,眼光逐着玄澈的方向痴痴望着·随后更是不顾形象地蹭到玄澈背后,搞的盛一云和李如慌乱得避闪,二人看着那女儿痴态不禁对视苦笑:自家主子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玄澈哥哥,我敬你一杯”·“女儿家的,喝什么酒”玄澈本专注于席上众人言语,可被突然出现的吴芊搅合了一下,心思全都乱了,唯一本正经地斥责道。
“哼,你又敷衍了事,定是不敢与我饮酒吧与我相饮,你怕是要醉到桌子底下去”吴二小姐气焰嚣张,一手挽起衣袖,一手捉过玄澈酒盏便自顾自地斟酒。
“呐,我便问你,敢是不敢”·玄澈- xing -格虽冷,但毕竟年少气盛,言语激将下竟然也不顾形象地与她对饮起来·不过,几番过后,先醉的倒是芊小姐,如玉的面庞仿若挂着垂霞一般熠熠生辉,嘟囔着唠叨着,一言不合就要往玄澈怀里扑,气得玄澈不禁后悔,不该与她饮酒的,复又吓得急忙捉了衣袖逃出席去。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待到半醉半醒间的吴芊发现情郎早已逃离,自是忿忿,仄歪又大步流星地追出席去··第3章 宴中(二)··酒浓心事重重,月圆人影憧憧。
本想借着清风徐来吹散寥寥酒意,却不禁想起了两日前的争吵,引得玄澈莫名悲伤··“你不过就是想我不干政事,可我又不会和哥他争皇位你对他衷心耿耿,对我却何其严苛”·“这是为你好。”
杯盏摔碎,案砚皆翻··“对我好你对我不好”·那人,木讷的,不懂我,也不相信我·凭什么,我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玄澈静静地伫立在花园之间,好似时光停驻。
微风流转,远处喧闹宴席之音中,好似夹杂着些许低声言语,使得玄澈猛然惊醒,本能地躲进假山巨石影下··不远处,亭下廊间,两人秘密交谈着,恰被玄澈听得正着。
·“今日之事,必安排详备·”·“吴大人放心,末将早已布置周密,今夜相府,纵使插翅,亦难逃一人·”·“刀手与□□可完备。”
“待席上,若有苗人击鼓而歌,则可行事矣·”·“此事还有谁知”·“唯飞之偏将黄友,我父心智糊涂,飞不敢为他所知。”
“甚好·”·“然,不知时机如何,方能…”·此二人,虽不能辨清面目,然而听其言语中所示,应是席间未露面的左将军苑飞与相国之子吴世。
玄澈陡然心惊,刀手、□□、插翅难飞·这是,兵变·心神飘摇,身下恍惚,一脚踩滑,石影间传来石子滑落之声,惊醒正在交谈的二人。
“什么人”吴世一声大喝,二人交谈停止,尽循声望向玄澈藏身之处,玄澈心惊,却不知往何处躲藏··说时迟那时快,吴世沿廊飞奔,一面唤来家丁,直向假山袭来。
玄澈慌忙逃跑,刚出假山,经过花丛便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一把扯进花丛中,同时口被用力捂住,慌乱中玄澈急忙挣扎,而几经反抗毫无用处之后,才慢慢安静下来巡视的看向劫掠自己之人。
施鸿·随即,一声鸟鸣,一个人影轻快地越强而出,吴世一干人等立刻追着那人影而去,并没搜查花丛假山·而待家丁去尽后,施鸿也搂着玄澈闪身逃向后院。
而待人影散尽,仍在原处的苑将军,径自发声:·“没人了,殿下,请出来吧·”·廊后灯火阑珊处,一人悠然漫步而出,竟是二皇子玄灵··“将军好耳力,怎知是我呀”·“殿下,臣劝你还是不要涉及此事。”
玄灵故作惊讶,拂袖掩面道:·“怎么,你那晚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娇羞作态却心机毕漏·苑飞一惊,早知此人不是轻易碰得,可那日酒醉终是难忍这尤物的诱惑,醒来后却为时已晚。
“你想要什么此劫平安还不够吗”·“呵呵,当然不够了·一时平安可不代表一世平安,更何况,”玄灵言语一顿,轻腕扶额发,“谁能保证,相国大人就定能成事呢”·“你这话什么意思”苑将军面色微变。
“呐,将军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一言未毕,颈上就被一把利刃割破,剩下的半句话淹没于惊讶地喘息中··苑将军望着倒下的玄灵,并没有施救,因为玄灵显然没救了,反而看向玄灵身后偷袭之人。
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将军,二殿下怕是喝醉了,劳您送他去厢房休息吧·”吴芊一边自如地说着,一边用力地甩着匕首上的鲜血,微蹙着眉头,并没与苑飞对视。
“将军放心,芊儿刚刚什么都没听到·”随即不管苑飞回答,一转身径自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呐,讨厌,我很喜欢这条裙子的,这下弄脏了…匕首上也都是血,不知道能不能擦干净…”·就算不是窈窕深闺千金,能如此自然淡定的杀死一个人,不知道吴相国是怎样教出这样的女儿·后院中,灯火映廊花。
待到安全之际,玄澈才一把甩开施鸿的手,顺势退出了几步之外··“你不是不打算要我了吗还来管我”玄澈怒道。
“我错了·”施鸿很淡定,道歉的时候面无表情,反而让玄澈不知所措,好像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一样··“你,你…”·“我是不想你参与政事,那与你是否会争皇位无关。
怀璧其罪,你又不够狠,陷入政事的纷争中,会葬身其中的·”·“可我也是陈家子孙,虽我没什么天分,但也想为这大好河山尽一份力啊”·“……现在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嗯,”玄澈猛的想起刚刚听到的话,惊慌失措地抓起施鸿的衣袖,“他,他们要造反我刚刚听到了,吴世还有,苑飞,额,相国要杀大哥”·“嘘。”
施鸿怕他激动地声音太大惹人注意,忙得捂住他的嘴,“不单是太子,怕是今晚来宾都要受难·快走,先回去与太子商量一下·”·“诶,对了,刚刚越墙而去的那是谁啊”·“流云。
放心,他能轻易脱身·”·第4章 宴中(三)·太子玄都闻言眉头轻蹙,玄澈、施鸿、流云、盛一云、李如一干人等围着他不知所从,又怕一分一秒熬过都会形势大变。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现下,不宜轻举妄动·按照玄澈的说法,这座相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玄都分析道··“也就是说,如果要保证全身而退,只能用武力解决了,周旋只能保证一时安全。”
施鸿接着说··“可只凭我们和十几人的卫队,怎么可能打得过”流云不解道··“先不说这个,首要的是,保全我大陈江山不落到吴贼手中。”
玄都分辩着··“是九弟”玄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惊道··“嗯,吴仪那老头很可能没胆量自己登位,但扶植他外孙却极有可能,可能就在这时,宫中仪妃和九皇子也在策划宫变。”
