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美男当媳妇 by 周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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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美男当媳妇 by 周sir
文案:·孔平安遇到一个人,就想讨来做媳妇··可是,发现有点不对劲……·“你爹娘没告诉过你,在捡人回去之前,要先搞清楚- xing -别的吗”·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孔平安,孔久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楔子·- yin -阳佩,每个灵魂穿越者必佩戴之物。
可以制衡所佩戴者的前世今生,保证其不受前世记忆所扰··玉碎,而前世起··***·“哇————”·一声有力的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浓重的夜色。
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随着这一声哭喊变的活络了起来··“恭喜老爷,是个小公子·”随着产婆的一道报喜,府里夜不能寐的下人们跪倒一片·“恭喜老爷,喜得贵子。”
被称为老爷的那个人,脸上更是难掩的欣喜之色·第一个孩子又是个男儿,如此可喜可贺之事,自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挥了挥衣袖,对一直站在身边的管家道:“给府上的每个人多加半年的月俸。”
说完,抬步进了屋里··“老爷,我们终于有孩子了”床上的女子见丈夫进来,热泪盈眶的说道··成婚的第五个年头,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个孩子。
也终于可以堵上那些悠悠众口了··“夫人莫哭,有了孩子是好事·”孔修走过去坐到床边宽慰道··女子听后连连称是,笑颜如花,苍白而明媚。
“孩子就名唤平安,夫人觉得可好”·“听老爷的·”·平安,孔平安·如此可见父母对孩子的心意··而这位天之骄子,正一概不知睡的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新文,欢迎·第2章 第 2 章·“小竹子你快点不然被爹爹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锦袍,守在一个狗洞前焦急的呼唤,眼睛还四处张望,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孔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破土而出’,不怪他,实在是这狗洞太小了·“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孔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忘了上次偷跑出去,被罚跪祠堂的事情了。”
孔平安是孔家上上下下的宝贝,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可做错事情又不能不罚·孔老爷思来想去,只能采取‘跪祠堂’这么个没有伤害的惩罚了。
闻言,孔平安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出去玩·跪祠堂又不疼,最多就是饿两顿肚子·而且娘亲还会偷偷的给自己送饭·在孔平安的眼里,只要不疼,就不算是大事。
孔竹无法,只能认命的弯下身给孔平安拍了拍身上的土,抻平衣服上的褶皱·任劳任怨的跟在后面··十多岁的年纪,出去玩无非就是贪恋街上那些小商卖的新奇玩意和种类繁多的零嘴。
遇到没见过的,就买来玩玩·没吃过的,就买来尝尝··一阵叫骂声引起了孔平安的注意,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堆到孔竹的怀里,孔平安往前凑了凑。
临近了才发现几个人在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叫花子,胆子挺大啊竟然敢偷我们这里的东西·”领头的人冲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人吐了口唾沫,撸起袖子,凶神恶煞:“给我狠狠地打。
我让他有命偷,没命吃·”·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出手相助的却没有一个·大抵都不愿意趟这浑水·如意酒楼可是出了名的爱憎分明,广迎天下宾客的同时也有着自己不容置喙的行事风格。
孔平安凑上前,不明所以:“你们干嘛要打他啊”·那样很疼的,他最怕疼了··孔家小公子孔平安,云城怕是没有几个人不认识的。
虽是皇城脚下,孔家又有世代不为官的祖训,但并不妨碍翻云覆雨的能力·孔修平时待人和善,并没有那些财大气粗的为人处世方式·整个云城,没受过孔修恩惠的,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人。
孔平安又是孔家的宝贝疙瘩,不管是畏惧还是爱屋及乌,总之大家对这个时不时就溜出来玩的孔小公子还是很好的··为首的人一见是孔平安,赶忙收了凌厉的歧视,微微颔首:“他偷了我们酒楼的东西。”
孔平安回礼,询问道:“偷东西确实不对,可是……”把视线转到地上,心善的他平时看到阿猫阿狗都会给些吃的,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不由得开口求情:“可是他这么可怜,要不他偷的东西我替他还,你们就放过他吧”·一听这话,几个人微愣下,你看看我,我看看我。
视线几个来回,已经有了定夺··“哪里哪里·左右也是一些小东西,就算了·”·孔平安咧嘴笑,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公子,这个人怎么办啊”原本围在一起的人顿时四散而去,一时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孔平安答的理所当然:“带回家去。
当媳妇·”·听到后面这三个字,孔竹一个趔趄,险些趴在地上·地上的人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但依旧能辨的出- xing -别,这分明是个男子啊孔竹欲哭无泪:“公子,这…这不能当媳妇”·孔平安斜了孔竹一眼,“怎么不能”他有很充分的理由:“爹娘说等我成人礼后,就给我找个媳妇成婚。
现在我自己找到了,怎么不行了·”·孔竹:“……”·“快别磨蹭了·赶紧带他回家·”说着就弯下身去扶地上的人,刚刚碰到,对方很强烈瑟缩了一下。
把身体挪了挪·孔平安抿了下唇,轻声细语:“你别怕·我不打你·我是要带你回家的·”··孔竹一看公子是铁了心了,也无法:“公子,还是我来背他吧。
他这样子是走不了·”随即又婆妈道:“这人呢,可以带回去·媳妇可是千万不能当的啊”·***·孔平安每次偷溜出去都会被抓包,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这次他学会了先发制人,抢先一步开口:“爹爹,我从外面捡了个人回来,爹爹快让人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至于为什么不说‘捡了个媳妇回来’,这功劳还得源于孔竹。
耳提面命了一路,孔平安还是不改自己的想法·孔竹无奈之下,只能说:“那你在老爷面前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才十四岁,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他肯定就留不下了。”
如此,孔平安终于改了叫法··果然紧随其后的孔竹咧咧钩钩的走了进来,背上还背了一个人·这人别看是个乞丐,沉的要死·原本要教训的话被这么一打岔,也说不出来了。
孔修看了看背上的人,没有犹豫:“快把他背进房间里,然后去叫个大夫来给看一看·”·原本要跟着孔竹一起去的孔平安,却被拦住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这点儿小九九都看不出来话,有点说不过去。
眼底布满慈爱,语气却是很严肃:“平安,去跪祠堂·跪不够两个时辰,不许出来·”·孔平安撇嘴,爹爹可真狡猾·逃跑计划泡汤,只能去跪祠堂了。
“老爷·”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段怡如的身影紧随而至,凝视着身旁钟爱的男子,目光炯炯,满是深情:“你怎么又罚平安去跪祠堂了”语气是满满的抱怨。
孔修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到整个云国首屈一指的首富,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唯独对自己的夫人毫无办法·“夫人啊”孔修讨饶:“这哪里算得上惩罚嘛又跪不坏。”
“可是会饿肚子·”段怡如对儿子宝贝的紧,嗔了孔修一眼:“平安才十四岁,正在长身体呢”·提到这茬儿,孔修终于找回了那么一点点气势:“夫人,你哪次没有给他偷偷送饭。”
窗户纸被捅破了,段怡如恼羞成怒,不理他··“好了好了”孔修忍住笑意:“夫人莫气,我们去看看平安带回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我看伤的挺重的·”·“什么孩子”·“就是平安刚才……”·相携的身影越来越远,声音也慢慢缥缈直至消失。
这样恩爱的场景,在孔府,可是每天都能见上那么一两次·要学会见怪不怪··第3章 第 3 章·两个人来到后院的房间,大夫已经看了个大概·孔修询问:“人怎么样了”·大夫起身,作了个揖,答道:“都是些皮外伤,但是下手的人太重了,得养一段时间才行。”
段怡如看着下人们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拧着眉·当了母亲的人,心总是格外的软·平安锦衣玉食,这孩子却受这么大的苦·忍不住开口:“老爷。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等到他醒了问问他,要是愿意的话,就留他在府里吧·”·“好·就依夫人的·”·平安的那份善良,可真是和他娘如出一辙啊·孔修道:“大夫,你看着给开个方子吧。”
又吩咐孔竹:“随着大夫去抓药·这次就先饶过你·”·“是·老爷·”孔竹行了个礼,跟在大夫的身后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老爷惩罚人的法子可是花样百出,上次是顶花盆,上上次是蹲马步,上上上次是……虽然都没有实质- xing -的伤害,但是架不住时间长啊孔竹抖了抖身子,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劝住公子,不能再偷溜出去了·在来说孔平安这边,跪在祠堂里,在孔家的列祖列宗面前,可是一点也不老实。
动来动去,抓耳挠腮··一般来说,只要爹爹不整天的罚自己跪,娘亲是不会偷偷的来看他的·孔平安揉了揉跪疼的膝盖,思绪飘飞·也不知道自己的媳妇怎么样了爹爹说去请大夫,这会儿也该到了。
终于熬到了两个时辰,孔平安看着燃尽的香,‘腾’的一下从跪垫上蹿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等到找到孔竹,腿的酸麻劲儿已经过去的差不多了:“竹子,我媳妇怎么样了”没有外人,孔平安直接改口叫媳妇。
听到孔平安的称呼,孔竹脑壳一阵抽疼,四下张望了一下,孔平安见他的样子,放心的摆了摆手:“没人,放心吧”还没靠过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嫌弃的捏起鼻子,瓮声瓮气:“竹子,这是什么啊”·“给……给刚刚背回来那人熬的药。”
险些和公子一般顺嘴说出‘你媳妇’·“他怎么样了”·“大夫说生命没有大碍,就是伤口有点深·”孔竹拿着蒲扇慢慢的扇着风,转达大夫刚刚说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孔平安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公子·”孔竹不知道第几次嘱咐道:“你在外人面前可千万……”·“我知道我知道。”
孔平安截住他的话,“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媳妇知·”·孔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你醒啦”药熬好后,孔平安随着孔竹来到后院,一进门撞上的是一双布满疑惑和警惕的眼眸,快速的走到床边,弯下身,欣喜的询问:“你身上的伤口还疼吗渴不渴饿不饿”·他的靠近,让对方不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身体也向床里面挪。
眼也不眨的盯着孔平安,不言不语··“哎呀看我这脑子”孔平安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的开始交代事情的始末。
·“谢谢·”得知是他救了自己,床上的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低沉暗哑,有气无力··“什么谢不谢的·”孔平安摆了摆手,“你先把药喝了吧。”
反正,我是准备把你娶回来当媳妇的·孔平安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一碗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药,却被对方眼也不眨的一口气喝个精光。
孔平安看的鼻子都皱起来了,弄的好像他才是喝药的人似的·“竹子,快拿点清水来·苦死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孔平安。”
床上的人低头思索了半天,“我叫小九·”·孔平安等下文,见对方迟迟不语,诧异地反问:“就…就这样”·“嗯。
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们那里一共有九个人,我最小,他们就这样叫我·”对方这样解释··“小九就小九·”孔平安知道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特意说的很大声,很肯定:“小九也很好听”·至于‘那里’是哪里,孔平安也猜到了。
一屁股坐到床上,大大的眼睛瞧着床上的人,越看越喜欢:“阿九多大了”·话还没说上几句,孔平安直接给对方改了称呼··“小九是大家的,阿九是我一个人的。”
对于这样的解释,床上的人淡淡一笑,也没在意:“十七了·”·“十七那阿九比我大哎我十四了。”
“阿九你饿了吧·我让孔竹去端饭了·你一会多吃点”·“谢谢·”·“不用不用阿九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就好了。”
没一会,孔竹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孔平安凑上前看了眼寡淡的粥,不满的皱起了眉:“阿九才醒,一定饿坏了,喝粥哪能管用”·“就因为刚醒,才不能吃荤腥的东西。
大夫说他饿了太久了,肚子里没东西,先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对于大夫说的话,孔平安还是听的·抬手拿走托盘上的粥,走到床边,献宝似的:“那阿九你就先喝几天的粥吧。
过几天再吃好吃的·”·太过明亮的眼神,让床上的人避之不及,只能接过孔平安手里的粥,闷头喝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孔平安俨然成了后院的常客,每天准点来报道。
看着他吃饭,看着他喝药,看着他换药·原本无聊至极的事情,孔平安却乐在其中··“阿九·我这里有蜜饯,你吃几个压压苦味·”孔平安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展开后,露出了黄灿灿的杏脯。
捏起一块送到对方的嘴边:“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大概是孔平安被养的太好了,亦或者是还没张开的缘故整个人白白嫩嫩的,脸也圆圆的。
手就更不用说了,虽达不到胖乎乎的程度,但肉也不少·此刻的他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杏脯·早晨窗外的阳光投- she -到屋子里面,让他整个人都浸在一片金黄里。
指尖被阳光照透了,变的红彤彤的·这样的景色,这样澄澈的目光,受到蛊惑般的,床上的人前倾身体,把指尖的果脯咬进了嘴里··“好吃吗”孔平安收回手,一脸期待。
“酸·”·孔平安咽了咽口水,把剩下的一股脑儿的塞到了对方的怀里:“都给你了阿九·你留着吃·”·没有忽视他的小动作,对方眼底漫上笑意。
把蜜饯还给他:“你吃吧,太酸了·”·孔平安思虑状,“那我下次给你带别的·”·然后,一包的杏脯,孔平安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吃了个精光。
第二日:·孔平安一手抓着头发,不好意思的开口:“阿九·我昨天回去找了找,房间里只有这个……”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包杏脯··于是,两个人再一次分而食之。
分的方法如同昨日一样··吃的正欢,孔竹走了进来,“公子,老爷让他过去·”视线看向床上的人··孔平安放下咬了一半的杏肉,一脸担忧:“阿九,你能下床了吗要是不能,就……”·“可以了。”
