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春 by 断桥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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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春 by 断桥春雨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文案:·不着四六的江洋大盗与一往情深的世家公子的故事·甜虐齐飞,Happy ending.·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欢,沈春乾 ┃ 配角:唐允之 ┃ 其它:救赎·第1章 第 1 章·(一)·我是被人们称作江洋大盗那种人。
不过我一直不认为,我跟侠有什么区别·人们常说,行侠仗义、劫富济贫、除暴安良就是侠,可是劫富不就是抢劫吗除暴不就是杀人吗至于行侠仗义,我更愿意理解·为多管闲事,我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而且,跟侠什么烂人都救不同,我抢劫是有原则的:老弱病残妇孺不抢,求医赈灾赶考尽孝不抢,其余无不抢·至于杀不杀人么,三个字:看心情··我记得那是一个夏日,我正坐在树枝上乘凉,便见几辆小车从小路上经过。
听赶车的议论,这是一个姓唐的官员遭了贬,要到北地去做县令·通常这种活是有油水的,可是我已经发现草丛中有异,便靠在·树上没有动··果然,一伙贼人从草丛里蹿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夫上前理论,被一刀结果了- xing -命··这还是一伙悍匪,我想··不一会儿,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我坐在高处,只望见他一个背影·他穿了一身湖青色的衫子,身材颀长而匀称,是个年轻人。
他厉声斥责着贼人,中气虽然不足,但口吻很有威仪,我猜应该就是那位唐·大人··贼人可不吃他那一套,立时上来两人,将他制住,其余人等将车子洗劫一空··我注意到,车上并无多少金银,倒是满满地装了几大箱书,就连马的褡裢里,也放着文房四宝。
这原本是极普通的一桩劫案,我懒懒地正准备离开,事情却发生了变化··贼人将唐大人的夫人拉进了草丛,想干什么再明显不过了·唐大人冲上去拼命,被贼人一刀当胸刺入,倒在血泊当中。
这下我可看不下去了·我纵身跳下树,那伙贼人甚至没有看清我的身形,便一个个栽了下去,以至于当我提剑赶去救唐夫人时,那几个按住她的贼人竟丝毫没有察觉。
我手起刀落,结果了贼人的- xing -命·被我救下的唐夫人此时却顾不得衣衫凌乱,也没看我,起身冲到唐大人身边,哭着叫“允之”··“人还没死,”我替唐大人止了血,又将他背上马车。
唐夫人此时才抬眼看我:“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两个字还未出口,她便是一愣·唐大人此刻也悠悠醒转,与我四目相对,也愣在了当场。
像,太像了,我与唐大人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唐大人的仆从尽数遇难,唐夫人又一芥女流·看在唐大人与我长得像的份上,我破天荒地,管了一回闲事。
我将马车赶到镇上医馆,找郎中给唐大人诊治·为了不惹麻烦,我特意戴了斗笠,以免有人看出我与唐大人相似来··唐大人昏迷了两日,总算逃出了鬼门关。
可是那一刀已伤及心脉,我知他活不了多久了··眼看着病势渐稳,我决心离开,唐大人却叫住了我··“敝姓唐,名訦,字允之·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唐大人靠在床头,脸上腊黄腊黄的,不见血色。
“在下时欢,没有字·”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师傅捡到我时给我取名拾欢,那我就姓时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允之打量着我:“此番我夫妇二人得蒙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如果我早点出手,也许他不会伤成这样·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猥琐:“不必谢我,在下也不是什么好人。”
“阁下也是江洋大盗么”允之倒很直接·大概他听唐夫人描述了我杀人不眨眼的事实,故而有此一问··我呵呵一笑,算是默认。
“但阁下最终出手相救,总还是天良未泯·”允之一本正经地下了判断··“……”我怎么听都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
“在下有一事相求·”允之眼下乌青乌青的,瘦得皮包骨头·可能是因为长得像我,我又不争气地心软了··“唐大人请说·”我怕累着他,拿了个靠枕垫在他身后。
“在下自知时日无多,”允之诚恳道:“我想请你,替我完成一个心愿·”·我看着他的脸色,仿佛那将死之人是我自己·于是不爱管闲事的我,破天荒地应承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刀山火海都帮你。”
“我想请你帮我,完成一个心愿·”·第2章 第 2 章·(二)·允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自幼家贫,为了让他念私塾,父母特意带他从乡下搬到县上,寄居在县学附近,想着他有一天能考取功名。
他也刻苦攻读,成绩一直很好·可是十三岁那年,父亲得了急症,一夜之间便撒手人寰,临死·之前一句话也没来得及留下·没有了父亲的支撑,母亲交不起学费,也无力承担县里高额的房租,摆在他面前的唯一一条出路就是缀学还乡,回家种田。
一时间他万念俱灰,一个人跑到郊外二里的湖心亭·里哭·就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少年··“我还记得遇到春乾时他的样子·”允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那天下了小雨,他在亭子里避雨,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袍子,映得整个人玉琢的一般。”
这是允之第一次提起春乾·我从他眼底的暖意中,看得出他对春乾的情义···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春乾是吏部侍郎沈大人之子,也是刚刚失去母亲。
得知我的情况之后,我俩一见如故·后来春乾求了家里,与我成了同窗,又出钱供我上学,直到我金榜题名·”·“我高中之后,被朝中何尚书看中,便为女儿说了亲事。
当时我十分欢喜,第一个便将这天大的好消息说给春乾听·我本以为他会替我高兴,谁知他、他竟然变了脸色,拂袖而去,一直不肯理我·我左思·右想,想不出个中缘由。
眼看着婚期将至,突然有一天,春乾来找我喝酒·我一直拦着他,他却不肯听,说什么有些话只有醉得狠了才能跟我说·他酒量本就不好,我劝他又不听,一气之下,我作势要走·,孰料春乾突然一把抓住我,说他喜欢我。”
·允之说了这许多话,有些气喘·我一方面听得惊诧,一方面又觉得尴尬,只好倒了杯茶递给他:“那什么,别急,慢慢说·”·允之道了声谢,泯了口茶,望了我一眼,见我脸色可能还算正常,于是接着讲:“我朝虽然不禁龙阳之好,但是我毕竟不好此道。
况且,我从小受的教育、背负的希望,也都不允许我做出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我狠狠地抛下一句‘你是喝多了发的什么疯’,便丢下他离开了·那以后,直到我与雯妹成亲,春乾都没有再露过面。”
“你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对啊·”作为江洋大盗,我对男女、男男之大妨什么的,倒不甚介意·这个事呢,说白了是要你情我愿,不能因为春乾对允之有恩,允之就得牺牲自己吧。
所以我觉得允之没错··“我娶了雯妹,本来夫妻恩爱,春乾的事也就渐渐忘了·可是朝中御史突然参我渎职,接着竟有人拿我与春乾来往之事做文章。
皇上深恶官员不能洁身律己,抓了我与春乾就要严惩·后来我才知道,我二·人是被党争所累,其实对方针对的是春乾的父亲·结果春乾的父亲被革职查办,春乾被流放,我因岳仗的力保,只被贬官而已。”
