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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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01章 101·“心竺,我来看你了·”·夜值三更,峋山寺的大雄宝殿内盘膝坐着名小僧,其怀中抱着个出气儿多,进气儿少,黑乎乎的小兽。
听闻说话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来者··就在此刻,怀中小兽倏然起身,嗖地窜出,扑到来者身上,消失不见··心竺一瞬失神,继而慢慢垂下手臂,对来者问道:“凌修竹,你来有什么事情”·“我有东西送你。”
凌修竹说着,一手掏在怀中,忽地面色泛白,紧张地一阵翻找,口中念叨着:“咦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带在身上了呀。”
他说着,对小僧露出歉意地笑容,“心竺,我真的有东西送你,容我找找,找找……”·心竺端量片刻,见他一脸焦急,试探着言道:“会不会是路上掉在哪里了”·凌修竹努力想了想,缓缓摇头,“我带在身上,一路未作停留,来到你这里,怎么会不翼而飞呢”·“找不到就算了吧。”
“不……不行”凌修竹略微红着脸,“那个……那个是我精心制作,想要送给你作为……作为……”他暗自纠结,支支吾吾了半晌,鼓起勇气言道:“定情信物”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言罢,偷偷瞄一眼对方··心竺手中数珠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良久,他叹息一声,“大概是机缘不足吧·”·闻言,凌修竹心中更加懊恼,若非丢了东西,也许就成了。
见心竺重新坐下,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他长吁短叹起来,“唉,真羡慕峋山寺的佛菩萨们,有你日日夜夜守护陪伴·可怜我每每对月思人,来一趟还要翻山越岭。”
“听你言下之意,可是愿意留在峋山寺,陪我一起守着青灯古佛”·凌修竹正不安分地踱来踱去,听到询问,猛然止步,嗖地冲到心竺面前,“只要是你,我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切记你的承诺,不可离开此地。”
倘若没有凌修竹,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在三乘界看到心竺小法师·但如今只落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脱凡之身,在这人间界不会留下一丝遗迹·可叹,我佛慈悲,摩顶放踵,却无释子一归宿。
为防止悟谌找来,给这座村落带来灾祸·无为主张立即出发,“心竺已死,此处不再太平无事·我们现在就走不能让悟谌杀到这里”·有涯点点头,“反正这会儿不去找对方,待到天一亮,对方养足精神,也会找来找我们。
事不宜迟,可别辜负了小法师生前的一番苦心·”·一众连忙出了旬邑县,行至山间·域垚突然停下,蹲伏在地,手中拾起几个小石子儿,在掌心里来回揉搓,继而起身指出方向,“那边五里之外,有很强大的地之灵力”·钰鑫拍拍巴掌,对无为和有涯言道:“二位,请吧。”
无为看看另外三只,不悦地言道:“小妖,难不成你所谓的帮忙,就是拉帮结伙的站在一旁观战兼喝彩”·钰鑫作出一脸爱莫能助地神情,“无为大少爷,那家伙身上有地元,本小妖还不想死我的任务只负责紧急抢救。
其它事情,你找它俩·”说着指了指身旁两只··无为仔细想想,这话也颇有道理,万一真打不过,还能再借棺材离开·他看一眼楀森,“那么你呢五行之中唯木克土,你总要跟我一起去吧”·楀森对无为却是爱答不理,瞧见钰鑫递过来地眼色,才不情不愿地言道:“哼你们去缠住他,我手上神弓自然会见机行事。”
无为再看一眼重新躲回楀森身后的域垚,暗自腹诽:“这只虽然能够与悟谌一较长短,但它神识似乎并未完全清醒,万一战中偷袭,将我和有涯沙化,岂不没戏唱了唉……有求于妖,不得不低头啊。”
他思前想后,把话憋回肚里,只手扛起施无畏,率先走在前头··走出段儿距离,无为忽地发现身边怎么好像少点儿什么回头看到匆匆赶上来的有涯,以及远处另外三只并肩而立,不知再说些什么。
“妖根本靠不住本少一定是被悟谌打傻了,才会同意那小妖的烂主意”无为嘀咕两句··这话正巧落入有涯耳中,他偷偷一乐,回头看一眼,那三只仍旧立在原地。
回身对无为问:“难道你就没遇到一个,能够令你改观的妖吗”·“没有”·“御龙皇呢”·“嗯”无为略有停滞,愤愤言道:“那更是个口中没有一句……”他停顿一瞬,“用人间界的话来讲‘一丘之貉’。”
有涯听了不由得皱眉头,嘀咕道:“有没有那么严重这三只小妖就很可爱,不计前嫌地来帮忙·我看咱们应该放下偏见,和平……”·“你跟我亲,还是跟它们熟”无为不耐烦地瞪过去一眼,压低声音,“别说话,悟谌在那儿”·有涯却是一步迈出去,大喝一声:“悟谌你出佛身血,今夜注定难逃一死”·悟谌正在调息,闻言嗖地起身,一手抓过锡杖,“老子正愁何处寻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有一个呢难道已经死了吗”·“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无为暗自腹语一句,现身站在有涯身旁,嘀咕道:“我看你小子真是不知死活那可是地元没找到源头在哪里,你我根本制不住他。”
有涯回道:“无妨我们还有三张王牌·上”说罢,率先抢攻击··“真是天真啊”无为回首看一眼树林,根本找不见那三只妖的影儿。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提起施无畏,与有涯配合夹攻悟谌··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与悟谌苦战上百回合,仍不见另外三只露面。
无为心中恼火,久攻不下,白费力气,必须再想别的路子·只在这稍一走神儿的功夫,有涯那边不幸中招·无为倒转手上施无畏,硬抗住悟谌手上的锡杖,两者暗自较劲。
但他心知坚持不了多久,毕竟不久前才吃过亏··就在此时,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奔悟谌后脑勺·悟谌机敏,收了劲道,灵巧地躲开,未曾想,落地时脚下一空,不慎掉进地面一个深坑。
这深坑凭空出现,十分奇异·他匆匆看一眼四周,找到是哪个在暗中出手·悟谌横着锡杖,又重新窜上来,攻击离他最近的域垚··域垚连忙翻掌掀起一片尘土,铺天盖地罩向悟谌。
后者纵身跃开,甩出身上袈|裟,抖落尘土,提着锡杖砸过去··域垚眼中浮现褐色,看向悟谌··悟谌防备地横起锡杖,此时,锡杖顶端忽地闪出一瞬白光。
无为仔细看过去,瞧出端倪,“原来藏在那里”他高声提醒道:“楀森,佛头!”·楀森亦推测地元八成在锡杖顶端饰物中,他再次搭弓,一连- she -出数箭。
悟谌闪躲腾挪,全部避开,却没想到躲过去的箭全部杀回头,害他顿时陷入一阵手忙脚乱,躲避不及,只能接招··就在此时,楀森一箭- she -出,离弦之时,化为一条丝带,准确无误地穿过锡杖顶端中心,佛头被丝带缠住。
楀森只手一拉,佛头松动。·悟谌哪里肯罢休,将锡杖杵在地上,一掌按住佛头,与楀森较劲。·见它俩拉扯半天没有结果,无为等得不耐烦,“放手啊”说罢,趁机一棍劈过去,打在悟谌手臂。
后者吃痛缓了力道··楀森顺势一挑,拽走佛头。·悟谌见大势已去,转头就跑··“站住”无为纵身追赶,忽地瞥见佛头又被丢出来。
他连忙翻身接下,“喂我们拼死才拿到,你要扔哪里去”再看过去,悟谌早溜得不见影儿。
楀森甩甩手,“那破东西,差点儿燃了我”他见无为反手揣在怀里,问了一句:“你不觉得那东西烫吗”·“恩”无为瞥了楀森一眼,“我又不是妖”·话音甫落。
楀森倏然变了脸色,搭弓上弦,朝向一旁吃果子的钰鑫:“你骗我”后者一蹦高丢了果子,立即举起双手,“冷静啊大家出自同源,别这样以武相向。”
域垚看看钰鑫,复又看看楀森,虽不明状况,但也毫不迟疑地站到楀森身后。·钰鑫痞痞一笑,“楀森,即便咱们真打起来,你这弓对我也造不成什么大伤害。”见楀森并不肯松懈,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本小妖对你们,绝无半点做假。
你们若坚持不信,神箭离弦,可断真伪·”说罢,双手一摊··无为不知它们之间发生何事,也懒得去管·反正地元到手,正乐得看热闹··岂料,楀森的箭突然转了方向,对着毫无防备的无为,贯胸而过。·作者有话要说:·第102章 102·楀森这一箭,挑开了无为的衣服,黑色图腾暴露在月光下。·八只眼睛一眨不眨,齐齐盯着那道妖封··无为才发现,只是楀森的恶作剧。他连忙把衣服系上,瞥一眼对面三只妖:“做什么这么大妖封是没见过吗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楀森率先回过神儿来,纵身一跃,反手又是一箭- she -出。
箭离弦,化作藤蔓,缠上无为··意识到这次不再是恶作剧,无为运气内力,挣开藤蔓,亮出施无畏··无需楀森多言,域垚阖上双目,继而缓缓睁开,眼中充斥着异色。
没想到这两只妖会在此刻合力攻击自己,无为躲闪数招,反守为攻·交手几十个回合,他察觉到,只要是躲开楀森的箭,下一瞬,地上保准有个坑再等着他。·好在方才联手时,已经注意到这点,否则这会儿估计已是一撮黄沙·无为正待叫有涯帮忙,可是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和钰鑫打起来了·难道这三只战前窃窃私语,就是盘算着此时的反攻无为脑中更加肯定,妖类果然都靠不住他狠狠瞪一眼远处有意拉住有涯的钰鑫,咬牙切齿地言道:“好你个小妖枉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帮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待落入我手,非炼了你不可”·话虽如此,无为心中明白,即使钰鑫数次在镇邪卷中里出外进,不受控制。
他亦从来不曾想过,要彻底打它们个妖形俱陨··方才战悟谌许久功夫,早就耗尽大半力气,现在又要单斗楀森和域垚,片刻间,无为亦是略显稚拙·偏偏那边有涯更是不敌钰鑫,被打地惨叫连连。
传入无为耳中,搅得他心烦意乱··无为躲开楀森的冷箭,出言警告:“你们再不停手,别怪我不客气了”·两只妖根本置若罔闻,一个负责远攻,一个负责近斗,配合十分默契,丝毫没有罢战的意思。
不远处,有涯哇哇乱叫:“他们不肯停手,你还不用镇邪卷我快被这小妖打成猪头了”·无为一手按在后腰,看到另外两只妖明显倏然提高警觉。
他言道,“现在停手,我便不与你们计较·咱们各走各路,互不相犯·”·楀森也不言语,看了域垚一眼·他再次搭箭拉弓,瞄向无为,毫不迟疑地- she -出去。
无为侧身闪过,见域垚离自己越来越近,忽地计上心头,暗自嘀咕道:“别怪我出狠招·”他突然单膝跪地,佯装双腿被束缚··域垚停手,小心翼翼地走向无为身边。
就在此时,无为向着域垚,嗖地亮出镇邪卷·后者身形一晃,被一道不明的气劲吸住,他连忙运起妖力,双足如生根一般,不摇不动··无为一手不紧不慢掏出佛头,“小妖,你的法力比这地元略逊三分,还要挣扎吗”说罢,他将佛头端在掌心。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青莲似的佛眸缓缓睁开,照看大地众生·域垚双腿附着的沙石哗啦啦掉满地,半个妖身亦被吸入镇邪卷··楀森见情况不妙,一箭缠住域垚,想要将其拉回来,却是被一同收进了镇邪卷。
钰鑫正抓着有涯打得过瘾,猛然瞥见头顶一个黑影,待反应过来,发现是镇邪卷罩了下来,他已无处可逃··无为抢先一把接住镇邪卷,“小妖,你若再不安分,当心我真碎了你的妖身还不快乖乖滚进去”·钰鑫痞痞一笑,眼角四处瞄,找不见另外两只,它暗自腹诽,“该不会是,进去了吧”·“别找了。
它俩在这里面·”无为说着晃晃手上的镇邪卷··钰鑫翻个白眼儿,愤愤嘀咕一句:“为情误事”·无为扶起哼哼唧唧地有涯,“怎么样伤得严重吗”·“还好,没打到脸。”
有涯呲牙咧嘴地挤出个难看地笑容··“哈”无为一时气结,“真该让它打死你”·“你为什么不早早用镇邪卷我就不会落得一身伤。”
·无为一声叹息,言道:“我是真的没想把那俩只收进来·也罢,等抓住悟谌,再来研究,如何处理它们吧·”·有涯惊讶地大叫,“它们刚才可是要杀你你居然没想把它们收了”·“虽是如此,它们确实帮了我。”
无为顿了顿,猛劲儿摇头,“别说这些,找到悟谌要紧·”·有涯懒懒言道:“找他作甚没了地元,一介凡身,杀又杀不得。”
“是啊……”无为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杀他,但也不能让他继续逍遥下去·人间界有他们自己的法则,我要把悟谌送入旬邑县衙”他一手拍在有涯肩头,“走找他去”·有涯故意手搭凉棚,看一眼天边晨光熹微,“天都亮了,谁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无为把个佛头在手上丢来丢去,笑嘻嘻地言道:“我佛法眼,遍照十方界,有什么是它看不穿的”他只手结印,催动术法。
佛头双眸再次睁开,看向远方··在地元的指引下,无为和有涯很快发现悟谌的踪迹·耳闻一阵激烈地打斗声,连忙冲过去·瞧见有人正与悟谌打得难解难分。
无为瞧着那人身形有点儿眼熟,他一把拉住准备去帮忙的有涯,“事情未明,静观其变·而且这人功夫不弱,悟谌没了地元,很难占到便宜·”·正说着,那边突然给了个正脸儿。
无为和有涯看清楚对方,不由得面面相觑,“剑玉宸”·“许久不见,这小子功夫进步神速啊·”无为感叹一句,对有涯言道:“让他卖力气去,等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去和他要人。”
小算盘打得是挺响·可无为怎么也没想到,他话才说完,剑玉宸战中得势,手中千金凌空划过,悟谌刹那间身首分离··看着悟谌那光溜溜的脑袋,由半空中画个弧,落在地上跟前。
无为大喊一声,“剑玉宸”说着,纵身窜出去··对方瞧一眼无为,并不言语,自顾自得擦干净剑刃,慢条斯理地收回剑鞘··有涯连忙跟过去,看一眼悟谌的头颅,又看看对面收了兵刃的剑玉宸。
他见无为怒气冲冲,提醒道,“无为,你冷静点儿,杀就杀了,省得咱们费事·”·剑玉宸本不欲理睬他们,但才一转身,又嗖地回过头,“无为。”
无为甩对方一个白眼,指着地上身首分离的悟谌,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们有仇吗”·“他……他……”剑玉宸回过神儿来,“我不认识他这个人莫名其妙来杀我我就和他打起来了,谁知道他如此不济,会死在我的剑下。”
他顿了顿,问道:“你们认识他”·无为一把抓着剑玉宸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你为什么要把他杀了”·剑玉宸似乎被吓到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他既然害死许多人,杀了有什么问题吗”·“有”无为厉声言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简直是太便宜他了”·有涯一个没绷住,笑出声。