他没那么娇气··打着给阿九壮胆的名号,孔平安也大咧咧的跟了过去·见着坐在主座的孔修,三两步跑过去,扑进怀里,甜甜的叫了声:“爹”·“整天蹦蹦跳跳的。
没个样子”孔修佯装严肃,眼里却满是慈爱··孔平安一吐舌头,把爹爹的话当耳旁风·随即问道:“爹,你叫阿九来干嘛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老爷。”
后面的人紧随而至,颔首行礼··“身体怎么样了”孔修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询问道··“回老爷,好的差不多了。”
“叫什么名字”·“爹,他叫阿九·”孔平安替他答,很快又补了句:“不过你们只能叫他小九·”·孔修皱眉思考:“小九哪算的上名字”·“你这人,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段怡如从外面走进来,撇了孔修一眼,不满道··“夫人·”见到爱妻,孔修起身把人扶到椅子上,讨好道:“夫人不是在午睡吗怎么起了”·“我要再睡下去,你就得一句一句的问到天黑了。”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孔修的- xing -子她摸得清清楚楚··“我这不是为了树立一家之主的威严嘛”孔修凑到夫人的耳边,悄声解释。
收到了对方的白眼后,乖乖的坐回到座位上··对哦,一家之主是夫人·“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愿·”段怡如上下打量着中规中矩站在厅里的人,温雅的声音缓缓而出:“你的事情我和老爷也知道了。
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留在孔府·”··毕竟,平安因为这个问题,可是每天都往这里跑··“愿意愿意”孔平安很有眼力劲儿,怕对方拒绝,赶紧抢先一步答。
肉肉的手指捏住他的袖口,仰着头,满眼期待还有一丝不安,孔平安试探的开口:“阿九,你愿意留下来的,是不是”·就算不愿意,那双美丽的眼睛也让他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更何况,他是愿意的··“回夫人,我愿意留在孔府·”·下一刻,他清楚的看到孔平安的眼里迸发出的耀眼的光芒,明亮璀璨·只一眼,便记了一辈子。
“那便好·但是老爷说的也有道理,小九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听,叫起来怪别扭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冠孔姓,唤你孔久·长长久久的久·”·“谢夫人。”
自此,他也有了名字,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孔久,长长久久··第4章 第 4 章·孔家不养闲人,刚刚成为孔家人的孔久自然也不例外·基于孔平安对他的非分之想,孔久没有干那些劈柴担水的活,而是负责照顾孔平安的起居,住的地方也由后院搬到了孔平安的院子里。
孔竹以前都是被公子‘独宠’着,现在冒出个人来分权,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和不满,反而兴致勃勃的分起工来··每天唤公子起床,伺候公子洗漱,陪公子四处逛。
以上,就是孔久走马上任后需要做的事情··至于孔竹,用他的话来说:“我的事情多着呢”·此时此刻此景,孔久才追悔莫及的恨自己当时随便就答应了。
沉了一口气,孔久第……不知道第几次叫抱着被子睡的正香的人起床·难怪之前他每次来找自己都是中午,原来是懒床··“公子,起床了。”
孔久弯下身,轻声细语·完全没有一点叫人起床的气势··床上的人终于良心发现有了那么点反应——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竹子,我再睡会儿。”
继续睡··因为翻身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滑到了地上,孔久怕他着凉,赶紧捡起来给他盖上,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无奈叹了口气,孔久往近凑了凑,眼里是毫不自知的温柔缱绻:“公子,我不是孔竹,我是……我是阿九。”
“阿九~~~”孔平安拖长音叫了声,又没了反应··“阿九”就在孔久准备放弃的时候,孔平安仿若受了什么刺激般的从床上起来,尽量瞪大惺忪的睡眼,真的看清后,睡意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满眼惊喜和开心:“阿九怎么是你啊竹子呢”·“回公子,以后你的起居就我来照顾了。”
“好好好”孔平安听后连连点头,只不过,‘公子’是什么称呼·“阿九·我都叫你阿九了,你怎么能叫我公子呢”孔平安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贼笑了下:“阿九。
要不你叫我安安吧·这是我刚刚起的,还没人叫过呢”·孔久凝视着对方仿若偷了腥的猫一样的笑容,从善如流:“安安”·孔平安满意的点头:“阿九,那我们以后就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了。”
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孔久反复地默念,心里的一角慢慢化开··“阿九”孔平安在他出神间下床走了过来,身着一件里衣。
面对面,张开手臂,“起床·”·原本懒散的公子哥神态被他做起来到显出一丝可爱来·弯下身把鞋子给他穿上,“下次不许不穿鞋乱走·”·“嗯。”
配合着抬左脚右脚的孔平安乖乖的点头··“安安要穿哪件衣服”孔久走到衣柜前看着满满的衣服,询问道··把下巴放在孔久的肩上,孔平安把选择权交给对方:“阿九选”·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和喷洒在脖颈上温暖的气息,孔久眸色暗了暗,很快便恢复正常,“好。”
翻看着质地良好的锦袍,这些衣服单从料子上,先不说有多难得,就算有渠道所花的银两也不是平常人能承受的·就算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能看出这些衣服有多么奢华。
“穿这件好不好”在一件水蓝色的直袍处停了下来,孔久问··“好·”孔平安瞄了眼那件早就被自己放弃的衣服,点了点头。
不为别的,因为他穿上实在是太没男子气概了整个人看起来软弱可欺·不过既然阿九喜欢,穿一穿也没什么··事实也诚如孔平安说的那般。
剪裁合身的水蓝色直袍让原本就可爱的他更添了一丝秀气·至于他口中的男子气概,咳咳,大概压根儿就不存在吧··“好看吗阿九。”
孔平安换好衣服站的直直的,期翼的问道··“很好看·”原本就很漂亮的少年配上如此清雅的颜色,翩翩儒雅,让人移不开眼··穿好衣服,洗完脸,孔久看着对方一头墨色的头发犯了难。
“阿九,要是不会的话,就随便一绑好了,不散开就行·”孔平安很善解人意··虽是这么说,但孔久还是尽量还原他之前的样子··十八为成人,十八岁之前自然当小孩了来对待。
在头发的梳法上,也有差别·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未举行成人礼的孩子的头发是要垂下一部分的··虽然很想给他梳两个团儿在脑袋上,但是依照安安的- xing -子怕是不愿的。
两个团不行,一个总可以·孔久尽量轻柔的为孔平安梳着头发,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没一会儿,一位翩翩公子就新鲜出炉了·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身着一件水蓝色的直袍,并没有繁杂的图案,反衬托出了淡雅的气质·脚踩一双黑色的长靴·再加上那张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圆圆的小脸,琥珀般的眼眸,漂亮璀璨。
唇间总是会挂着一抹笑意,让本来就可爱的他更加想让人亲近···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连阳光都很喜欢他,在这个不算早晨的早晨,孔久又一次见到了沐浴在阳光里的他。
“阿九·”在他出神间,少年去而复返,在床榻的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枚玉佩,交到孔久的手上:“阿九给我戴上·”·孔久端详着手里的玉佩,看样子应该是平安扣,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枚平安扣的颜色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晶莹透亮的白色,另一边则是如墨般的黑色。
反差如此大的两种颜色就这样组合在了一起·手指反复摩擦着两种颜色的交界处,竟是一体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这是娘怀着我的时候,去庙里烧香,一位大师给的。”
孔平安解释这枚玉佩的来历:“说是可以保平安,我从出生就戴在身上了·”·孔久轻笑点头,捏起玉佩的挂绳,手指灵活的挂在孔平安的腰间:“既然是这样,那可要好好的保管好。”
“嗯·”对方乖巧的点头:“阿爹都不让我离身,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才行”·“饿不饿去吃早饭”不再聊这个话题,孔久问道。
“饿了”孔平安摸了摸肚子,点头·随即又问:“阿九吃了没”·“早就吃过了”孔久忍不住调笑:“你再晚点,就该吃午饭了。”
孔平安瞪大了眼睛:“阿九你怎么知道的”·“知道什么”·“我平时都是直接吃午饭的。”
孔久:“……”·见从来不吃早饭的儿子竟然兴致勃勃的来了饭厅,夫妻俩均是一愣,孔平安给爹娘行了礼,眼睛弯成了一条缝:“爹,娘。
我来吃早饭啦”·段怡如轻笑,看向跟在身后的孔久,赞赏道:“还是你有办法·平安可是连我都叫不醒的·”·孔久颔首不语。
只是心里很高兴··“阿九要不要再吃点”孔平安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椅,邀请道·完全没有上下尊卑的概念··“不了。”
孔久上前一步,看了圈桌子上的早饭,“喜欢吃哪一个”·看出阿九要伺候自己吃早饭,孔平安正了正身子满脸的开心,指了指中间的白瓷大碗:“要喝粥。”
于是,一碗晶莹剔透的粥出现在了孔平安的眼前··见少年吃的津津有味,孔久搭话:“吃几个包子”·“嗯·”·几番交流,两个人熟视无睹,把旁人忽视了个干干净净。
自然被忽视的两位也没有挑理,只是都看在了眼里··事实证明,孔久发现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因为在他走马上任的第二天,他又叫不醒安安了··“阿九早上好。
我再睡会儿·”丢下这句话之后,任凭孔久怎么叫都不理人··几步之遥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孔久的目光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心生一计,孔久直接走的床榻边,把人捞起来,穿衣,洗脸,梳头。
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对方迷迷糊糊间完成的,而失去了倚靠的孔平安只能挂在孔久的身上·不过好在他的睡功还没修炼到家,这么折腾两下,也醒的差不多了··自此,孔久每天都是用这办法来叫人起床,屡试不爽。
第5章 第 5 章·之前孔久的身体没恢复的时候,孔平安几乎整天黏在那里·现在阿九能跑能跳,孔平安那贪玩的- xing -子又冒了出来··“阿九,我们出去玩吧。”
孔平安把人带到一旁,贼眉鼠眼道··“……老爷特意交代不让你出去·”孔久犯难的看着孔平安,果然知子莫若父,他刚刚被老爷耳提面命了一顿。
“我们偷偷出去·”对于爹爹的指令,孔平安向来不放在心里··孔久:“……”·孔平安偷偷出去的办法还是一如既往的……钻狗洞。
孔久盯着被掩藏很好的狗洞不发一语·只是脑壳突突的疼··“安安,你都不用读书的吗”怎么每天都待在家里··“阿爹说我识字就行,不用背书。”
那些常用的字早就烂熟于心了··孔久:“……”·看着如此精致的人真的要趴下钻狗洞,孔久反应迅速的拦了下来,“真的这么想出去”·孔平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思虑半晌,赶在孔平安准备第二次钻狗洞前开口:“安安抱着我的腰·”·“嗯”虽是疑问的眼神,手臂却是乖乖的环上了对方的腰。
一阵风从耳边掠过,等孔平安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外面了·张大嘴看看高高的围墙,又扭头看看抱着自己的阿九,呆呆地道:“阿九,这…这个是功夫吗”他在话本里看过,有江湖,有武功高强的侠士那种。
孔久被他傻傻的样子取悦到,轻笑一声:“安安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就只会翻个墙·”·“那也很厉害这样我以后出去就不用再钻狗洞了。”
为对方理了理被风吹到前面的几缕发丝,孔久问:“想去哪里玩”·孔平安卖个关子:“走,我带阿九去·”·云城很大,但是吸引孔平安的就只有那么几处——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阿九,这条街可好了·全都是吃的玩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两个人穿梭其中,孔平安如数家珍的给孔久介绍··孔久了然点头,看向前方繁华拥挤的街道,“确实挺好,我之前一直都是在这里乞讨,一天下来,可以要到不少钱。”
·人多,自然遇到好心人的机会也就多了··“阿九·”孔平安喊了一声,又不知如何继续,只能讷讷的闭上嘴巴·暗怪自己不会说话。
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触动了孔久的心,捏了捏对方的手:“好了,嘴都噘的能挂油瓶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换来的是对方毫不客气的斜眼,“不知好赖”丢下孔久一个人走开了。
孔久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认命的跟上··本就是大大咧咧的孩子心- xing -,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到好吃好玩的,早把刚刚的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阿九,你看这个好不好看”钻进了一家玉器店,孔平安相中了一个白玉发簪,拿起来冲孔久晃了晃。
“嗯·好看·”安安皮肤生的白皙,又被养的很好,这些精致的东西倒是和他很衬··孔平安踮起脚,拿着发簪在孔久的头上比了比,赞同的点头:“确实挺好看。”
明白了他的意思,孔久避之不及:“安安,这东西太贵重,你不能送我·”·“为什么”·“安安,我只是个下人,你这样我会很难做。”
何德何能能获得主子的青睐,心但这种青睐弄不好反而很麻烦·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只能拂了这份心意··“那这个呢”从玉器点出来,孔平安在街道上的小摊发现了一个木簪,又递到孔久的面前,目光灼灼:“阿九,这是我第一次送别人东西。”
对方低落的情绪让孔久一直后悔刚刚说的话,这次怎么也不会拒绝了··“谢谢安安·”·扬眉一笑,孔平安开心的把木簪攥在手里,“老板,这个我要了。
多少钱”·“二十个铜板·”·孔久一旁看了看那个木簪,虽是普通的木头,好在花纹雕的很复杂传神,也就没插话··“阿九,这上面雕的是什么”孔平安反复琢磨着簪子上的花纹,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应该是藜花·”·“梨花”孔平安歪头:“我只吃过梨,没见过梨花·”·孔久摇头失笑,“不是吃的那个梨,藜花长在南部,你没见过很正常。”
“那阿九怎么知道的阿九去过岭南吗听说那里四季如春,很美的·”·“没有·只是听说的。”
孔平安流露出向往的神色,脑海中试图临摹出藜花的样子,信誓旦旦:“阿九,等我成人了一定要去岭南看看,去看藜花·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好。”
“我给阿九戴上·”孔平安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把发簪插入如墨的发丝里,满眼欣赏··“安安,该回府了·”两人又走了一会,孔久看看日头,太阳已经转到了正当中,晌午了。
本要点头,目光却扫到了一处地方,拍了拍孔久的手臂:“阿九,这不是那天你被打的那个酒楼吗·”说着,眼里漫上愤怒·他可是要把阿九讨来做媳妇的,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去怒气冲冲的拖着孔久往里面走:“不回家了。
我们中饭就在这里吃吃穷他们”·抬头看‘如意楼’三个鎏金大字,孔久不禁失笑,怕是撑死在这里,也吃不穷。
这样想着,却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里面走··而没有阻止的结果就是……看着一大桌子丰盛齐全的菜肴,孔久无力吐出一口气:“安安,这么多哪吃的完”·“没事啊。”
孔平安夹起一个鸡腿放到了孔久的碗里:“我在家里不能给你吃好吃的,出来就行了·阿九我们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吃,都给你吃·”·孔久闻言愣住,原来安安都明白。
那天自己虽被打的很严重,但是一开始还是有模糊的意识的·依稀间听到他一遍又一遍强调‘讨来当媳妇·’本以为是句玩笑话,相处下来后发现,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媳妇来对待了。