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显然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皱着眉,问:“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想求你帮我救救春乾·”允之道。
我愣住,“你让我救一个流放的钦犯”·“春乾对我有恩·”允之道:“如果没有他,当初我就回乡种田了,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劫走朝廷钦犯可是掉脑袋的差使,”我犹豫道··允之急了,一把捉住我的手臂,恳切道:“我知道此事难办·可春乾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苦,说不定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所以我想求你,救救他·””·“这样啊……”我拖长了声音:“要我救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加钱。”
允之二话没说,塞了一打银票给我··看在银票的份儿上,我多了句嘴:“你也知道你时日无多了·若我救了他,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吗”·允之感激地望了我一眼,嘴唇竟有些抖:“我就知道,时兄你是个好人。
你见了他,若是他问起,你就说我过得很好,让他多多保重·”·他无视我的厚颜无耻,居然称我是好人·我看着他与我一般无二的脸,一边觉得果然书生迂腐,却终于还是应道:“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第3章 第 3 章·(三)·为什么皇帝老儿都喜欢流放犯人,而不是直接关起来或者杀掉呢我郁闷地想·后来我想通了:要是关起来,你还得管吃管住,地方就那么大,还浪费粮食。
可是你又罪不至死,于是把你弄到鸟不生·蛋的地方,你要是死在路上最好;要是侥幸没死,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生存下来,也算是给开疆拓土做了贡献不是因此上,凡是流放到边远之地的,基本都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并且一路之上,也基本·上不会有人把你当人看。
我追上流放春乾的官差时所看到的一切,也证实了我的猜测··那一队人马,加上两名官差,一共有十一人·除了在马上的差官之外,其余九名犯人用一根铁索系住双手栓在一起,跟在马后。
据我目测,一个两个的都半死不活的样子,破衣烂衫、满身污垢·虽然·允之给我描述过春乾的长相,我这猛眼一瞅,还真是没看出来··不应该啊我这百步穿杨的身手,怎么可能连一个人都认不出来除非他没在队伍里。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白日里不好向官差下手,赶到夜深人静,我潜入他们的下处,捉了其中一个··“说,沈春乾在哪儿”我蒙了面,将刀抵在那官差颈中。
“大、大爷饶命”那人抖成了筛子:“小人不知道有沈、沈春乾这个人·”·“敢在爷爷面前撒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将手指按在他的膻中- xue -上,轻轻发力,那官差汗出雨下,连声讨饶··“大爷,不是小的不说,实在是有些麻烦·”那人万般无奈,只好吐出实情:“其实沈公子,我们并没有把他押出城。”
我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他人呢”·“是小人一时糊涂·”官差道:“您知道的,判了流放的犯人,多半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沈公子刚从牢里被带出来,就被人贩子看上,给了我们好大一笔钱·我们想着,反正死在路上也是白死,不·如就发个财·至于之后人犯子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您就是杀了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
我当然不能杀官差,并且这种私自买卖犯人的事,虽然私底下经常有,上面也睁只眼闭只眼,但要是被翻到明面上,官府碍于面子,也不能坐视不管·因而只要我不说,这官差是断不会说的。
“那人贩子叫什么名字你可记得”·“小人不知,只知道别人叫他驼叔·”·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京城里敢从流放犯堆儿里买人的场子没有几家,做皮肉生意的就更少。
有了这个线索,只要一家一家的找,总能找到人·再者说,黑道上我也有几个朋友,让他们打听打听,什么驼叔马舅的,还跑得·了他我堂堂一个江洋大盗,这点事都办不了,岂不枉称一个盗字只是从这里赶去京城要耽误两天,但愿那沈公子别出什么事才好。
其实他既然没有被流放,那他被卖给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找到他,带个话,我对允之的承诺就算完成了·拜托那位沈公子再多活两天,千万等我把话说完啊。
我虽然心里这样想,可脚下却不敢耽搁,终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我说二子,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时哥了,赶快滚来请安”仙客来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我找了个雅间,把二子叫了来。
二子是京城的包打听,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我说哥啊,你一江洋大盗,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天子脚下最好的酒楼请我吃饭,你也不怕有人来抓你啊”二子是个小个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懂什么”,我满不在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我就在这儿跟你打听消息啊”·“什么人让你这么上心啊”二子夹了一筷子叫花鸡,边怀疑地打量我。
“受人之托·”我将从允之那里讹来的银票往二子面前一推,道:“驼叔你听说过吧,他最近买了被流放的犯人·我想要这个人·”·二子看了看银票,没动。
我仍笑着看他:“咋转- xing -了”·“哥,不是我不爱钱,”二子有些为难:“驼叔虽然是小角色,但他们老板可有些来头,背后据说有朝廷大员,还有江湖势力。
我看这浑水您还是别趟了吧·”·“你放心,连累不了你·”我从怀里又拿出两张银票,“你只要告诉我人在哪,其余的我自有主张。”
二子看了看厚厚的一打银票,终于伸手收了起来,道:“能让我怕成这样的,还有哪家,哥你心里有数了吧·”·“你是说铜雀楼”我大大咧咧地问,心里却暗叫不好。
二子点了点头,习惯- xing -地往四下看了看,神秘地凑上前,小声道:“哥你不知道,铜雀楼的老板是当朝国舅的表叔·因为财大气粗,网罗了一帮亡命之徒做打手。
你要在那里面救人,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依我看,你还是别插手的好·”·“谢了二子·”我拍拍他的肩,“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你这样进不去的,”二子道:“进铜雀楼要有介绍人·你要是硬闯的话,万一遇上高手,小心吃亏啊·”·我站住,转身朝二子眨眨眼:“二子,你看看我够不够卖进铜雀楼”·二子噗的一声,酒喷我一脸。
第4章 第 4 章·(四)·我按照二子给出的主意,假装成一个从外乡来的文弱公子,钱袋被人偷了,举目无亲,于是在驼叔的地盘上四顾茫然,一脸“我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招还真是有效,果然为了挣钱,人贩子是不会让·机会错过的·一个比我年长的大姐说可怜我,让我去她家歇脚·我顺从地跟着她走·到了她家,她倒了一碗茶给我。
不用端茶碗我就知道里面下了什么药,我配合地晕倒·这时候从里间出来几个人,我听·见他们称其中一个人叫驼叔·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总算见到正主了,我想。
驼叔到我跟前,转了转,说了三个字:“铜雀楼·”我心底乐开了花··我被塞在一辆马车里,七转八转,走了约半个时辰,车停了下来·有人抬了我进了院子,又是七转八转,终于铁门声响,紧接着空气变得- shi -冷起来。