察觉到无为的眼神儿,连忙捂住嘴·他暗自嘀咕:“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释然,那傻小子也算是歪打正着,帮了无为一把·”·闻言,剑玉宸也悄然松了口气,原来无为是嫌这人死得太痛快。
虽然,他也不希望对方毫无痛苦的死去,但若非如此,又怎能彻底杀死他呢·无为不再理会剑玉宸,俯身对着悟谌的人头看了许久,似乎是想要找出什么端倪。
“在下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剑玉宸说罢,匆匆离开··有涯感慨道,“这傻小子,和去年判若两人·”·无为拿起头颅看了一圈儿,复又放下,“究竟是怎么死的呢”他索- xing -盘膝坐在地上,对着悟谌的头颅。
“剑玉宸一剑削掉了悟谌脑袋,你不是看见了吗”有涯言道,“大概是悟谌路上遇到那傻小子,想借他补补功体,却反被傻小子杀死了。”
“你信吗”无为抬起头,幽幽问道:“就算悟谌被我们夺了地元,又将其重伤,但也不至于被剑玉宸一剑身首分离·而且你看这位置,不多不少就在三分处,断口又是异常平整,连一丝血迹都没外溅。
我怀疑,剑玉宸有问题·”·有涯不以为意:“也许那傻小子想通了,勤学苦练,奋发图强·”他推了推无为,“别看了,别看了·再看他也活不过来,丢了喂狗。”
说完,一把抓着悟谌的头颅,随手丢出去··此时,当真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只大黑狗,叼着就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却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发愣。
良久,他缓缓起身,“放下了,走吧·”·第103章 103·本以为只是匆匆一瞥·没想到,不多时,无为和有涯在镇上客栈,又一次遇到剑玉宸。
他熟络地打个招呼,凑到一桌儿,与对方闲谈起来·发现剑玉宸似乎比之前沉稳多了,言谈举止少了几分江湖气,反而还多了几分书生气··末了·无为嘀咕一句,“这小子好像确实变化很大。”
他对有涯言道,“折腾一宿,你先回房休息,我出去一趟·”·“哪儿去”有涯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无为斜过去一眼,“有必要向你汇报吗”·无为慢悠悠出了出了客栈,越走越远,越行越偏。
足下生风,没会儿功夫,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儿·他拿出镇邪卷,两只手颠三倒四翻了半天,低声问道:“喂你们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内中不见回应,无为再次追问一遍,镇邪卷里依旧没有一丝一毫动静。
他思前想后,“算了,让你们冷静一下也好,省得放出来,又要喊打喊杀·”·有涯在房里来回踱步,猜测无为到底会去哪里还没缕出线索,房门打开,无为回来了。
“你回……”有涯话还没说完,无为双掌一抬,把他推到在床上··有涯一脸惊愕,结结巴巴地问道:“无……无为,你做什么”·“两个人在床上能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啊”有涯当真仔细想了想,能做什么。
见无为如此主动地凑过来,他犹豫一瞬,“无……无为,青天白日的……你这行为不太好……”·就在有涯去推拒无为的时候,忽地发现异样。
他仔细摸索对方胸口,笃定眼前这副皮相绝对不是无为·可是又感受不到丝毫妖气,这会是谁·对方还在不停的往他身上贴·有涯忍着一拳打死对方的冲动,心中疑虑,在这种地方,能够对他和无为都熟悉的,眼下似乎只有……那个傻小子·“管你是不是他,既然敢用无为来耍我,看我怎么整你。”
有涯故作一副半推半就地神态:“无为,既然你如此热情,那……那就来吧·”他说着,一手拉开对方的腰带,“我来帮你脱。”
“啊”无为鬼叫一声,嗖地坐直身体,一手紧紧抓住腰带,“等……等一下”·“等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
有涯手上稍微用劲儿,把无为拽倒在床上··无为脸色泛白,面上没了方才的神情,手上加大力道挣扎,推拒道:“那个,还是晚上再说吧……晚上再说……放我起来”·有涯暗自偷笑,面上装作不情不愿地模样,“撩了又不和人家……”话还没说完,他猛然看向门口。
无为抓住机会,一掌推开有涯,惊慌地冲向门口,拉开门就跑··有涯在后面喊道:“晚上你可要记得过来啊·”说罢,慢悠悠走到门口·眼角瞥见门旁一道冷冷地眼神儿,盯地他后背冰凉。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拉着无为,“原来你没走啊快进来,咱们继续·”·无为任由对方拉着他进房,挑着眉梢,斜一眼有涯,淡淡问道:“好玩儿吗”·有涯还想装傻,看到无为面色不对,立马改作嘿嘿一笑,“你都听见了它是谁啊”·“剑玉宸”无为言道:“我方才看见有另一个‘无为’迈进你的房间,第一时间去过他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果然是那傻小子有涯面儿上装傻到底,“怎么会是剑玉宸他好好的人不做,改做修行者了而且还……还如此放浪……”·无为面上没任何表情,也不接有涯的话儿,只道: “我们才几个月没见他,竟然能够修成随意幻化的成果,你不觉得蹊跷吗”·有涯点点头,“我觉得他化作你的容貌,过来诱惑我,更为蹊跷。”
在有涯一次又一次的点火,无为面上表情越发难看·他黑着一张脸,“既然剑玉宸喜欢玩儿,我就给他来点儿更刺激的·”说着丢给有涯一个瓷瓶。
“这是什么”有涯打开嗅了嗅,“味道怪怪的,什么东西”·“药房伙计开的药,说是专治跌打损伤。”
无为说着,笑吟吟问有涯,“经此一战,你身上没少挨揍吧”·有涯撇撇嘴,“那小妖一身铜皮铁骨,我又没武器·赤手空拳,打在他身上,肿的也是我的手掌。”
“谁让你不带个兵器在身上”无为顿了顿,“要不到街边上买把长剑给你”·“不好不好。”
有涯连忙拒绝,“剑刃过于锋利,眨眼取命,太造孽了·”·无为想起很久以前,有涯在少师府练武场,盯着兵器架看得出神,而那上面是三样长兵。
他还记得,有涯当时对三支兵器,皆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如果是戟呢”无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有涯闻言,眼中闪过一瞬异样,他笑嘻嘻地反问无为,“你就这么想送我一件趁手的兵器”·无为摇摇头,正色问道:“我想知道你以前用什么做武器又为何不再使用”·“修行者不以杀戮为道,又何须一定要有兵器在身”·“说得好。”
无为赞同地点点头,一手拍在有涯肩头,“希望下次你身处死地之时,还能说出这番话·”·“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死·”·惊闻有涯说得极为自信,无为却是心虚地敷衍过去。
我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敢保证,又如何能够护你远离死亡·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不爱计较,尤其不爱于凡人计较·但剑玉宸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野路子,竟然敢化做他的样貌,对有涯投怀送抱。
那么,这件事情,就必须要说道说道·剑玉宸的这番行为,是为了捉弄有涯还是捉弄他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当晚,无为故意把有涯支出去。
将房门半掩,瞧着外面来来回回,形形色色的人·等了半晌,几近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看到剑玉宸路过·他立即起身冲到门口,一把将剑玉宸拉进房,顺手带上门。
剑玉宸被这举动吓一跳,“无为你……你拉我进来有什么事情”·无为缓缓点点头,“有·”说着指了指凳子,“你先坐,坐下说。”
“哦·”剑玉宸木讷地应一声,心中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挨近凳子,迟迟不敢坐下··“坐下啊”无为这一吼,吓得剑玉宸猛地坐在凳子上,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咳咳……”无为干咳两声,拖着凳子坐到剑玉宸身边,递上一杯茶,“日前你杀掉悟谌,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眼下条件有限,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茶盏送到眼前,剑玉宸也不得不接·暗自品了品,和他屋里的隔夜茶并没两样··无为觑一眼,见剑玉宸面上放松下来,佩剑也搁置桌旁·他突然抓着对方的手,“宸宸啊……”才喊一句,明显感觉到剑玉宸打个激灵。
他故作几分柔情,“数月不见·可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终于想清楚了·我要与你携手江湖,浪迹天涯·”·一番话说得,从温柔细语,到豪言壮语。
剑玉宸全程一脸震惊,不敢置信·暗地里想要挣脱双,却被无为察觉,反而抓得更紧··“宸宸,不要逃避了·”无为继续言道:“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这么想得,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把事儿办了吧。”
他说完,一把拉起剑玉宸,使劲儿往床上一推··“无为无为……”剑玉宸惊慌地喊道,“你怎么了你冷静点儿。”
“不”无为一脸坚定,“宸宸,你今晚一定要慰籍我这么久的相思之苦·”·剑玉宸一边挣扎,一边出言警告道:“无为你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了”·明明已经察觉剑玉宸真得怒了,无为依旧不肯罢休,抓着对方手腕,“来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别那么害羞。”
说着,手上稍稍用力,剑玉宸将要起身,又被他拽倒··可这一次,剑玉宸突然不再挣扎,直接倒向无为··无为不假思索地抬手就是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剑玉宸身上。
对方向后倒去,撞翻了桌子·待到他惊觉自己似乎下手过重的时候,剑玉宸已经爬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有涯提着跑断腿才弄来的一坛酒,正准备推开房门,就见一个人影由无为房内杀出来,跌跌撞撞地远去。
他瞅一眼,进房对无为问道:“剑玉宸怎么了走路摇摇晃晃,像喝醉了似地·”·“大概是见到鬼·”无为回过神儿来,随口调侃道。
“我看是被你吓的吧”·良久,无为言道:“是被我打的·”·有涯瞪大眼睛,“你为什么打他”·第104章 104·“别说了,回头把那瓶跌打药给他送去。”
无为摆摆手,面上明显的不耐烦··有涯回想剑玉宸方才的样子,不由得嘀咕一句:“你那一掌,寻常跌打药能管事儿吗”·“你说什么呢”无为皱着眉头追问道。
有涯摇摇头,擎起一只手,“你要的酒,给你弄来了·”·无为一把夺过来,打开就往肚儿里灌·喝着喝着,眼角瞥见有涯,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他一言不发的把酒坛向前一送,“有酒同享·”·和有涯轮流灌了半天酒·无为谨慎听了听四周动静,低声对有涯言道:“这个剑玉宸绝对不是咱们之前认识的那个。
可是……”他沉思片刻,“我刚才有意和他接触,并没察觉到任何妖异迹象·”·有涯言道:“今日席间,你有意提起旧事,他都能对答如流,身份不像有假啊。”
无为摇摇头,“不全然·当你提及去年在息丹城花钱照顾他,叫他还银子时·剑玉宸先是追问缘由,继而矢口否认·”·有涯听后不以为意,笑呵呵言道,“那傻小子和我的交情,就像你对他的交情似地,不足为奇。”
“哈”无为仔细琢磨琢磨话中深意,“你这是说,我很薄情”·“没有没有·”有涯听出无为语气不悦,连忙解释道:“我换个说法,那小子对你的感情,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似地。”
无为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呵呵,承蒙有涯护法垂爱,在下真是三生有幸·”·“你知道就好·”有涯刚说完,忽地意识到什么,暗自瞄一眼无为,果然面色不对。
他立即垂首,故作斟酌片刻,“要不,我再换个说法”·“打住”无为瞪过去一眼,“你意思我明白了,不需要再多做赘述。”
他思虑良久,“我明天再想办法套套剑玉宸的话,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有涯劝慰道:“我看剑玉宸应该没什么歹心,你不要总是防备心那么重。”
“哟·”无为斜过去一眼,“那你帮他解释解释,哪里学来的,可以随意幻化的野路子道行又为什么偏偏要化成我的样子,来勾……”他停顿一瞬,翻个白眼,改口道,“找你寻开心”·有涯一拍巴掌,“这很容易。
他傻人有傻福,说不定遇到好机缘·至于化成你的样子嘛……”·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怎样”无为挑着眉头,追问道。
有涯贼贼一乐,“能够幻化的难辨真伪,想必是他对你生了真感……”·“闭嘴”无为低喝一声,又长叹一声,平复心绪。
他低声细语言道,“凡事不可至盈,需知物极必反·当给予对方的情感过多,一切将会变成负业·”·有涯频频摇头,“无为,你……不是放下了吗”·“是啊。”
无为晃晃手里的酒坛,“有点儿上头,一不留神,又拿起来了·”·有涯眼中闪过一瞬黯然,接过无为手里的酒坛,“别喝了·”·无为木讷地点点头,“剩下的敬心竺吧。”
“唉·”有涯暗自苦笑,“大尊者,法师不能饮酒·”·“是吗”无为喃喃一句,“那我替他喝。”
说着,拿过有涯手里的酒,昂首一通猛灌··“无为……”有涯捏不准无为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因为心情郁结,借酒浇愁·但这酒非比寻常,着实不适合多饮。
他正犹豫着是劝,还是抢对方已先一步动作··无为一手搂过有涯,毫不犹豫地覆上对方双唇,把酒送入对方口中,吐字不清地言道:“你也帮小法师喝点儿。”
“我……我帮的哪门子”有涯暗自腹诽··无为好似读懂了有涯肚里的嘀咕,断断续续言道:“法师若……还在世,以他的修为很快入……入得天龙门。
到时候,你……你这半吊子,也能混上他师兄·”·有涯不禁撇撇嘴,再看无为双目半睁,一次又一次渡酒·他心中明了,这是真醉了··没有想到,峋山寺一役,心竺的死,会带给无为如此大的影响。