而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主仆意识··余光瞄着不停为自己布菜的少年,心仿佛被暖阳照- she -着般温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其实,当媳妇也是一份美差的。
“阿九,我们从后面翻墙进去·”孔平安拽着孔久的袖子道:“后面离我的屋子近,到时候我就躺在床上装睡,你就说我还没起·”·孔久纠正:“安安,说谎不好。”
孔平安抿着嘴,一脸的委屈,大大的眼睛里竟漫上了水汽,,“可是被爹爹发现了,我又得跪祠堂·膝盖疼·阿九~~阿九~~”孔平安开始撒娇,这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渴求的目光,可怜吧吧的模样,耳边一声声的轻唤·孔久什么招儿都没了,缴械投降··再说,本就没打算拒绝他,只是很恶趣味的喜欢他撒娇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孔平安的计划依旧没成功。
还是被爹爹发现了,一如既往的去跪祠堂··至于孔久,则是被罚去扎马步·孔竹看着自己的接班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贼笑··第6章 第 6 章·跪完祠堂瘸瘸哒哒的回到屋子,孔久也罚完了,给他揉着腿。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跪了那么久两个膝盖通红一片,不由得嘱咐,言语里夹杂着心疼:“以后不要出去瞎跑了·”·孔平安哼哼唧唧的应了句,反过来关心孔久:“阿九,你没事吧阿爹怎么罚你了”·“没事。
扎马步而已·”手上的动作不停,掺着药酒轻轻的揉着·不红肿也要揉一揉,不然明早会很疼··“阿九别揉了,我不疼了·”伸手把孔久拉起来摁在榻上,“阿九的腿疼不疼”··爹爹惩罚人的手段孔平安再清楚不过,自己跪多久,别人也要罚多久。
以前是竹子,现在成阿九了··感动于他的关心,孔久的心暖了暖,“不疼·”·“不疼也歇一歇·”把孔久手里的药瓶拿过来放在一旁:“下次我和阿爹说,不让他罚你了。”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孔久闻言愣住,瞪眼:“还有下次”·事实证明,确实真的有下次··孔平安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儿,撂爪就忘。
“阿九,飞出去·”孔平安很自觉的抱住孔久的腰··“……安安,你膝盖不疼了”半天,孔久憋出了这么句话。
“不疼了·”·“怎么了阿九·”半天了,孔久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孔平安疑惑道··“安安,今天先别出去了。”
没由来的,孔久心头涌上一股火·生气他的不听话也不喜他的……得寸进尺·是不是所有富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孔久不得而知,可他却很恼火对方的屡教不改。
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阿九·”缠在腰间的手臂慢慢的滑下,孔平安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眼睛里的受伤和懵懂驱使孔久别开眼不看他:“要出去你自己出去。”
“阿九要是不想出去,好好说就好了·”目送着离开的背影,孔平安喃喃自语,“是不是阿九不喜欢人惹粘着他”所以才生气的。
话刚一出口孔久就后悔了·他干嘛要跟他生气又有什么资格他只是个下人而已··孔久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少年,脚步一顿。
以往这个时辰他还在睡着,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叫起来·今天……·“阿九·”孔平安看到人,几步走到面前习惯- xing -的挂在了对方的身上:“阿九。
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我再也不偷跑出去了·你看,我自己都把衣服穿好了,我以后一定早起,阿九你别烦我好不好我知道阿九怪我不听话,我会听话的。”
孔久抱住怀里的人儿,手紧了又紧:“对不起,安安·是我不好·阿九没怪你,阿九也没烦你·”·昨天中午如意楼的人找上府,孔久才知道原来安安订了如意楼的中饭。
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出去玩·是他错了,安安和自己不一样·他是一只被养在笼子的金丝雀,渴望外面的世界,又在这贪玩的年纪,他的不听话和调皮是应该的。
孔平安仰起头,试探的问:“那这么说,我们和好了”·“是,和好了·阿九以后再也不凶安安了·”凝视着怀里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眼神纯净而无害。
如此单纯的人,他昨天怎么会忍心责怪··“再告诉安安个好消息·”孔久仍旧抱着人,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老爷同意你每天出去玩,但只有一个时辰。”
这是孔久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虽然不知道老爷出于什么考虑不让少爷出去,但是这个年纪确实不应该闷在家里·与其每次偷偷跑出去,倒不如找个人跟着他,也安全一些。”
以上,是孔久对孔修说的话·看着怀里的人眼睛刹那迸发出的光芒,值得··“阿九你好厉害”孔平安亲昵的蹭了蹭,不吝赞美。
一个时辰不多,但也不少·每天出去玩,时间长了,也没了和阿爹的斗智斗勇·那份好奇反而淡了下来·只是去如意楼吃中饭的行为却保留了下来。
在孔久的劝说下,孔平安也不置气了,每次点几道菜,刚好够两个人吃··本以为生活就会这么下去,一道从天而降的圣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孔修之子孔平安,聪慧敏捷,- xing -资敏慧,率礼不越。
着即封为太子伴读,钦此·皇恩浩荡,圣旨没有不接的道理··只是这道圣旨来的蹊跷·孔修一直安分守己,官场更是连边都不沾,怕的就是树大招风。
如今还是来了··“老爷,伴君如伴虎,平安又心思单纯,这……”段怡如忧心忡忡·富可敌国,皇上一直忌惮着·无奈老爷行事一向谨慎没犯下什么错事,每年向朝廷交纳大量的银两,这才换来了这么多年的相安无事。
当初的一道圣旨,他们来了云城,一直在皇上的眼皮底下··现在又是一道圣旨……·孔修的手指有节奏敲打着桌子,皇位将来如果不能顺利继承,夺嫡之争在所难免,财权的支持至关重要。
他控制住了平安就等于控制住了整个孔家,即使太子出身并不尊贵,雄厚的财力支持也弥补了·况且如果真到了兵刃相见的那天,强大的军团才是决胜的关键·皇帝是位仁君,却生- xing -多疑,一直忌惮着孔家。
太子这步棋走的一举两得,既称了皇帝的心意,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孔修叹了一口气,“夫人把平安叫来吧。
明早就入宫了,很多事得嘱咐一下·”·“阿九·我害怕·”晚上,孔平安睡不着,对于那个陌生的皇宫,他从心里发怵··孔久坐在床边,感受到他的惧怕,心被扯住。
这么单纯的人儿,真的太不适合那个充满危机的皇宫·安抚的捏了捏他的手:“没事·明天阿九陪你一起去·”·孔平安往前凑了凑,和孔久紧紧挨着:“阿九,伴读不都是小的时候就有了吗为什么现在还需要伴读我不是伴读是不是”·一连几个问题,孔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安单纯却不傻,心思又比常人细腻,一些事情虽然不告诉他也已经猜了个大概·伸出手把人抱进怀里,头枕在自己肩上,孔久轻声诱哄:“睡吧安安,明天还得早起进宫。
没事,有阿九呢·”·“阿九·”·“嗯·阿九在呢,睡吧·”·昨晚安安格外的粘人,孔久就没离开,也没管什么上下有别,直接搂着人睡了过去。
醒来时,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脑子里的混沌顿时消失的无影无形,孔久诧异的问:“安安什么时候醒的”··“阿九真能睡。”
孔平安从床榻上坐起来,又恢复了往日单纯的模样,眼睛炯炯有神,“我是太子的伴读了,以后不能在睡懒觉了,阿九也是·”·“是,阿九的不对。”
孔久被他明媚的笑容感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吃过早饭半个时辰不到,昨天下旨的李公公就来了·来接孔平安进宫··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伺候着,一直到现在。
虽没有什么实权,但地位却不容小视·现下屋里只有这么几个人,孔修也不避讳,作揖行礼:“犬子愚钝,又是第一次进宫,有什么不懂的还望李公公能多提点提点。
小小薄礼,还望公公笑纳·”·孔修的‘小小薄礼’就是几十两黄金,倒不是不能再多给,只是总不能让人抬个箱子回宫··“李公公好。”
知道爹爹在帮自己,孔平安也很有眼力劲儿的行了个礼,礼貌的叫了一声··看一家人都这么明白事理,李公公一笑:“孔老爷客气了,都是小事·”·本来只是来接孔平安一个人进宫,再多加个孔久于礼不合,李公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马车不许进宫,孔平安从马车里钻出来,看着前方高大巍峨的宫门,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李公公,皇宫可真大”孔平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脑袋转来转去,两只眼睛完全看不过来。
“是啊·皇宫可大了去了·”李公公被孔平安虎头虎脑的样子逗笑,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可记好了路,明天就得你们自己进宫了·”·“知道了,李公公。”
孔平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第7章 第 7 章·云国已经存在百余年,从第建国之初到现在,共经历了四位皇帝,现在承袭皇位的正是第四个·在云国,皇室的姓氏是独属的,以显示皇家的独一无二。
因此在民间是找不到姓皇甫的人家的,即使有也要改掉·皇甫这一姓氏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皇家的一种标志··李公公领着两个人到了御花园,没到金碧辉煌的殿宇里,倒让孔平安放松了不少。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偌大的花园奇花异草不计其数,假山林立,其间坐落着凉亭·七拐八拐的道路如同迷宫般·六月,正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好时候··“阿九,这里有没有藜花”孔平安压低了声问道。
阿九说过一次,他就一直惦记着·或许皇宫会有··“没有·”孔久简洁回了两字,碰了碰孔平安的手示意别说话·他已经依稀看见花丛掩映下两道黄色的身影。
这里冬季寒冷,藜树即使能在夏天存活,也熬不过冬天··未见其人,就听到了交谈的声音·孔平安竖着耳朵听了听,好像在赏花·转过弯,豁然开朗。
没有繁茂的花木拥挤在两旁,宽敞了很多·这是御花园里修的最高最大的亭子,可以将整个御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是个赏花的好地方·宫女太监分别站成一排,候在一旁。
亭里的两个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两个人按之前李公公交代的跪下行礼:“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怎么来当伴读还带个下人过来。”
阅人无数的皇帝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一见面就是个下马威··几人均是一愣,李公公弓着身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圣意他还是能揣摩一些的,此刻皇上显然很不满。
孔平安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吸了一口气,拱手作揖:“回皇上,阿爹说我第一次进宫,不懂事,有个人跟着提点着·就能少犯些错误,少惹皇上生气,少挨些板子。”
一番童言童语,没有高深莫测的话,却正中皇上下怀,龙颜大悦:“哈哈哈怕挨板子啊”·“回皇上,害怕。”
孔平安诚实的回答··“放心,不会随便打你的·起来回话吧·”·“谢皇上·”·如此,这儿事也就揭过去了。
李公公似有似无的扫了孔平安一眼,笑意渐深··看不出来还是个人精··龙颜大悦的结果就是,周遭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多大了”·“回皇上,十四了。”
“都读过什么书”·孔平安皱眉思考了一会,羞怯的开口“……回皇上,平安愚钝,字都不认识几个·”·皇上笑意更深:“无妨。
平时就多跟着太子学·”·“是·”·“这是进宫的腰牌,你拿着·”皇上借处理朝政离开,一干人呼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一时间就剩下三个人·皇甫洵从凉亭里走出来,打破了沉默,递给孔平安一个腰牌:“以后再进宫,出示它就行了·”·孔平安颔首:“谢太子。”
皇甫洵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孔平安,又看了眼身后一直沉默的孔久,“父皇不在,不用那么拘礼·”·“是·”·“小时候本想召个伴读,但都被其他皇子们抢了先。
大臣家的孩子都被选走了,也就不了了之·现下虽然有些迟,但总好过没有·”·三言两语,解释了为何二十二岁还召伴读的原因··孔平安显然不信,伴读是假,用我来牵制我爹才是真。
皇家的人果然和戏文里说的一样,是最会算计的了··其实这番话,倒有三分真意·皇甫洵非嫡长子,母家又没有雄厚的势力,走到这个位置上,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一丝丝皇上对已故丽妃的旧情。
皇甫洵五岁时母妃难产去世,母妃没了,弟弟也没留下,一孤零零的生活在皇宫里,吃饱穿暖活下来已非异事,其他的东西,哪里轮的到他··“平安一定好好伴读。”
皇上共八个孩子,六位皇子,两位公主,最小的皇子也已经十九岁,早就过了摇头晃脑背诵之乎者也的年纪·聚在一起讨论的则变成了治国安民之道这类深奥的东西。
·皇甫洵走在前面,孔平安和孔久走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听着太子交代的事情,“下午会练习武术·没意外的话,酉时你们就能回去了·”皇甫洵停住脚,转头看着两人,“这是本王在皇宫里的寝宫。
你们来如果本王不在,就在这里待着就行·”说着,又是一个腰牌··孔平安躬身接过来,抬头看,一块黑色的牌匾悬在檐下,上面两个烫金大字——东宫,历任太子的寝殿。
走马上任第一天,孔平安什么也没干,只是熟悉了一下环境·挨到了可以回家的时辰,脚刚迈出宫门,孔平安伸了个懒腰,抻抻胳膊,跺跺脚·发自肺腑的感叹:“憋死我了。
阿九,我在宫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还得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累死人·”·孔久瞧他那副放归田野的样子,笑而不语·抛开宫里的环境不说,可以这么规矩他一下,倒也不错。
免得整天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没个正行··“阿九·”孔平安放慢了步子等对方赶上,“阿九,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比平时还要寡言少语。
“你连大气都不敢喘了,我怎么能说话·”孔久嘱咐道:“安安你记住,我们是主仆关系·你要有身为主人的气概,我也有我应尽的本分。
皇宫人多嘴杂,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让人嚼舌头根子·知道吗”·孔平安点头,不情不愿:“知道了·”·等他把阿九娶回家,就不是主仆关系了。
“阿九,我们买点吃的回去·”夏天日长,天气也好·街上的小摊还没收,孔平安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跃跃欲试··“买什么”老爷早上特意塞给他一些银子,果然用上了。
孔平安眯着眼睛,指了指几步之外卖杏的地方··夏季正是杏子成熟的好季节,而且就个把月的时间,过去了就没得吃了·孔久挑着个大没损坏的称了一斤。
结果还没等到家,就被孔平安一口一个吃的差不多了··孔久竟看一个人的吃相出了神··回到府里,自然免不了一番询问·孔平安报喜不报忧,把一天里好玩的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个大概。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忧的,目前为止··第8章 第 8 章·辰入酉出,这是太子昨天定下的规矩,孔平安得遵从··一大早,孔久熟练的把人从床榻上捞起来,看着眼都不睁的人,孔久一手抱着他防止掉下来,另一只手穿衣穿鞋,“昨天是谁说不睡懒觉的”·孔平安嘟嘟囔囔:“昨天说的话昨天算。”
孔久失笑,抬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明明都醒了,还装睡赖在我身上·”·孔平安把眼睛闭的更紧了··阿九的身上最暖了,他才不放开。