他们下了台阶,将我扔在地上·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突然醒过来,就听见一个声音说:“把他弄醒·”·这时过来一个人,往我脸上泼了一碗有苦味的水。
我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这是一间地牢·我躺在地上,手被缚在身后·我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猛眼一看,没分清男女·怎么形容其长相呢就是身量中等偏瘦,五官看着是男的吧,穿的却是女子常穿的窄袖襦衫,指甲·上还染了凤仙花的红色。
其身边左右各站着一名打手,这两个很明显是男的·在我右前方的墙上挂满了式样各异的刑具,有些连我都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在我的左前方,有一根十字立柱,用来固定犯人·的,上面斑斑驳驳的血迹还未全干,散发着阵阵腥气。
其实我应该如戏文里演的那样,装出一副纯良模样,质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为什么抓我可是我的好奇心实在是战胜了我的理智。
于是我抬头,向着中间那人的方向,问:“请问您是男·是女”·那人似乎没想到会遇到我这种奇葩,噗嗤一声笑了,声音是男声,带着点腻。
原来竟是个人妖,我想··“我见过的人多了·”人妖一乐,眼神中就露出些媚·“如此大胆敢这么问的,你还是头一个·”·“凡事都有第一次么。”
我早忘了良家妇女(男)的说辞,顺嘴接了一句··人妖愈发好奇,歪着头,一副打量我的神情:“你是真一点也不害怕,还是傻”·“傻还是有的,”我也乐了,“吓傻的呗。”
“啧啧”,人妖被我说得一愣,笑意更浓了些:“你这人倒有趣·我不如直接跟你说了吧,我们这儿呢,就缺你这种长得好看又会说话的主。
你要是肯留下,绝对是个人物·”·“长得好看又会说话,”我重复道:“明白了,你们是要招店小二吗我是读书人,将来要考状元的,不能当店小二的。”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装傻就不可爱了·”人妖脸上笑意尽去:“说白了吧,我们这儿做的是男色生意·你要现在答应下来,就免受皮肉之苦。
现在不答应,上完了刑也会答应的·你这么聪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总·是清楚的吧·”·他如此坦白,我倒不好接话了·“这么大的事,能不能让我考虑几天”缓兵之计什么的,看看管不管用。
“本来不是不可以,”人妖显得有些不耐烦,“前两天来了一个姓沈的,老板看他是个人物,让他考虑两天,结果当天晚上就割了腕·幸亏发现的早,人救过来之后,就开始绝食。
到今天整整三天了··老板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你猜他如果今晚还不吃东西,我们会怎么对他”·姓沈,好极·我暗自庆幸,顺着他的话问:“你们会……杀了他”·人妖冷笑了一声,“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更砸了我们的招牌。
这么跟你说吧,他如果今晚还不吃东西,我们就会把他捆到挖了一个洞的长凳上,只露出嘴·然后用钳子撑开他的嘴巴,将米汤硬灌·下去·他两天没吃,自然是要吐的。
可是没关系,等他吐完我们再灌,直到他没力气再吐为止·等灌到他肚子全胀起来,我们会把他倒吊在房梁上,用不了多久,他的脸就会憋得跟猪头一样,再把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这样折腾一圈,看他还敢不敢再绝食·”·我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如果他不再绝食,可还是不肯答应呢”·“那也容易得很。”
人妖没所谓道:“老板不过是看他奇货可居,才没有立刻下手·如果他强硬到这种地步,那我们也不能做亏本生意·把他拉到马房里,让粗使的下人轮一圈,等治好了若他还不肯·,再轮一圈,总之没有我们摆不平的人。”
“这样啊……”我喃喃道:“那我还是……从了吧·”·人妖这回乐了:“小兄弟,你真是个妙人。
来人,快给松绑·”·一名打手上前,解了我的绳索·我站起身,揉着我的手腕,继续表我的忠心:“你说的那个绝食的主,比我长得还好看吗”·人妖掩了嘴,呵呵笑了两声,向我一招手。
我走上前,他顺势搂了我的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道:“其实我喜欢你这样的,虽然他比你好看那么一点点,可是脾气太坏·果然世家子弟就是难办·”·暗暗庆幸我这经过大风大浪的定力,没有让我一巴掌糊他脸上。
“要不然我替你去劝劝他你还有多少摆不平的,不如我都一起劝了”·人妖又是一阵笑,道:“哪有那么多值得老娘费神的,就只他一个。”
第5章 第 5 章·(五)·人妖并没有因我几句玩笑话完全信任我·不过在他看来,我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怕我逃走·若是能劝动沈公子一二,倒省了许多麻烦。
于是便带我去了关春乾的地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清楚·我们的人就在外面,别耍花样·”人妖难得露出正经的神色,嘱咐道。
我点点头·看守打开锁,将我放了进去··这是一处布置还算雅致的卧房·水青色的床维低垂,挡住了床上春乾的脸·我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只穿着里衣,身上盖着锦被·墨一般的长发松散地铺在枕边,像午夜无月的潮水·清秀的脸颊有一种病态的白,给他如画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憔悴·他的好看的嘴唇因为失血,颜色变得很淡,与他直·挺的鼻梁一起,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
其实单看外表,他与允之倒是一对璧人·可惜了,我想··“沈公子·”我坐在床头,轻轻唤了唤他··他略皱了皱眉,没有醒过来。
我只好轻轻推了推他,又唤了一声··这次他睁开了眼,略有些茫然地望了我一眼,忽然便愣住了··“允之”他惊得睁大了双眼。
我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低声的手势··他愣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会在这里难道你也被他们捉了来”他这一急,一把捉住我的手臂,手腕从里衣里露了出来。
我看到他手腕上裹着纱布,隐隐地还有血丝透出··“我不是允之,是允之让我来救你的·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这就带你离开·”我低声道。
他听出了我的声音不是允之,可是看我的脸又委实太像,愣愣地点了点头··我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将他背了起来·又怕他脱力摔下去,便用衣带将他与我系在一起。
这里是三楼,窗户被封死,可能是怕里面的人寻短见,不过却难不倒我·我一脚踹开窗户,背着春乾跳了·出去··“抓住他们”我听到人妖的喊声。
从四面八方跃出来几个黑影,朝我们追过来·这时候我要感谢师父他老人家教我的轻功,即使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依然跑得比他们快··眼见着就要摆脱追兵,忽然一支冷箭,直直地从我背后- she -来。
冷箭速度很快,一看就是高手·我急急闪身,避过这一箭,继续往前飞奔·才奔出去两步,又有三支箭,分左中右三路,向我- she -来·我向·前俯身,避过了冷箭,速度却慢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我身后,抬手就是一掌·我侧身闪过,与他动起手来··那人武功不弱,若是时间久了,追兵赶到,我一个人倒是能逃,但带着春乾,肯定是走不了的。
只有兵行险招,速战速决·我卖了一个破绽给他,硬挨了那人一掌,却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你怎么样伤得重吗”春乾见我受伤,问。
“没事·”我拿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辨了辨方向,继续往前飞奔··终于摆脱了追兵,我又跑出几里,看到有间寺院,便飞身跳了进去,窜进了一间无人守夜的禅堂。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将春乾解下,扶他在僧榻上躺了下来·这半宿的折腾,他一定非常难受·“你等着,我弄点吃的来·”我说着,不等春乾回话,悄悄溜出禅堂,找到伙房。