“可知我也曾如你一般,陷入两难抉择·”有涯拥着终于睡过去的无为,对月感叹··无为拿着药瓶,在剑玉宸的房间外来回踱步,犹豫不定,是否要进去送药。
一方面觉得是自己出手打了对方,理应表示表示;另一方面又想起剑玉宸化作他的样子去找有涯,也算是咎由自取··此时,里面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无为一手推开门,看到剑玉宸坐在桌边,一脸惊愕地盯着他。
“无为……你有什么事吗”对方这样冲进来,剑玉宸暗中嘀咕,“难道是昨夜一掌没打够,今天还要继续吗”·无为本打算递上药瓶,忽地意识到,剑玉宸还能好好的坐在房里喝茶,难道那一掌对他没事儿他又想起方才听到的咳嗽声,踌躇着问道:“你……那个……身体没什么事吧”·剑玉宸不知无为话中何意,他缓缓摇了摇头,客套地说道:“多谢你昨晚手下留情。”
“真的没事你可别逞强”无为追问道,“那我刚才听到你好像快把肺咳出来似的”·“难道我应该表现出来有事吗还是说,他故意给我下套儿”剑玉宸心中直犯嘀咕,他小心翼翼瞄无为一眼,举起手上的茶杯,“我喝茶呛到了。”
无为仔仔细细打量剑玉宸一番,“既然没事,我走了·”·“等一下·”剑玉宸拉着无为,却被对方甩开·他尴尬地收回手,“你昨天晚上,对我……”·这是要和他问罪吗无为心里翻个白眼儿,面上一脸诚恳 ,“昨晚我出手打了你,行为上有些过分。
对……”·“我没怪你·”剑玉宸抢话道··“哈”这下轮到无为疑惑了,他面上堆起笑容,“谢谢你君子雅量。”
“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无为点点头,“你说,我听着·”·剑玉宸反而连连摇头,“时机不对,但你记得,有一件事情,是我想要告诉你的。”
无为眼皮一耷拉,“哦,那你等时机到了再找我·告辞”·见无为垂首进门,把药瓶放在桌上,也不说话·有涯关切的询问:“怎么拿回来了他不肯收”·“他身上没伤,用不到。”
无为淡淡的说道··有涯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情,“你不是说他毫无防备的挨了你一掌吗怎么会没有伤”·“是啊。”
无为深深沉一口气,“我也想不通·那一掌少说五成力道,按理说,他今天能不能起床都是问题·可我刚才过去,剑玉宸正老神在在的饮茶,什么事儿没有。”
“被你打了还什么事儿都没有”有涯艰难地吞下一口茶,“难道那小子也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他心中清楚,就算无为留情,以剑玉宸的那点儿武功底子,也不可能完全无事。
除非……·“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话都变得神神道道·”无为一手托腮,陷入思虑··突然间,两人同时站起身,相视一眼,皆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无为率先问道··有涯自信一笑,“应该与你想说的同样·”·“那一掌根本就没打在他身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做下断定,房间里一阵寂静无声。
虽然能够笃定,那一掌未伤到剑玉宸·但是,是什么替他挡下来了无为仔细回想昨晚的情景,从拉剑玉宸进房,直至对方踉跄离开的每个细节。
可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有涯站在窗棱旁边,调侃一句,“剑玉宸确实没事儿,还能逛街”他说罢,指了指窗外大街。
无为奔过去,看到剑玉宸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三不五时向路人询问着什么·他拉着有涯,“走我也带你逛街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剑玉宸走访了一家又一家铁铺,一次又一次递上佩剑,然而结果却是毫无例外的拒绝。
连悄悄跟踪的无为都替对方急,忍不住嘀咕:“小地方就是小地方,这么多铁铺,连把剑都补不了·那傻小子也够执着……”他说着说着,突然住声,一把拉住有涯,“你昨晚与剑玉宸擦肩而过,可有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什么”·有涯听无为问得严肃,立马认真地想了想,“我记得他当时摇摇晃晃从你屋子里出来,双手似乎什么都没拿。”
“你确定”无为追问道··“我……确定”有涯一脸笃定,“剑玉宸当时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手上绝对没有东西。”
无为长叹一声,“但他昨晚被我拉进房里时,手上提着佩剑·”·闻言,有涯瞪大眼睛,“他那把破剑自己回去了”·第105章 105·这会儿,剑玉宸根据镇上人的指引,来到一个较为偏僻的铺子,与其它铁铺不同,这里的陈列摆设,一看就是打造兵刃利器的地方。
里头两个人,正在低头忙活一块儿铁器··剑玉宸上前,略微提高声音,“师傅,我想补把剑·”·内中一名汉子转过身来,抹一把面上的汗,瞧一眼客人,“你走遍了镇上每一处铁铺,难道还不死心”·“这把剑对我意义非凡。”
剑玉宸礼貌地询问,“师傅,肯帮忙修吗”·“既然你非要修这把剑·”汉子一手指着架子,“放那儿吧,补好就给你送过去。”
“多谢师傅·”·对方连看也未看,剑玉宸也不多做追问,当真搁下剑,转身告辞··“等下”·剑玉宸才将驻足,里头丢出来一把剑。
汉子头也不回地言道:“这个拿去用免得将来剑补好,它主子却殁身黄土了·那我找谁要钱去”·剑玉宸接在手上,仔细端量,双指在剑身一弹,发出一声略微沉闷地短吟。
他收剑入腰,笑道:“多谢师傅慷慨·”·“原来那一掌是被千金挡住了·”无为自语道,“没想到剑玉宸竟然能够将佩剑修出剑灵。
而现在……”他冷眼看着远去的剑玉宸,“没了剑灵在身边镇压,他终于暴露了一身妖气·”·有涯也发现这一点,“短短数月,这小子到底干什么了去竟然整出一副妖身藏地挺深啊。
之前察觉不到丝毫妖气,差点儿被他骗过去·”·两人一路低语,始终与剑玉宸保持一段儿距离··行至半途·无为倏然驻足,对有涯低喝一声,“停”说着,指向远处。
原来前方出现三名年轻人,皆着一袭宽袖道袍,身背长剑,手持拂尘·这种行头打扮,一看就是修行尚浅的小道士··“三乘界的修道者”无为盯着那三名道士,未留意自己说完这话之后,身旁的有涯眼中闪过一瞬杀意。
而当他转首看向有涯的时候,后者已然恢复如常··“原来是你本家·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有涯调侃一句,打个哈哈··无为面色不悦,“并非我本家,也别把我和他们扯在一起。”
剑玉宸似乎心事颇重,只顾闷头赶路·却不知一身妖气四散,早已为自己埋下危机·就在他与三名道士擦肩而过的时候,眼前寒光闪过·他机警地持剑格挡,才发现自己眼下已被三名修道人围住。
长剑主人厉声喝道:“大胆妖孽青天白日,也敢在山野间游走还不快快显出原形,本道者大发善心,留你魂魄不陨,放你重入六道”·剑玉宸略微蹙眉,垂首审视自身,突然放生狂笑:“是啊是妖啊多谢三位道者提醒在下,那便来战吧”·那道士不知为何,面上先是有些犹豫,继而对其中更为年轻的同伴言道:“正元,还愣着干什么给你个机会,降了它”说罢,他自己倒是收了长剑,与另一名道士立在一旁。
那叫正元的小道士答应一声,手上变换招式,抢攻在先,与剑玉宸打了起来··无为与有涯躲在暗处观战·方才已经亲耳听到,剑玉宸承认自己是妖·无为心中不禁一阵唏嘘,不知其为何走上那条邪路。
这两位本就非凡夫打架,一时难较高下··无为冷眼注意着战况,想起剑玉宸曾一剑砍了悟谌的头颅,而今却与这道行极浅的小道士战了百来个回合·他看得明白,剑玉宸有意留手,似乎是在寻找机会溜走。
只是对面不依不饶,再这样退让下去,留手的估摸要横尸当场了··“还有两个没出手呢,我看剑玉宸抗不了多久了·”有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
无为摇摇头,“非也,那两个不是不想出手,而是身上有伤,不便出手·”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这小道士身上也有伤·”·有涯狐疑地看无为一眼,再仔细看看与剑玉宸缠斗的小道士。
他一脸地不确定自语,“那小道士身上有伤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别着急啊·”无为说这话时候,面上闪过狡黠一笑。
就在此时,剑玉宸不慎露出空门·战团中的小道士一个凌空飞身,剑锋直指对手面门·然而,不知为何,他右腿一缩,猝不及防地由半空栽了下去··这番轮到剑玉宸反守为攻。
只见他手中长剑弹开对手剑锋,同时,左手一掌打向小道士·继而,毫不犹豫地退身离开··旁边闲闲休息的两个道士,发现战况反转·其中一个对那小道士喊道:“笨啊你连只妖都抓不住,还不快去追”·另一个略微年长的道士,也出言道:“正元你倒是去追啊别让它跑了”·小道士杵在那儿,揉着肩头,有一瞬的愣神儿。
听闻师兄们的催促,他不敢犹豫,连忙追上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暗自咒骂一句,低声言道:“这傻兮兮的小道士,怎么指哪儿打哪儿看不出来剑玉宸是有意让他吗这一去,别说追不上剑玉宸,追上了也是死”·当那小道士跑地不见人影,其中一名道士袖袍一甩,对另一人说道:“正极师兄,我就不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带他上路你看看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正极看上去也是一肚子恼火,“你问我有什么用问师父去,为什么一众弟子,偏偏对正元宠爱有加·”他说着,随手丢了长剑,往地上一坐,“正余,你也坐下,咱们在这儿等他回来。”
正余眼珠儿一转,“正极师兄,说真的·我看的出刚才那只妖有意留手,现在正元追上去,他若是回不来了……”·“死心吧。”
正极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可知师父临行前,将锁魂珠交到了正元手里那东西在身,正元准保一会儿就活跳跳的回来了·”·“锁魂珠”无为大惊失色,拉上有涯,直奔剑玉宸离开的方向。
本以为,凭小道士那点儿修行,绝对拿剑玉宸没辙·但若那小道士动用了道门法宝锁魂珠,剑玉宸一定难逃魂飞魄散··两人奔出林间,发现眼前两条不同小径,一时没了方向。
“分头去找,别被他们发现,也别让剑玉宸死了”无为说罢,推了有涯一把,他自己则奔向另一路··有涯不情不愿地磨蹭几步,偷偷回首瞄一眼。
他见无为已经没了踪影,一个闪身,竟是调转方向,奔回林中··无为追踪良久,不见任何人影·他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周围万物之声,试图由风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他相信,如果方向没错,那么待到小道士动用锁魂珠,一定能够找到剑玉宸,两人必定会再次打起来··剑玉宸甩开三名道士,逐渐缓了脚步·暗自揣测,对方应该是不至于紧追不放。
眼前大好湖光山色,他却无暇欣赏,只望着波光粼粼地湖面出神·水中的倒影被一阵阵涟漪打乱,扭曲成另一副形象··“妖物看你还要走到哪里去”·“妖物”剑玉宸面色不善,喃喃低语一句。
斜视着眼前明显气息不稳的小道士,“我几番留手,你却一定要来送死,何必呢”·正元闻言,垂了长剑,似乎有那么一丝犹豫·可他猛然摇摇头,又擎起手中长剑,“降妖为道,修者本分。
留神来”说罢,手挽剑花,攻向剑玉宸··剑玉宸持剑格挡,有意避而不迎其锋··小道士步步紧逼,剑锋不留情,誓死为道。
眨眼的功夫,已是数十招来往交锋·剑玉宸留意手上长剑,发现剑刃已有几处豁口,如此僵持下去,对自身不利·既然小道士锋芒毕露,他也只好尽量逼退对手。
当无为循着打斗声找来的时候,只见剑玉宸手中长剑正燃着烈火,小道士被打地频频后腿,手上长剑毫无章法的胡乱挥动,却难躲避对手剑身的火焰,道袍不慎被燎出几个黑窟窿。
“木剑”无为恍然大悟·难怪剑玉宸方才躲躲闪闪,不肯直面进攻··小道士好歹也是修行人,被对手逼至湖边,一脚踏进水里。
他急中生智,一剑探入水中,继而手腕向上一挑··水柱有如龙腾九霄之势,由半空袭来,直奔剑玉宸手上长剑而去·只闻得“呲啦”一声,剑身上的火焰被浇灭,留下明显被灼烧的痕迹。
他尚未来得及变招,又一条水柱直击而来·剑玉宸难敌道门罡气,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小道士当机立断,反手从怀中掏出一颗掌心大小,泛着流光溢彩的珠子,正欲掷向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凭空飘来一阵白雾,遮蔽了小道士的视线··剑玉宸察觉肩头一沉,回首看清楚来援手的是谁,又惊又喜,“无为”·待到小道士拨开白雾,哪里还有剑玉宸的影子。
是谁能够在眨眼之间- cao -纵术法,带走那只妖·他看了看四周,忽地想起来刚才好像听到一个名字,“无为”·无为自在天第一龙象小道士一脸惊愕,“赶快回去,将此事告知两位师兄。”
他自语一句,飞速朝着来时的方向奔跑··第106章 106·把剑玉宸提溜回客栈,两人各坐一处,皆是不言不语·无为暗自揣测,那小道士是否听见了他的名字即便听见了,他心中也希望那只是个刚入门的小道士,对三乘界的事情不熟悉。
或者,只要对他的事情不熟悉就好··可是,连无为自己都很清楚,这种假设很自欺欺人·他越想越烦,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桌子··声音传到剑玉宸耳中,就仿佛砸在了自己心上似的。
他数次偷偷觑无为一眼,对方表情却从未变化过,敲击也没停止过··“无为,我有事情告诉你·”剑玉宸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他率先打破沉寂,郑重强调,“就现在”·过了好一会儿,无为才把目光从窗外移回,缓缓转首看一眼剑玉宸,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所言的时机到了”·剑玉宸摇摇头,“事情发展成如斯田地,时机已经不重要。”
他说罢··又是一阵寂静,才听到无为口中吐出一个字,“曰”·“事情起因于一名初入江湖的少年,一次路见不平,招致杀身灾祸。
而在那之后……”·有涯悄然回转,躲在暗处,已经观察两名道士好一会儿·此刻二人衣衫不整,搂作一团,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笃定这两个道士身上无甚法器,不难搞定。
正极一边推拒,一边说道:“正余师弟,快放我起来·万一正元回来看到,事情恐难收拾·”可身上那个却是不依不饶··当有涯运功准备发招时,脑中突然莫名升起犹豫。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奇异的现象,令他不由得面上一阵愕然···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正极师兄,师父嘱托的这个乾坤卦盘,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正余压着正极,一边把个罗盘拿在手里翻看,一边询问。