“阿九,怎么又是蓝色的衣服”孔平安掀开眼皮,露出一条缝,见孔久手里拿的直袍问道·柜子里一共就两件蓝色的,阿九把这两件来回换着穿,就是不选别的。
“安安不喜欢”孔久打量着衣服,觉得挺好看的,尤其是穿在安安的身上··“喜欢·”孔平安答的毫不犹豫。
心里琢磨着,以后把自己的衣服就都做成蓝色的·反正阿九喜欢,他就穿给他看··“乖·”孔久摸头奖励··“阿九,上来我们一起坐。”
孔平安掀开马车的帘子,催促站在地上的孔久,“昨天有李公公在,今天就我们两个,上来吧·走会很累的·”四条腿的牲畜总比两条腿的人快。
“上去吧·”见孔久还再犹豫,站在石阶上的段怡如开口,“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记得下来就好·”·“谢夫人·”·“公子坐好了”孔竹冲马车里面吆喝了声,抽了下马屁股,马车很快离开孔府。
两个人来到宫里按太子的吩咐径直去了太子府··皇宫很大,也很独立·高高的围墙把楼阁殿宇分成了大大小小好多部分,彼此不见··一路上除了一些太监宫女外,没见到其他人。
到了东宫,太子还没来·好在这里的太监宫女昨天已经见过他俩,便被引到偏殿·“二位先在这里等会儿·”·“有劳公公了·”孔平安道谢。
“没想到太子的伴读就是这样的货色·”屁股还没坐热,冷嘲热讽就传进了耳朵··孔平安眉头一皱,起身恭候着对方的大驾光临。
话说的狂妄,人也张狂·一身火红色的锦袍晃花了孔平安的眼睛,简简单单的红色,不带任何装饰,连刺绣都没有·如此,也让孔平安辨不出他的身份,躬身作揖,“在下孔平安,刚刚进宫,不知道阁下是”·“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红衣男子把目光从孔平安身上挪开,瞥了眼孔久,越过两人坐到椅子上,捏起桌子上的点心兀自吃了起来,眼都不抬一下··孔平安放下胳膊,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漂亮的眼睛涌上愤怒,唇抿成一条线·再鬼机灵,他还是不谙世事·从小宠到大,这样被人欺负还是第一次··“公子·”孔久轻唤了一句,牵起手把人领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站着累,坐下歇一歇。”
“谁让你坐的”红衣男子睨了眼两人··孔久的手不经意地搭在孔平安的肩上,抑制了他的蠢蠢欲动,扬唇一笑,不动声色的开口:“我家公子从小体弱,还望多担待。”
视线对上,是无声的较量·一个深邃难窥,一个笑里藏刀·难分上下··“皇兄一大清早的就来这东宫叨扰,真是好兴致·”皇甫洵注视着椅子上那抹红色,沉静的开口。
皇甫景一顿,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糕点起身走过来,歪着头,玩味的翘起唇角,狭长的凤目微眯,盯着皇甫洵看,可谓风情万种,“我来看看你的伴读是什么样子。”
·皇甫洵最喜欢的最讨厌的都是他那双眼睛,别开眼,语气严肃了很多:“既然看过了,就走吧·”·宽大的衣袖很好的掩饰了皇甫景紧攥的拳头,扁了扁嘴,似真似假,“太子殿下,你还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是大皇子皇甫景,你们以后遇到他离远点就是了·”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皇甫洵压下翻涌的情绪对两人解释道。
“是·”就算不说,孔平安以后也一定会绕着走·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皇子在十六岁后都会搬离皇宫,封王后有了自己的府邸,按理说可以不用每天进宫读书,但现在的他们没有什么职位,整日闲散在家,与其被皇上骂不务正业,倒不如来装装样子,图个耳根清净。
这样一来,认真讨论治国□□之道的还真没几个人,都在浑水摸鱼··皇甫洵一行三人到了书房,其余的皇子也都在·太子是储君,王爷是臣子,礼不可废。
无论在年纪上比他大还是比他小,都要行礼·除了纹丝不动的那道红色身影·皇甫洵看着自从搬离皇宫就没在来过书房的人,视线相交,皇甫景傲气的抬起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皇甫洵眼底闪过笑意,快的难以捕捉·他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都起来吧·”·“大皇兄,见到太子殿下也不知道行礼”然而事情却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皇甫泽- yin -阳怪气,‘太子殿下’咬的格外的重。
皇甫景上下打量自己的二弟·按说自己放弃太子之位,顶替的本该是他,可惜皇上却并没如他的意·敢怒不敢言,怕是要呕死了·看到皇甫景眼里的戏谑,皇甫洵知道他一定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没事。
都是自家人,不必在乎那些虚礼·”·六位皇子外加上各自的伴读,偌大的书房倒也不那么冷清·孔平安安分的坐在太子的后面,旁边是阿九·拿起小几上的书,翻翻看看,一盏茶的功夫就昏昏欲睡。
孔久瞧他那副想睡又不敢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依安安那闲不住的- xing -子,把他圈在这里着实是太难为人了·看了眼周围,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在状态。
索- xing -也就由他去了··中午,一众人四散而去,孔平安揪着孔久的袖子,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阿九,我们去哪里吃饭”都晌午了,他饿了。
而且,中饭还没有着落·这给太子当伴读,到底管不管中饭啊·蔫头蔫脑的模样让孔久心头一软,低声询问:“安安饿了”·“嗯。”
孔平安点头,“要不我们回家吃饭,吃完再来”反正中间有一个时辰的空档,赶一赶,来得及··一阵脚步声,让原本要说话的孔久闭了嘴。
“参见太子殿下·”两人躬身行礼··“起来吧·”皇甫洵拂了下衣袖,看向两人:“偏殿里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你们吃过后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阿九,你说太子殿下是不是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直到看不到皇甫洵的身影,孔平安才开口问··孔久摇头,“不知道。
走,去吃饭,安安不是饿了吗”·“对对对,先吃饭·”孔平安拍了拍脑门,拖起阿九轻车熟路地往偏殿走··负手望着相携渐远的身影,皇甫洵一笑,“走吧。”
“太子您对他俩可真好·”伺候在皇甫洵身边的小太监忍不住感叹··笑意渐深,皇甫洵喃喃自语:“应该的·”·***·吃饱睡好后,孔平安精神抖擞的继续当太子的…陪练这可比跪祠堂难太多了而且刀剑无眼,这万一伤到了自己,他是哭呢还是忍着呢·垂头跟在太子后面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没一会就到了演武场。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刀剑长茅□□,应有尽有·孔平安缩了缩脖子,太子殿下不会真的让他当陪练吧·“太子殿下·”存在感极低的孔久破天荒的开口,“我家公子自幼没碰过这些东西,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长茅竖起来都快赶上安安高了,孔久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碰··皇甫洵脚步不停,不甚在意,“无妨·”·第9章 第 9 章·不用当陪练,孔平安松了一口气。
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在一旁观望··皇甫洵秀眉轻蹙,望着几步之遥摆弄各样武器的人,最后还是没说一句话··云国虽不崇尚武力,但堂堂七尺男儿也不能手无缚鸡之力。
这练武之事,自然也就和读书同等重要,而且花费的经历,受的罪比读书更甚··“我还没和大皇兄比过武,试一试”一把长剑递到皇甫景的面前,皇甫泽的眼里满是挑衅。
深知他对自己的愤怒由来已久,皇甫景偏偏就喜欢迎难而上,挑眉一笑,欣然的接过剑,“好啊·”·“五哥”皇甫羽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袖,茶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大皇兄还没我厉害呢怎么能打的过。”
他还会舞剑呢·急了眼还能砍砍人记忆里,大皇兄好像一次也没来过演武场··皇甫瑞摸了摸小家伙儿的头发以作安抚,笑容狡黠,俨然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喜欢看戏,越是好看的戏,越是喜欢··“没事·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会受伤的·”·“真的”皇甫羽扒住他的肩膀,切切的问。
眼睛里全是信任与依赖··“嗯·”勉强压下想亲他的冲动,皇甫瑞点头·不能当众亲,不然回家又该被砍了·想起他每次怒发冲冠的神色,皇甫瑞忽然没了看戏的兴致,只想赶快带人走。
做点别的事情··“羽儿不是想学弓箭吗,去那边我教你·”皇甫瑞眼神示意很远但依稀可见的练靶场···“好”皇甫羽欢快的点头,乐滋滋的被人拐走。
谁上谁下,孔平安这个门外汉是搞不明白的·战况却着实激烈,毕竟兵器相撞时刺耳的声音和偶尔擦出的火花骗不了人··皇甫景执剑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平常苍白了些。
他本就不擅长这些玩意,再加上皇甫泽并不是蛮打,每一次出招都注满了内力·不直接碰触,不会明显的伤到他·但每接下一招,手臂就被震的发麻,几次下来胸口也闷疼。
皇甫景咬着牙,再一次挡下挥过来的剑·这个混蛋,知道自己不善武,故意把速度放慢,表面是照顾,却暗地里- yin -他··皇甫泽眼里的得意越积越多,猫溜老鼠的掌控感让他心中的愤怒泄去很多。
深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皇甫泽也不欲继续纠缠·最后一次出手夺过对方手中的剑,他要赢的漂亮·出剑的一瞬,手腕受到一股外力,让剑偏离了预定的轨迹,想收手为时已晚,尽量控制还是紧挨着皇甫景的左臂擦了过去,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割开了细软的绸缎。
左臂的痛意让皇甫景下意识的捂住伤口,温热粘稠的液体很快顺着指缝留下来,滴落到地上··“伤到了让我看看伤口”一道急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皇甫景抬头撞上了一双满是担忧心疼的眼睛。
任由自己脱力的靠在对方的怀里,摇了摇头,“我没事,小伤·”·“刀剑无眼,伤到皇兄了·”皇甫泽躬身道歉·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骨节攥的发白。
这哑巴亏他今天是吃定了·百口莫辩··“刀剑无眼,你也无眼”皇甫洵声音上扬,测隐隐的反问。
眼角眉梢都染上怒意··刚才的事情他没错过,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即使知道此刻开口就是正中下怀,他还是那么做了·怀里的人打颤的身体,苍白的脸色,沁满额头的汗珠无一不在刺激着皇甫洵。
即便两人渐行渐远,他也希望对方好好的··“弟弟·”久违的称呼让皇甫洵回过神,心头一颤·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关切的问:“怎么了伤口很疼吗”·自从相识开始,原本是弟弟的他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反观自己这个当兄长的,倒一直被他照顾着·从别扭到习惯再到若即若离·皇甫景一直挣扎在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之间··头深埋在对方的怀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不疼,但还在流血。”
恍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弟弟已经高过哥哥··皇甫洵气恼自己的迟钝,也不管其他,抱起人就往外走·经过濒临傻愣边缘的孔平安时,脚步顿了顿,“你们先回去吧。”
步履匆匆的抱着人回到寝殿,对候在殿门口的太监吼了句:“去请太医”·第一次见太子发这么大火,小太监一溜烟往太医院跑。
皇甫景安静的待在他的怀里,轻笑道:“你跟他置什么气·瞧把人吓的·”·皇甫洵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面色- yin -沉,不说话也不看他。
至于皇甫景,就更不敢说话了·他其实很怕弟弟的,尤其是他生气的时候··许久后,沉稳的声音划破寂静·“你在这等一下,太医马上就来了。”
“……你呢”皇甫景脸拉下来,不复刚刚的乖巧··“我还有事·”皇甫洵别开眼,控制自己不看他。
“呵”皇甫景嘲弄一笑,好心情一扫而光·“刚在人前不是装的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耐- xing -这么差”·夹枪带棒的话,在皇甫洵这里却无关痛痒。
怒视着决然离去的背影,皇甫景双目通红,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地上摔,“皇甫洵你个混蛋”·听着殿里面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小太监见怪不怪,对身后的太医道:“您还是过会儿再进去吧。”
心下琢磨着,殿里的东西怕是又得统统换一遍了··太医连连点头,抹了一把汗·这大皇子的脾气果真……名不虚传·深夜,万籁俱寂,一切归于无声。
床上的人也睡了·皇甫洵脑子里回荡着白天影卫的话,剑眉皱成一团··皇甫洵每夜都会像个贼一般,等他睡去了,就偷溜进府里看着他,贪婪而虔诚的看着他。
熟睡的他少了些白日里的妖艳,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伸手就能碰到·嘴里也不会说出让自己生气心疼的话··轻抚他露在外面受伤的手臂,轻声细语,言语间仿若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明知道打不过还逞能受了内伤你以为那么容易好的下次不许再逞能了知道吗”·床上的人没有反对,睡的正香。
·第10章 第 10 章·皇甫景受伤,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说都不能轻易翻篇··于公,手足相残是皇上的最忌讳的事·即便有些言重,但流言可畏,传着传着也就成真的了。
于私,皇甫洵更不能饶了他··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会不会留疤还有内伤,也不是那么轻易好的·他一点底子都没有,好起来怕是更费时日。
一时间,脑子里千思万绪全是那人··忌惮着皇后的势力并不能把皇甫景如何·他不行,有人可以·借刀杀人的手段,皇甫洵运用起来也是炉火纯青。
动了他的心头宝,总有一天他要亲自讨回来·以上,皇甫洵是没亲自参与的··云国崇尚佛教,从平民百姓到官僚大臣,家里几乎都会供奉佛像。
外加云顺帝对神灵之事向来深信不疑,每年七月初都会去寺庙祭拜,虔诚之至·一时间,由上至下,礼佛之风盛行··皇甫洵从母妃去世后,每月都会去寺庙里祈福以求母妃在天之灵安宁。
心诚则灵,现下又是太子·替父皇走这一遭,自是当仁不让·况这是他封为太子的头年,去寺庙礼佛,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福健·别的不说,好的印象在百姓心里是留下了。
·身为太子的伴读,自然脱不出去·与他连在一起的孔久,也就跟着去了··孔平安坐在马车里,颠颠簸簸·出了城门,就没了铺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颠的屁股都疼了。
孔平安一手揉着发疼的屁股,一手掀开帘子,脑袋钻出去看了眼日头,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赶紧又钻回来,嘴噘的老长·“阿九,得什么时候能到累死了”·“乖。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孔久揉了揉他一头细软的发丝,安抚道··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他的身子都有些发僵了。
孔平安接着噘嘴,却乖了许多,不再七扭八扭的·“太子殿下真厉害,每月都来·要是我,才不去”·孔久轻笑不语·太子殿下母妃去世时,他才五岁,应该还不满五周岁。
真难想象,丁点大的小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凌苍寺依凌苍山而建,故得此名·凌苍寺已有百年,是云国开国皇帝在位时所建·距云城三十里··孔平安跳下车,抬头看。
一座古老的寺庙掩映在葱郁的林木中·看不真切··“阿九,幸亏这的台阶不是多多的·”孔平安发现了一件让他欣慰的事情,赶快告诉了阿九。
孔久无奈一笑,安安的关注点还真是别具一格··“台阶数是有讲究的·不是越多越好·”·佛家有云:“五十三参,参参见佛”。
初进寺庙的僧人为了习禅而求开悟,学习时必须向禅师五十三参,这样做才能领悟到佛的妙谛·故此,大多寺庙的台阶都为五十三阶·前来求香拜佛的人,更是要一步一阶,方显其礼佛的虔诚。
孔平安还没等问清楚什么讲究,就跟在太子殿下后面往上走·神佛面前,众生平等,谁也不例外··“静一大师·”皇甫洵双手合十,对等在庙门口的住持行礼。