施鸿冷静分析··“如果要扶植幼子,可陛下已有三位成年的皇子,天下非议是逃不脱的·”李如插话进来··“所以…”盛一云想到吴仪的谋算,气得咬牙切齿。
“所以,他要杀掉我,玄澈和玄灵·”玄都在说起自己可能被杀时,却丝毫没有慌乱与畏惧,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不一定,按照二皇子的- xing -情,应该早就投靠相国了。”
盛一云一边擦着刀刃,一边气恨的又幽默的嘲讽道··众人又一齐沉默了,直到太子开言··“好,现在就有两个问题,一是,制止宫变,保护父皇;二是,我与玄澈,至少要保住一人- xing -命。”
话题太沉重,以至于其他五人无法接言··“依照苑飞所说,施鸿你偷偷潜出相府回宫报信而不被吴仪一伙儿发现的几率有多大”玄都问。
“如果是皇都禁军三队人马全都包围在相府外的话,可逃但是不大可能不惊动他们;苑飞毕竟只是个左将军,若非侯爷授意的话,能动用两队禁军足矣,幸运的话,可不动声色的逃脱,但,如果围墙外设有暗哨机关,那就,毫无可能。”
·“侯爷,侯爷不会参与吧……”玄澈眼光闪烁的问,却没人回答他··“嗯,那就是说,即便是你是李如那样的高手,也难突出。
那目前最重要的是,寻找一个秘密出府的方法·”·众人无声,却齐刷刷地望着玄澈··“我想,芊小姐应该能帮的上忙·”·“她爹谋反,她怎么会不参与,就算不参与,她为什么要帮我们”玄澈思索着。
“芊小姐- xing -格直爽,又口无遮拦,而且她一个女儿家又帮不上什么忙,可能,吴仪的谋反,她并不知情·”李如冷静的分析··“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了,我们得试一下。”
玄都说··这夜,几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临了前所未有的生与死的危机··婢女恭敬地合手垂首回应:·“二小姐刚刚有些醉意,已回房休息了。”
“烦请带路,通禀,三殿下有急事求见·”盛一云礼貌交涉,一边玄澈面露焦急之色··而迩廊暗处,太子一众五人正安中窥视、跟随。
吴芊一袭寝衣,不顾梳理的起身迎着情郎,稍事休整让她的酒意微散,唯有暖红的面庞残留着醉意··玄澈虽觉此种情景下见面不妥,但情势紧急他也顾不了许多,按照之前玄都授意之言,丝丝试验。
谁知芊小姐倒是比想象的还要胸无城府,三言两语间变为玄澈安危担忧起来,这倒让潜身于暗处的五人颇感意外却又欣喜··“你说,我爹他要谋反”少女因为闻知这个消息过于震惊,眉目间都平添惊忧,“不可能的,我吴家世代效忠,怎么,怎么,怎么可能啊”·“芊儿,你相信我,这是我亲耳听见的,你哥和左将军在密谋…”·“玄澈哥哥,我…我,那是我爹,我没法…没法…”吴芊几欲因为急迫而歉疚的泣泪,扯住玄澈的衣袖,却双眸幽深的期盼的望着三皇子。
“不瞒你说,若是我一人死活毫无关系,可,我不能看着我哥和大陈王朝出什么闪失啊”玄澈一边陈情,一边一搂衣襟跪在吴芊面前,“算我求你,救大哥他一命,玄澈必将今生来生报答”·“我,芊儿无能,怎能在我吴府上下数百条- xing -命和你的- xing -命之间做抉择”吴芊说着,泪如雨下,扑通一声对面而跪,“若是,芊儿愿以命相胁,向父亲保你平安。”
没等玄澈回答,梁上君子似乎已等不及了,一跃而起,高超的轻功让屋内二人只方见人影掠过,之后,一柄闪光寒刃便架在了玄澈脖子上··赭衣侍卫冷冷开口:“情势危急,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了。”
施鸿一转刀刃,立刻在玄澈脖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痕,“芊小姐,指一条能够潜出吴府的路,可保三皇子- xing -命无虞·”·吴芊被突入其来的胁制搞的措手不及,倘若被胁制的是旁人,她或许会凭自己武艺与施鸿搏上一搏,可当刀刃架在玄澈的脖子上时,她竟然恐惧的抖个不停。
“施鸿,你…你怎么敢…”玄澈怒道··“三殿下,臣劝你别乱动,配合一下,毕竟,虽然手段不同,但是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给你带路,别伤他”吴芊突然大声喊着,怒意不加掩饰。
第5章 宴中(四)··上弦月,如白玉如银钩·不吝清晖,极目素裹·月下一汪荷花池,仿若众红颜碧裙之女子舞成一道,名曰,璋池··吴芊向施鸿和被他挟持着的玄澈解说着,清澈的眸子中倒映着红莲的影子:·“这是吴府西院的璋池,池那头便是吴府院墙。
传说,这池底埋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璋,我以前好奇去池底探过,璋没见到,但是有一条暗道,通往礼嘉巷·”·“哦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我可以随你下潜带路。”
吴芊淡淡地说,“若是所言有虚,你尽可杀了我·”·施鸿思忖片刻微微点头,一手提着玄澈的乌金绣龙衣领便作势欲跳下池中··一旁吴芊急忙拉住施鸿,顾不得许多得阻止道:·“不能带他,他不会武功,这池水深十数丈许,他没等到暗道便会溺水的。”
施鸿看了一眼心忧情人的女子,不禁一阵感慨,而后直接将玄澈点了- xue -放在池边,与吴芊一同下潜了··待到玄澈无聊的站在池边数完靴边第一百三十六朵野花时,碧波花池终于漾起圈圈涟漪,惊走了花朵上落着的红尾蜻蜓。
两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足尖轻点,几跃至池边··吴芊一身寝衣早已- shi -透,贴在光滑的皮肤上,玲珑曲线隐隐若现,看得玄澈不禁面红耳赤,慌忙把眼光转向一边。
而另一边施鸿趁吴芊没注意,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一切顺利,按照计划进行··吴芊则一心都在玄澈身上,一把解- xue -后,将玄澈拉扯着衣袖一把护在怀里,同时满目敌视地与施鸿对峙着:·“你,不许再伤害他玄澈哥哥,我们走。”
玄澈闻言,回眸向施鸿一笑,牵起吴芊的手边欲双双离去·谁道,电光火石间,施鸿竟然不守诺言,势疾如风地从背后点了吴芊的- xue -位··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竟然从背后偷袭,小人之行矣吴芊被点了- xue -位说不出话,但是她内心中的怒骂早已在脸上表情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施鸿,你…放肆”玄澈被突变惊得目瞪口呆,指着跪倒在地的侍卫怒骂着··“三殿下,臣多有得罪·然,若芊小姐传信于吴贼,前番努力尽功亏一篑矣。”
“强词夺理”·施鸿没有回答他,甚至走过他身边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反而一把扛起了吴芊,身形几闪而过,便将她藏进了池边柴房中。