正极看他把宝贝拿出来招摇,吓得连忙一手用布包捂住,眼角谨慎扫视一周,低声怒斥道:“你干啥呢快收起来忘了师父怎么交代的此物能感知一切生灵,令其显形。
但是,在我们赶去汇合三乘界同门之前,乾坤卦盘不能暴露出来它必需和锁魂珠同用,才能发挥最高效果,擒下那只大妖·”·正余嘿嘿一笑,“师兄,现在没外人,也没妖异你让我欣赏欣赏这宝贝。”
正极坚决反对,一把夺下,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袱,起身整理道袍··有涯看得清楚,竟然真的是道门法宝乾坤挂盘·他不禁暗自庆幸,方才没来由的一瞬犹豫。
不过,此刻却不同了·这两个小道不知轻重,散了法宝灵- xing -而不自知·有涯狡黠一笑,再次悄然运劲在掌··就在此时,正元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你回来了妖呢”正余不悦地质问··正元摇摇头,小声回道:“有人暗中插手,被他逃了· ”·“啥逃了”正余一声咋呼,对着正元跳脚指责,“身负锁魂珠,却连个刚成形不久的妖都拿不住简直丢我们登仙门的脸。”
正极面上也是一副朽木不可雕地神情,“算了,正事要紧,咱们赶路吧·”·看来是无为援手了剑玉宸·有涯心中做下猜测,既如此,那还是……·“二位师兄,知道‘无为’吗”正元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你这不是问废话吗入了三乘界自然听过他·”·“我刚才听见那小妖叫了一声‘无为’,想来或许是那个插手的人。”
正极看向正元,追问道:“你可确定没听错吗”·正元使劲儿点点头,“我确确实实听到,那妖喊了一声‘无为’。”
正余在旁冷眼斜着正元,“师兄,别听正元胡说·我看他是怕回登仙门受责罚,故意搬出些莫须有·谁不知道,那无为已经死……”·他话还没说完,半空中突然落下来一个人,“小道士所言非虚。”
“你是谁”正余看一眼来者,对正元问道:“这是你带来的”后者连忙摇头··有涯随意掸掸衣衫,只手负于身后,慢条斯理地反问:“你们不是在说无为吗”·两名道士顿时瞪大眼睛,正极却心生狐疑,“阁下是无为前辈如何证明”·有涯看了看三人,“也罢,让尔等小辈开开眼。”
他说着,一手在怀里摸索一把,向前一探,“你们看这是何物”·就在三人皆聚精会神看向有涯时,正元察觉手上锁魂珠变得有些烫手。
他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光芒不知为何变为黑色·脑中忆起师尊的交代,他大惊失色,喊道:“师兄小心他是……”·突然间,平地一声炸雷,惊起鸟兽四散。
掩盖住小道士的话,亦扼杀了他最后一口生息··眼睁睁看着锁魂珠在正元手中炸开,满目鲜红,断肢碎骸,掉落一地··两人吓得面如土色,滴落在脸上的血迹,似火灼烧了皮肤。
正余率先反应过来,反身从包袱里拿出卦盘,但见上面指针不知为何越转越快·他尚未明白是何情况,那指针竟是嗖地脱离罗盘,- she -入他的眉心··眨眼之间,两名同伴皆死于自家法器之下,而他却完全看不出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正极面上渗出冷汗,颤抖着声音,“你……你竟敢胡乱杀人可知我们……我们是出自三乘界的修者你……啊”·一声凄厉地惨叫,一声诡异地闷响。
良久,林间再一次恢复宁静·鸟儿们振翅兜了一大圈儿,又回转到自己的巢中打盹儿;走兽们闻见风中的血腥味儿,寻觅而来,对着一地残骸,撕咬啃噬··无为静心听完了剑玉宸所述缘由,他瞧着眼前这个具有剑玉宸肉身的小妖,“你是其中之一”·对面的点点头,“我是其中之一。”
“但你不是剑玉宸”无为作下断定··“在下叶落秋·”·叶落秋·是方才故事中,那个为朋友报仇,却同样死于非命的人。
无为问道:“你杀掉悟谌就可以离开,为何有意逗留,又选择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大概是这具凡身原来主人的意思吧·”·“剑玉宸吗”无为顿了顿,“你虽因私仇杀掉悟谌,但亦是帮我担下一桩业,看在此因缘,我放你离开,既为妖身,良- xing -不可泯,望好自为之。”
叶落秋闻言,面上浮现一抹微笑,“你果然如他所说一般·”·“如何”无为不明所以··“没什么。”
叶落秋暗自摇首,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恼呢他对无为抱拳问道,“有一件事情向修行者请教·三人皆为悟谌所杀,为何不见剑玉宸的妖身”·“身死之后,根据个人生前造业,决定魂识去向。
他或许已经重新投胎,不必执着·”无为再三考虑,对叶落秋提醒道,“既然千金剑灵愿意护你,便早日将它拿回,也能镇住你一身妖气,省去许多麻烦。”
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将事情说明白,叶落秋放下心头重担·反观无为,似乎是有些坐不住地样子·叶落秋出于热心,询问了一句,“修行者为何事烦恼”·“都怪你瞎喊什么”无为口快地说道。
他瞥一眼剑玉宸,忽地想起来,眼前这位,除了皮相之外,并不是曾经的剑玉宸·他长叹一声,“抱歉,一时没转换过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叶落秋摆摆手,“无妨,莫非你认识那名小道士”·“不认识”无为不假思索回一句。
叶落秋此时注意到,无为身边少了个人,“有涯公子呢怎么没见到他”·“还不是为了去找……”无为缓和了情绪,“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也不知是为了敷衍叶落秋,还是为了安慰他自己·无为在屋里来回转悠,时不时看看天色,对叶落秋言道:“你没事儿就歇着,我出去赏月。”
叶落秋目光跟随着无为翻出窗外的身影,继而抬首看了看- yin -沉沉的夜色,“赏得是心头月”·就在无为出去不久,叶落秋已然悄然离开客栈。
当他正独自行走在林中的时候,眼前不知何时多个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不偏不倚,挡住叶落秋的去路··“喂既非人身,深更半夜在野外游荡,不怕惹来修道人找你麻烦”·叶落秋明白,身上妖气能够引来修道人一次,就能够再引来无数次,也许只有神识具陨,才能摆脱这一现象。
他答道:“虽为妖身,不屑为恶,俯仰无愧于天地·”·岂料,对面的人突然出手,掷出一物·继而言道:“不肯付补剑的银子,连夜落跑,还敢说自己无愧天地”·叶落秋这才看清楚,原来眼前是白天见过的那名补剑师。
他抽出长剑,看到完好如初的千金,不由地莞尔一笑,“多谢道长·”·“喂喂喂我就是个打铁的,别乱给我戴高帽儿·”铁匠师傅只手向前一伸,“银子拿来”·叶落秋后知后觉,连忙翻找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儿可以抵给对方。
可当他再次抬头,早已不见了铁匠师傅,唯留一句赠言:“万法自然,不拘一身·小妖,保重了”·即使找不到人,也该知道回转客栈吧大半天不见人影,是野到哪里去了无为越想越是不安,那小子向来运气好,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朝着来时的方向,越走越快··无为眼角瞥见一个身影,刚一转身,下一瞬已被对方拥入怀中··“无为,我就知道你会出来找我·”有涯紧紧搂着无为,语气中带着惊喜。
无为不由得翻个白眼,果然,这小子不会有事·出来找人的自己才是有病的那个他稍微推了推有涯,拉开点儿距离,不确定地问道:“你蹲到现在,该不会就为了等我出现吧”·“嗯。”
“无聊”无为横了有涯一眼,“回去睡觉我们明早就离开此地·”·“这么急为什么”·无为一脸无奈,“我从小道士手下救走叶落秋,那小子喊出我的名字。”
“嗯”果然如此·还好事先解决了麻烦·有涯暗自点点头,又茫然地问道,“叶落秋是谁”·“说来话长,你有兴趣听吗”·有涯猛劲儿点头,“只要话出自你口,我便用心聆听。”
“你当催眠故事听就好”无为一手拉着有涯,“走吧,回去·”·第107章 107·日头向西,未时过半,时下正值春末夏初交汇之际。
太阳底下劳作的庄稼汉们,无不是打着赤膊,挽着裤腿儿,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忙活不停··沿山岭小径一路向东,可见一所占了足有两亩庄稼地大小的大宅院·门旁两侧,各立一名身着麻布短打,腰挂佩刀的壮汉。
天空中一只灰色的鸽子,由北方而来,熟门熟路地飞入宅子,落在院中大理石桌上,“咕咕”地叫两声··引起旁边一名身着蓝衫,腰挂三尺秋水的年轻人的注意。
他一把抓住鸽子,小心翼翼地抽出竹管里的纸条,转首看向自家主子,面上几分犹豫不决··在石桌不远处,有一架铺设讲究的躺椅,上面睡着一名约莫二十来岁的公子,着一身锦衣华服,半身盖着件儿黑色的斗篷,看上去贵气十足。
似是被鸽子扰醒,他睡眼惺忪地看一眼四周,缓缓起身,将斗篷反手披在身后,继而伸出一只手,“给我吧·”·“是·”青年不敢大意,连忙双手毕恭毕敬地将字条交在贵公子手中。
贵公子抖开字条,双目再上来回游移,面色越来越沉·待看到最后,他草草把纸条撕碎,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上·打翻了桌上茶具糕点,亦惊飞了饮水的鸽子。
一旁蓝衫年轻人,偷偷觑一眼家主,见其黑着一张脸,骇得更是大气不敢出,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暖风徐徐,吹散一地的纸屑,就有那么几片儿,好巧不巧落在了他脚边,看着上面断断续续的内容,拼凑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好半晌,贵公子缓缓坐在椅子上,声音略带慵懒地言道:“谌念之那个狗东西啊坏了我的大事”·蓝衫年轻人沉思一瞬,“是您当初用神功赐予一副新肉身的那个家伙”·贵公子轻轻颔首,“当年捡回来谌念之时,其全身多处皮肉被撕烂,脸上更是不知被什么猛兽啃噬地血肉模糊,不见本来样貌。
我见他求生意志顽强,一时善心大发,赐他新生,改名悟谌·后来因为那边事情生变,便顺水推舟,将他安插过去·”·“那悟谌可是败露了”蓝衫年轻人一手按在剑柄,“是否需要属下前去封口”·“是否败露,尚不知道,但他失踪了。”
贵公子指了指一地碎屑,“信上说,悟谌作为国主的替度僧,代替帝王斋戒,仗着头衔加身,肆无忌惮·一路上敛人钱财,欺男霸女,更甚索百姓为其献祭。
走到一个叫旬邑的地方,再也没了其讯息·”·“旬邑县”蓝衫人稍作思索,“那是距此地数百里的一个小地方·可需要属下前去寻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贵公子抬起眼皮,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此事尚不至于你出手,我自有办法找到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周全,你现在去点几个人,随我走一趟黑貂岭·”·这个时节的黑貂岭,远远看去,一片郁郁葱葱,脚下是荆棘丛生·深入岭中,不时可见百兽游走,嘶鸣吼哮。
居于岭下的几户人家,无不清楚黑貂岭的险恶·是以他们总会极力劝说那些试图入岭的人们,珍惜小命,远离此岭··凡事皆有例外·譬如今日,他们就遇到两个,不听劝告,非要上山的年轻人。
万般劝阻无果,也只能摇首惋惜,又是两条人命将要送入百兽之口··这两位不是旁人,正是无为和有涯·此刻两人非但深入黑貂岭,而且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枝繁叶茂的树桠上小憩。
身下有个大号人形床垫,无为卧在有涯怀里,睡得很是享受·而后者,就只能背靠大树,心里还一阵战战兢兢,生怕哪一下动作幅度过大,吵醒了无为··尽管他心中不愿无为舍身,为此,一路上也没少暗中使绊子。
不过,自从上次出现三名三乘界的修道者,彻底警醒了有涯··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规避不掉的·他唯一能够做的,或许只有珍惜当下时光。
有涯本打算趁机偷个香,岂料才俯下身,眼角便瞄到一只活物,正好不识趣地在看戏··一条浑身漆黑的大长虫,不知何时爬上树桠·此刻抬起头,对着两人吐芯子。
有涯不得不直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破坏好事的不速之客,慢慢伸出一只手··大黑蛇伸了伸脑袋,谨慎地往有涯身边爬去,吐着芯子试探几番,之后撒娇似的在他手掌心儿上蹭了蹭小脑袋,又对着熟睡的无为吐芯子。
有涯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翻掌在大黑蛇的头顶抚摸一把,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大黑蛇乖巧地点点头,弯弯绕绕爬下树干,消失在草丛中··看戏的终于打法走了。
有涯正准备继续刚才的小动作··“你小子还会御蛇啊·”无为眼皮也未抬,懒洋洋地言道··有涯闻言,面上一愣,扯出个笑脸,“你醒着”·无为笑咪咪地调侃道:“那么大一只家伙爬上来,还能睡着的是死人吧”·有涯嘿嘿一乐,解释道:“小家伙挺乖的,对你没有恶意。”
“说得不错·它的确没有恶意,而且还有很大的善意·”无为一本正经地表示赞同,他稍微挪动身体,昂首看着有涯,“那你呢”·“我”有涯眨巴眨巴眼睛,“我当然也没……”·“我有”无为打断有涯的话,抬手将对方拉向自己,低声言道:“刚才梦到你消失了。”
说着,似是为了确认梦境的虚假,他双目半睁,亲吻有涯的双唇·同时,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身··有涯僵着手臂,有那么一瞬迟疑·他阖上眼睛,把无为搂在怀里,于缠绵中沉醉。
远处忽来一声炸雷·吓得林中鸟儿呜啦啦四散乱飞,百兽仓惶奔走·大地余震将退之时,传来一阵阵杂乱地兵刃交击声··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跑到这百兽聚集的黑貂岭来拼生死无为暗自咒骂一句,不得不坐起来,看向声音的来处。
然而距离实在太远,只能够依稀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以及兵刃时不时反- she -出来的寒光··“那么远打不过来”无为说罢,重新倒进有涯怀里,望着天边的红霞,目光有几分呆滞。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萦绕于脑中,迟迟挥之不去·原来他早已习惯了身边这小子,亦在不知不觉中,投注了过多的感情··无为清楚意识到,自己对时光的贪恋,这于他来说,并非一个好现象。
那边的拼杀还在继续,偶尔冒出一声凄厉地惨叫,也不知是哪个学艺不精的断胳膊少腿儿了,还是被对手抹脖子了··就在此时,远处战团中,一道邪光直冲天际,又瞬间消散。
“好大的邪力,过去看看”无为率先跳下树桠,一手拉着有涯,直奔那群仍在拼杀的人们··原来,在此地被围攻的,乃是岭后那所大宅子的主人,以及他身边那名蓝衫年轻人。