“阿弥陀佛·”静一回礼,“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里面歇息一下·”·皇甫洵点头,“有劳大师·”·“静空大师又去云游了,似乎并不见他的身影。”
一行人在静一的引领下向里面走,皇甫洵语气笃定··“是·我前日已经修书一封,再过一两天,师兄应该就能回寺了·”·皇帝每年都会来此礼佛,自然特意留着住的地方,平时就空着有专人打扫。
但也仅限于皇帝一人而已·毕竟凌苍寺僧侣众多,实在腾不出那么多房间·因此,以往和皇帝一起来的随从就与普通僧人一样住在僧寮里·三或四人一间。
孔平安身为太子的伴读,身为自然比随从要高·不过他本人却不以为然·见静一大师要把他和阿九分开,赶忙开口阻止,“大师不用如此麻烦·我和阿九住一间就可以了。”
静一凝神望着站在孔平安身后低头不语的孔久,静默的点头··如愿以偿的和阿九住在一间房子·孔平安心情好了一大截,兴致勃勃的和阿九一起整理房间。
完全不见刚才的疲累··“阿九,这房子很好啊”·“嗯·挺好的·”孔久环视着整个房间,目光有些缥缈。
像在回忆什么,又仿佛不是··见他愣愣的出神,孔平安也没在意,兀自的开始整理行李衣物·“阿九真是怪癖·自己穿黑色的衣服,给我准备的都是蓝色的。”
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把衣服往柜子里塞·完全没有认识到这完全是他自己放任自流的后果··“安安说我什么坏话呢”孔久伸出手把团成团的衣服拿出来抻平理顺,轻笑着问。
“阿九”孔平安上手在孔久的衣服上摸了一把,“你终于不用穿府里的衣服了·”·娘知道两人要跟着太子来庙里礼佛祈福,立刻让人给阿九做了几件衣裳。
料子虽算不上最上程的,但也算好的了··摸了摸安安的头发,孔久赶人,“去歇一歇,我来整理·”·“安安·”孔久动作娴熟地把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忽然想到一件事,“寺里吃的都是素斋,没有荤腥。
这半个月,你要乖乖吃饭,不许调皮知道吗”·孔平安坐在床榻上,上身向后仰,双手撑在床边·双腿伸直,晃荡着脚,“知道了。”
“阿九,这里只有一床被褥·”孔平安怕阿九像娘一样说个不停,赶忙转移话题··孔久失笑,眼里带着宠溺·“没事,我一会再去要一套。”
大概之前就把房间分配好了,安安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阿弥陀佛·”一位小和尚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请问二位施主在哪里用饭”·孔久转头看孔平安。
孔平安盯着门口七八岁的人,笑了笑:“和大家一起就好·”·两人跟着来到斋堂,孔平安还是第一见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吃饭,免不了新奇·连斋饭都觉得好吃,肚子吃的鼓鼓的。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吃过饭,孔久要去拿被褥,就让孔平安先回去·孔平安跟在小和尚的后面,盯着头顶上那两个点,觉得好玩。
“回施主,法号慧非,九岁了·”·九岁就出家了·“你一直在这寺庙里么”·“回施主,是的·我是被师父捡来的,自小就在这寺里。”
听着小孩嘴里一板一眼的话,孔平安撇嘴·凌苍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岂不是什么都没见过··孔久抱着被褥回去,看着站在前方的人·微愣后驻足,弯腰行礼,“静一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近来可好”·对上洞察一切的目光,孔久唇边溢出一丝轻笑,“劳大师挂念,一切都好·”·第11章 第 11 章··太子为民祈福,上香,诵经,抄写经文这些事情必不可少。
孔平安比葫芦画瓢,坐在桌案前一笔一划的抄着经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当一天伴读就得……一把辛酸泪·太子读书他跟着,练武跟着,诵经跟着,抄书也不能落下。
·孔久站在身后,手里磨墨,眼睛却一直注意着抄书的人··梳得整齐的头发被他抓的一团糟,袖口也染上了墨迹·孔久的脑子里很快的就临摹出他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样子。
至于写的字,能看,但真谈不上龙飞凤舞··“安安,这些字都认识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孔平安正巧在抄不认识的字,愤愤不平,“这些字都太生僻了”·孔久眉梢带笑,拍了拍安安的肩膀,“我来抄吧。
你太慢了·”·孔平安让位,“谁还没个缺点我就是大字不是一箩筐”·孔久不说话,开始认命的抄写经书。
“阿九,你的字写的真好看”拿起抄写完的一纸经文,孔平安不吝赞美,“我都看不懂”·孔久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成了一团墨点。
摇头失笑·安安这真的是在夸他吗·“爹爹收藏的那些字画,我就看不懂·爹爹却说价值连城·”·孔久了然,既然这样,姑且就当做是夸赞了。
“阿九,这怎么读啊”孔平安自己不抄,却也不闲着,一个劲儿的说话··孔久瞥过头,沉稳的声音从唇角溢出:“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什么意思”·“没有爱,便没有悲伤和惧怕·”·“佛家也谈爱他们不都是六根清净吗”·“也许吧。”
“可是……”孔平安凝着眼眸,想到了爹和娘·“爱不是很好的东西么怎么会悲伤呢而且,哪能说不爱就不爱”·孔久沉默许久,有些晃神。
“或许,爱带给人的并不都是好的·”·孔平安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不适合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开始研墨,催促道:“阿九快点抄,抄完还得呈给太子殿下过目呢”·抄经修福。
抄写好的佛经自然也有它的去处··佛经本就是佛门的重要之物,经太子之手的佛经更是弥足珍贵,丢不得,毁不得·干脆就修了一个专门存放抄好的佛经的地方。
供放好佛经,刚从里面出来,昨天那个叫慧非的小和尚迎面小跑过来·孔平安瞧着瞧着,忍不住弯起唇角无声的笑起来·青色的僧衣长至脚边,快跑起来,一步一踩。
偏偏还要顾及着礼仪,双手合在胸前,不能去提·这场景,着实有些好笑··终于跌跌撞撞的来到面前,“住持,门外有位红衣施主,硬要进来·”·可住持明明交代,太子殿下在寺里这半月,不让其他人进来。
他都解释好多遍了··“红衣”皇甫洵脑仁有些痛,“可是位与我年龄相仿的红衣男子”·***·“你来这里干什么”赶到门口,他正在那里嚣张跋扈地要闯进来,凤目里全是怒气。
就他一个人牵着一匹马,连个随从都没带·只能以‘这是我朋友’的借口让他留下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没有关心的话语,只有劈头盖脸的质问。
原本脾气就暴的皇甫景这会儿更加的不能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仰着下巴冲皇甫洵瞪眼·“就行你那个破伴读来就不许我来么”说话都是靠吼的。
皇甫洵扶额,告诫自己不能顶烟儿上·他那脾气来了,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父皇来了,也是梗着脖子,一句“要不你就杀了我·”了事。
只能顺毛捋··***·那年初冬,他刚过完七岁的生辰·天很冷,湖面也开始结冰,但还不足以承住人在上面走·他却被逼着去湖中间捡‘不小心’掉落的玉佩,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人在冷水里挣扎,耳边是肆无忌惮的嘲笑·等爬上来时,浑身都是冰碴子,整个人冷的几乎站不住··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母妃也死了·怎么能和当朝皇后的儿子比。
任谁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括他那位父皇·只有每天都找他来玩的哥哥·怒气冲天的把人揍了一顿,还以牙还牙的推进了水里··听说皇后心疼儿子,告到了皇上那里。
听说父皇震怒,拍着桌子说着什么兄友弟恭··听说皇甫景一个人站在大殿里,插着腰,和九五至尊顶嘴··听说父皇气的吹胡子瞪眼··听说皇甫景都没有怕的,直接一句“要不父皇就杀了我。”
闻名朝野··……·……·这些,都是他后来听说的·因为,那天他正烧的迷迷糊糊的··也是那一年,自己被过继给了刘贵妃。
和他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娘的兄弟··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却让皇甫洵找到了温暖··他的哥哥,皇甫景··***·再说,他刚才的态度也不是很好,是吧。
吩咐太监端来了一盆清水,皇甫洵把帕子浸- shi -拧干·走过去给对方擦脸,轻声细语,“我是说你,怎么一个人就跑来了一点武功都不会,侍卫也不带一个,出点事怎么办”·果然,刚刚还能毁天灭地的怒气立马没了。
皇甫景乖乖地分开手指,“我怕父皇不让,偷跑出来的·”·“累不累去床上歇一歇·”·“累那匹破马,待会就把它杀了一点也不听话”·皇甫洵噎住。
他要是没看错,那匹马应该是太子府里的,还是最好的那匹·能让他骑已实属不易,还奢求听话……··“嗯·”皇甫洵敷衍了句,扯过被子搭在皇甫景的身上,“你先在这睡一会。
我该去诵经了·”·皇甫景喉间溢出笑意,狭长的眼睛微眯·“你这个当朝太子,也干起吃斋念佛的事了”·皇甫洵无奈一笑,没搭话,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眼也不眨的盯着门口看·见皇甫洵进来,挣扎着起身··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皇甫洵走过去,还没开口,就被指着鼻子警告道:“不许说吃完就让我回去”·“……好。”
皇甫洵真的正有此意,此刻只能无奈妥协,“下来吃饭吧·”·“就吃这个”皇甫景幽怨地看着飘着几片葱花的面,用筷子挑了挑,连个油珠子都没看见。
·那群和尚,刚刚拦他拦的可来劲了,人高马大的·怎么就吃这个·“这里是寺庙,只有素斋·”·“那有咸菜么”·“……我去给你拿”·要不还是让他回宫吧··第12章 第 12 章··七月,是云城的雨季,再往大说,是云国北方的雨季。
与岭南细腻缠绵的雨相比,北方的雨少了些温柔,多了些粗犷,急而猛·黑云压顶,几声闷雷之后,滂沱而至·卷着狂风,每一滴雨都掷地有声·这种雨,是欣赏不得的,雨中拈花这种浪漫之事,更是做不来。
只适合待在屋子里,抄抄经书··孔平安坐在桌案旁,执笔的手抖啊抖,头埋在胸口,双肩震颤,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阿九……他竟然怕打雷几道响雷下来,就让从来都不午睡的阿九以困了为缘由躲进了被子里。
况且,现在是下午,睡什么午觉··孔平安神情愉悦,沾沾自喜终于捏到了阿九的‘把柄’··但是,谁还没个缺点不是他家阿九,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雨来势迅猛,去的也快。
不到半个时辰,就走的干干净净·雨后,碧空如洗,清澈而明亮·湛蓝的天空和地上大小不一的水洼里的倒影遥相呼应·树叶零星地掉了几片,大抵是承受不住刚刚的狂风暴雨,凌乱地散在地上。
孔平安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换进来·踩着门口仰着头看了一圈,有太阳没有彩虹··“阿九”孔平安后仰着头向屋子里喊:“阿九快醒了,天晴了也不打雷了哦”·没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了孔平安的耳朵里,开心地眯了眯眼,仰脸朝天不知在想什么。
“阿九,我们出去转转·”觉察到对方的气息,孔平安开口··来到寺里三天了,他还没好好的转一转··一场大雨,把所有的僧人都浇回了僧寮躲雨,空无一人的寺庙很寂静。
孔平安躲避着脚下的水洼,忽然发现,“阿九你走路好轻,一点水都不沾你看我·”抬起脚,鞋子的前面沾上了雨水和泥渍。
孔久对此并不认同,“你怎么不说,是你走路没正行呢”·孔平安撇嘴,“哪有”·凌苍寺坐北朝南,且大致呈对称分布。
主要建筑都坐落在中线上,以山门为起点,由外向里,依次为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藏经阁等·其中,大雄宝殿为整个寺庙里最主要的建筑,在中间位置。
天王殿东有钟楼、西有鼓楼·大雄宝殿前的两边分别是伽蓝堂和祖师殿·法堂前左右为斋堂和禅堂·另有库房、厨房、僧寮、方丈室等分布在四周。
而两个人此刻,大概走到了……最西北角··沿着石板路走,进了月洞门,入目的是两棵树··两棵环抱在一起的枫树,只有低处的主干能辨得出是两棵,至于高处的枝桠树叶早就纠缠的难分彼此。
枝繁叶茂,扶摇直上·凌空的枝干几乎覆盖了整个园子的上空,粗壮的树干更是展现了非比寻常的年轮··古树是有魅力的,比如它带给人的沧桑和厚重感。
“阿九,这是许愿树”孔平安仰头看着挂在树上的一条一条的红带子·有的颜色很鲜艳,有的已经泛白甚至破损·上面还有字。
“是·安安要许个愿吗”·“我”孔平安耸肩,“我才不信这个·与其等神佛赏赐,倒不如自己去争取。
求愿的人那么多,佛那么忙,何时才能轮的上·”·孔久闻言怔住,眼里是惊讶·凝神注视着身侧的少年,视线仿佛黏在了对方的身上,挪不开··“怎么了阿九”干嘛盯着他看。
“没事·”孔久摇头,“只是没想到安安可以说出这番话·”·孔平安歪头瞅着阿九,洋洋得意:“我也是很聪明的”一被阿九夸,他就开心。
孔久挑眉不语··把寺庙遛了个大概,两人返回时孔平安眼尖的瞧见了那个叫慧非的小和尚·在扫被风雨挂掉的树叶··“小和尚”孔平安莫名地喜欢他,过去搭讪:“你在这儿干嘛呢”·慧非小和尚双手合十行礼,“回施主,扫地。”
孔平安咂咂嘴,问出了第一次见他就想问的问题,“小和尚,你的头上为什么只有两个点儿我看住持的头上可是有很多呢”·说到这个问题,慧非小和尚仰起头信誓旦旦的直视着孔平安,“师父说我现在还小等我再长大一些,就能成为沙弥了还有——”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叫戒疤,不叫点儿。
我叫慧非,不叫小和尚”·对于他的愤怒孔平安不以为意,“小和尚,你一直都待在这寺庙里,都不想下山去看看吗”··“山下有什么好看的”慧非小和尚不屑一顾:“师父说山下都是坏人不能随便出去”·孔平安摇头,这大人的招数果然都是一样的。
他小的时候也没少被娘骗·心里竟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师父”慧非小和尚眼尖地发现了从山门缓缓走进来的人,撂下扫帚就跑了过去。
大抵是赶上了刚刚的那场风雨,来人一身蓑衣,斗笠遮住了脸·下身露在外面的长袍被雨水浸- shi -了大半·手里有节律的拨动着佛珠……·孔平安恍然觉得,那怕是在刚才的风雨里,他也是这样的不疾不徐。
慧非小和尚控制住脚步在师父的面前停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下孩子气,咧嘴笑,“师父你回来了”·“静一大师。”
就在孔平安犹豫要不要去打招呼的时候,后面传来了皇甫洵的声音··静一大师·怎么这么耳熟·静一摘下斗笠,行礼,道:“太子殿下。
大皇子·”·“你认识我”皇甫景诧异道·他是第一次来凌苍寺··“听太子殿下提起过·”能如此不分礼数地站在皇甫洵身边,一身红衣。
不做第二人猜想··皇甫景挑了挑眉毛,凤目睨着皇甫洵,“你跟别人说过我”·“大师快进去吧,衣服都- shi -了·”皇甫洵压根儿不理会。
·等人都走没影了,孔平安终于在脑袋里搜罗出了线索,拍着阿九的手臂,“阿九我知道那是谁了”·“静一大师啊”刚刚太子殿下不是说了么。
他俩躲在一边听到了··“不是”孔平安指了指腰间的玉佩,“这个就是静一大师给我的·”娘在临行前耳提面命唠叨了好几遍,说是若能见到静一大师,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这凌苍寺只有一个静一大师,是他无疑了··“你们见到太子都不行礼的么”·这边两人还在窃窃私语,那边皇甫景瞧见两人,径直地走过来,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小孔雀般,斜眼看着两人,确切地说是在看孔平安。
他这么问,却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见了太子也是不行礼的,除父皇在场外··对于他怒意和为难孔平安摸不着头脑之余,只能按照阿九交代的置之不理··云国规定,除见皇上外,其余人一律不用下跪。
孔平安和孔久躬身作揖,“参见太子殿下,大皇子·”·“起来吧·”紧随其后的皇甫洵道·“走吧,不是要去许愿树那里看看吗。”
皇甫景扭头,“你知道在哪”·“嗯·”·“那刚刚怎么不说”·“……我刚刚想起来。”
见两人离开,孔平安抖了抖身,抓起阿九的手,“走,我们去找静一大师·”·第13章 第 13 章··“这树得有百年了吧”皇甫景仰头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
浓密的枝叶交错在一起,斑驳的阳光零星地落在地上,粗壮的枝干昭示出了它的年龄··“有了·这是云国开国皇帝建寺时亲手所植·”·所以,一百多年了。
皇甫景没再搭话,认真地从怀里掏出了两条许愿带,上面写了字·字迹是他的,皇甫洵认出来了··“不许看”皇甫景把许愿带一把攥紧,瞪着皇甫洵,警告道。
皇甫洵依言收回视线,不用看,他也能猜个大概··自己和母妃是他最重要的人··如果不是……·没有如果·“这会不会太贪心了”皇甫景一手拿一条许愿带,端详着,犹豫不决。
“不会·”皇甫洵眉间带笑地望着他,“你还没见过拿更多的呢”·皇甫景放下心,寻了个位置,把两条许愿带系了上去。