果然灶上还有剩下的米浆,便盛了小半碗·,给春乾端了来··“有点冷了,但我不能生火,怕被发现·你将就着吃一点,有了精力咱们才能继续逃·”·“多谢你。”
春乾接了碗,喝了一口·我看他咽下去,身体却打了个冷颤··果然还是太凉了·我从他手中抢过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春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已经扳过他的脸,捏住他的下巴,将我的唇对上他的,一口度了过去。
春乾愣愣地咽下米浆,借着佛前的长明·灯,我看到他耳朵都红了··“还凉吗”我问··“不、不凉……”春乾傻了。
我又含了一口,趁他凉字没说完,嘴还微张,又喂了过去··我发誓我不是趁机占便宜,实在是米浆太凉了·不然呢难道放我手心里焐了再给他喝,那还能喝吗·“不、不用,我自己……”春乾想推开我,但很明显,他推不动。
没等他说完,最后一口我已喂了过去··春乾的脸红到耳根·我脸皮厚得,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你躺下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天不亮咱们就得走。”
我说着,暗自庆幸自己的这张脸·如果不是长得像允之,早就被打了吧··可能是觉得尴尬,春乾乖乖地躺了下来,没有再多问什么·我见他闭上眼睛不久,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我略略放下心,忽然觉得喉中腥甜,吐了一口血·看不出那袭击我的人,掌上竟是带毒的·我试着运功想将毒逼出来,可是试了几次,竟然无用,心头的嫌恶反而多了些。
我心中一惊,蓦然想到曾·听师父说起,西域有一种毒功最是诡异,中毒之后除非有解药,否则再高强的内力都逼不出来,反而会随着经脉游走·我摇了摇头,一边反省着自己对不起师父,学的武功被狗吃了;一边用内力权且将毒·压了下来。
“允之……”·我吓了一跳,看向春乾,见他睡得安稳,应该只是梦呓·果然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允之,我只不过有一张相似的脸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念头,但我刚刚平复的内息却因为这种念头变得不安起来,那被压制的毒- xing -竟有抬头之势。
我慌忙收敛心神,闭上眼睛···第6章 第 6 章·(六)·僧人们通常都起得很早,所以我并没有睡多久,就背着春乾离开了·趁着天未破晓,我奔出去十几里,到了一处市集,在东方破晓之时,敲开了一家客栈的门。
小二睡眼朦胧的,正想唠叨几句,被·我的银子堵住了嘴,立刻满脸堆笑地将我迎进了门·为了便于照应春乾,我只问小二要了一间宽敞的上房,又加了一张床·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洗漱的热水。
我掏了几两银子给小二,让他到成衣铺买几·件衣服,剩下的算作他的赏钱·小二忙不迭地应了,又道:“客官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您吩咐让厨房做的粥,待会就给您送过来。”
我点了点头,嘱咐道:“粥一定要热热地送来,再配点时令新鲜的青菜·”·小二答应着退出了门·我转过头,正想问春乾要不要过来洗脸,却见春乾的脸红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我凑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春乾躲了躲,下床洗脸去了。
我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春乾这次吃了一小碗米粥,几口青菜,我看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手腕上的伤我不便多问,不过趁他昨夜睡熟之时,我已偷偷地换过药,应该并无大碍。
吃过饭等小二回来的空档,我本来应·该把事情的原委转告他·可是一想到说了这些,恐怕就是分别的时刻,我便缄口不言,假装闷葫芦·孰料,春乾却主动开了口。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春乾道··我的最后一点可以自欺欺人的机会也没有了,只得老实回答:“我叫时欢·”·“时大哥,多谢救命之恩。”
春乾起身就要拜我,被我拦住··“你不必谢我,是唐訦让我来救你的·我还收了他的钱·”我想告诉春乾,我不是好人··“不知时大哥如何与允之相识”春乾问。
我不想让春乾知道允之不久于人世,怕他伤心,只说允之遇到山贼,为我所救,没有提他受伤之事··春乾听得极认真,听到允之遇险,紧张得攥着我的胳膊·听到他没事,才松了手。
我感觉手臂上他留下的温热,突然间便消失了··“多谢时大哥·”春乾感激道,竟比要拜我时候更激动些··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救了允之的缘故,突然想起允之让我带的话,遂道:“对了,允之让我转告你,他说他过得很好,让你多多保重。”
“他过得好就好·”春乾喃喃道,语声里透着温存··其实到此为止,我对允之的承诺已经完成·我救了春乾,还带了话,此时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之时,何况得罪了铜雀楼,今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可是我就是嘴欠,把“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咽下了肚,硬生生换成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春乾眼底掠过一丝茫然·的确,天地之大,现在却找不到他的容身之所。
抛开他现在成了逃犯不说,还有铜雀楼的追杀·我觉得我此时离去,他可能活不了多久,即使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于是我·又嘴欠道:“如果你没有去处,不如就先跟着我。
等到真正摆脱追杀,我送你到一个没人认得的地方,你在那里太平过日子,可好”·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春乾沉默了,半晌,忽然抬头道:“时大哥,你的恩情,我粉身难报。
可我昨夜已连累你受伤,不能再继续连累你了·我自有去处,你不要再管我了·”·你能有什么去处投亲靠友别忘了你是逃犯。
除非去死,哪里还有出路·这些话绕在我舌尖,却没有说出口,我怕伤了他的自尊·我知道他没什么选择,他这样说无非是不想连累我··“说不上什么连累,”我忽然有了办法,内息微动,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春乾见了,立时慌了神,“时大哥你怎么了”·“实话跟你说,我得了病,活不了多久了·”我这谎话张口就来·“我一人独往独来,怕死了无人收尸。
你若跟着我,万一我死了,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儿上,定不会坐视不管·那我也算有人料理·身后事了·”·果然,春乾的脸上现出悲悯的神情,问我的声音竟有些颤抖:“是么,时大哥,你得了什么病看过郎中么不能治好么你放心,我陪着你,一定找到郎中治好你的病。”
我心里偷乐,表面上却一脸真诚,动情道:“谢谢你兄弟·”·春乾本来只喝了一小碗粥,跟我聊完,立马坐回桌前,又盛了一碗··“凉了没有啊我让厨房再热热。”
我问··“我要赶快好起来,才能照顾你·”春乾说着,又夹了一口青菜··我心底乐开了花,有一种老怀安慰的感觉·   ··第7章 第 7 章·(七)·为了安全起见,我本打算只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离开。
可是我这乌鸦嘴,之前问春乾是不是发烧了,结果晚上他还真烧了起来·我让小二请来郎中·郎中把过脉,开了退热的方子,又配了·些滋补的药,吩咐一定要仔细浆养,小心伤了元气。
这下我真是不敢走了,只有住下来··春乾烧得很厉害·我本来问伙计要了新的夜壶,让他就在屋里上茅房,可是他执意不肯·于是变成我抱着他去茅房,再把他抱回来。
除此之外,他基本是卧床,就连吃饭时坐那一小会儿,都坐不动··我只有让他靠在我身上,把东西吹得不热了喂他·晚上他会烧得更厉害一些,我就守在他身边,帮他换头上的冷帕子。