地上已经横着几具尸体,但仍旧有数名蒙头盖脸的敌手,将两人围住··虽然周全功夫十分了得,可眼下境况,既要杀敌,又要顾主,令他不免有些左支右绌··贵公子身披厚重的黑羽斗篷,腹背受敌,仍就面不改色地立于战团之中。
敌方狡诈,于暗中- she -出一支火油箭··贵公子有所警觉,徒手抓住燃烧的箭矢,反手向着来处一掷··树桠间一阵晃动,摔下来一名黑衣人,额头上贯穿着一支火油箭,烧黑了他的脸。
周全见此情景,本想退至自家主人身边,但他一时心急,疏于防备,反而被敌手有机可乘,身上顿时多出两条刀口··贵公子看过去一眼,冷冷言道:“不用管我,放开了杀”·周全点点头,抛开顾及,专心应对。
片刻功夫,对方皆一一倒下··不过,事情并未结束·暗中尚有一名敌手,始终观察着战况·当他发现两名目标人物,看上去有所松懈的时候,悄然挪到贵公子身后,趁机偷袭一掌。
可是他刚刚打中了对方,自己却忽地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数步,一脸惊愕地瞪着贵公子··“公子”周全大喊一声,挥剑就砍。
“住手”贵公子缓缓转过身,看一眼偷袭者血肉模糊的手掌,“滋味儿好受吗”·偷袭者咬牙忍耐伤痛,不肯言语。
明明打中敌人,自己却落得手掌被撕掉一层皮的下场,不知这是什么诡异的招数·然而,情况远不止如此,他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着手臂溃烂··偷袭者当机立断,挥刀砍掉自己已腐烂见骨的手臂。
与此同时,周全的剑锋架在偷袭者肩头·后者脖子一扭,企图寻死·好在周全反应快,及时偏了剑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何必急着死”贵公子慢悠悠地言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有能耐尽管来,别只知道点你们这些手下来送人头。”
他说着,示意周全收了长剑,斜一眼对方,“你滚吧”·第108章 108·直至贵公子主仆二人走到不见人影·两个远远坐在树桠上看人拼生死的,一前一后,飞身落在距离战场遗迹更近的一处树桠。
无为一手拽了拽有涯,另一手指着百兽争相分食的一地死人,“喂你看到没有好诡异的功法啊。”
说着,他不由得打个激灵,感觉身上有点儿麻麻的,左手隔着衣袖抓了抓右胳膊·这一抓不要紧,脑中霎时闪过刚才血糊糊的情景,害他又是一个激灵··在这一地残骸中,唯有多余的一只断臂,每每有野兽过去嗅上一嗅,无不警惕地一跃跳开,转头去它处觅食。
就连周围一块块由断臂上掉下来的血肉,也丝毫吸引不住任何野兽的食欲··这群小家伙,怎么单单绕开那只断胳膊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一疑问。
待到百兽们纷纷离去,断臂以及周围的几块血肉,仍旧丢在那里··无为也曾想,上前一探究竟·可他一想起来那副情景,再看此刻一地森森白骨,斑斑血迹,顿时打消念头,“趁着太阳未落山,咱们还是走吧,我可不想今晚住在这种地方。”
然而,当两人行至黑貂岭的半山腰时,又发现地上大片血迹,循着血迹找过去,看到了更为骇人的景象··在一堆杂草覆盖之下,横七竖八堆叠着十几具野兽的尸体,看上去皆是新死不久。
有涯拾起根树杈,随意翻动其中几只的头颅,作下断定,“伤口都在一个位置,下手的人,目的应该是取兽血·”·无为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心中也冒出一个疑惑,“不过,这些尸体被藏在这里,完整无损,似乎有些反常”·“你的意思是”有涯仔细看了看周遭,忽地反应过来,“这些尸体没有引来其它肉食野兽”·“没错”无为抬头看向才经过不久的地方,低声言道:“和那只断臂的情况很相似。”
说罢,使劲儿摇摇头,“闲事莫理·”他一手相当自然地握着有涯的手··两人加快脚步,离开黑貂岭,赶往岭下白石郡··到达白石郡,天色尚未全黑。
两人走在街上,欲寻一处客栈落脚·小地方来了生面孔,难免会招来不少注目的眼神儿·尤其此刻他们看到的还是两个年轻男子,手拉着手逛大街·那就更为好奇,需要多注意两眼了。
无为脚步不疾不徐,沿着街道两旁,一家家看过去,根本不着急确定·察觉到有涯反应有些异样,他心中一阵暗自偷笑,回首给对方一个如沐春风般地笑容,挑眉问道:“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在意他人的眼光了”·闻言,有涯不禁愣住了。
他停步看着面带笑容的无为,在对方眼中,又看到似乎有些迷茫的自己··无为刚想说什么,不经意瞥见人群中的一道身影·他面色瞬变,一把拉住有涯,躲在一处门楼后面,一手指了指街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有涯悄悄探出脑袋,在一副副陌生面孔中,猛然瞧见一张熟悉的脸,“饶天泽”·“我果然没看错。”
无为一手拍在自己脑门儿,“饶丫头为什么走来这种地方”·有涯双手一摊掌,“天下这么大,这丫头又喜欢到处走,哪里去不得”·“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独身一人出现在这里”无为解释道。
看着饶天泽垂首走过两人躲藏的门楼,直奔东北方向而去·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行色匆匆,似乎有事在忙·”·“要不去问问那丫头”·“别去”无为拦住有涯,“咱们还有正事要办,不方便她来凑阵,又不能把她送回少师府,以后再说吧。
反正天下就这么大,早晚会再见·”·“也对·”有涯望着消失在人群的饶天泽,“看到这丫头,就让我想起那个神秘兮兮的墨绶,她该不会还在盲目的跟着那家伙屁股后面转悠吧希望饶天泽能够早日擦亮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无为哈哈一笑,甩给对方一个白眼儿,“咸吃萝卜淡- cao -心,个人造业个人担·”他说罢,看了一眼身后,门楼上硕大的金字招牌,两旁大红灯笼随风飘动,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原来是个客店,“得了,就住这儿吧·”·两人将走至店门口,内中立即有眼尖的小伙计,疾步奔出来,一脸热情地招呼着,“二位公子,里面请。
敢问是吃饭还是住店”·“两者皆有·”无为回对方一个笑容,“劳烦小二哥,准备一间上房·”·大厅里摆放着七八张桌椅板凳,有那么四五桌,各自围坐了几名客人,饮酒闲谈,吃得不紧不慢。
无为捡了个不起眼儿的位置坐下,看一眼墙上挂牌,随意点了几样小吃··小伙计一一记下,末了热情地推荐,“客官,机会难得,是否尝尝咱们这儿大厨拿手的清蒸鲫鱼”·无为笑问:“有什么难得莫非你们家掌勺师傅,是看着黄历下厨的”·“那道不是。”
小伙计嘿嘿一笑,“客官路过,有所不知·今儿日入之时,小凌江刚刚解冻,现捞现杀现蒸的鲫鱼,这在白石郡可是一年只有三次机会哦·”·这边正说着,客栈的偏门一阵噪杂声,随风送入一阵腥味儿。
两名身形健壮的伙计,各自挑着一对儿大竹篓,前后脚迈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那竹篓里外- shi -漉漉,还在不断渗水,内中不时有鱼儿跳跃··柜台上一人连忙走过去看了看两筐活物,拧着眉头,“太少,太少篓子都没装满”他抬起头,对二人言道:“阿福,阿禄,天色还没完全黑,你俩加快动作,再去一趟,尽量多捞些活鱼回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其中一人靠着门框,气喘吁吁,连连摆手,“老板爷啊,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人多手杂,咱们拼力才抢到这些。”
另一个更是累得说不出话,只跟着拼命点头··此时,一位四十左右年纪的妇人打客栈后边走出来,瞥一眼地上竹篓,“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平日里也没多少食客。
这东西养不住,死了又不能上桌,浪费力气·”·老板爷面上几分不悦,“妇人之见·你哪里晓得,最近不比平常,白石郡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偶尔也会到咱们小店光顾,无不是出手阔绰。
我看还是要多多准备,谁会嫌银子多呢”·另一名伙计上前说道:“老板爷,我们已经是最后离开江边的,就算再去也捞不到鱼了·”·店老板看看两人,再觑一眼自家夫人,“算了算了,你们把这些拿到后面去吧。”
小伙计再次言道:“客官,您也看到了,这活鱼都是刚刚捞上来的,您要不来一条尝尝”·无为心中好奇,对小伙计问道:“这都春末了,你所说的小凌江怎么才解冻”·“不止如此。”
小伙计略微低了声音,“小凌江一年只有前三个季末,每次交替的最后一日才会解冻,其余三百多天,都是冻到结实·”·无为不由得追问:“夏末也是”·小伙计点点头。
有涯向无为递个眼色,对小伙计言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找人凿开凿开之后,江水上来,自然就会融化·”·小伙计声音更低了,“起初大家也凿过小凌江,可是每每只隔一晚,又会重新冻住。
久而久之,大家也懒得多费力气了·只有在它自己化开的那日,江中鲫鱼自个儿往外蹦,大伙儿乐不得全捡回家·”·无为最终也没点清蒸鲫鱼,如此古怪的小凌江,天知道鲫鱼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儿。
此刻,他正和有涯并肩坐在屋顶,饮酒赏月··时近半夜,客栈里一片寂静·后院其中一间房门打开,走出来两个人,各自肩头搭着条毛巾··阿福言道:“一身腥味儿,不洗干净哪能睡着”·阿禄示意他噤声,左右看看四周,“别嚷嚷了,咱们去小凌江洗澡。
快走”·阿福一手搭在阿禄肩头,低声说道:“急什么我曾观察过,小凌江四更左右才会冻住·”·阿禄稍微扭动一下,未能脱离,抬头看看四周,“明早还有活计要做,快去洗了回来睡觉。”
两人窃窃私语,勾肩搭背远去地走出客栈··无为懒洋洋瞧过一眼,不言不语,有一下没一下地昂首灌酒,盯着茫茫夜色出神··有涯看他一副充耳不闻地模样,完全不似往日作风,心中越发觉得奇怪。
照无为平时举止,听到个什么风吹草动,异常现象,尤其是发现妖异,简直比看到自家亲人还激动的惯- xing -·按理说,听到这种事情,应该马上拉着自己去小凌江查看才对,怎么还能老神在在地坐在这儿饮酒·第109章 109·子夜将过,- yin -风乍起,正是杀人好时机。
一名蒙头盖脸的黑衣人,趁夜奔出白石郡,沿潺潺流动的小凌江,一路往上游走去·来到一处大宅墙外,翻身而上,轻轻落在屋顶隐蔽角落·只探出半颗脑袋,谨慎观察内中情况。
院中走来一名身披黑羽斗篷的贵公子,身后跟着一名腰挂佩剑的蓝衫年轻人·两人行进一间房门外,贵公子言道:“周全,你在外面守着吧·”·周全答应一声,把门推开。
房中不见他物,唯有一张由房顶垂直到地面的黄色帘幔·待到自家主子迈进去,他又将房门关闭,转身划个外八字,挡在房门口儿的正中间,负手而立·一双耳目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注意着院中一切风吹草动。
贵公子踱步上前,伸出一只异常白皙的手掌,缓缓拉来帘幔·在那之后,唯有一口供桌,上面放着一个打造精致,造型少见的支架·再之上,则横放着一只泛着光芒的白螺。
他神情激动,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白螺恭敬拜了三拜,继而闭目默诵,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白螺无故抖动起来,周身开始冒出黑烟,不多时,由口部滑落出来一颗漆黑透亮的珠子。
耳闻一声脆响,贵公子面上大喜,连忙跪爬到供桌跟前,果见一颗宝珠落下·他颤抖着双手捧起来,毫不犹豫的吞落下肚·顿时感受到一股气劲,游走于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丹田。
突然间,房门被撞开,贵公子转身看向门外,周全倒退数步,摔倒在地上,“公子,我……动不了了……”·一道黑影纵入房中,只手持剑,直击贵公子空门。
贵公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双手悄然握拳,身形不动不移,眼看着黑衣人一剑刺过来·他猛然运气,向前一步,竟是嘣断了长剑··黑衣人凌空一个翻身,看一眼断剑,也不退走,变个招式,再次攻击。
贵公子照旧不闪不避地接下,并且再一次断掉对手一截剑刃·不过这次,他不再给对方机会,倏然抬手发出一掌,非但抵住了黑衣人的剑刃,而且趁着剑刃截截崩断之际,身形再向前一送,掌风直奔对手心口。
黑衣人惊觉中计,然而上一招冲劲儿尚未退却,想收势变招,已是绝对来不及了·就在此时,他肩头一沉,身形向后一晃,眼前一道人影闪过,适时替他挡下贵公子的一掌。
不及细想,黑衣人随手丢出张纸片儿,房中霎时莫名一阵白雾·他趁机一把抓过身前的人,消失于房中··周全惨叫一声,一蹦高跳起来,“公子我这就去杀了他们”·“不必”贵公子冷眼看着房外,缓缓言道,“那个人中我一掌,必死无疑。
至于另外一个,绝对还会来,到时候,再杀不迟·”·“公子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贵公子看一眼地上纸片,“原以为是他们,但那个人竟然懂得异术现在,我也不敢笃定来得到底是谁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两人一路仓惶离开,奔出十几里地··“应该不会追来了·”黑衣人率先停步,“感谢阁下援手,可否一见真容”·“我可当不起你墨大侠一句……”他话还未说完,身形一晃,栽了下去。
“喂”墨绶伸手接住对方,拉下面罩,看到对方真容,一脸惊愕,“饶天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暗中跟着自己。
眼下人已经昏过去,再说别的已无意义·他左右张望一番,背上人,往白石郡的方向而去··无为目光盯着刚才一道邪光冲天,又一闪而逝的远处,“看来这白石郡亦不似表面那般太平啊。”
有涯看他一眼,“也许是个过路的小妖异,何必太过在意·”·“能够令风云为之色变的小妖异,那也算是天赋异禀了·”无为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去管。”
说着,两人碰了碰酒坛··而在距离客栈不远处,两名去洗澡的小伙计一路奔回来,看上去连衣服都没顾得穿整齐·阿禄不满地说道:“冻死我了,都怪你,非要在水里耍半天。”
阿福言道:“这距离四更还早的很,我怎么知道小凌江会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冻上了·”·阿禄打着哆嗦,“我……我若是因此冻坏了,你得负全责。”
“你要是冻坏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有啥负责不负责的”阿福有几分恼了,一手搭着阿禄,“回屋睡觉”·这种时节,小凌江居然在眨眼之间就冻上了难道是因为刚才那道邪光·有涯望向无为,“你不想去看看”·无为摇摇头,“何必太过在意。