两条许愿带被他系在了隐蔽的地方,随风荡起,皇甫景弯了弯凤目,从树下钻出来,对皇甫洵道:“你不许个愿吗”·皇甫洵摇了摇头··“你就没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和皇位有关的。
或者,和……我有关的··抬手指了指树上的某处,“来的第一天就挂上了·”·皇甫景看了看数不清的许愿带,放弃了大海捞针,直接问:“许的什么愿”·皇甫洵转身向外走,“说了就不灵了。”
皇甫景撇嘴,跟在后面,由衷地感慨,“要是一直能在这里就好了”·虽然弟弟还是对自己冷冷淡淡地,但是要比在皇宫里好太多太多了。
明明待谁都很和善,却唯独他不行··提起皇宫,皇甫景的眼神黯淡下来,“弟弟·你会不会娶亲”·“不会·”脚步不停,皇甫洵的回答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辈子,他想在一起的人,只有一个··“真的吗”皇甫景追上来,拦在皇甫洵的面前,再次确认道:“你再说一遍。”
“不会”·皇甫景咧嘴笑,“你要说话算话”·“嗯·”·再来说孔平安这边,两个人过去时,静一大师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凝神坐在蒲团上面。
“静一大师”孔平安试探地唤了一声·对方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一瞬间,由一位得道高僧变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孔平安笑了,整个人放松不少,往里走了几步:“静一大师,”手指指了指腰间挂着的玉佩,“你还记得这个么”··静一点头,“孔施主,二位请坐。”
孔平安像模像样的坐在对面的蒲团上,把一旁坚持上下有别的阿九也拉下来·“静一大师知道我”·“你母亲来寺庙祈福时,曾问过夫家的名讳。”
原来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叫孔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他叫孔久,长长久久的久·”·看,我们多配啊连名字都这么搭·静一点头,和善道:“都是好名字。”
平安长久,人生至真的追求,如此而已··“静一大师,娘知道我来凌苍寺陪太子殿下祈福,特意要我好好感谢您”·孔平安合十手掌,认真无比地向静一行礼。
至于钱财这些东西,爹每年都会给,不需要他来做··“无妨·这玉佩本就是你的·好好保管着即可·”·“静一大师,我可否再讨一枚玉佩”孔平安得寸进尺道。
他想给阿九··静一轻笑,丝毫不意外他提出的请求,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孔久·轻缓地道:“不瞒施主,这玉佩只有两枚·一枚赠与了你,另一枚也早在很多年前就送出去了。”
“这样啊”孔平安难掩失落,“那太可惜了·”·“安安,凡事讲缘,不可强求·”告别静一大师,见他还有些闷闷不乐,孔久劝解道。
“嗯·”孔平安点头,仰头看着阿九,“阿九在我身边,也能一直平安了·”·“当然·”·***·半月的光- yin -,转眼即逝。
这半月,孔平安倒也过得自在·诵经抄经之余,去找慧非小和尚玩儿,是他的一大乐趣·他就不信了,一个九岁的小孩儿,怎么能没一点儿童趣··凌苍寺里经常能见到这样的景象——慧非小和尚走在前面,孔平安跟在后面,孔久在最后。
三人一条线··烈女还怕缠郎呢更何况一个小孩,定力能有多大··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二人就打成一片·对方明明就很开心却还要故作矜持的模样,让孔平安忍俊不禁。
自己也把一些好玩的事情好吃的东西讲给他听··如此,就到了跟离开的时候··“阿九,等明年再来,我一定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他·”孔平安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他能理解安安的心情·能玩到一起的,也算是朋友了·又是一个长在寺里什么也没见过的朋友·同情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分享的心情。
“阿九,你别生气哦”孔平安凑过来,像哄孩子般:“我只是把他当朋友,和你不一样的·”·“……我是什么样”·“先不告诉你”孔平安不说,故作神秘。
又是几个时辰的颠颠簸簸,皇甫洵没让两人进宫,直接回了府里·孔平安跳下马车,谢别了随从,一个扑身扑到了早早就等在外面的段怡如的怀里,“娘~~”蹭啊蹭,撒娇。
“多大个孩子了要有男子汉的气概别整天跟没长大似的”孔修冲儿子吹胡子瞪眼·在对上夫人的视线后,立马偃旗息鼓。
段怡如对自己枕边人的脾气秉- xing -摸得门儿清··吃味了就直说··“平安,你爹也很想你”·“爹”孔平安嘴里跟抹了蜜般:“我也很想爹每天都想哦”·这不,孔老爷的胡子不翘了,眼也不瞪了。
孔修捏了捏儿子的脸,“瘦了不少”脸都不那么圆了“走,爹让厨房做了一堆菜,都是你爱吃的”·段怡如不禁好笑,可真会抢功扭头望着站在台阶下面的孔久,“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平安了。”
话出自真心,自然带着感情,孔久感受到了·“这是孔久应该做的·况且,安……公子他很会照顾自己,不用很- cao -心·”·“你不用替他说话。
他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哪有娘你竟是不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三万字了。
很感谢一直看文的几只小天使·谢谢╭(╯3╰)╮·第14章 第 14 章··太子殿□□恤民心,特意让孔平安在家休息几天·结果第二天他就和跳兔子般要出去玩。
用他的话来说,“半个月没见了,街坊邻居都想我了·”·孔久知道他这半个月在寺庙里被憋坏了,见他兴致勃勃的,也就没拦着,跟着出去了··七八月份,正是云城最热的时候。
所幸两人吃过早饭就出来了,太阳还没升高··孔平安摇着扇子,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衫,昂首阔步地往前走·孔久跟在后面,视线一直不离前面的人,盯着盯着,“安安,你长个子了”·“有吗”·“嗯。
长了那么一点·”·“我才十四岁,当然会长了”孔平安后退到阿九的身侧,胸有成竹,“总有一天我会长过阿九的”·孔久对此不敢苟同,澄清一个事实:“安安,我也才十七。
也会长·”·孔平安扭头,不屑一顾··后来,等两人都长大了,长到不会再长个子的年纪,阿九的个子依旧比他高,孔平安才歇了心··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话就是,孔平安对高过阿九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知何时,孔平安成为太子伴读的消息不胫而走,现在又陪太子去寺庙里祈福·孔府本就财力雄厚,再搭上太子这条船,顺风顺水是几乎可以预见的了。
见孔平安又出现在了街道里……人心虽不总恶,巴结讨好的心思还是有的·这也不是错··孔平安趁着杏子收获的时候赶紧买来吃·在凌苍寺,后山那么多树,就是没一个结果子的。
偷吃都不能··“这点儿小东西还要什么钱啊拿去吃吧吃完再来拿·”卖水果的老板很豪爽··孔平安伸出爪子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刚要道谢,被阿九抢先了一步。
“小本生意本就靠这些小东西挣钱·天气这么热,在这儿晒着也不容易,钱怎么也得给·”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递给老板··一番话合情合理。
老板对上洞察一切的目光,讪笑着收下··“安安,下不为例·不能因为一些小便宜为以后留下别人拿捏你的借口·知道么”转过身,孔久就开始了说教。
安安虽聪明,人情世故却不是很懂,得教··孔平安转了转眼睛,点头,把嘴里的杏咽下去,“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爹爹教过他,但是他记不住。
“……嘴软·”·“吃人嘴软·记住了”·“嗯·”·随着日头的升高,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人潮错乱,有迎面而来的,也有顺流一起的·孔久走在安安的左后侧,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小摊的中间·结果还是有不长眼的·后面的一股冲力猝不及防地将两人分开,孔久眼疾手快的拉住安安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
另一只手则是逮住了罪魁祸首:“这位姑娘,顺手牵羊可不是个好习惯”·不知是孔久太快还是对方太慢·赃物还在对方手里抓着,没来得及藏起来。
孔平安回过神瞧见熟悉的玉佩,低头看了看腰间,一把夺过来·努着嘴瞪他·这小贼竟偷他的玉佩·人赃俱获,被称为‘姑娘’的那位公子也没狡辩,从孔久的手里挣开,站直身体。
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耻,落落大方,“我只是想拿来看看”看向孔平安,“这玉佩是你的”·“不然呢你的么”孔久语气不善替答道。
面色沉沉,看起来很不好惹·“切”对方冲孔久翻了个大白眼,“白瞎了你这张脸·小心以后讨不到媳妇”·一听这话,孔平安立马跳出来,依旧瞪着对方,“阿九不需要媳妇”·他是要给我当媳妇的·‘小贼’余光看到对面几个急慌慌冲这边跑的人,拧眉,也不想在多逗留。
临走前冲孔平安道,“这玉佩你一定要好好保存着,不能摔记住”·没法抓他见官,也没理由扣着人家,只能放走了。
“那小贼真是过分”孔平安捏起拳头,“竟偷我的玉佩”·被他气鼓鼓地模样逗笑,孔久揉了揉安安细软的发丝,安抚道:“没事。
这不是拿回来了么”·“对阿九真厉害我都没发现”·孔久轻笑不语,对方技艺高超,却在他之下。
“不过阿九,你怎么叫他姑娘啊那明明就是男子”·“……一着急叫错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潮里。
如意楼二层临街的雅间内,皇甫临站在窗边,刚才的插曲尽收眼底·“没想到,太子的伴读身边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你和他打,谁能赢”·“回主子,我没试过。”
身后倏地出现一个黑影,低着头,带着银质面具·半跪在地上,答道·语气冰冷··“是么你什么时候也这般谦虚了”·“找个机会试试。”
“是”·***·“成婚”皇甫洵到了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向父皇回禀几天的收获心得,结果却收到这样的消息。
有些诧异··这事儿父皇不是没提过,只是每每都被他用‘太年轻、想用功读书’这样的理由推了·再说他也不是最大的那个,上面的都没成婚,几次下来,也就不了了之。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册封太子后,妃位也不能一直悬空·”·心里一千个不愿意,皇甫洵面色不改:“敢问父皇,她是谁家的女儿”·“羲和公主。”
皇甫洵眉头紧锁,这场婚事怕是板上钉钉地事了·当今天下局势,云国一家独大·开国皇帝手段强硬,除了北部极寒地区的匈奴一族外,周边国家几乎都收入囊中。
而残留下来的国家,都成了云国的附属国·这其中唯一个国家例外——沧溟国·该国四面环海,位于云国西南部,隔着沧溟海与云国相望··不知是因为地理位置使得沧溟国易守难攻,还是最后皇帝心存仁念。
百年前的事,已无从考究·总之,沧溟国最后留了下来,作为云国的盟国··国家间友好交流,除贸易往来外,和亲也是一种··而羲和公主,大概就是这次和亲的牺牲品了。
皇甫洵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擦着象牙白玉的茶杯,凝视着杯里浅棕色的茶水··“你会娶亲么”·“不会”·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的对话。
也懂了他急匆匆跑来寺里找自己的原因··他说过不会,就一定不会·“父皇,让羲和公主来当太子妃,会不会不妥”·未来,如果真的是他承袭皇位,那么太子妃就是皇后。
这个人是谁,不是出于感情而是利益,显然,羲和公主的身份很不合适,而且很有可能就变成了一种威胁···见皇上沉吟不语,皇甫洵趁热打铁,“父皇,其实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七日之后是母妃的生辰,不如到那时在让羲和公主进宫面圣,双喜临门·”·“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思虑片刻,皇帝展颜一笑,看向皇甫洵的目光里带着赞赏,“我和你母妃是见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我在你这个年龄,小景都会喊爹了·”·皇甫洵脸上挂笑·何止是儿子会说话,这会儿,媳妇都娶了好几个了··“也好,先按你说的办。”
第15章 第 15 章··“他人呢”深夜里,皇甫洵又当起了他的梁上君子,结果本应该熟睡的人却没了踪影·剑眉轻蹙,眼神仿佛要把床榻盯出个窟窿来。
“回殿下,在……在房顶呢·”一直受命暗中保护皇甫景的暗卫哆哆嗦嗦的回答··“……”·皇甫洵出了屋子,望着直达房顶的梯子,呼出一口气,“你先退下吧。”
语毕,一个闪身,人便轻盈的落在了房顶上·又是一个闪身,险些没被脚下的东西绊下去,弯腰捡起来,皇甫洵脸色越来越黑,凝着已经喝迷糊的人,扫到散在皇甫景身边的酒坛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喝酒就算了,既然还要上房喝·这边皇甫洵还在嗖嗖地往外冒冷气,那边皇甫景跟刚学步的孩童般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摇摇摆摆不只要往哪里走,显然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恶人自有恶人磨··皇甫洵怒气顿时无影无踪,胆战心惊地把人逮住抱进怀里,鼻间充斥着的酒气让火气又冒了出来,恶狠狠地教训着怀里的人,“谁让你喝酒的还喝这么多”·你不能叫醒装睡的人,同样也不能跟醉酒的人讲道理。
皇甫景凤目一瞪,都是他的理儿,“我怎么就不能喝了你管我,你怎么不去管我弟弟”根本没有认出皇甫洵来。
“……你弟弟怎么了”·“他说话不算话”·“怎么说话不算话了”·“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娶亲,骗子”眼睛渐渐溢出水汽,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怒意和委屈。
吻去怀里人眼角的泪珠,皇甫洵的心颤了颤··他很少哭,从小到大,三次而已·每次都是因为自己··“他没有骗你·”抱着人的手臂紧了又紧,“说过不娶就一定不会娶。”
“可是他都不跟父皇说,父皇都没生气·”·“……他有别的办法·”皇甫洵哭笑不得·不是每个人都有和父皇针锋相对的勇气的。
“真的”·“真的·”·皇甫景迷糊地点了点头,窝在皇甫洵的怀里不说话··“我们下去好不好”皇甫洵终于意识到房顶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去……嗝……去哪”一个酒嗝上来,顶的皇甫景半天没说出话··“……”·还是直接带人下去来的实在。
把人从房顶上带下去放在床榻上,皇甫景已经睡熟了·皇甫洵也没在折腾他,打来水,擦脸擦手·原本是被人伺候的太子做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打着灯笼找,普天之下能被如此对待的,唯皇甫景一人而已。
·“好梦·”亲了亲对方的额头,皇甫洵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只怕是明天醒过来,头要痛死了··***·后宫不干政,可统领六宫的皇后,却在一天早朝的时候,突然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言语恳切的向皇上叙述着皇甫景的罪行··言语间完全不像在描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而是什么心肠歹毒之人··皇甫景被召到太和殿的时候,满朝文武还候在两旁,父皇坐在龙椅上面,身旁是哭的梨花带雨的皇后。
他走到中间,跪下:“参见父皇,参加皇后娘娘·”·“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殿中间的小人,此刻的皇上扮演的是一位教训犯了错的儿子的父亲,发问道:“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么”·“不知道”·臭皇后,就知道告状·在小皇甫景的心里,又给皇后记了一笔。
“昨天,你是不是把你二弟推到湖里了”·“是”小人别看小,但是敢作敢当··“……那你还不知错”皇帝控制着脾气,拧眉问道。
“我没错”·“混账”皇上终究事皇上,他不可能既是皇上又是父亲,龙威不能触·何况又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从小学的仁义道德都学到哪里去了才多大就干出这等手足相残的事了这么冷的天,把人往湖里推,你反了天了”·“父皇也知道现在天冷那父皇知不知道四弟也掉进了湖里父皇怎么不替他说话就行他推弟弟,就不行我推他吗反正我就是没错大不了父皇杀了我就是了”小孩还不能完全领悟生与死,却也知道,死是最严重的了。
“你再说一遍”皇帝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根本就是有娘的孩子就有人疼,弟弟的娘死了就能任人欺负被人逼着去湖中间捡什么破玉佩高烧了也没药吃天冷了也没厚衣服穿”说着说着,原本怒气冲天的小人竟抹起了眼泪,一个人站在那里,抽抽搭搭,“皇后娘娘心疼儿子,弟弟……弟弟的娘也会。