他烧得迷糊的时候会叫允之,我管不了那么多,爱叫谁叫谁吧·就这样过了三天,·他身上的热终于退了下去·大病之后不宜劲补,我让厨房做了些温补的食材。
又过了两天,他终于好起来了·我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天晚饭后,我让伙计打了桶热水,嘱咐春乾:“你洗个澡吧,这几天发烧,我只给你简单擦了擦身上。
明天就赶路了,怕你不舒服·”·“本来说照顾你,没想到还是你照顾我·”春乾有些自责地说··“我可是不怀好意的。”
我嘿嘿一笑:“我现在不好好对你,死了没人埋啊·”·“别这么说,你会长命百岁的·”·他这是在关心我吗我美滋滋地想。
就见春乾脱了衣服,只穿了一条亵裤,走了过来·他腿真长,又直,羡慕啊羡慕·他还有腰窝,哎呀还有蝴蝶骨·我嫉妒得简直想骂人··“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春乾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要失态··“没什么,你慢慢洗·屋里太热,我出去凉快凉快·”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还不忘轻轻开门,怕凉风吹到他。
门外月凉如水·我跳上屋顶,坐在屋脊上,望着白白的远远的月亮,问我自己:你喜欢男人吗不喜欢·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一个声音与我脑中的问题重合到一起,我才发现,我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我大吃一惊——此人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武功之强内力之高,与我有天渊·之别。
“阁下好身手·”我站起身,向他揖了揖手·“请教高姓大名·”·那人看上去三十多岁,一张瘦削的脸,线条冷硬,仿佛透过脸就可以看到那副铁石心肠。
看我发问,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你都要死了,不想着逃命,问我名字做什么”·“跑是跑不了的·”我说:“我问你姓名,是替你不平。
像你这样的高手,居然为铜雀楼卖命,真是可惜了·”  ·“挑拨离间”那人冷笑了一声:“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我问··“赌什么”·我从百宝囊中拿出一颗铁莲子:“十招之内,若你能把它从我手中夺去,我们俩任你处置。
若是你拿不到,就放我们走·不然的话,我拼着一死,也会先杀了他,你的任务还是完成不了·”·“杀他你下得了手”·“我杀了他,总好过他落在你们手里生不如死。
怎么样,赌不赌”·“赢你,根本用不上十招·”那人脸色一寒,一把向我抓来·这一抓看似毫无章法,但却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眼看着避无可避,我在他抓住我的前一秒,一口将铁莲子吞了下去··“你”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无赖,气得反手一掌,将我拍飞了出去。
我像风筝一样,摔上了对面的屋顶·我想挣扎着起身,他却已追了上来,一脚将我踩住··“你生气也没用·”我咳了一口血,不要脸地笑了:“我们打赌讲的是你把铁莲子从我手中夺去。
现在它在我肚中·你输了·”·“不是还有九招么”他脸气得铁青,- yin -森森道:“你死了,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他也跑不了。”
“玉石俱焚,你听说过吧·”我忽道··虐恋情深因缘邂逅·那人愣了愣,“什么”·“我的师门有一招,叫玉石俱焚。”
我不理他,继续道:“这一招一生只能用一次,因为用完了人也就没救了·师父说过,当遇上必死之境,对方实力数倍于己之时,可用此招,与对手同归于尽。
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总算可以替自己报仇·我看你就很合适·你要不要试试”我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悄悄将手伸进百宝囊··“小子妄语,我纵横江湖十数载,还没听过这种招数。
你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吧·”·我嘿嘿一笑,手中一颗轰天雷,引线冒着火花··那人一声咒骂,身形一长,瞬间踪迹不见··我食指一掐,灭了火。
又拨出气芯,那“轰天雷”瞬间就瘪了下去·被我折了折,收进百宝囊中·至于我吃下去的铁莲子,当然不是铁莲子啦,不过是面团蘸的焦糖·那什么,兵不厌诈么。
我慢慢爬起来,暗自庆幸今天真是好运气,那人轻了敌,不然十个我也废了·我吃了一颗伤药,简单调息了一翻,觉得脸色应该不那么难看了,才转回屋中·春乾已经洗完澡,正在擦发梢的水,看·我进门,问:“外面是不是冷你脸色有些不好。”
我是使了诈,不过那一掌挨得结实,肋骨断了一根,还有内伤,脸色肯定不会好·我看着春乾毫无防备的样子,默默地想:虽然这次侥幸逃过,可若是再来个更厉害的角色,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不知还能保护他多久··如果换作从前,即使当时便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可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怎么了”春乾往我面前靠了靠。
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白晰的脸上透着红晕,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的清香·我脑子一热,伸手将他拉过来,吻了上去··没错,这次是吻,货真价实的。
春乾愣了一下,伸手推我·换作平时,他肯定推不动·可是他这一把正推在我断了的肋骨上·我闷哼一声,弯下了腰··“你、你再这样,我只有自己走了。”
他怒道·见我没动也没回答,觉得奇怪,靠近了才发现,我脑门上全是冷汗·他也慌了,问:“你怎么了”·“犯、犯病了。”
“你坚持住,我去找郎中”他急道··“不、不用·”我拉住他·“一会儿就、好了。
你、你扶我去躺、躺一会儿·”·春乾小心翼翼地弄好枕头,扶我躺了下来·我攥住他的手腕,“你别出去,我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好,我不走·”春乾在床头坐下,道:“我看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的确没有精力再顾他了,心头一松就昏睡了过去。
第8章 第 8 章·(八)·我昏睡着,梦见我亲了春乾,他没有躲开·我一激动,醒了过来,发现春乾就坐在床头,正看着我,一只手腕攥在我手里··“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他漆黑的眸子里面是真诚的关切。
“好多了·你这样坐着不累啊来,躺一会儿·”我往里侧挪了挪,春乾就挨着我,侧身躺了下来··“你病刚好,不能这么熬夜。”
我教训他:“你睡一会儿,天亮了咱们就起程·”·“还说我,你也病着,也不能熬夜·”他说··“那我们一起睡。
谁先醒了就叫对方,好不”·“嗯·”春乾嘴上答应着,眼睛还是盯着我·我假装睡着,过不多久,听他睡着了,才睁开眼睛。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再不能让他跟着我身处险地了,需得寻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才好··我原本只想浅寐一会儿,但委实精力不济,居然真的睡着了。
等我意识到不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再看身边,春乾不见了·我蹭地从床上蹿起来,根本顾不上肋不肋骨,刚要夺门而出,想起还没穿鞋,低头找鞋,就见床头有一张字条。
万幸我当初为了学剑谱,认过字,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时兄,谢谢你的照顾··我不能再连累你了·后会有期·春乾字·”·我是怎么露出破绽的呢我觉得我掩饰得很好啊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衣服被换过了,应该是我昏过去之后春乾帮我换的,估计他看到了我身上的伤。
算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找人要紧·我慌·忙穿好衣服拿了包袱,冲下楼问小二,看没看到跟我一起的年轻人··“那位客官说他出去给你找郎中了,天没亮就走了。