回来时,玄澈见只剩二人,便没继续演戏,远远的便朝着施鸿腼腆一笑·施鸿却好似没看到他的笑靥一般,面孔仍旧冷的厉害,玄澈不禁暗道,难道吴芊不可信吗·“怎么,芊儿指的暗道有问题吗”·施鸿跃至近前,微微摇头。
“既然如此,那快回去向大哥回报·”·玄澈伸手去牵施鸿的衣袖,可这木头侍卫仍旧是那副冷冰冰地样子,动也不动··“你怎么了”·施鸿此刻,才微微咬了咬下唇,双眸抬起与玄澈对视着,而后仿若几经挣扎才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上玄澈颈上的伤口。
“没事,这不怪你,”玄澈双手轻轻地敷上自己的颈上那只有力的手掌,“而今,大敌当前,这小伤不碍事的·”·施鸿眼色瞬变,然后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今晚出门前仔细照料的凛冽匕首,递给玄澈。
这匕首据说是一位故人赠予施鸿的,他一向珍视,虽说外观并不起眼,但是却锋利异常·短兵刃最大的优点就是,虽然攻击并不占优,但是防身却是极好·显然,施鸿将它交给玄澈,的确是愧疚又不安了。
“带着它,保护好自己·今晚我可能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但是要相信我,相信太子殿下,今晚我们一定能平安·”·施鸿说着,轻轻在玄澈的冉冉红唇上轻轻啜吻,形状宠溺。
“嗯·”玄澈应着··“还有,即使是身边人,此刻也要多加提防,尤其是吴芊·”·“我不该牵她的手的·”玄澈望着他,十分平静的说。
“……”施鸿被他顶的当下无语,只在内心暗自祈祷,只在今晚希望玄澈能收起天真,狡猾一次··一干人等在久侯之后,闻听到玄澈和施鸿带回来的好消息,均是精神一振,欣喜不已。
“现今,必须有人回宫,阻止伊妃的行动·”玄都镇定的分析局势··“臣愿往·”李如主动请缨,玄都朝他肯定的点点头。
“施鸿,你也一同去,不可马虎,以防万一·”·施鸿恩了一声表示愿意··玄都又从衣袖里掏出太子令牌,递给施鸿:“进宫后,若直奔父王寝宫恐早已被伊妃封锁,不得见。
先执此去见十二卫凌统领,寻求助力·如若凌将军有异,可杀之;再去寻伊妃与玄蔚,杀之·”·“大哥,”玄澈闻言至此,竟是面上血色尽去,“不可,若九弟未参加谋反,岂不是枉杀无辜”·“澈儿,”玄都搂着玄澈的肩膀,眼眸微合,深深叹了口气:“若是…我也愿意相信玄蔚无关此事,可是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无路可退,你我兄弟今夜不知能否平安而返,若有万一…唯有此釜底抽薪之计,方能保我大陈江山不被贼人所掠啊”·“可,可玄蔚他,他还不满十岁啊……怎么…怎能…”玄澈知道大哥所分析所做的决定均是从大局出发,但是心地善良的他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兄弟相残的事实,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玄都望着玄澈,不知在思考什么,随后继续安排道:·“完成任务后,执太子令去父皇寝宫,护他周全,请调兵救相国府众人于水火,你二人,此间可便宜行事·”·“臣领命。”
二人齐声答道,领了令牌,施展轻功便跃檐而去··“你我二人,如今真成了累赘了·”玄都苦笑着对玄澈说,“有暗道在面前都逃不掉,那一会儿只能让你先离开了…”·“哥”似乎猜想到了玄都所想,玄澈一声惊呼。
“盛一云,护好你主子·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戏要演·”··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第6章 宴中(五)·酒至半酣,菜至五味·宾客们在酒精的作用下,也都不似先前那般拘束,各自把酒相谈。
觥筹交错间,言语相交间,一声玉石崩碎的声音尤为突出,霎时间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同样醉意浓浓的老侯爷看着地上被玄澈摔碎的半个玉酒樽沿着石阶仄歪滑过,竟然天真的手舞足蹈地追起酒樽来,而一旁的左将军忙跟在老父一边作势搀扶,生怕他摔倒。
而酒席间却较之这父子俩更为热闹,玄澈双目血红,盯着自己刚刚掷杯的右手,全然不知众人不解的目光正投在他身上,反而猛地右手扯下发冠,一头长发杂乱地倾泻在肩头,他用独有的青年嗓音大声地笑着。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他又开始指着太子的方向大声叫骂起来:·“你,哈哈哈哈,你就是个废物,还每日装作忧国忧民的模样,累不累啊瞧不起,瞧不起我哈哈哈,你也配你,你,你有本事别仗着父皇的宠爱巧取豪夺啊你有种……”·闻此言见此状者,皆瞬间面色惨白。
谁都知道,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是未来陈国的统治者·纵然是皇子,这般辱骂太子也定是死罪··太子亦是气急,虽然仍稳坐席上没有动,但是近处的人都能看得清楚他那越抿越紧的嘴唇,还有那越皱越紧的眉头。
“大胆”太子一拍桌面,怒喝一声··玄澈仍旧叫骂不止,旁边几席的大学士、史官、户吏全都急忙起身,手忙脚乱地你抓胳膊我捂嘴的制止着,一面小声劝着。
“殿下,莫叫…”·“殿下,太子殿下是…”·“…”·正在酒席中乱作一团之时,相国吴仪神色自若,大步流星地走进那酒醉的玄澈,然后低声斥退众人,一挥手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地耳光。
“啪·”·刚刚拉扯着玄澈的大学士等人都随着被桎梏的三殿下一同,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惊得目瞪口呆··而吴仪不曾再看那群人一眼,不以为然的反身向太子玄都俯身一跪:·“惊扰太子殿下,老臣罪不可恕。”
太子玄都见状,深究反而显得狭隘,便不悦地一挥手:·“罢了,与爱卿无干·玄澈明知不能饮而不加自束,醉后竟现此疯状,着实…唉·”·“三殿下…”吴仪复再言语,却被玄都打断。
“醉鬼之行,随他去罢·盛一云,”玄都冲着侍卫的方向吩咐着,“送三殿下回宫,今晚之事,来日再做理论·”·“是·”·玄澈见上前搀扶的盛一云反而挣扎得更加厉害,索- xing -侍卫也没碍着主仆关系,一把将人打晕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就从人群中穿过了。
同时,相国吴仪捉襟起身,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向身侧的吴世悄悄地使了一个眼色··一炷香的功夫,三殿下的车驾驶过京城布衣巷时,为一伙儿蒙面人所截,侍卫见来之匪徒,不战反逃,忽尔间四散奔逃无踪。