凭什么他……他就不能掉……湖里了父皇……父皇就是偏心再也不是爹爹了”··那个会带他飞高高的爹爹再也没有了·他甚至连爹爹都不能叫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皇甫景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也是在他还没有继位前就有了的孩子·他不是太子,又没有实权,跟在身边的就只有刘氏一人··“王爷,这正妃之位还是留给日后有用之人吧。
名分之事,臣妾不在乎·”·成婚那晚,她对他说的话··相敬如宾说的一直是他们·即使在成为皇帝后,也不曾让后宫的嫔妃为难到她一丝一毫。
逆境中相互扶持,顺境里即使不能成为唯一,但也要保她安然平静··这或许也是一种爱,一种帝王的爱··而且,这孩子的- xing -子也是最随他的了。
吃软不吃硬··皇上走下来,教训道:“哭什么不是没把你怎么样吗”服软了··“父皇。
你把四弟过继给母妃好不好这样他就有娘了,我也有一起玩的了·”皇甫景机灵的顺杆爬··“……合着你折腾了半天,就为了这个”·皇甫景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皇帝轻笑,“也好·你这- xing -子也静不下来,多个人陪你母妃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你母妃意下如何”·“臣妾自是愿意的。”
身着白色华袍的女子款款而来,与雍容华贵满头珠钗的皇后不同,她的头发只用一枚步摇梳着,本就是很素淡的衣服也没有繁杂的花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总是如沐春风。
“臣妾参加皇上·”·“快起来·”皇帝弯身将人扶起来,“不是说了不用跪么”·“皇上,礼不可废。
臣妾擅自来到朝堂之上,还望皇上赎罪·”·一句话,让坐在一旁皇后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一句话,让皇后立刻成了不懂礼数之人··“母妃”皇甫景巴巴地凑到娘亲的身边,抓着衣服,切切地叫了声。
可惜,他出错牌了·娘亲这次可没向着他·而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教训,“胆子越来越大了以暴制暴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还敢跟你父皇顶嘴,反天了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父皇训完母妃训,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不要面子的啊·“你们两个轮班训我,夫唱妇随·哼”·反正母妃来了,父皇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再说,他和稀泥的功夫也不是盖的。
就是要气死皇后就是要让皇后看看父皇有多偏心他母妃·“好了好了·”最先回过神儿的皇帝被那句‘夫唱妇随’逗的忍俊不禁,“月华你就别在训他了,刚才那金豆子掉的噼里啪啦的。
一会记得跟着皇后去跟你二弟道个歉·”·皇后既然来了,不讨个说法是不会罢休的··但这种事情,往大了说是手足相残,往小了说是小孩子间的打闹。
显然,皇帝现在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满朝文武,皇后不可能再闹下去·给个台阶就要识时务的接住··皇后拂去脸上不存在的泪珠,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走至跟前,道:“我也是心疼孩子,这才着急了些姐姐莫怪。”
刘氏眉梢带笑,“哪能怪你,分明就是小景太调皮了·皇上,一言九鼎,刚刚说的事可要作数”凝着面前黄袍加身的人,她一直都把他当做丈夫而非皇帝。
***·“弟弟,以后我的娘亲就是你的娘亲了·这样就没人能欺负你了”他拉着自己手,走到刘贵妃的跟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皇甫洵一直记得那天··第16章 第 16 章··“阿九,这次还穿蓝色的衣服么”孔平安亦步亦趋的跟在阿九的后面,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是啊”孔久果断的回答,“安安很适合蓝色·”·“可这次是刘贵妃的生辰,不得穿的隆重一点”·“不用。”
孔久选了件袖口绣着兰花的衣服递给了安安,“争奇斗艳是他们要干的事,安安不用·”·梅兰竹菊,倒是也称安安这伴读的身份··孔平安接过来,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换好衣服,孔久给他梳头发·这些事情,已经是驾轻就熟··“安安,去问问老爷准备了什么贺礼,先装到车里,别一会忘了·”孔久提醒道。
“好阿九去马车里等我吧·”孔平安想了想,“估计等娘交代完事情,我们就得走了”·瞧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神色,孔久摇头失笑。
敲了敲对方光洁的额头,“知道了,快去吧”·马车慢悠悠地载着两人向宫里走,到了宫门口,两人下来,孔久把手里的锦盒交给安安,“安安,你自己进去吧。
我不陪你了·”·孔平安蹙眉,“不要为什么不进去”·“你是太子的伴读,属于下人,哪有下人还带下人的道理。”
孔久耐心的给安安讲,“平时就算了,太子不说谁也挑不出来·今天是刘贵妃的生辰,皇帝妃嫔皇子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能让人抓到错处·你是太子的伴读,到时候别人一定会大做文章。
知道吗”·孔平安抱着锦盒,乖巧的点头,“知道了·”·“那你先去东宫找太子,然后跟着太子一起去·”孔久抬手为安安整理衣服,不忘嘱咐:“宴席的时候尽量不要离开太子的身边,要少说话。
宴席散了就赶快出来找我,我就在这儿等你·”·安安既是太子的伴读,又是富甲一方孔修之子·树欲静而风不止,纠缠为难怕是少不了···孔久伫立在宫门前,一直注视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小。
宫阙墙围之下,他一个人走,显得很渺小·孔久沉静如水的眼里荡出波涛,心里第一次犹疑地问,他是不是做错了·直到对方转过角再也看不见才作罢。
收回视线时,水面已归于平静,荡不出任何涟漪··孔久向后走了一段距离,到了宫门口侍卫看不见的地方··“阁下已经跟了一路了·不妨现身一见。”
***·孔平安听阿九的话先去东宫找太子·刚进殿门口,迎面碰上了皇甫洵··“参加太子殿下·”孔平安弯身行礼··“免了。”
皇甫洵摆摆手,“既然来了,就先跟我去拜见一下本王的母妃·”·“是·”·孔平安进宫也近一个月了,宫里错综复杂的关系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但对于太子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是明白的差不多。
太子的生母是丽妃,在他五岁时难产死了·太子殿下长到七岁时,被过继给了刘贵妃当儿子,和大皇子皇甫景成了一个母亲的兄弟··太子殿下排行第四,上面有三位兄长,分别是皇甫景、皇甫泽、皇甫临。
下面有两位弟弟,五王爷皇甫瑞和八王爷皇甫羽·还有两位公主,已经出阁,姑且先不提··孔平安跟在后面,脑子里努力掰扯着这些人物关系··现在太子殿下口中的母妃,指的是刘贵妃。
捋顺后,孔平安脑壳一阵抽痛,他岂不是又得见那个大皇子皇甫景了·而事实也果然没让他失望,跟着太子前脚刚踏进殿门口,就收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瞪瞪瞪孔平安心里叫苦不迭,这晚宴他是要一起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臣参见母妃。”
皇甫洵行礼道··“草民参见贵妃娘娘·”·“都免了·”刘氏眉目慈祥,“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拘礼,快坐下。”
“叫平安是吧·”·“是·”·“早就听说太子召了个伴读,但一直没能见见,如今一看,倒是个精致的人·”·“是儿臣最近太忙了,才没带他来拜见您。”
皇甫洵接过话,解释道·视线似有似无地看向一直坐在母妃身边不言不语的人,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也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头会不会疼··“无妨无妨。”
刘氏摆手轻笑,“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我就在这,又跑不了·”·“母妃,时辰快到了·我们赶紧走吧,别让人等着·”皇甫景冷不丁地开口,没看皇甫洵一眼。
刘氏本就算是宫里的‘老人’,现下又逢她的生辰,这场宴会里,自然是中心人物·而皇上的左右两侧,则是妃嫔们的必争之地··云国以右为尊,皇帝的右手边自然是统领六宫的皇后,而左边则是今天过生辰的刘贵妃。
至于其他的妃嫔,孔平安抬眼瞧了瞧,都在他的对面·一个也叫不上名字·座次大概也是按尊卑来排的··再看这边,太子为储君,自然坐的距皇上最近,而孔平安又坐在太子的旁边。
至于其他的皇子,则是按年龄来坐·还有些德高望重的大臣,也都坐在这边··如此,孔平安的旁边就是皇甫景·所以,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皇甫景瞪着孔平安,手里爱吃的糕点被他捏碎了一块又一块。
碍眼的破伴读,夹在他和弟弟中间以前没他的时候,都是自己坐在他身旁的·“大皇兄看来和太子殿下的伴读很熟啊”皇甫泽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二弟关心·弟弟的伴读自然也是我的朋友·”皇甫景虽- xing -子暴了些,但里外还是分的清的·就冲他把弟弟弄进湖里,就够记他一辈子的了·“大皇子他人很好的。”
这时候,孔平安只能昧着良心说话··他俩在这一唱一和,让皇甫泽的脸色逐渐变黑··皇甫洵浅酌不语,两人的关系确实得处好,不然以后的日子还了得。
一场晚宴,轻歌曼舞是不能少的一笔··但从头到尾,孔平安能领会到的不过是嘈杂的声音,比集市上还闹腾的那种·和一堆在殿里呼呼啦啦舞袖子的舞女。
揪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这皇家进贡来的东西果然不一般,连籽都比一般的葡萄要大·孔平安把葡萄籽在嘴里颠了两圈,得出结论··阿九说过自己什么来着·牛嚼牡丹,不解风情。
这边孔平安的脑袋里还想一些不着四六的东西·那边已经开始了下一阶段··生辰之日,贺礼少不了··一个一个送出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听都没听过,唯独祝福讨巧的话还能听的明白。
·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儿,不知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当饭吃么孔平安鄙夷又俗气的想到··大概是他太俗了,俗到连阿九反复嘱咐的贺礼都忘带了。
忘到了刘贵妇的殿里··一众人都看着自己,有看戏的,有期待的……·他要是说,他给忘带了,这算不算是借口·第17章 第 17 章··“皇上这可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气氛微妙间,刘氏开口,“平安的贺礼可是早早的在凝雪殿就给我了·哪有再要二遍儿的道理·”·“哦”皇帝一听,顺道接下去,兴致勃勃问道,“是什么竟然还要私下里送”·“这臣妾可不说。
皇上要想看,就自己过去看·”·“好好好”皇帝笑的开怀,“朕自己去看,自己去看·”·皇帝不喜因为争宠而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可若是不去争,后宫妃嫔如云,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抛在一边。
恰到好处的争风吃醋更是让皇帝有一种优越感···而这种‘恰到好处’,刘氏拿捏的刚刚好·既不会成为妒妇失了风度,也不会让皇帝离自己越来越远。
刘氏稳居妃位这么多年,连皇后都要客气有加,抛开旧事不提,与她的进退有度且不失感情的处事方式有关··刘氏弯眉一笑,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给皇帝加了菜,“皇上,您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儿了”·“对对对瞧朕这记- xing -。”
皇帝‘恍然大悟’··“羲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羲和跪在殿中央,叩见皇帝··“免礼·”·“谢皇上。
皇上,这是羲和从沧溟带来的贺礼,祝贵妃娘娘永远康健”·“羲和公主有心了·远道而来还特意带了东西·有劳了·”·羲和弯身行礼,“娘娘客气了。”
你来我往的对话孔平安不关注,他注意的是这个羲和公主怎么和那天偷他玉佩的小贼长的如出一辙··脑子一转,难怪阿九称呼她为姑娘·合着是男扮女装出来小偷小摸。
孔平安心里合计着要不要把羲和公主偷他玉佩的事儿说出来,思考了一番,还是算了·这羲和公主是来和亲的,这点儿破事,还是不说出来污了大家的耳朵了··羲和公主来云国不是什么秘密,虽未正式召见,但使馆住进去了,又派锦衣卫驻守着,一切昭然若揭。
至于前来参加刘贵妃的生辰宴,更是司马昭之心··和亲百利而无一害,对国家自是不用说,对各位皇子,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位妃子而已,日后若遇到喜欢的还能再娶。
况且,羲和公主作为沧溟国的公主,未来在某件事上也未尝不能帮的上忙··只是,如此好的事,到了各位皇子这里就不见得了··皇甫羽伸出爪子放到皇甫瑞的腰后面,用力拧巴。
别看皇甫羽长的人畜无害的,在皇甫瑞面前那就是十足十的‘皇上’·不开心了拧一把,生气了咬一口总之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皇甫瑞神色如常,乐在其中地享受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最喜欢羽儿炸毛了,尤其是因为自己炸毛·只是这件事确实也怪不上他啊父皇嘴巴紧的很,关于和亲的皇子,一直没透露。
羽儿一定是怕父皇选中自己,毕竟那么优秀·至于皇甫景就更不用说了·上房喝酒不就因为这事儿从羲和公主进来那一刻,眼睛就黏在对方的身上了。
势必要瞪出个窟窿来才罢休··“皇上,羲和有个不情之请·”见他们绕七绕八,就是不往主题上绕,羲和一旁都着急,反正这事儿是跑不了了,干脆自己主动说。
“皇上,羲和此次来云国是和亲来的·虽然嫁给谁不是由羲和所决定的,但羲和还是要说·”·毕竟不说命就没了·古代这动不动就要杀人的习惯伤不起啊·“皇上,羲和心仪三皇子皇甫临很久了。
和亲本就是喜事,希望皇上能喜上加喜,让羲和嫁给想嫁之人·”·“哦”皇上倒是很好奇,也很怀疑·问道:“这么说你们之前认识”·“可能三皇子认识我,但我记得他。
幼时曾和娘来云国玩,他救过我”·英雄救美这种借口,应该最好用了·“临儿,你觉得呢”皇帝眼神投向另一位当事人。
“回父皇,儿臣听从父皇的安排·”·“皇上,话都说到这份儿了,您不妨就成全了这一对璧人·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们可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儿。”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凝着皇上看··芳华不在,感情却依然清晰·皇帝的眼前一幕幕闪现的都是两人当年的情景,他还没当皇帝,从被禁足到驻守边疆到东山再起,她都在身边。
也好··***·羲和顶着和亲的帽子来了云国,第一件事就是出去逛一逛·小说里的女扮男装遇到真命天子的好事没准就落到了她头上··结果呢·不仅一下就被识破,还被抓了个现行这遇到深藏不露的高手也不能怪她·只是那玉佩……·羲和站在街角摸着下巴目送两人离去。
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和她一样的人·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疯玩了一整天的羲和回到使馆,刚进屋险些被坐在椅子了的人影吓的叫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人影而不是人……现在都天黑了好吧屋里没掌灯,光线昏暗,就那么一团往那一坐··“这位壮士”羲和把蜡烛点上,发现竟是帅哥一枚,心情完全好了起来,“不知深夜造访小女子的闺房,有何贵干”媚眼一拋,皇甫不为所动。
“明天皇上召见你时,不许同意嫁给太子”·羲和也不进去,倚在门框上,抱着肩膀,一击即中,“你是太子”·“……是。”
“凭什么”羲和可不是个能随便摆弄的人,“这女怕嫁错郎·谁不想嫁给太子,弄不好就是未来的皇后·”·皇甫洵睨着她,不痛不痒,“弄不好,你嫁给本王以后就会驾鹤西去。”
““你在威胁我””·“有一句话叫天有不测风云,不知羲和公主听过没有·”·“好啊”上赶不是买卖,都被人用- xing -命相挟了,还嫁,她是有多贱“给我个理由,不然我恶心也恶心死你”·皇甫洵:“我已有所爱之人。”
羲和:“谁”·皇甫洵:“我的兄长·”·羲和:“……”·擦·你们这些古代人,近亲结婚就算了,还要近亲搞基··羲和仰天长叹。
果然一句话说的对,不要不把同- xing -当情敌··她有信心征服一个不喜欢她的人,但可没能力掰直一盘蚊香啊万一折了怎么办·第18章 锁章·第19章 第 19 章··八月十三是个好日子。