饮酒赏月岂不更好”·有涯晃晃手里的酒坛,又在无为酒坛上弹了一下,“已经空了·”·无为后知后觉地应一声,目光再次转向远方,顿了顿说道:“回房吧。”
当墨绶把饶天泽带回自己的住所,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丫头也是替他挡了一招·不带回来,又能怎么办·“明明没两把刷子,还非要学人跳出来逞英雄。”
墨绶一边安顿人,一边自言自语·心知文世遗不过是个文人,虽然不知其为何能够刀剑不入,但那一掌有势无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把饶天泽安顿在房中,墨绶起身正准备离去。
却见饶天泽身上凭空多出一块块白色,在黑色夜行衣上很是扎眼·白色的范围越来越大,向四周扩散,上面似乎还有气体蒸腾··墨绶谨慎探了探,触手冰凉,“是霜”他在饶天泽衣服上抓了一把,果然是一手的霜,更甚带起一块儿碎布,而被抓过得地方,又冒出一层霜。
与此同时,饶天泽嘴唇泛青,面上血色逐渐褪去·而她身上结霜越来越厚,衣服更是莫名其妙的片片碎裂··“怎么会这样”墨绶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掀开饶天泽的衣服。
只见其身前一道白色的掌印,寒气正是由此处沿着奇经八脉扩散至全身·片刻功夫,衣服碎地不成样子·他当机立断,将所有被子统统盖到饶天泽身上··墨绶忙活完,立在桌前饮一杯凉茶。
文世遗莫非练了什么邪功非但刀剑不入,而且那看似无力的一掌,居然能够有这种奇异的后果·他一边暗自揣测,一边转首看向床榻··这一看不要紧,令他更为头疼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就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榻上铺盖早已结了厚厚一层霜·饶天泽全身不住地打哆嗦,抖了一地的白霜··只闻一阵轻微的嘶嘶声响,被霜覆盖的被子正在一点点碎裂。
见此情景,墨绶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烦躁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思虑半晌,他忽地想起一事,立即掏出自己身上一个小布包,翻找片刻,拿出一张赤色的小纸人。
转身奔向塌边,踌躇一瞬,扬手掀开所有被子··“你终是我逃不开的劫·”墨绶脱了上衣,坐到床上,一手把饶天泽搂在怀里,另一手反手将赤色小纸人贴在身后,打个响指。
随着身后纸人燃烧,他全身如火烧似地,由内向外透着赤红色··墨绶擎起通红的手掌,隔着衣服,覆在那道掌印之上·渐渐的,饶天泽身上唯一一件里衣不再结霜;渐渐的,依稀可见其所中白色掌印亦越来越浅。
而他自己,全身上下仿佛被烙熟了一般··饶天泽转醒,再次看到这个世间·知道一定是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那一阵极寒的折腾,支持着她挺过来·待她看清楚自己所处情形,毫不犹豫甩过一掌。
墨绶是被一个巴掌打醒的·不过,这也不出他意料之外·根据这一巴掌十足的力道看来,推测这丫头应该是暂时没事了··饶天泽先是一脚把墨绶踹开,又一手抓过被子,窝在里头,狠狠骂道:“流氓趁人之危伪君子”·“昨晚你受了那一掌,身上莫名结霜,情况危机,我找不到别的办法。”
墨绶语气平淡,似乎只为陈述事实··饶天泽甩他一个白眼,“我衣服呢”·“碎了·”·闻言,饶天泽两眼一黑,怒火再一次被点燃,“你……你……你……你居然还撕了我的衣服……你这个无耻之徒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没有。”
墨绶指着榻上的碎布,“是冰霜·”·饶天泽这才发现,被子上确实好多碎布·她觑了墨绶一眼,略微缓和了语气,“那我穿什么”·“我这就去街上帮你置办一身。”
墨绶说完,转身就走··“等一下”饶天泽看了看周身环境,“这什么地方啊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先拿你的来。”
墨绶犹豫一瞬,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递给饶天泽,“暂且将就,我去去就回·”走至门口,他略微停顿,“那一掌非同小可,你在此安心修养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10章 110·无为和有涯在白石郡已经逗留数日,本地人们看到他两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一日,风轻云净。
两人百无聊赖的倚着栏杆瞧街上热闹··有涯注意到无为又一次出神儿,不由地淡笑,“无为,你嘴上说着不管闲事·可停滞在这里磨叽好几天,依然不肯走。
是为什么”说罢,向对方挑了眉头··“嗯”无为不疾不徐地言道,“此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简直福寿宝地啊。”
有涯不禁抖了一下嘴角,暗自腹诽,“一边是百兽蛰伏的黑貂岭,一边是诡异冰冻的小凌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真,但哪里体现出来的‘福寿宝地’”·正欲调侃无为睁眼说瞎话,却闻其口中慢悠悠飘出一句,“不过呢,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有你相陪。”
“咳咳”有涯连声咳嗽,觑了无为一眼·见对方略微偏着脑袋,一双眼眸盯着自己,逐渐露出笑容·他清了清嗓子,“虽然很高兴你这么说,但是无为,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那你可要学着习惯了·”无为再次转首望着远处天空,“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从善· ”·原来无为从未想过放弃舍身。
之前见他曾露出犹豫,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结果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有涯一声苦笑,把茶水当酒,昂首灌下去,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他目光有意撇开无为,心中很不是滋味。
一时无声,有涯忽地感受到唇边一暖·待他反应过来,无为早已坐回原位,老神在在地饮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有涯面上又惊又喜,猛然意识到现在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心虚地瞄了一眼四周,还好没引起他人注意,他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道熟悉的倩影··“饶天泽什么时候开始带起小弟了”有涯指着街角一处摊位,“那个人似乎有意跟着她”·无为顺势看过去,见饶丫头依旧一副男儿装扮,慢慢悠悠地逛着街边摊位。
而在其身后,始终有一人尾随着,与之保持一定距离·仔细端量,乃是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从其身法即可断定,必是个练家子··“这丫头莫不是遇到麻烦了”无为心下狐疑。
饶天泽一路停停走走,距离两人所处的客栈越来越近·行过客栈门楼时,她猛然来了一个潇洒地转身,把手上长剑做个调换,沿着来时的路继续逛··“身法还是那么秀气。”
有涯调侃一句,对无为言道,“饶天泽知不知道有人盯着她咱们要不去问问”·无为注意到那尾随的少年目光移上来,一手拉着有涯躲开对方视线,“这丫头八成惹上事儿了,跟去瞧瞧。”
两人谨慎跟随饶天泽一路,直至对方迈进一所较为偏僻的小院儿,再也不见出来·而那个始终尾随的少年人,此刻也整整衣服,进了宅院··“出入自如,不像是麻烦缠身。”
无为暗自嘀咕,“难道饶丫头还有另外投靠”·此时,由另一个方向走来一名身着青绿色水袖长衫的女子,后面跟着六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一行人停在宅院门外·为首的女子抬头看一圈周围,率先跨入宅院·身后六人亦跟进去··无为几番踌躇,不知要不要进入一探究竟·一方面考虑现面了就要安顿饶天泽,一方面又不想对方介入,打乱自己的计划。
踌躇再三,“还能提着剑逛街,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咱们走吧·”这话也不知道是做真,还为了安慰自己··有涯暗自摇首,“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吧,毕竟她是少师夫人姐妹的女儿。”
尚在犹豫不决,两人同时看到宅院中走过的一道人影,“墨绶”·无为双手一摊掌,“既然是他,饶丫头应该没事,回去吧。”
墨绶迈入偏厅,眼前一袭青绿色着装的女子,正在房内慢悠悠踱步·他径自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盭绶,你来得好快·”一句话说得一语双关。
这个人确实来的太快了,以至于他来不及做好准备,也来不及做下抉择··盭绶一个优雅地转身,有意倾倒在墨绶怀里,一手搭在对方肩头,娇嗔一句,“许久不见,人家好想你。
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一路上跑死了五匹良驹·”·正调侃着,盭绶忽然感受到一道异样的目光投过来·她顿了顿,伸出玉手在墨绶下巴上一挑,“小黑,门外这位是你相好的”说罢,看向门口一名男装打扮的女子,露出一个笑容。
饶天泽立在门口,一手紧紧攥着剑,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屋里两个人,转身离去··“你可以下去了吗”墨绶不动如山的坐在椅子上,目送饶天泽走远。
盭绶不慌不忙,略微偏着脑袋,换上一副贼贼地笑容,“神情不对哦你该不会是真的……”·“下去”墨绶语气颇为不悦,肩头向前一送,想要把对方丢下去。
盭绶一个翻身,站在地上,只手抚过墨绶脸颊,低声说道:“今晚,我等你”她见对方面色越来越沉,“小黑,你可要提防自己变成目标啊。”
饶天泽独自坐在院中不起眼儿的位置,目光毫无重点的落在不远处,脑中一阵神游·那边几个十四五的少年人,皆着一身草绿色短打,相互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她知道这几个人便是方才那名女子带来的,他们是什么人呢·几个少年人看似随意地打闹,但下盘功夫一个赛一个的稳健,再结合身法以及凌厉地手法。
好歹也是跟着父母练过几年把式,饶天泽看得出,这五人是在磨练合作对敌·她不由得嫌弃自己,那般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四处惹祸,又不肯认真练武·想到过世的父母,心中又是一阵哀伤。
饶天泽转首把目光投向树下,那里躺着个唯一没有参与的少年人·她暗自腹诽,“那时候的自己,也就和这个偷懒的差不多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嘘”一名少年指了指树下,另外几个也依次停手,相互露出个贼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突地一拥而上,抬胳膊拽腿儿,把那偷懒的少年架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一,二,三飞咯”五人一起使劲儿,把打盹儿的少年向上空抛去。
那少年被抛到半空,还能不紧不慢地伸个懒腰,继而一招梯云纵,凌空一个翻身儿,倒挂在树桠间,任由身体随意荡悠,睁着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嘿嘿小弟正梦见自己身似云中燕,醒来梦境成真,多谢五位哥哥一臂之力。”
“别客气,咱们马上就让你这只小燕儿变成死家巧儿·弟兄们,上”一声令下,几个人依次纵身上树··“日夜兼程赶来,你们还有这么大精力胡闹现在统统给我滚到房里睡觉去”·饶天泽转身看过去,原来是方才与墨绶在厅里的那名女子。
她竟未察觉对方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这若是想下黑手,估计自己早死上几百次了··“你就是饶天泽”盭绶优雅地走到桌前,看一眼缓缓起身的饶天泽,“明明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家,却偏要做男儿装,是出于内心的自我防卫吗”·饶天泽抱拳问道:“尚未请教,阁下何许人”·“名字吗这种东西不曾有过。
你可以叫我盭绶·”盭绶顿了顿,对饶天泽笑道,“至于我是什么人嘛你这么聪慧可爱,心中认为我会是什么人”·“墨绶的朋友。”
“朋友”盭绶面上一愣,继而放声大笑,“真是个天真的丫头,能活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啊·”她一副感慨的模样,见饶天泽面上无什么表情,“我这样说,你会生气吗”·饶天泽摇摇头,“你是墨绶的朋友。”
盭绶眼神一暗,“就算是朋友,也会有反目的时候·你怎知我不是先杀了小黑,再来杀你”·闻言,饶天泽面上神情瞬变,但身形并未有动作,反而冲对方露出笑容,“你不会杀他。”
“自以为是”话音甫落·盭绶手起掌落··饶天泽登时两眼一黑,生死不知··盭绶一手扶住饶天泽,对着院门外言道:“你再不出来,别怪我真杀了她”·墨绶- yin -沉着脸走进来,从盭绶手上接过饶天泽,“你也不用这么早就打晕她。”
他把人横抱起来,放到屋内榻上,小心翼翼地帮对方盖上薄被··“小黑,你是看上这丫头的傻劲儿了吗”盭绶坐在桌前,毫不客气地甩给墨绶一个白眼儿,“看在多年相识的份上儿,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她姓饶,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墨绶手上动作明显一滞,看向盭绶,“时辰尚早,你也去休息吧,别误了事情·”·第111章 111·无为连日来,每每夜晚拉着有涯爬屋顶,美其名曰“饮酒赏月”。
后者看了看- yin -晴不定的夜色,小声嘀咕,“明明是在守株待兔·”·此话落在无为耳中,他全当没听见·一边饮酒,一边望着夜空出神·心中越发清晰的意识到,岁月是短暂的,时光是留不住的。
就如凡人不知道身死之后,去往何方他亦不清楚,舍身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倘若失败了,看不到这小子会露出什么表情,还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啊。