匪人有疑,查轿,空无一人矣··同时,在玄都的精确谋划下逃出生天的三殿下玄澈,正在吴芊的帮助下潜藏于吴府中,静待时机··“你说,若你没来找我,随着车架回宫真的会被,被劫吗”吴芊的面容间挂上了少见的独属于小女儿的惆怅。
“芊儿,你到此刻还不信我吗是否被劫,待到盛一云回来便知分晓·”·女子闻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扯住玄澈的衣袖,上齿轻轻咬着红润的下唇,思索片刻才微微开口:·“我,我自是信你的。
这世间,我,唯汝一人矣·唉,不管怎样,我定保你无虞·”吴芊说着,然后起身回首向玄澈小声说,“你现在此处藏身,莫要做声,等我回来。”
“你要去何处”·“若是,父亲真的伙同姐姐谋反,必将留下证据·这证据,我得之也不至于愧疚父姊;而太子殿下得之,亦可治吴家之罪,可堵世人悠悠之口。”
“芊儿…关于,关于这证据,你是有所思绪的吧”·吴芊看着藏身暗处的恋人,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颓然地点点头。
“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毕竟,我还是吴府的二小姐·”·说罢,拂袖离去·月下美人影,倩曳似满弓·此战,一触即发···第7章 宴中(六)·王宫内院,灯火如昼。
正如玄都预见,嫔妃宫女都清楚,今夜,要变天了·最好,偏安一隅,免于波及,唯有两个深夜潜入的身手敏捷的侍卫,试图摧毁这几乎完美的偷天换日的计划··然而,因玄都的明智与预见,他们的保护计划也进行的比较顺利。
果不其然,伊妃和九皇子已说服凌将军站到吴相国一队·施鸿持太子令求见凌将军时,却直接被卫兵挟以刀刃,若不是暗处观察的李如发现情况有异并潜入宫营中刺杀了凌将军,恐怕施鸿真的会控制不住脾- xing -与一干侍卫拼个鱼死网破。
除了凌贼后,二人以太子令暂时控制住了宫内禁卫·为防时机悄逝,二人议定,兵分两路,施鸿潜入伊妃宫中除去伊妃和九皇子,而李如在之前刺杀凌贼是左肩受伤,不宜前往刺杀,便使之携太子令往陈王寝宫求见。
而,反贼下手快人一步,待李如到达陈王寝宫时,发现王已被鸩杀,只得与行刺完伊妃的施鸿会合·后二人临危处置,施鸿从密道再次潜入相府保护玄都玄澈,李如稳住宫内局势并带余兵在相府外埋伏接应。
闺阁以南数十丈外,是为一白墙黑瓦之偏院·内环屋八间,中有一繁茂槐树,粗枝之上挂四盏玲珑绸灯,院内唯有五六婢女顾自清扫,较之院外之声色繁华则更显清幽宁静。
偏院北屋书房内,两盏烛火便足以照亮的狭小空间,两个年轻人窃窃私语·果然,吴芊思来想去,唯有此处最为安全,便将玄澈藏于此院··吴芊现已换了一身常服,如瀑秀发干净利落地挽于脑后,她安静地走向软榻旁的烛盏,秀腕轻旋烛台,机关无声开启,软榻旁的墙与书架交界处缓缓地打开了一扇门,复又转头望着玄澈,对方眼眸中有些许惊讶但是却也有所预料。
毕竟,越是王宫贵族,越是需要一些存储秘密的地方··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我这就去偷证据,我想了一下,果然还是这个偏院最为安全·你在此处安静的等我回来,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就躲进这个密室中,不可轻举妄动。”
“这密室是何人所为”·“死人建的,你放心,那人于我父母乃是故人,父亲哥哥均不知这个密室所在更不知如何开启·”·玄澈微咬着下唇点点头,思虑之重尽显于面之愁容。
盛一云护送自己的车乘回宫仍毫无消息,施鸿和李如不知在宫中处事如何,自己的父兄尽处于险境且不知安危,府内这数百官员的生死还未可知……这夜发生的纷乱的一切,都让这个青年恐惧忧虑。
说也可笑,在一天前,这个青年在烦忧的是,自己与侍卫的不为世人所接受的情感面临危机,在四个时辰前,这个青年烦忧的是,又要耗尽精力来应付爱慕自己的芊小姐。
而在现在,当他意识到在兵、政、权的争夺漩涡中,所有的他关心的、爱慕的、在意的、嫌恶的人们的- xing -命,尽如蝼蚁般可瞬间被轻易摧毁时,他原本的无忧无虑地生活被无情地打破了,世界观也遭受了极大的挑战。
所以,他在此刻,不够冷静,却足够胆小与迷茫··似乎看穿了情人心事,芊小姐没再多说,转身离去··荷花池畔,施鸿细心的换下并藏起浸- shi -的衣服,换上一套几乎看出差别的衣物鞋履,才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踱回席间。
较之施鸿离席之前众多官员的拘谨,在香醇的美酒佳肴的作用下,此刻大家终于开始慢慢放松警惕,三五成群的或聚目交耳相谈绰绰,或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连太子玄都也放下架子,任凭老侯爷扯着他的衣袖热络地聊起一些往事。
当他在人群间瞥见施鸿时,陡然眼眸一亮,却没有做声,而是径自离席··“事情进展如何”·“如你所料,然,我二人潜入为时已晚,王已死。
宫变被制止,凌、伊妃、九皇子身死,李如带所余禁卫们在相府外埋伏接应·”·得知了父王的死讯,玄都并没有过多的悲痛,或许是早就预料到这缠绵病榻的天子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吧,又或许是帝王家的父子本就没有过多的情谊,又或者,对于过于理智的玄都来说,此刻形势并不允许他悲伤。
“刻不容缓的是,我和玄澈必须潜逃出府·”·“他在哪”·“他被吴芊藏起来了·”·“什么”·看着施鸿那紧张的神色,玄都无奈的叹口气。
“那丫头会保证他的安全,你清楚的·我和玄澈做戏,让盛一云护送着空无一人的车架回宫,而后玄澈就随吴二小姐躲了起来·”玄都意味深重的望着施鸿,略作思考继续说,“你既然放心不下他,就去寻着吴芊,自然也就找到他了。
不然,盛一云和李如都不在身边,若突发变故恐难照应·”·“……”·“我与流云自会寻着法子突围,与李如回合·谨记,你二人要秉着能藏便藏、随机应变的宗旨,切忌正面冲突,熬过今宵,我定能保你们安全离府,至于老二,便随他去吧。”
施鸿后退半步抱拳施礼,微微垂首,眼眸中尽显坚定如一的无所畏惧的神色,转瞬,掠袍飞檐,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妖冶夜色中···第8章 宴中(七)·这剂定心丸来的真是及时·纤长秀美的手指轻轻的摇了摇酒鐏,其中清澈如泪的美酒正环绕着杯壁舞出一道道好看的弧线。
玄都那俊朗的面庞下浮出了一丝窃笑,随后与众人间的交往,都自如了许多··而人群一旁,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酒至半酣的老侯爷,扯开外袍锦带,搂着席畔灯盏,正热络交谈,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老兄,没想到你有一段这么悲戚的过往啊·说起来我们真是同命相连,苦命的人啊……”·老侯爷说着,状似悲痛的一仰首饮着杯中酒,而正引至一半,又突然停下来,深情的望着灯盏说:·“弟弟不该一人独饮的,有错有错,来,大哥您也来尝尝,一醉解千愁啊。”