一场联姻,将原本两个不认识的人连在一起··羲和一身嫁衣,安静的坐在床边·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但不妨碍她知道外面是怎样一番热闹的景象·毕竟从她坐到这儿开始,声音就没断过。
头上的凤冠压的羲和脖子疼·却偏偏不能摘下来··估摸了下时间,他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自己吃点东西总可以··皇甫临进来时羲和正吃的欢,地上一地的花生壳。
至于花生哪来的看被翻开的被褥就知道了··即便是处变不惊的皇甫临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得饿成什么样才把讨喜的东西吃了·大概习武之人都有一个‘通病’——走路没声。
或者是羲和吃的太忘我了··总之,一个吃一个看,还挺默契的··等羲和终于住嘴时,皇甫临才故意发出声音··“你回来了”羲和完全没有新娘子见夫家的娇羞,隔着盖头自然的问道。
“嗯·”皇甫临走近,拿起一边早就备好的玉如意挑开了红盖头··凝着面前姣好的容颜,皇甫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是怎样与自己有关联的。
“不用想了·”羲和摆摆手,终于解放了,起身走到桌子前,捏起糕点往嘴里放,“我幼时没来过云国,你也没救过我·”·皇甫临挑眉,讽刺道:“你倒是诚实。”
“皇家的人果然一点也不可爱,戒备心那么重·放心,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没什么龌龊的目的·只是想谋一处安身之所罢了·”羲和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冲皇甫临扬了扬,“合卺酒。
我干了你随意·”·她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反到打消了皇甫临的疑虑·可,合卺酒是这么喝的么·“夫君,给我一个出府的腰牌呗这样我出去玩也方便。”
羲和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夫君,你想不想当皇上”禁忌的问题就被羲和这么大咧咧的问出来··“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知道府里没有‘外人’,皇甫临也不担心。
“俗话说,不想当厨子的裁缝不是好司机·你要想争这皇位的话,我帮你啊”·“说来听听·”·“阿九,我今天跟太子殿下参加三皇子的婚礼。”
孔平安躺在床上睡不着,拽着阿九絮絮叨叨白天的事··“怎么样好看么”孔久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询问道。
“好看”孔平安点头,“他们的嫁衣真好看红红的,上面绣了好多漂亮的花纹·”·“安安喜欢。”
“嗯”孔平安一把抱住阿九的脖子,“阿九,安安也想要等我过了成人礼,就娶阿九回家到时候,阿九也要穿那么漂亮的衣服”·孔久心里一软,把人圈进怀里,紧紧抱住,“好。
穿漂亮的衣服·”·从‘尿床’事件后,安安好像更喜欢自己了·不对,是表达的更明显··以前是潜藏在行为里,现在更加不吝表达。
刮了刮他的鼻子,孔久哄道:“快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当你的伴读呢”·“对啊当伴读,挣俸禄,攒聘礼,娶阿九”孔平安算盘打的啪啪响,斗志满满。
孔久眼里溢出笑意,温柔的看着安安,点头··***·孔平安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隔层底下掏出一个梨木制成的小木匣,刷着棕红色的漆,上下的边角嵌着银片,刻了些花鸟的纹样。
这是孔平安的宝贝之一,小时候用来装零嘴,现在用来装……聘礼··把锁头打开,孔平安从怀里摸出刚刚得到的碎银子,放了进去·开心的眯了眯眼,来回拨弄着匣子里孤零零的银子自言自语,“等着,等下个月,你就有伴儿了。”
孔久倚靠在门边,观望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这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在给太子当了一个月的伴读后:·“阿…阿九·这给太子当伴读,还有钱拿啊”孔平安手里拿着一块碎银子,这是刚刚太子殿下给的,说是俸禄。
“嗯·伴读在云国也是一种官职,有俸禄是应该的·”·只是一般都会忽略而已·伴读已经是一种殊荣,谁还在乎那几两银子··“这有多少啊”·孔久拿过来掂了掂,估摸着。
“五两吧·”把银子还给他,“这可是真正属于安安的钱·”·本来只是惊讶,现下被阿九这么一说,孔平安立马洋洋得意起来,尾巴翘的天高,看向阿九的眼睛满是骄傲。
“我自己挣的钱·”·“嗯·想好怎么花了吗”·依安安那贪吃鬼的- xing -子,大概会买一堆吃食··孔平安圆圆的眼睛转啊转,攥着银子的手紧了紧,“不花,攒着。
留着讨媳妇·”·爹爹说,娶媳妇得花钱,不然媳妇不嫁·孔平安偷偷的快速的看了眼阿九,心里贼笑··被对方的视线取悦到,孔久也跟着笑,顺着问:“当聘礼”·“嗯”·“阿九”发现站在门口的阿九,孔平安叫他的名字。
孔久顺从的走过来,“安安这是要把它装满”··孔平安点头,随即蹙眉,有些犯难·“可是还要好久”·“好事多磨,慢慢来。”
孔久鼓励道·凝视着少年的侧脸渐渐出神,等安安把匣子装满的时候,自己也能一身轻松地和他在一起了··“安安·”孔久心头涌上一股冲动,到嘴边的话在遇上少年询问的目光时如鲠在喉。
摇了摇头,“没事·把你的匣子藏好,去前厅吃饭了·”·“嗯·”孔平安郑重其事的把匣子锁上,放回原处扯过一件衣服盖起来。
晚饭时,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孔平安一股脑把自己藏‘私房钱’的全部经过倒个干干净净··“平安你倒是心急啊都忙着讨媳妇的事情了”孔修瞧着胸有成竹的儿子,一脸慈爱,调笑道。
段怡如更是控制不住的笑意,“老爷,照这看来,将来聘礼是省下了·”·孔平安挑着眉,不把爹娘的逗弄放在心上,反正他有自己的算盘··孔久也是笑,却不搭话。
心细的为安安布菜··一时间,原本就和睦非常的餐桌更加欢声笑语··***·把怀里熟睡的人放在床榻上,轻轻的扯过被子小心翼翼的给安安盖上,亲了亲他的额头,“安安好梦。
阿九等你攒够聘礼来娶我的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不分开··第20章 第 20 章··孔平安最近被‘不祥之物’跟上了·“羲和公主,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孔平安皱着眉,好脾气被她磨得干干净净,人来人往的街上又不好发作,只能耐着- xing -子警告。
每次在宫里‘偶遇’就算了,在街上也能碰见这么多条街,她怎么就偏偏挑了这条··先是大皇子的处处刁难,现在又来个狗皮膏药他和皇宫是八字不合吧·“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正好,我们一起啊”羲和眨了眨眼,一身男装,拍着胸脯保证:“砍价这活我在行的”·孔平安:“……”·沧溟国的女子都这么……百折不挠还是只有她这样·“羲和公主。”
一直不搭话的孔久终于忍不住说话:“看得出来羲和公主是个爽快之人,若是平常人家,相信公子和你一定会成为朋友·但你们二位身份都不普通,况男女有别,你又已嫁做人妇。
人言可畏,若是传出什么有损名誉清白的流言蜚语,后果谁都承受不起·”·一个是沧溟国的公主、三王爷的王妃,一个是富甲一方孔修之子、太子的伴读··想大做文章的人比比皆是。
孔修没什么能耐,只能尽力切断一切伤害安安的可能··“相信公主也是聪明人·公子还要去买东西,先告辞了·”·“好了,别噘嘴了”两人走出了好远,孔久捏了捏安安的手,“不是要去买馅儿么走吧。”
“对”孔平安一拍脑袋,才想起今天出来的目的··马上中秋节了,他跟太子告了一天假,特意要买做月饼的馅儿··中秋节,月圆人满。
虽然卖月饼的很多,但娘亲固执的认为只有亲手做的才是最好吃的··所以,每年爹爹都会领着自己出来买月饼馅,今年是他和阿九来的·“阿九,你知道五仁都是什么么”孔平安围着陈列着的各种零嘴的铺子转啊转,有些无从下手。
以往跟爹爹来的时候,他都在玩,根本没着心记··“安安,你在卖果脯的地方是转不到五仁的·”孔久哭笑不得的看着站在那处不挪窝的安安,无奈道。
孔平安走到阿九身边,撇眼责怪道:“那你不早说”·孔久:“……”·这怎么还怪上他了分明是某人贪嘴·“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仁”孔平安嘴里念念叨叨,按阿九告诉的各抓了一大把。
按个用油纸包好·颠了颠,“太少了,还有没有别的能做馅的”·“还可以做糖馅儿的·”孔久把伸手东西接过来。
“等中秋那天再买些现成的,分给下人们吃·”把娘亲交代的东西买齐,两人走在街上,孔平安道··“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公子了”孔久作揖,像模像样地感谢道。
没忽视阿九眼里的调笑,孔平安也没往心里去,“不用客气把我伺候好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安安是打哪里学的这些俏皮话”·孔平安翘起尾巴摇啊摇,满脸得意,“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也不知道中秋那天能不能在府里过。”
孔平安皱着脸,惋惜道:“我每年都和爹娘一起过·今年怕是不行了”·到那时皇宫里的宴席一定少不了,他是太子的伴读,哪有不跟着的道理。
“可以的”孔久倒不觉得是个问题,“太子殿下善解人意,你和他解释一下,他准了,别人也就没说的了”·“……听阿九的话,怎么觉得你和太子殿下很相熟似的”孔平安斜着眼,话酸溜溜的。
“公子冤枉我只是在出主意而已”·孔平安凶巴巴的哼了一口气,拂了拂衣袖走人了··爹爹说媳妇不能一直宠着,得偶尔生气一下·单纯的小公子,此刻还不能领悟口是心非是个什么意思。
皇甫临望着杵在原处的羲和,一语不发,垂着眼帘,让人难以窥探里面的秘密·许久后,淡漠的开口,“如何”··“回主子,属下无能。”
还是那天的人,跪在地上··***·“不知阁下跟了一路,所谓何事”孔久见对面几步之遥的人,波澜不惊的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对于自己的跟踪术,他向来很有把握。
“一开始·”·此时天已经擦黑,黑色在黑夜里变的更好隐藏·两道黑影你来我往的缠斗在一起,难分伯仲··孔久见他并无杀意,心下疑惑的同时,招式也没那么凌厉。
“把你的剑□□,跟我打”黑衣男子敏捷的退开和孔久一段距离,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腰间,道··“你是来找我切磋的·”·“是。”
孔久淡然一笑,“你既无意杀我,我也不必出剑·”话落,孔久主动攻了上去··他的规矩,出鞘必见血··孔久一心想去宫里找安安,不欲多纠缠。
每次出招虽不狠但却准··几十个回合下来,胜负已见分晓··“我输了·”黑衣男子看到孔久手中的腰牌道··他输得起,只是懊恼自己大意暴露了身份。
“切磋而已,何来输赢·”孔久把东西扔给他,掠身离开··无影宫·老朋友了··***·“哦”手边长势正好的兰花被皇甫临扯掉了片叶子放在手里把玩,眼里漫上一丝兴味,“你都不是对手,看来是个厉害的主儿。
查一查·”·“是”·“怎么了还有事”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还在,皇甫临问道。
“主子,那天被他夺了腰牌暴露了身份·请主子责罚”·暴露身份,这是作为杀手的大忌··“无妨·能认识那腰牌的人想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下去吧·”·“是”黑衣人领命退下··皇甫临再把视线放到街上时,早就不见了那抹身影·向四周看了看,不意外的瞄到了正在和小摊贩讲价的‘翩翩公子’。
四周围了一圈人,看戏似的··成婚以来,他这位妻子可是成天的往外跑,府里的开销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只是,见那个不停抹汗的小贩,皇甫临眼里的笑意若有若无。
这些虚报价钱低买高卖的黑心摊贩,是该有人治治了·第21章 第 21 章·“你那破伴读不来今天不进宫么”皇甫景等了一天,都不见人来。
他不是什么场合都带着么·“……破伴读”皇甫洵无奈,这个称呼,不是第一次听到了,都是从对方的嘴里。
“怎么”皇甫景语调上扬,脸拉下来,盯着皇甫洵看,“你觉得你的伴读是好伴读”·知道这是要发怒的前兆,皇甫洵叹口气,“无关好坏。
他只是我的伴读,仅此而已·”·“你不是想用他来控制孔家么”·“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皇甫洵并没狡辩,确实是心境变了。
为了那个人,他也不能那么做·“怎么不一样了”皇甫景揪住不放,“你不利用他了你喜欢他了”·“……”·这都哪跟哪·吃醋是个好习惯,可太爱吃醋就让人头疼了。
“哼”皇甫景怒气腾腾的甩了甩袖子,“我就知道你对他那么好,一定有别的想法”·又炸毛了·皇甫洵扶额。
在惹他生气这方面,自己好像有惊人的天赋··扫了眼满目疮痍的厨房,好好的地方被弄的跟战场似的··召来下人,“收拾一下·再准备一份料。”
月饼是一定要做的··生气得哄,不然堆得多了,该哄不好了··皇甫洵很容易就找到了对方,从小到大,一不开心就往那处跑,都不带挪地方的。
这里从他搬出去后就再没人住过,一直空着,时间久了也就忘了,连个打扫的人也没有··皇甫洵推开门,树还在茂盛的长着,只是少了人的修剪,不再美观·青石街的缝隙也长出了杂草。
这院落还是之前的模样,连庭前的水缸都没挪过··那是母妃特意给他弄的·里面养了两条鲤鱼,红白相间的那种,他记得·可惜还没等生出小鲤鱼,母妃就不在了。
缓步向里面走,儿时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五岁,记不住事儿··但一些场景,他到现在还记得··***·母妃去世后的一个月,不知是受了谁的命,宫里的下人竟退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那人还没完全想让自己饿死,饭还是有人送的·可却不按时来送,一日三餐,他能吃上一餐就算好的了··一个皇子,怎么能过成这样·他也想问。
明明都是宫里的孩子,就只有他过的那么苦·因为没了娘·因为娘就是个普通的宫女·谁知道呢·反正他就活成这样了。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皇甫洵宁愿吃野菜也不愿饿着··地瓜好像被他挖光了,寻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送·皇甫洵一身孝衣,挫败的坐在地上。
他肚子饿了·他想母妃了··“你在干嘛”··皇甫洵抬头,一抹红色撞进了他的生命··唇红齿白的小人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一脸好奇。
“我……”太久没和人说过话,皇甫洵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个气音··“你是谁呀”红衣小人接着问。
“你……你有饭吗”他实在太饿了··“你都是太子了·也不派人来打理一下·”皇甫景坐在凉亭里,尘土粘到了衣摆上,听到脚步声,缓缓开口。
“打理了,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这样,至少还有一丝念想··皇甫景扭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人··多大的怒气,到了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心疼··“弟弟·”皇甫景叫了一句,环抱住皇甫洵的腰,头紧贴在腹部··皇甫洵轻抚着对方细软的发丝,目光里是坚定不移··“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地瓜”·“没了。”
皇甫洵说的很确定,“被我挖绝根儿了”·当时一饿就挖地瓜,挖的连种子都没留下··本来就是野生的,他下手又那么狠。
哪里还能留得下·皇甫景笑出声·手臂又紧了紧··见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朝自己要吃的··往后自己每天都去给他送饭。
“到处种点儿·明年挖·”他还没和弟弟一起吃过地瓜··“好·”·“月饼做好了么”·“还没。
等你一起·”中秋晚宴自己也不参与,和他和母妃三个人过··“那走吧·”皇甫景凝着天边的夕阳,马上就落了,“天快黑了。”
“看我做的怎么样”孔平安把自己做的月饼献宝似的递到阿九的眼前,眼睛亮晶晶的··“挺好的”孔久伸手想抹去安安鼻尖的面粉,却忘了自己也帮忙了,一抹,变成了一片。
“这模具可是我特意挑的”孔平安尾巴又翘起来了,摇啊摇:“两个胖娃娃·一个阿九,一个我·”·孔久赞同的点头。
很愉快的接受了‘自己’的体型··“阿九把月饼端过去,我去拿月饼分给下人们吃·”孔平安把托盘放到阿九的手上,不忘嘱咐,“你不要走我很快就回来”·孔久点头,答应了。
知道中秋赏月,天公也作美·一轮圆月,满天繁星··孔平安可没那个闲工夫看什么月亮,反正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完了,自己又俗了·“阿九,你快尝尝我做的月饼”在小厨房里捣鼓一下午,就做了五个月饼。
“谢谢安……公子·”·段怡如轻笑,“不用别扭的叫公子了·安安挺好听的·”·孔久一愣,随即点头,“谢夫人”·“咳咳咳”孔修嗓子此刻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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