怎么,还没回来么”·天没亮就走了·他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钱·只要不坐马车不骑马,以他的脚程,我一定追得上·问题是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呢·我调动我所有的智慧想:“天没亮的时候靠西的城门还没有开,只有南边和北边因为货运会开角门。
铜雀楼在南,他肯定不会去·允之是被贬官北地的,他最有可能就是往北去了·走官道的话容易·遇到官兵,他很有可能走的是小路·但愿小路上他可别遇到什么危险。”
我心急如焚,买了匹马,一路往北,顺着小路狂追··不久,前方现出一个三岔路口·我勒住缰绳,想如果我是春乾,会选哪边·赌一赌吧。
我看准中间那条,拍马追了上去··这一次,上天没有眷顾我,我追了这半日,没见到他的人影·我颓然勒住马,想倒转回去,换一条路继续追,可是眼前忽然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草屋里·一个年纪比我略小些的姑娘见我醒了,转身冲屋外叫了一声:“爷爷,他醒了·”·我得继续找春乾。
我想着,翻身坐了起来·姑娘一把按住我:“你不能下床·”·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多谢姑娘救我·在下还有要事,告辞·”我说着起身要走,孰料她退开一步,依然挡在我身前。
原来竟是会武功的·我实在不想与她纠缠,道:“在下实在是有要紧事,请别拦我·我不想与你动手·”·“半条命都没有了,还想着要办事呢”房门声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门边,看身法我就知道我不是对手。
可是我必须要走,哪怕拼上我的- xing -命不要··“你中了西域的蚀骨掌·”老人道:“再不治就来不及了·”·“我朋友有危险,我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我回道··“你说的朋友,是他么”老人往旁边挪了一步·在门的缺口处现出一个人影,只看影子我就知道,是春乾。
一时间我悲喜交集,又生气,竟然说不出话来·挡在我身前的姑娘趁机点了我的- xue -道··“别伤他·”春乾慌道··“放心,”老人拍了拍春乾的肩,“你朋友骤然与你重逢,内息涌动得厉害。
月槎点他的- xue -道,是为了他好·”·我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觉得自己一会儿置身汤镬之中,受尽火炙油煎;一会儿又被抛进冰窖,冷到骨冰髓冻·一时间觉得百虫噬体,痛痒难当;一时间又觉得万箭穿心,心胆俱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周围的一切终于平静下来,再睁开眼,我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 shi -透,但人却觉得四体通畅,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你可终于醒了。”
之前点我- xue -道的姑娘道··“春乾呢他在哪”我问··姑娘翻了个白眼,道:“他一直守在这里,爷爷看不下去,催他去休息一会儿他也不肯。
这不,刚把他拉走,你就醒了·”·“他怎么会在此处”·“你这问题真是多·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他吧·”姑娘哼了一声,跑开了。
我起身准备出门,正遇上进门的春乾·我还是生气,一把拽过他,怒道:“你什么意思啊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出去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废了多少事我找不着你我多着急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要是你被抓回去怎么办你说啊”·“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伤了。”
春乾低下头,道:“你我萍水相逢,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不能再连累你·”·“你的意思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是吗”我气得直抖,可还是松开了已经被我捏青了的他的手腕:“你是这么想的吗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的死活也与你无关你说,只要你说是,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你也不用再管我了”·“……”春乾没有回答。
我更气了·对于我来说,不回答和默认没什么区别·我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我冲出门,跳上院子里最高的那棵树,坐在最粗的那根横·杈上,不动了。
第9章 第 9 章·(九)·“轻功不错哟·”我才刚坐稳,那个之前点我- xue -道的姑娘就跳了上来,坐到了我旁边··我不能拿一个姑娘家家的撒气,只有尽量平静地对她说:“你也不赖。”
“生气了”她问··我苦笑了一声:“这么明显么”·“脸拉得都比马长了·”她笑着比了比。
我被她逗乐了,笑道:“有你这么说人的么·对了,你救了我,我还没谢你·姑娘如何称呼”·“我叫林舟,小字月槎。
你可以叫我月槎·”·“很好听的名字·”我说··她笑了,露出浅浅的酒窝··“对了,他怎么会在这儿的,你能给我讲讲吗”我看着树下春乾回自己住处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若是告诉了你,有什么好处么”她眨眼问··“你想要什么”我心里想,小姑娘还挺贼。
“明天十五,有庙会,你陪我去·”月槎道··我犹豫了,下意识地就望向春乾的住处,我怕我离开他会有危险··“放心啦,有爷爷在,他不会有事的。”
月槎道··“好,我陪你·”·“那拉钩·”月槎笑了,伸出小拇指··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表示承诺时会有这种举动,不过还是配合地跟她拉了钩。
毕竟救命之恩么,陪逛个庙会有啥不行的··“其实是这样的,”月槎拉了钩,仿佛得到了天大的保证,开心道:“今天我跟爷爷去采药,我因为贪心去追一只少见的虎凤蝶,就跟爷爷走散了。
蝴蝶没捉着,却看见你倒在地上,捡了回来·谁·知道爷爷竟然也遇上了事儿·你那朋友误闯了我家的蛇圃,被咬伤了·要不是爷爷发现得及时,他小命儿就保不住了。”
我心头一紧,想到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就觉得心疼·“那他现在毒解了吗”我忙问··“当然,我爷爷是谁啊他连你的蚀骨掌都能解,何况是区区蛇毒。”
“你姓林,难道你爷爷就是杏林圣手林景行”我张大了嘴巴,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不然呢”月槎撅了撅嘴巴。
“他被救醒之时,我正好把你捡回来·他认出了你,然后爷爷发现你中了蚀骨掌的毒,还有内伤,还急火攻心,毒- xing -扩散得很快·后来就救了你。
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这可真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了·我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祖孙俩·“月槎,林老前辈喜欢什么东西明天庙会我去买些回来孝敬他老人家。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他的·”·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月槎又是一笑,道:“算你有良心·你的毒两日之后再拔一次,就没问题了·”·跟月槎聊了聊,我心里好受多了。