老侯爷一边絮叨着自责,一边把酒鐏中的余酒往灯盏中倾倒·待到一旁的苑将军看到并一个闪身冲上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烈酒让火焰腾空而起,几乎燎到了老侯爷的胡子和眉毛。
众人这才惊吓着,上前查探老侯爷是否受伤,而这老头还径自呢喃着:·“老兄你最近是上火了吗”·“爹,你别闹了,那位大哥想一个人静静,我们去找别人玩好不好”苑飞耐心的哄劝着,一边作势抱住了父亲的腰肢。
老侯爷愣愣的看了看“那位大哥”,又看了看苑将军,有些委屈的说,“好吧,我想去嘘嘘·”·“我带你去·”·“不要,”老侯爷大力的推开自己的儿子,然后身躯笔直的走向茅房方向,随后还回头狡黠的威胁着,“你不许跟着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苑飞只得无奈的叹息着,望着父亲的不晓得正常还是不正常的步伐走向回廊尽头··老侯爷如厕完毕后,返回的路上见到了在廊畔花池里赏花的太子玄都,不禁兴奋地打着招呼:·“老弟,你怎么在这儿啊”·玄都回身慢慢走向老侯爷的方向,淡淡的说:“因为我怕您回不去席上啊。”
“怎么会我清醒着呐,完全可以一个人回去的·”老侯爷说着骄傲的一拍胸脯··玄都的凤眸微转,眉梢轻挑,随着言语渐缓而恭谦垂下,更加上那紧绷的下颚和微扬的唇角,真让老侯爷想起了当年那人的影子。
果然,这才是陈王的后人,天生的政客,机敏、警惕、冷静又果断,眼眸中流淌出的,竟仿若是欲愚弄猎人的狐狸一般的狡黠·他一步一句,最后走至老侯爷身前时,直接屈膝而拜,深行一礼。
“但是玄都现在回不去家了,侯爷您可否帮我回家”·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老侯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然后连忙收起了伪装,伸手将太子搀起。
“老夫不敢当啊唉…”·“玄都本不欲将您卷入此事中,可如今形势您也见到了,吴仪狼子野心,倘若今日夜宴我不能全身而退,我大陈子民必将受兵戈之苦啊”·“我老了,早没了当年同□□起事时那般的气魄。
不瞒殿下,几年前我就发现了吴仪的异动,可惜我早已告老,无法阻止,便只能装作糊涂乞求混过一劫·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被殿下慧眼看穿了我的把戏·”·“宫闱已乱,父王崩殂。
此相府内,玄都可信的,除了您就再无他人了·”·“王上他……唉”老侯爷忿恨的叹了口气,“老臣无能啊愧对□□”·玄都见老侯爷悲戚甚重,不敢打扰,唯有静候。
“殿下,老臣愿那这土埋半截的老命,助你平安离去·只不过,此计难保万全…”·玄都立刻附耳上前,听老侯爷详细道来··“你怎么有…”玄都望着侯爷手中兵符,难忍讶异之色。
“从自家小子身上摸个一样两样东西,不算什么的·”·兵符,还有装作糊涂,细细回想起来,玄都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嗣文候早就算准了会有今夜之事,所以所谓的急中生智、救人于危难其实不如说,是老侯爷在静候,看看陈王的继承者到底有没有那份睿智胆略和礼贤下士,看看他玄都,够不够担起这个陈国·在老侯爷带着玄都和流云大摇大摆的走向府外的包围时,最初禁军还在疑惑,并严格执行军令将三人抓了起来。
但是当老侯爷掏出兵符,且一改往日糊涂之状,器宇轩昂,一头华发而肩背绷直,言语间缜密清晰则令黄将军肃然起敬·这是禁军第一任将军,也是左将军苑飞之父,他编造了一个逻辑合理的谎言,使得黄将军信服,并释放了玄都与流云。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刚脱开身,便急急朝王宫方向行去··与此同时,狡诈的吴仪在闻听手下回报,刺杀三皇子失败,三皇子不知所踪后,又发现太子不明原因离席,才发现大事不妙,忙命苑飞亲去会合黄将军,围捉太子二人。
太子与流云还未逃出多远,便听闻后有追兵赶来·二人心道不好,此劫难逃,流云请命前去与追兵周旋,拖延时间,而请太子尽快前行与援军会合·可当流云殉职身死,太子玄都在奋力奔逃至精疲力竭之时,却仍未见援兵,最后太子只能束手就擒。
当他合上双眸时,回想种种,心内暗叹:·“不可能是施鸿,是李如所以根本没有援军,我轻信他人,败逃亦是理所应当·”·与此同时,“罪魁祸首”李如正拖着几处深浅不一的剑伤,拼尽全力的逃回相府,寻找他最后的希望,也就是藏匿着的玄澈。
第9章 宴中(八)·温热的洪流略过嘴角,滴滴坠落于展开的密信上,将娟秀字迹晕染成朵朵丹青繁花··似乎不知道如何安慰这无助的少女,一旁的玄澈几欲开口却复又忍住,最后只能用手轻轻的拍着她因哭泣而耸动的背脊。
密信上简短的八个字,轻松地将千百人的- xing -命卷入无底深渊:·韵晓,戌时行动,备妥··这封密信正是吴芊从常由她带入带出王宫的送予姐姐的食盒夹层翻出,无需多言,这定是父亲与姐姐之间往来谋反的最佳罪证了,也不由得她再存侥幸。
戌时,想来,陈王应是已经崩逝了··“父亲,怎么会…怎么会,…对不起…我,我…”·“芊儿,不怪你·”玄澈抿紧嘴唇,无力的安慰着悲伤的女子,安静的收好密信。
“我们要想办法,阻止今夜的兵变·”·“我要去找我爹和哥哥问清楚”吴芊似乎悲急,奋力而起,转身便要飞奔出门,却被玄澈一把扯住手腕。
“你不要搅入到这件事里了,太危险了·”·“可我不能看着他们一错再错下去了,我不能让他们毁了吴家忠义之名”吴芊大力甩开玄澈的桎梏,情绪激动的顾不上其他。
电光火石间,一个黑影和一把闪光的寒刃拦在吴芊的咽喉之前·生死之间,只怪刚刚二人只顾着惊讶争吵无暇顾及他人接近··“听他的,别去·或者,你想害了他的- xing -命。”
灯火闪烁下渐渐清晰的施鸿的面容,让玄澈顿感心安··吴芊看清来人,怒色渐起,反驳道:·“你胡说爹怎么可能会杀玄澈哥哥…”·“你这么去质问,说不定连你都会死。”
施鸿无情的打断了这沉溺于幻梦中的少女的话,又在心底庆幸,幸好自己早一步找到二人,否则,玄澈可能真的要被这女人的无知给害死了··正在三人各怀心事之时,门口一个婢女清脆的通禀声打断了这无端的争执。
“二小姐,老爷来了·”·吴芊面色陡然而变,爹,爹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无暇去思索缘由,便直接低声说:“快躲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玄澈十分机灵地扯着施鸿的衣袖便将他一同拉进了密室。
待到相国吴仪来到之时,屋内唯有泪痕仍在的女儿和灯烛软榻而已··密室不大,徒手摸去不过两丈见方的石壁而已,内有青苔水滴并无烛火,黑暗中二人不敢交谈。