如果侥幸成功了呢无为一手覆在胸口,暗自腹诽,“应该也能够摆脱这道妖封吧”他垂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瞌睡的有涯,擎起手臂,揽过对方。
后者略微抬了抬眼皮,换个姿势继续睡··突然间,天际一道邪光冲出,映得月光七分血色··“来了”无为嗖地起身,指着远处,“在那里去看看”·有涯脑袋下面一空,还没清醒过来,已经被无为拉着奔走。
他心中不由得叨咕,“就说你不会坐视不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抓住机会了·”·两人仗着功力非凡,沿着屋脊一路狂奔·片刻间,出了白石郡,又沿冰冻的小凌江往上游走了好长一段儿路,直至远远看到一所孤零零的大宅子。
无为谨慎停步,观察一圈儿周围环境,“想来应该是这里了·”他只手结印,想要一探是何方妖异在作乱··就在此时,院墙边上一处窄门被打开。
由内中走出两人,拉着一架板车,上面盖了几张草席,不知运了什么东西·这两人拉着板车,直接横过冰冻的小凌江,摸入了黑貂岭·行进深处,两人停步看了看左右,相□□点头,同时用劲儿一掀,连车也不要了,拍拍巴掌,匆匆离开。
暗处的无为与有涯相视一眼,走上前,掀开板子,顿时大惊失色··竟然是六具尸体这六人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皆着一身青绿色短打。
两人俯身借月色观察片刻,有涯言道:“都是练家子,但身上并无致命刀剑伤痕,是怎么死的”·“也许是内家功·”无为说着,一手掀开其中一人的衣服。
只见那少年胸口落着一道掌印,上面非青非淤,而是一种异样的白色,好似面粉粘在身上··无为正欲捻起来,一探究竟··“别碰,不对劲”有涯眼疾手快,抢身上前,拉着他向后退了数步。
就在此时,那少年身上的皮肤莫名出现裂纹,从掌印开始,向四周扩散·一旦有可衔接的裂纹,那块血肉便会脱离骨架,掉在地上·再看另外几具尸体,一个个原本的衣衫早已碎裂,血肉也在一块块掉落。
无为不由得拧了眉头,这种残忍的死法,令他脑海中又一次想到不久前,黑貂岭那只断臂·然而,上一次只是一条手臂,这一回,却是年纪轻轻的六条生命·如此丧尽天良的手法到底是什么人,练了怎样的邪功·有涯一手托腮,盯着六具尸体良久,出言问道:“无为,你觉不觉得这六个少年人好面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闻言,无为恍然醒神儿,强忍着心中不适,再次仔细看了看六张年轻的脸。
他猛然忆起,这几个人,正是白天在墨绶家门外看到的少年人··“饶丫头有危险”来不及多做思考,无为拉着有涯就往白石郡奔。
饶天泽一边揉着后颈,一边下床·没想到那个盭绶真的会出手,好在只是打晕,而不是打死·她走出房门,发现整座院子诡异地寂静,里里外外找不见一个人影。
心中做下猜测,看来盭绶对我出手,是因为他们两人有事情,不希望外人干涉··墨绶到底是什么身份,从来都是饶天泽有意避开的问题·本来她可以一直装傻,也以为自己能够一直逃避下去,直到盭绶的出现。
那名女子看上去与墨绶相交甚深,从其言语中的透露可以推断,两人或许同出一处··昂首望一眼夜空,饶天泽脑中霎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想起上次墨绶独自去夜袭一名怪异的人。
她转身回到房里,一把抓起佩剑,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才奔至门口,大门被人粗鲁地撞开·墨绶肩头扛着一人冲进来,脚步踉跄,倒在地上··饶天泽上前扶起墨绶,“你果然又去找那个人了”后者也不作声,连忙去查看盭绶的情况。
“他怎样了”饶天泽看到盭绶整个人十分虚弱,面上白得毫无血色,不知是死是活··“他替我挨了文世遗一掌,我要救他”墨绶一手扒了盭绶的衣服,才发现其身上并未结霜,而是由掌印位置开始,全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溃烂。
正因为他冒失地扒了衣服,已经连带下来不少血肉··看到那一马平川的胸膛,饶天泽非但没闭上眼睛,而且双目睁的比任何时候都大,一脸不可置信,“他是男子”·“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结霜”墨绶红了眼眶,擎着双手,一脸不知所措,“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敢再去碰盭绶,但他想要救他,一定要救他·盭绶咳嗽两声,艰难地开口,“我就说……不必救了……”他看向蹲在身旁的饶天泽,“天真的小丫头……你这副震惊的表情,果然不出我所料啊……”·“有得救一定有得救”墨绶一手胡乱在自己腰间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盭绶一把按住他的手,“小黑,放下一切,带她走吧,我不想……在下面看到你·”·墨绶抬头看一眼饶天泽,对盭绶言道:“我带你到那边去,他们一定能够救你”·“别在折腾了……让我就这样死吧……挺好的……”盭绶抬起溃烂到只剩骨架的手臂,似是要抚摸天上的月亮,“小黑,还记得我的愿望吗”·墨绶咬牙点点头,“记得。
记得咱们过去的时光·”·“请允许我再劳烦你最后一次,多谢……了……”·饶天泽僵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盭绶的手臂失力,从半空砸在地上,骨节四分五裂。
就像他凄惨的死法同样,片片血肉离骨,节节骨头碎裂··“啊”墨绶仰天怒吼,一拳重重砸在地上,留下斑斑血迹·他一把抓过地上的长剑,嗖地起身,径自走向大门外。
“墨绶”饶天泽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门口,双手死死推着墨绶,“冷静点儿你现在杀回去,盭绶白死了又有谁能为他报仇”·墨绶红着一双眼睛,怒视着饶天泽,“走开”后者不禁吓出一个哆嗦,但倔强地仍旧不肯让步。
当无为赶到现场,正撞见墨绶对着饶天泽扬手,似是要打下去·“住手”他大喝一声,纵身上前··“少师无为”两人同时看向门外,下一瞬,饶天泽飞速关上大门,“少师无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丫头,你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无为冷冷瞥了墨绶一眼。
“啊”饶天泽连忙摇摇头,“没有,他没欺负我·”·无为一脸狐疑的看着饶天泽,“你们大半夜卡在门口做什么”·“我们……我们……”饶天泽瞄一眼墨绶,“我睡不着,拉着他出来赏月。”
听到这种骗三岁娃儿的谎言,无为心中更怒了,“丫头,你可别委屈了自己你们大半夜卡在门口赏月”·饶天泽点点头,“是啊有什么奇怪再说,你们两人三更半夜,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你这丫头……”无为被噎地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有涯接话道:“说来巧了,我们赶夜路,走到此处,看到你们两人,顺便打个招呼·”他说着指了指饶天泽身后的院子,“你们的家这么宽敞,是否方便我和无为借住一宿”·墨绶面无表情地言道:“庙小容不下大佛,二位还是去寻一处客栈吧。”
无为看一眼饶天泽,又瞪着墨绶,忍无可忍·可还没等说话,有涯一手揽过他,走开一段儿距离,低声言道:“你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反而会暴露我们来他家盯过梢儿。
事有蹊跷,回去再说·”·“既然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二位,告辞”有涯笑呵呵地说罢,把无为连拖带拽地拉走。
直至两人走远,饶天泽才深深松了一口气·她悄悄觑一眼墨绶,犹豫着出声,“你……冷静下来了吗”·许久,墨绶缓缓推开大门,看着院中地上一堆白骨,一块块零散的血肉。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先- cao -持盭绶的身后事吧·”说罢,率先迈进院子,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天泽,谢谢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12章 112·“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问完”无为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那丫头简直是被感情冲昏头脑,处处替墨绶遮掩”·见无为这副模样,有涯连连摇头,“不用问了,我猜他们两人极力想隐藏的,应该是那名女子的死状。”
“嗯”无为斜眼看着有涯,“你怎么知道那女子死在墨绶家里”·有涯正色道:“其一,饶天泽看到咱们,第一个动作是转身去关门,说明院里或许有什么不可见人;其二,墨绶虽然常着一身黑,但他身上那件明显是夜行衣,加之其当时双目泛红,神情悲痛,也许是趁夜做什么勾当刚回家;其三,日间,那女子带着六人入了墨绶家,而今六具尸体被丢弃在黑貂岭,墨绶家亦唯独不见那名女子;其四,那院中不时飘出一阵轻微的异味儿,与黑貂岭那六具尸体散发出来的很相似。”
乍闻有涯对事情分析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令人咋舌·无为注视着对方那张自信十足的俊脸,傻傻呆了半晌·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有涯如此认真对待一件事情他心中不由得重新审视起对方。
其实,有涯并不似其表现出来的那般稀里糊涂··一番见解之后,有涯正等着接收无为的崇拜兼夸奖·但等了良久,对方眼中的仰慕确实有那么几分,却不闻任何夸赞。
他伸出手来,在对方眼前晃晃,“无为,你这样盯着我,一言不发,是我有哪里说错了吗”·无为回过神儿,摇摇头,缓缓擎起一只手,冲着对方翘起大拇指,“行啊,你小子。
心细如发,观察入微·”说着,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那必须的”收到无为的夸奖,有涯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无为转首看向远处,那里有座依稀可见的院落,院中有一名傻丫头·他沉思片刻,“照你所言,很可能是墨绶协同那名女子,以及那六个少年,一起偷入小凌江上游那处宅院,结果八人去,七人死。
而咱们看见他和饶天泽站在家门口,是饶天泽正在阻止墨绶”无为说到最后,不确定地改成问句·毕竟,他不笃定自己这番推断·因为墨绶那- xing -格,不太可能将自己要做的事情,透露给饶天泽。
有涯点点头,“按照饶天泽当时的反应来看,应当如你所说·”·无为双手一拍,“既然这样,咱们再去小凌江上游那所大宅子,瞧瞧内中到底住着何方神圣”·有涯反手拽着无为,“你饶了我吧。
咱们从客栈跑到小凌江上游,然后跟着进了黑貂岭,接着又从黑貂岭奔到墨绶家·”他指了指自己双腿,“肉身凡胎,已经快断了·”又指了指天空,“何况现在已经东方泛白,不宜打草惊蛇。
不如回客栈,养足精神,晚上再走一趟·”·无为看了看远方,又昂首看看天色·确实如有涯所说,即使仗着神行之术赶过去,天已大亮,并无意义··两人回到客栈,匆匆收拾一番,相继倒头大睡。
然而,客栈里白天很是热闹,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吆五喝六·听上去,今日的食客似乎格外多无为数次被一阵阵噪杂吵醒,拧着眉头,不时地翻来覆去,拱了拱脑袋。
有涯偷偷一乐,侧过身,把无为搂在怀里,只手结印,沿着两人周身至床边画个半圆儿·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将两人罩在内中,阻隔一切尘世纷杂·耳边的杂音被有节奏的心跳代替,无为渐渐舒展了眉头,陷入熟睡。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叩门声·无为抬了抬眼皮,半梦半醒地推了推有涯,含糊不清地咕哝一句,“你去开·”·有涯看了看门口的人影,也不知外头会是何人他翻身下床,随手抓过一件衣服穿上,走出房门。
无为重新阖上眼睛,还没等睡过去,被有涯喊醒,“饶天泽来了·”惊闻此话,他瞪大眼睛,嗖地坐起身,霎时睡意全无··来到一楼大厅,饶天泽正独自坐在一处不起眼儿的位置,垂着首饮茶。
无为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自顾自得倒了杯热茶来饮,也不言语··有涯从旁落座,看看无为,又看看难得拘谨的饶天泽·他一手暗中戳了戳无为,递个眼色。
“那个……少师……”惊觉用错了称呼,无为连忙轻咳一声遮掩过去,放下茶盏,“我娘曾经多次提起你,这回出来也特别交代,若是遇见你,一同回转少师府。
由二老主持,咱们拜个兄妹·”·“拜兄妹”饶天泽神情一怔,抬首看向无为·后者眉头一挑,“不乐意”她立马摇摇头,又使劲儿点点头,“乐意,乐意。”
“那等我准备回少师府之前,再找你同行·”无为顿了顿,“现在说正事儿吧·你来找我,是为何事”·饶天泽面上几分犹豫,小心翼翼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人,“我其实是来找有涯公子的。”
“哈”无为看了看两人,虽然知道饶天泽来,一定是有事情,但居然不是找自己,而是直接找有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毫不掩饰面上地不悦,“那你们慢慢聊,我回房睡觉了。”
说着,起身就走··“无为”有涯突然出手,把人拉住··无为被拽一个晃身,猝不及防地倒在有涯怀里·他面上登时略微泛红,立马扶着桌子站直,坐回原位,狠狠瞪了有涯一眼。
难得看到无为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饶天泽一时忍俊不禁··瞥见饶天泽露出笑容,无为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丫头终于不似方才那般愁眉苦脸了·他面上佯装气鼓鼓地模样,“你们尽管聊,不用管我。”
说着,饮一口茶,抬起头,四处张望··有涯在旁边对着饶天泽一阵挤眉弄眼,故意抬起一只手,做个遮掩,一边看着无为,一边在饶天泽耳边小声说道,“这是吃醋你对他不够重视,耍小脾气呐。”
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说一句,专程来找他的,就能哄好了·”·这两人默契地唱双簧,只为将她心中- yin -霾尽扫·饶天泽岂会看不出她见小伙计正端着托盘走过,一手拿过盘上的酒坛。
将三人的茶盏全部倒满酒,她端起自己那盏,“虽然尚未入少师府行礼,但江湖人本就不计较繁文缛节·这一声兄长,小妹先唤为敬·兄长以为如何”说罢向前一送。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沉着脸,忍了又忍,面上终于憋不住,滑出一个笑容·这黑脸是唱不下去了,他拿起茶盏,笑道,“你这个小妹,少师无为收下了。”