便跳下树,去找林老前辈,向他致谢·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林老前辈摆摆手,示意我坐下,道:“医者救人,何须报答·遇上你们也是有缘·之所以受你三拜,·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前辈雅量高致,晚辈惶恐·”这两句我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丝毫恭维的意思·“日后前辈若有差遣,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若我为了回报救人,便不是行善·你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他说··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渺小,而且我还是江洋大盗。
唉,看来以后要多做点好事,不然岂不枉费了老人家救我的这番心血·晚饭就在林前辈家的院子里吃·我自告奋勇劈了些柴,又从溪边挑了水将水缸装满。
其实从我听说春乾中毒的事,就已经不再生他的气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让春乾认识到他独自出走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我就硬生生地把我想对他摇的狗尾巴收了起来。
春乾也闷闷的,没有理我·我们都在尽量帮月槎的忙,然后默契地避开互相说话的机会··“时大哥你尝尝,这是我做的鱼·”月槎跳着,坐到了我身边。
“女孩子要稳重·”林前辈宠溺地嗔怪着她,转身又对春乾说:“你多吃一点,身子才好恢复·”·“很好吃啊,我最喜欢吃鱼了。”
我笑着夹了一筷子,习惯- xing -地就要往春乾碗里送·可是又一想,不对,不能摇尾巴,于是手中途转了向,菜到了林前辈的碗里··月槎见我给林前辈夹菜,很是开心,便开始也给我夹菜。
我这人是这样的,如果吃饭时没有人说话,会觉得尴尬·于是我一边夸月槎的厨艺,一边问林前辈游历江湖悬壶济世的事迹,三个人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春乾只会在林前辈问到时应上几句,其余·时间便只听我在夸夸其谈。
“爷爷,明天我和时大哥约了去逛庙会,可能会晚点回来·”月槎一边给林前辈夹菜,一边道··“你这孩子太调皮了·小时伤还没好,你又麻烦人家。”
林前辈道··“哪有麻烦啊·”我笑道:“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而且我也好久没逛过庙会了,正好跟着月槎妹妹去耍耍。”
月槎听到我替她说话,开心得眼睛弯弯像月芽··我虽然没有给春乾夹菜,但是我一直在留意他·他没怎么吃东西,即使是陪着我们笑,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算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他计较·不就是低个头么,我认了·我打定主意,吃·完饭就去给他道歉,结果月槎却拉住我,说要去捉田鸡,明天给我们做红烧田鸡吃。
我想着春乾需要补身体,田鸡可是大补元气的好东西,便一口应承了下来··捉了田鸡,月槎又追萤火虫,我暗自摇头,心说这姑娘精力也太好了吧·等到捉完萤火虫,再返回药庐,夜已经深了。
我见春乾房里已没了灯光,怕会打扰他休息,只得先去睡了,道歉的事明日再说·吧··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月槎就来找我,说去逛庙会··“呃……这么早啊”,我挠挠头。
“清晨第一炷香最灵验了·”月槎说:“我们拉过钩的,你可不能反悔·”·我皱眉望了望春乾的房间,想,只有回来之后再跟他说了。
我们出去整整一天·月槎说林前辈喜欢古玩字画,趁她在庙里烧香许愿的时候,我便去古玩市场,凭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买了一方古砚台·又看见一把折扇,那冰凉的扇骨像玉似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我想着春乾这样的世家公子,一定喜欢这种物什,便也不惜血本,买了下来·我还挑了一支白玉的发簪,那发簪两头尖尖,像个月芽,跟月槎很配·其余时间都是陪月槎在逛,月槎买了各种心仪的·小玩意儿,当然我都抢着付了钱。
月槎见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却没给自己买,硬是要我挑一个十二生肖的坠子挂在腰上·我记得春乾属龙,便选了龙·“原来你属龙的,”月槎笑:“跟我师兄一般大。”
我嘿嘿一笑,也没解释··直到太阳落山,我和月槎才回到药庐·刚进院子,我就愣住了··我看见在林前辈晒药的架子下,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他怀里抱着的,不是春乾是谁·“云轻师兄”月槎欢呼了一声,冲上前去。
“你没事吧·”青年松开了春乾,问··“没事,是我不小心,多谢莫师兄·”春乾道,远远看见我与月槎,转过脸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看到梯子倒在地上,估计是春乾想上去帮林前辈收药材,结果摔了下来,被这青年接住了··“月槎,又去庙会了,”莫云轻笑道:“怎么不等师兄回来一起去”又看向我,问:“你就是时欢吧,师父刚跟我说起,你中了蚀骨掌。”
“正是在下·”我客气道:“莫师兄,久仰·”·第10章 第 10 章·(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莫云轻有意无意地,在向春乾示好。
比如吃饭时,他坐在春乾旁边,会把离春乾远的菜夹给他·他给春乾倒了酒,却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春乾中过蛇毒,这几天·还是不喝酒的好,于是从春乾手里夺过酒杯,自己干了。
林前辈夸我送他的砚台的时候,春乾侧过身去看砚台,莫云轻便顺手将胳膊搭在了春乾肩上·我心里不爽到极点,越看他越不顺眼··月槎也很好奇,听他们品评完,拉了拉我的手臂,问:“原来这砚台这么好呀,时大哥好厉害。”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臭,但是不能让人看出来,便对月槎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玉簪··“好漂亮”月槎很开心,道:“谢谢时大哥。”
“我替你戴上·”我其实只是在缓解心绪,因为我看到莫云轻的手还在春乾肩上··“的确很美,跟月槎很配·”是莫云轻的声音。
我转过头,见春乾看了我一眼,又望向别处··装扇子的锦盒就在包袱里,我本来是打算去向春乾低头,顺便送给他·可是现在,我却不想去送了,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低头是因为莫云轻。
我装作若无其事,吃过饭便回房休息了·谁知冤家路窄,我没去找他,莫云轻倒找上了门··“时兄歇下了吗”莫云轻敲门。
我不好装睡,便开门请他进了来··“打扰时兄休息了·”莫云轻道··“哪里·莫师兄找我,有何指教”我问。
莫云轻走到灯光下,跳跃的火苗使他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道:“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他转过身,- yin -冷的眼神与之前判若两人:“我就是铜雀楼主。”
我吃了一惊,强作镇定,道:“莫师兄开什么玩笑”一边去摸桌上的剑··他一笑,道:“你杀了我的左卫,骗了我的护法,怎么,又想耍什么花样”·就见他身形一晃,然后我就动不了了。
“楼主,我原无心得罪你·”我只有拖延时间,想着万一有人发现我们,他们或许还有时间逃跑·“只因我受人所托,要救春乾,才不得已冒犯了铜雀楼。
既然楼主大驾到此,我也不敢奢望楼主能放·过我·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春乾他是无辜的,林前辈一家也是无辜·楼主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求你放过他们吧。”
“你说得倒轻巧”,莫云轻道:“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想以你一条命补尝,是不是也太便宜了些按照我铜雀楼的规矩,你和沈春乾都要受尽折磨而死,你那个叫二子的朋友,你们住过的客栈老板,·还有林家人也要陪葬。”
他的“规矩”让我心胆俱寒,可是我现在无能为力·我只有求他:“楼主,一切真的只是我的错·你杀了我,把我剁碎了喂狗;要么把我做成人彘,挂在你楼门口辟邪;再不济,把我的脑袋揪下来当·夜壶。