但是他们二人却都清楚的很,为何吴仪会在此时来找吴芊·应是,截杀三皇子玄澈车乘之人发现三皇子不在,回来复命,吴仪才发现了这个金蝉脱壳之计,他料定玄澈必然仍躲在府内,知女莫若父,于是便第一时间来逼问吴芊了。
但是,这样的话吴仪父子必定警觉,玄都还有百官们,恐怕已被软禁起来了··思及兄长危境,玄澈不禁心惊,然而黑暗中,一个温暖的手掌轻柔又有力的将他的汗- shi -的手握在掌心。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想到这人,便觉得,纵然是死,也无所惧了·密室的门外,传来了二人的不大但清晰的对话··“芊儿,怎得此种形状跑到寒院来”·“方才席间纵饮,思及往事,悲戚不止。”
“爹问你,可曾见到三皇子啊”·“女儿酒醉后就一直在休息,想来玄澈哥哥应在席上吧您怎么寻到我这里来”·“芊儿,不管遇到何事,都不要瞒着爹,爹一定会保护你的。”
“那,爹您做得事,为何却要瞒着芊儿”·“……”·“告诉我,您和姐姐到底在密谋什么哥哥是不是也参与其中”·“芊儿,谁同你讲这些”·“你…你这是默认了吗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既然你也知道了,那告诉我,玄澈在哪”·“玄澈哥哥早就识破了你们的密谋,带着你们谋反的证据离开了”·“不可能”·“你以为你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就能湮没真相,我告诉你你做梦证据和密道都是我告诉玄澈哥哥的。”
一剂响亮的耳光,一个人倒地的声音··“你,你打我我要去告诉太子哥哥,我要在大家面前揭穿你伪善的面具和不赦的罪状”·一记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一段几乎无声的呻YIN。
玄澈似乎感到了刚刚吴仪那一剑,刺穿的好像是自己的身躯,不禁要冲出门去:·那个老混蛋,他要杀了她吴芊有危险,她,她需要帮助我要去救她·幸而施鸿在一边,拼尽全力的按住了玄澈的双手,又点了他的哑- xue -。
始终信条只有一个,能藏便藏,不要正面冲突·尽管,尽管这个一直在保护着玄澈的女孩在他的眼前失去- xing -命·渐渐的,呻YIN声渐微至无,怀中一直手脚并用挣扎不止的男人也渐渐的不住抽噎,喘息声渐重,施鸿换上的干衣衣襟,被泪水打- shi -。
“啊”家奴惊叫搅扰了吴仪思绪··“何事”·“大小姐传讯来,宫内得手,尽在掌控。”
“好·太子呢”·“苑将军已将他擒获,等候老爷发落·”·“走,”吴仪准备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儿的尸体,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一丝良知尚存,“收敛了二小姐的尸体,待事成后再行厚葬。”
·第10章 宴中(九)·待得密室外全然安静下来,施鸿将玄澈从怀中放开,开启机关来到北屋,确认安全后,才复又返回密室,解开了玄澈的- xue -道,匆忙带着他欲逃离此处。
施鸿见他望着地上那一大滩温热的血迹出神,眼泪止不住的掉,内心却是如何不疼呢然处于险境,在他施鸿的脑子里,最重要的便是玄澈的安全,其余的均可不顾。
遂只能冷下脸,不给玄澈悲悼的时间:“故人已逝,此处不易久留,我们必须得藏到另一处安全之所去·”·玄澈含泪望着那摊血迹,虽然不曾爱过,但是那曾经是活在自己身边如此之近的一个可爱的姑娘。
她善良得不曾伤得一人,她直率又勇敢的追求心爱,她明理知义的不被亲情蒙蔽了大是大非,她为了自己的- xing -命可以付出一切,她本可以不被卷入这场纷乱之争,但是,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害了这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的- xing -命,此情此意,他玄澈要怎么背负又何谈还清·见玄澈不曾回答,施鸿果断的强掳了他负在肩背上,几越便越出寒院。
谁知刚出寒院,就遇上了急匆匆赶来护主的李如·而来者见背负着玄澈的施鸿,怒从中来,言不多说便拔刀相向··施鸿本想问为何李如会出现在此处,然而李如凌厉的剑法扑面而来,他本就背着玄澈有些力不从心,只得抽空将玄澈放在一边,一边格挡刀锋一边询问:·“你干什么为何你会潜入相府”·“你这个叛贼只要我李如一息尚存,就决不允许你伤害三皇子一根毫毛”·说着,李如攻势更加严峻,招招直奔要害,杀意毕露。
而施鸿被这一个“叛贼”的帽子扣得一头雾水,却无暇再问,只得全心迎战·而一旁方才从悲伤中惊醒的玄澈,见面前这争斗愈烈的二人,更是不知为何,只是大声命令着:“施鸿、李如,你俩都给我住手,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李如虽多处受伤,但是其护主心切,用尽毕生所学,故纵容施鸿武功略胜,在他不能狠下杀手的情况下,一时半刻也很难取胜。
而李如在闻听得玄澈的命令后,竟然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随着时间流逝,施鸿却再无耐心与他缠斗,便一剑刺中了他早已受伤的左肩处,逼得他后退数步,站立不稳吐血倒地。
而一旁的玄澈见到此情此景,直接慌了神,连忙快速的跑向李如,不顾血尘的扶着他坐起,并顺势欲检查他的伤口··此刻,李如气血虚弱,然而却仍怒目圆睁,一手紧紧的握住了玄澈的手腕:·“殿下,不要管我,快逃王上已死,施贼谋逆,本该由他杀死的伊妃和九皇子被他放了,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捉你去给吴仪邀功的快逃…,”李如说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气息更是无力。
“你说什么施鸿不可能的,一定有什么误会……”·“殿下,相信我,快逃,快逃啊”李如用尽最后力气甩开了玄澈的手,眼中仿若有泪。
此情此景,玄澈的大脑早已停止运转,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在玄澈的背后,李如却拔起手中之剑,直欲刺向玄澈·说时迟那时快,看到李如的行刺之行,施鸿直接一手将剑掷了出去,正贯李如胸膛,伤重之人终于毙命。
听到剑入躯体的声音,玄澈回头再看时,便是被施鸿的剑贯穿了的李如的尸首··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玄澈抬起心,看着手中并无兵刃但正向自己走来的施鸿,竟然无心反抗。
纵然反抗,亦是徒劳·可是,真的是他串通了吴仪吗为什么他,他会杀了我吗·无能至此,也真是够给大陈丢脸了。
玄澈看着自己不住发抖的双腿和身躯,暗自悲哀,不敢反抗却又害怕成这个样子……·看着玄澈慢慢地发着抖然后面向着自己一步步的退到墙边,眼中流露着从未有过的怀疑和恐惧,施鸿不禁内心钝痛不已。
他知道刚刚突发的一切一定让玄澈误会了,所以他慢慢地微笑着靠近他,并小声辩解着:·“玄澈,你别怕,我不是叛贼,我也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玄澈墨色的眼眸都因恐惧而不住颤抖:“可你杀了李如”·“他刚刚要杀你,我才杀了他的。”
“可你为何不告诉我父王已死,你为什么没有除掉伊妃”玄澈在此时,生死一线,思维逻辑却突然清晰起来,转瞬那恐惧的样子便又敷上了一层愤怒的面纱。
“刚刚情势危急,来不及多说啊”施鸿辩解着,一边走近已经躲在墙角的玄澈,慢慢地伸出手欲拉住玄澈的手安抚他激动地情绪··谁知玄澈看他探到近前的手,灵活的闪身躲过,就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刀刃防卫- xing -的指着施鸿。
正是之前施鸿给他拿去防身的那把匕首·“那你说,你们去了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如杀了凌将军,我杀了伊妃和九皇子,他发现了陈王的尸首。
我们说好,我潜入相府来保护你们,他在府外率领宫中禁卫埋伏接应·”·“可是,刚刚那人明明向吴仪回禀,说是伊妃事成了·”玄澈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浓烈的怀疑目光。
“那二人真的是我亲手杀死在我剑下的,至于为什么吴仪会得到宫中得手的消息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若如你所说,李如现在应该好好的带兵守在府外啊,他怎么会被暗算的遍体鳞伤”·“他要杀你,他是叛贼,才故意栽赃嫁祸我的”·“那为何你一回来便先去寻吴芊又为何你一寻到我们,吴仪就随后出现为何你要对吴芊见死不救却又为何重伤李如你打伤他时,明明还不清楚他是不是叛贼”玄澈越问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思路却越来越清晰,瘦弱的双手紧抓着匕首,直透过白皙的皮肤透出下面发白的手骨,仿佛这匕首就是他全部的勇气的来源。
“你回来是不是见过大哥他被擒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你说啊”玄澈激动之下,竟然不住的威慑- xing -的挥舞着匕首,泪水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澈儿,你相信我,我从未谋逆,也绝不可能伤害你·”施鸿深情的辩解,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几乎将玄澈笼罩个完全,显得玄澈是如此无助与绝望。
似乎被施鸿的饱含爱意的目光所动,玄澈的泪水稍缓,他清净的眸子望着那可信又怀疑的爱人,不知所措·而施鸿见时机恰好,便趁其不备纵手夺下匕首,却不知,此刻的玄澈仿若惊弓之鸟,一丝一毫的惊吓都有可能让他做出措手不及的事情。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施鸿夺刀被玄澈回身闪过,而玄澈竟然一个错手将匕首直直地插进了施鸿的肩头 ··鲜血顷刻间浸- shi -了衣袍,然后顺着匕首直接流到了玄澈的手上,此刻他才对自己刺伤了心爱之人产生实感。
而施鸿在剧痛之后,清楚地知道这伤不至于顷刻毙命,便顺势将缩在墙角的玄澈抱个严实·他将头埋在玄澈耳畔,温柔地呢喃:·“别怕,别怕,我没事·不管你相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施鸿突然感觉眼眸中视线一阵模糊,身体也好似即将深眠一般渐渐无力,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再看一眼玄澈的面容,却就此瘫软昏迷。
回荡在耳边的最后话语,竟然是玄澈那带着鼻音和哭腔的声嘶力竭地叫喊:·“施鸿施鸿……”··第11章 宴后·我,我还不能死啊,也不能这么昏睡了。
不然,还有谁能保护他呢他不能死,没有任何人能够伤他·“施鸿,施鸿……”·是最最熟悉的声音,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奋力睁开眼,而映入眼帘的,正是他那完好无缺的爱人,三皇子玄澈。
可是,这是哪为何你身着皇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玄澈走到他面前,走到了手脚尽捆绑着铁链的他的面前,然后慢慢凑近,在他的嘴唇上留下轻盈一吻。
这莫非是梦境可肩上这道匕首留下的伤口还在,虽然被好好包扎但还是隐隐作痛··“这不是梦,我活着,你也活着·其他人,都死了。”
玄澈望着他,眼中情意仿若日落时分被西风带走的最后一缕残霞,美冶芳华却虚幻飘渺·“这是天牢,是条件最好的一间·我昨日,便已登基为新皇了。”
·“登基你被吴仪他们要挟吗”·此刻,天牢门锁微响,一华服女子端来了酒盏和温酒,而此人的面容却令他惊恐万分。
她,是吴芊·女子看着他那惊讶地神色,面容平静,放下酒盏便转身离去了,唯独留下玄澈与施鸿二人··“她怎么还活着”·“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爹谋逆的计划并且参与其中,那日密室外听到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父女俩演的一场戏而已。
还有,她现在,是吴皇后了·”当说起自己的妻子时,玄澈完全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和波动,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那夜,为何会昏倒我昏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昏倒,是因为刺中你的匕首上有毒啊那把匕首看起来与你的一样,实际上是我仿造的,而且特意在刀刃上淬毒。
你昏倒之后,我就绑了你去向相国大人邀功了,然后那老头发现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已经被害后恼羞成怒,但是又无能为力,只能扶持我登位然后将吴芊嫁给我了·”玄澈在叙述自己做的事情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似乎有些得意。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这不可能的你竟然是故意刺伤我的·“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对那夜之事早有准备对不对”·“嗯,我为什么啊”玄澈似乎才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一般,有些困惑的扯了扯袖口,略微思索才慢慢回答,“那是因为我想做王啊,而陈国这个形势,我又无依无靠,正常情况下怎么着都轮不到我即位。