在下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都对你感恩戴德·只要你开金口,饶过他们,你要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莫云轻笑了,道:“怪不得我家修白被你劫走了人还替你说好话,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道:“不如这样吧,你代替沈春乾,做我铜雀楼的人·我看在你的份儿上,放过他们·如何”·这个买卖划算,真是太划算了。
“我答应·”我道:“楼主,需要发誓吗”·莫云轻又笑了,道:“量你也不敢反悔·”·我知道我答应他意味着什么,我永远不能再见春乾了。
“楼主,你能容我跟春乾告个别吗”·“你知道该怎么做·”莫云轻道,伸手解了我的- xue -道··我从包袱里取出要送给春乾的锦盒,看他点了头,才出了门,去找春乾。
“春乾,你睡了吗”我控制着自己的心绪,怕他看出破绽:“我有事想跟你说·”·春乾开了门,我看到月光下他的脸,想,今天以后,我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了。
“春乾,这是我从庙会上给你买的·送给你·”我把锦盒递到他面前··他眼睛亮了亮,我觉得那是欣喜·打开锦盒,见是扇子,又是一喜。
他把扇子拿在手中,看了看,道:“谢谢,我很喜欢·”·“你喜欢就好·”我说··“其实……”春乾道:“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
我不生你的气,我早就原谅你了·我心里说·“春乾,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嗯·”他抬起头看我,眼里充满希冀。
“我喜欢上了月槎,已经向林前辈求亲,林前辈也答应了·”我说:“你留下来,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看到春乾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继续道:“林前辈这里安全,你也不用再怕铜雀楼追杀·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月槎将扇子放回了锦盒,声音很平静,道:“恭喜你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听见他说:“你早点休息吧·我累了·”·春乾啊,你以后要好好的·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会忘了我么你会有一点点想我么不是因为我长着与允之相似的脸,而是想我这个人·我泪眼模糊,木然站在原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直到莫云轻伸手揽过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第11章 第 11 章·(十一)·“你哭够了没有,蹭我一身鼻涕·”莫云轻嫌弃地把我丢在一旁。
“楼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问·”·“我能替自己赎身吗”我说··“哎哟,”莫云轻被我气笑了,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花样呢”·“你开店不也是为了赚钱么。”
我说:“你看,我也答应了,要做铜雀楼的人·但是铜雀楼的人,不是也有相好给赎身么·那要是钱足够多,足够多到可以抵过我之前所有的债,你说成么”·“你有多少钱我听听。”
莫云轻道··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有一张藏宝图,是前朝废帝留下的宝藏·”我把藏宝图拿出来,在手里晃了晃,“我不敢骗你,如果藏宝图是假的,你杀了我的朋友怎么办。
所以你看,要不要相信我这一回”·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前朝留下过宝藏,谁得到那宝藏,便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铜雀楼有江湖势力,又有朝中大员的支持,野心自然不小。
若是得了这宝藏,造反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拿宝藏换自己,显然说动了莫云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可以放过你·”莫云轻道:“不过如果你敢耍花招,你自己知道后果。”
莫云轻带我回了铜雀楼·之前审问过我的人妖,就是修白见了我,竟然亲切得很·由于我留给人一种诡计多端的印象,莫云轻留了修白守着铜雀楼,亲自带着之前被我骗走的护法陆海,以及一队人·马,随我去寻宝。
 ·宝藏是真的,但机关也是真的·我知道怎么破机关,但我只想与他们同归于尽··流沙埋过的时候我想,我可以解脱了··我本来已经被流沙埋住,就在这个时候,师父显灵了。
可能是因为触动机关,导致了山体结构改变,我又被震了出来,莫云轻他们却没那么走运了·没有了莫云轻,修白根本支撑不了铜雀楼,后来·寻宝的事曝光,铜雀楼在朝中的靠山受到了牵连,于是树倒猢孙散。
我见事情平息了,回到药庐去找春乾,林前辈告诉我,春乾去北地寻允之了··我于是重踏北地,去找允之··允之病得很重,见我去找他,很是欢喜··“时兄,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你。”
允之道··我把从林前辈那里求来的伤药交给允之,道:“虽不能痊愈,但可延长你数载时光·”·允之谢了我,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是来找春乾的吧,他就在附近,他说要送我最后一程·你稍等片刻,我派人请他来·”·我点点头,躲到隔壁··不多时,春乾赶了过来,以为允之出了什么大事,见他无恙,才略略放心,道:“他们突然叫我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事。
吓死我了·”·“春乾,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允之道··“什么事”·“我刚才见到时欢了。”
允之道··春乾愣了·“你、你说时欢”春乾结巴道··“嗯,就是他·”允之道:“这封信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说你看了信,如果愿意见他,明天的这个时辰,他会在娘娘庙门前等你·”·春乾接过信,又嘱咐允之注意身体,方才离开··“允之,你多保重。”
我从隔壁间出来,眼底溢满了泪水··“时兄,春乾心里有你·”允之道:“你一定会等到他的·”·我向允之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允之。”
我在娘娘庙前的酒楼里,从早上坐到晚上,没有等到春乾·直到酒楼打烊,我走上大街,觉得心也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了··“时欢,你没想到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人不鬼的··我惊觉回头,吓了一跳,就见一个,不对,确切地说只是半个人抓着春乾,站在我面前·那怪物一只手扼着春乾的咽喉,- yin -森道:“怎么,认不出我了么我是陆海,我还没死。”
“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我不屑道··“我不人不鬼地活着,就是为了今天,给楼主报仇·”陆海道··“你想多了。”
我一笑,道:“你是人的时候斗不过我,现在同样斗不过我·”·“不重要,反正你们都要死了·”陆海说着,拿出一个轰天雷。
“你那个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我说着,掏出一个轰天雷··“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假的”陆海之前着过我的道儿,便松了春乾,去检查轰天雷。
我趁机上前,一把拉过春乾,扔下轰天雷,蹭地蹿上了酒楼屋顶··爆炸声在楼下响起,我撇了撇嘴,这次真的是兵不厌“炸”了··我这时才来得及看春乾,刚想说话,就挨了一巴掌。
我老实受了,又把另外半边脸凑过去:“还要·”·“噗嗤”,春乾被我气笑了··笑了啊,很好·我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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