所以,我就绞尽脑汁的想啊想啊,终于想出来了这个利用了大哥和吴仪的好办法来·”·“你说什么,玄都对你那般好,你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你先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我想做王,我想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我想再不受辱扬眉吐气,很想很想啊,也想了很久很久啊所以我要利用那些会对我好,会帮助我的人·第一个就是大哥,我要取得他的信任,要足够单纯要善良又毫无保留,所以我己经努力演的很好,他完全没把我想成过是王位的争夺者,我都成年了他还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护着;然后第二个,就是你,在三年前,听说大哥带回了一个武功盖世的江湖人做侍卫统领的时候,我就有此想法了。
起初,我没想过得到你的情意,只想着熟络至兄弟一般便好,没想到后来关系会变成这样;第三个,就是李如,他是在我十岁时就跟护着我的人,相比于盛一云的多面玲珑,他的忠厚和专一更令人觉得可靠,所以,在我提出要牺牲他的- xing -命时,他也毫无怨言;第四个,就是吴芊,大家怕是都以为是她一厢情愿的爱慕着我吧,又或者以为我俩都是单纯地不懂事的孩子,但是事实是,在我们相识之初便矫作情投意合,几经试探后撕开面具,便已经达成了交换的条件了,也就是她助我登基,我立她为后。
后来你们所见的一切,不过都是我俩一起演的,一场大戏而已·”·明明不想相信,却又不自觉地回忆起了那夜之宴·巧合的我跟着他就随他发现了吴世与苑飞的密谋,决定要秘密出府时,吴芊就献上了一条安全的但太子逃脱不了的密道,太子决定派人回宫阻止宫变时,李如就主动请缨,制止宫变之后,李如便要我回府,回来后便撞见吴仪与吴芊对峙,吴仪走后,便遇李如厮杀……·从始至终,真正知晓他的密谋的只有三人,他自己,吴芊和李如。
起事前,他便通过吴芊投靠吴仪,议定他充当内鬼之事·而后,在他的引导下,令太子一行人得知吴仪确切的起事动向,来声东击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而后,又通过吴芊指出密道,借我和李如之手除去九皇子和伊妃,对于吴仪来说,支走两个高手则更利于分头击破。
李如回宫也是为了确保王上一定被杀,回来时李如假说自己要带禁卫接应也是为了通过我的嘴传出假消息,诱使太子行动再将其擒获,而李如控制了禁卫后也更是便于向吴仪传递假消息,使其相信宫内已得手的消息,进而才可以使他对太子痛下杀手。
最后,为了放松我的警惕,让吴芊演了一出儿被杀的戏,然后又命李如演了一出儿诬陷的戏,使得我心甘情愿地受这一刀,再把我绑好交给吴仪,便彻底的赢得了吴仪的信任。
但当相府内一切尘埃落定,吴仪发现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被杀,原有的计划条件已经不存在的时候,他就只能从二皇子和他之中选一人,或者,很有可能二皇子已早被他们除掉,所以吴仪可选择的,唯有他玄澈一人。
到最后,鹬蚌相争,太子身死,吴仪大动干戈从国丈变成了国丈,均未获利,而真正获利的,除去了自己的三个兄弟和父亲的渔夫,便是他,玄澈·这样的巧合,明明自己稍加留意或者思索,便可大略窥及可疑之处的。
可就是因为他,因为他是玄澈,所以我选择了全然相信··“哈哈哈哈哈,你竟是如此聪明呢”·“过奖了·”玄澈被他这么突然灿烂一笑闪了心神,却又被他这突如其来地夸奖羞得绯红了双颊。
不,这不是我的心爱之人·虽然面貌相同,言谈举止都那么相似,但是这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回忆里,他是那个骄傲地被自己摔在地上还要爬起来与我缠斗的执拗皇子;他是那个三天两头跑到太子宫来要我教他练武的任- xing -的孩子;他是那个一见生人就羞红了脸庞的纯善青年;他是那个缠着大哥非要给他束发的可爱弟弟;他是那个独自酒醉然后只敢对着装睡的我吐露心事的胆小鬼;他是那个被各色人等算计欺负却不思还击的可怜虫……·如此强烈的来自肺腑之痛,那便是心碎的感觉吧·“你到底是谁把我的玄澈还给我”·“你让我怎么还给你呢”玄澈蹙着眉头,装作困扰又怜惜的用手轻抚施鸿的脸颊。
“那个又软又怂的傻子不过是我表演的一个角色呀,好不容易摘掉了这个面具,我怎么还能戴得回去”·“你,活得不累吗”·我的玄澈,回不来了,我清楚的很。
玄澈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发问,竟然愣愣地紧紧盯着他,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答:“累啊,有时候不敢相信所有人又会很恐惧,有时候很多心事会让我彻夜难眠,有时候我也会想,要么干脆放弃算了。
可是最终,一切情绪都没能阻挡我,时至今日,我也不后悔·”·听到了这个回答,我才确认·眼前这人,真的是玄澈,只不过,我所认知的,只是这个玄澈的冰山一角而已。
怪谁呢谁也怪不得·对他恨吗爱又如何解释·前人功过,后人评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爱是我的错,恨却舍不得。
“呐,”我眼神示意了一下杯中酒,“你能来为我送行,我还是很欣慰的·”·“是来告别没错,但是明- ri -你是公开斩首的,因为毕竟你谋害了太子啊。”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宫中的酒,果然是好酒·“殿下,您为何不杀了他”盛一云等候在天牢门外,见玄澈出来表情平淡,才好奇多嘴的问。
“为了情意吗那是因为他还有用啊·”·盛一云面露不解,遂虚心请教,“您的意思是……”·“明日,你去监斩,换个死人,放走他。
跟他说,你全然不知晓我的密谋,现在也不再敢信任我,对我害死玄都和其他人的事情也十分仇恨,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所以冒险放了他,希望他能好好生活·”·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宫斗朝堂之上·“……,然后呢”·“我总不能登基以后一直被相国大人监国而权利掣肘吧你猜猜看,施鸿他恢复自由后,会想为谁报仇而他仇恨的、他想杀死的人,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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