说罢,向前一送,与饶天泽相碰,昂首饮下··此时,忽闻饶天泽蹦出一句,“也敬你,兄长的夫……”话还没说完··“噗咳咳咳咳……”无为险些被酒呛死,一阵剧烈咳嗽,面上憋地通红。
他看一眼旁边俯在桌子上,笑到停不下来的有涯,又看一眼明显在刻意忍笑的饶天泽,“你……这是哪里……组织来的……野路子的……称呼”·饶天泽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强行做解释,“因为你是我兄长,而有涯又是你的……那个……”·“打住”无为抬手指了指有涯,对饶天泽说:“客气点儿,你就叫他一句‘二哥’,不想客气,就直接喊他名字。”
有涯从旁插言,“为什么我要是‘二哥’那岂不是比你低了一等”·“你一个跟着占便宜的,是有什么意见”无为横过去一眼,后者脑袋摇地像个拨浪鼓。
三人按照规矩,依次过了三轮酒,这结义也就算是成了··饶天泽斟酌片刻,吐出此番来意,“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找二位兄长,是有一件怪事,想要请教。”
她顿了顿继续道,“日前,我曾目睹一场拼杀,其中一人不敌,受了对手一掌·但,诡异的是,那中招的人,全身溃烂至死·”她将目光落在有涯身上,“二哥通晓非常异术,可知这内里乾坤”·听到一句“二哥”,有涯有些不适应,愣了片刻。
再闻饶天泽所言的异状,虽是一句带过,然而却是与昨晚六具尸体,以及前几日的断臂,颇有些相似之处·他转首看无为一眼,对方偷偷打个眼色,面上毫无波动··有涯问道:“那个出手的人,有什么特征”·“是一个穿着讲究的贵公子,看上去不过弱冠年纪。”
饶天泽沉思一瞬,“:哦对了·现在分明是春末夏初的交际时节,那个贵公子身上居然还披着一件厚实的黑羽斗篷·”·无为追问,“你是在何处遇到的”·饶天泽踌躇了一会儿,“当时天色已晚,我记不清位置,大概距离白石郡有个十几二十里地吧。”
·正如两人所料,饶天泽虽有意模糊地点儿,但这丫头心地纯真,不谙世道,说出的谎话,连稚子都骗不过去·无为也不拆穿她,心中很清楚,这事情,绝对与墨绶脱不了干系。
也许一切正如有涯所推测,墨绶一行八人去那所宅院,最后只活了他一人·所以,饶天泽会来找寻有涯请教,应该是那墨绶无计可施,心中默许了··第113章 113·三更将至,客栈里逐渐陷入寂静。
“我才不会给那个- yin -阳怪气的墨绶帮忙”无为在房里走来走去,又一次斩钉截铁地说道··有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偷偷一撇嘴。
心中数了数,两个时辰之内,无为已经重申了三遍,不会给墨绶帮忙·这话他自然不做质疑,毕竟无为几次看到那黑小子,都没给过好脸色·想必对方对他二人亦是同样。
不过嘛,事情由饶天泽在中间穿针引线,那就大大不同了,无为越是一遍遍声明立场,表示其越在意·果不其然,三更一过半,无为走到窗前,看了看空荡荡的院落,回首对有涯潇洒的一甩头,口中蹦出俩字儿,“出发”·两人再次由小凌江一路往上游去,熟门熟路地摸到孤零零的一所大宅子。
先后一个潇洒地纵身,翻上院墙,足下轻步迅移·一个眼观六路,一个耳听八方,先将地形摸个心中有数··一阵窜来跑去,最终锁定在一处内中烛火摇曳的房门外。
两人凌空一个翻身,轻盈落地,谨慎地环视一圈儿周身,相视一眼,缓缓靠近房门·无为一手覆在门上,侧耳倾听,回首冲有涯点点头·他一手轻轻推开门,同时,两道身影嗖地闪入房内,又随手将门掩上。
身手矫健的两人,带过一道微风·房中落地帘幔微微飘动,帘幔上所映出的剪影也因此变了形状·帘幔之后,唯有一张供桌,一个造型特殊的支架,再之上是一个泛着光芒的白螺,横向搁置,开口朝上。
“供奉一个白螺”无为抱臂审视着眼前的饰物,企图找出点儿异样来··有涯言道:“白螺象征狮子吼,莫非此地主人信奉佛乘”·“未必。”
无为盯着泛光的白螺,微微皱了眉头,“我总觉得这只白螺,看上去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问题在哪里·”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拿白螺··怎料,凭空出现一道气劲,一闪而过,却利如刀锋。
好在无为及时缩回手,向有涯递个眼色,低声言道,“果然有问题上家伙”说着,他双手金光流转,正欲化出施无畏。
“等下”有涯一手覆在无为手上,侧耳倾听,“有人来了,先躲起来”·两人左右看看,顿时傻眼了。
这间屋子空落落,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根本无处可以藏身·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有同一个觉悟,不行就打出去吧·然而,脚步声尚未到门口便已经停滞,接着是两人的谈话。
无为和有涯同时松懈了三分紧张,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文世遗身披黑羽斗篷,站在月下,昂首望着夜空,“最近日子不太平啊·总有宵小,三番五次来送死,污了我这一方清净地。”
周全抱拳,“主子,是否要去查查幕后主使”·文世遗拿出一块儿草绿色牌子,在手上晃晃,“这是从上次来袭的人身上掉出来的。”
周全立马伸出双手,牌子掉在手上,他反复看了看,“绶只这一字难道是他们”·“没错正如你所想,是出自绶宫的人。”
文世遗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树叶到手霎时成为冰片儿·他一声叹息,摇摇头,“绶宫啊·也就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手下最为得力的暗部。”
他指着周全手上的牌子,继续说道,“这块牌子是青绿色,除了死的六个少年,我想那另外两人之一,应该是盭绶·如今,我打死了他一枚重要的棋子,你猜他会不会派重兵来灭了我们”·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周全眼神一凛,抱拳问道:“为了长远计划,是否需要暂时避其锋芒”·“躲天下之大,无非皇土。
能躲到哪里去又能躲到什么时候”文世遗肩头一抖,整整黑羽斗篷,“此处地偏,又有黑貂岭和小凌江做掩护,就算要来,也能事先收到风声。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把事情做到什么地步”·“是·”周全重新立在文世遗身后,跟着主子慢慢踱步。
“倒是那个两番来杀我的人……”文世遗走到房门口,停步对身后周全交代,“敌人既然不肯现身,咱们便把他逼出来·你明天到白石郡查查各家殡葬铺,看看是否有可疑线索。”
周全点点头,一手按在腰间,一步一步轻轻向后退··文世遗迈上台阶,扬手推开门·一阵夜风吹过,内中帘幔飘动,帘幔之后,依稀可见淡淡的白光。
他走向供桌,双手合十,对着白螺虔诚地拜了又拜,接着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白螺·然后转身离去,将房门关闭··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房梁上的无为和有涯相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万幸,这文世遗警觉- xing -太差,没有看到两名梁上君子到他家来做客··“终于走了,我来看看这白螺到底有何蹊跷·”无为说着,一边运气三乘界功法,一边走向供桌。
这一次,不再有诡异的气劲,“怎么没了”他疑惑着,伸手去抓白螺··“不对”有涯突然转首看一眼屋外,“快走”他一手拉住无为,不由分说地把人带离房间。
文世遗与周全早已等在外面,一掌一剑同时攻向由房内出来的两人··有涯只手一挥,手臂顺着对手剑身缠绕而上,以掌变拳,一击便将周全打出老远··与此同时,文世遗的一掌,正中无为胸口。
见情况陡然生变,有涯转身飞起一脚,踹向文世遗·后者一脸轻蔑,不移不避·岂料,不但未能接下,反而被一股雄劲震退十步开外·来不及多做计较,有涯揽过无为,纵身跃上屋顶,翻了出去。
周全狼狈地爬起来,“主子,可需要……”·“追上去送死吗”文世遗沉着脸,一手抵在胸口,忍不住咳嗽两声,“他为什么能破我的护体神功也是出自绶宫吗”他看一眼供桌上,确认白螺安然无恙,将门再次关闭。
有涯揽着无为一路夺命般地狂奔,边跑边问,“无为,你当时怎么不还手啊”·“我倒是想还手,但我两只胳膊早就麻木了,根本抬不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把……”话音戛然而止,无为紧紧抓着有涯的衣袖,全身打起哆嗦,“冷……冷……,我身体……身体里好冷……”·有涯不经意碰到无为心口,霎时感到一阵极不寻常的寒意。
他拉开无为的衣服,黑色的妖封上覆着一道白色的掌印,掌印的白色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结了一层厚实的霜,已经快把整个妖封全部覆盖了··“怎么会这样”有涯忽地想起来,无为手快,去摸了那只白螺,而后又受了一掌,“连你都扛不住那个人的邪功这要怎么办”·“火……用阳火……”无为被寒气攻地难受,双唇泛青,说话都不利索。
他咬着牙,反手指了指自身,艰难地吐出句不完整的话,“我……身上……用……”·“阳火”有涯面上一怔,起手运劲,又猛然停住,焦急地反问道,“三乘界功法多如牛毛,到底该用哪一个”·无为不禁翻个白眼儿,刚想说话,已是膝盖一软,跪到地上,全靠有涯手臂撑着,“随便哪一个……只要能……压得住寒气就行……你快点儿,我……我感觉心口要被冻……”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完全僵住,一动不动。
“无为无为”有涯只手推了推,对方身形就随着左右摇晃·“用错了,你应该不会死吧”他一脸为难地模样,自言自语,犹豫再三,运起心法,一掌覆在无为胸口。
一阵冰凉刺骨传过来,有涯不由得打个激灵,暗自腹诽,“好强的邪功·若再束手束脚,无为这副凡身恐怕真的会有- xing -命之危·不如趁着他此刻五根停滞的时候,一试其它解法,希望事后不会被察觉兼追问才好。”
作出决定·有涯扶着无为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前几番飞速交叠,聚出一道金灿灿的光芒,似一条小金龙盘绕在剑指,“去”随着他向前一指,金龙蹿入无为胸口的妖封。
白霜覆盖之下,突然- she -出两道红光,仿佛妖封开眼·继而依稀可见一条金龙上下飞舞,所经之处,白霜一点点融化·不时形成水珠,从一滴一滴,到一片一片,浸- shi -了无为的衣服。
良久,无为逐渐恢复知觉,心口被一股暖流包裹,舒服不少·他勉强抬起眼皮看了有涯一眼,“你又用的……什么野路子招数……”·“我……在天龙门学到的功法咯。”
有涯随口解释道,眼看对方一脑袋栽过来·他连忙把人扶住,“喂你怎么样了”·“好多了。”
无为本想起来,挣扎几番,却发现自己连握拳都做不到,他索- xing -往有涯怀里缩了缩,“不知为何,依旧提不起劲儿,你让我再靠一会儿吧·”·有涯调整姿势,搂着无为。
因为刚化了白霜,对方身上- shi -漉漉的,衣服也被水浸过·他甩甩手,“你要不换我的穿吧”·无为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脑袋,“不用了……你运功帮我烘干吧……”·“啊”有涯垂首看着无为,一脸哭笑不得,暗自腹诽,“我内力多到没处用吗”话虽如此,但不知无为情况到底好了几分,他不敢含糊,眼下正做着‘有劲儿没处使’的事儿。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14章 114·忽然间,无为大吼一声,同时一跃而起,一掌轰开小凌江,毫不犹豫地扎入江中·身上妖封如火烧似地泛着赤红色,他泡在水中咬牙忍耐。
整条江正以可见的速度融化着,扩散着,雾气蒸腾之下,江水潺潺流过··有涯立在岸边,注意到无为身上的妖封又一次开始出现白霜,眼看即将覆盖过半·而随着白霜的再次出现,小凌江也在渐渐冰冻。
他连忙纵身跃向江中,一手抓住无为肩头,“出来”·未料到,无为倏然睁开眼睛,反手扣住有涯的手腕,后者猝不及防地被扯个重心失衡,摔在江中,呛了一大口冰凉的江水。
“上岸你身上在结霜”有涯浮上来,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拽着无为往岸边去,“江水回冻了赶紧上岸”·“别拽我身上热得难受”无为不肯上岸,一边使劲儿向水里潜,一边吼道,“放开我”·乍闻无为声音变了调,有涯一瞬惊愕,明明身上冰凉,怎么会是热待他回过神儿来,小凌江已是冰冻三尺。
两人宛如冰雕,座在冰封的江中,动弹不得··有涯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把眼睫从冰层上扯开·手上察觉无为脉息已越来越虚弱,他暗自运功,将内力灌入对方身体。
然而,状况丝毫不见好转,倒是无为渐渐没了脉息··一手紧紧攥着无为的手腕,有涯改变真气走向,冰雕之中出现点点金光·金光似乎找不到方向,在冰雕中四处乱撞,碰到一起时,便融合成一个整体。
金光越聚越多,一圈圈盘旋于其中··无为渐渐找回一点儿意识,身上依旧是忽冷忽热的难受·恍惚中,他看到金色的流光在眼前浮动,“龙……御龙……”·此时,一声龙吟划破天际,冰雕应声炸裂,引动黑貂岭百兽齐鸣。
一道金光窜入夜空,消散不见·有涯抱着无为纵身跃到江边,见其妖封恢复如往常,略微松了一口气,“我带你回客栈·”说着,反手将人背在身后,奔向白石郡。
当无为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申时·坐在床上良久,只记得自己不慎中了暗招,又吃了那贵公子一掌·之后发生了什么,两人是怎么回来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努力半晌,脑海中依稀忆起,好似看到了一尾金龙浮现,“龙”·“无为,你醒啦·”有涯提着茶壶进门,就看到无为坐在床上发呆。
“我中招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啊,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吵着热,折腾了一宿·”有涯说着,递上一杯新泡的热茶,关切地问道,“现在没事了吧”·“嗯。”
无为伸个懒腰,接过有涯手上的茶盏,品上一口,“是你帮我解的”·“我哪有那本事”有涯摇摇头,笑道,“是御龙皇。”
“噗……咳咳……”无为一脸不敢置信,一手抓着有涯追问道,“你说什么是谁御龙皇”他脑中霎时又一次闪过金龙,以及那只大妖被战盔遮住泰半的脸。
“喂你不要听到御龙皇就那么激动”有涯稳住身形,指了指无为胸口,“是御龙皇当初留在你身上那道妖封。”
无为缓缓垂首看一眼妖封,甩开有涯的胳膊,注意到对方来不及收回的贼笑,他砸一个白眼过去,“此话怎讲”·“你昨晚中那一掌,后来身上开始出现白霜,和咱们之前看到的六个少年状况很像。
不过,白霜在妖封之上,两相制衡,你那妖封变得一半红一半白,相互吞噬对方·”有涯顿了顿,转身去倒一杯茶,轻描淡写地言道,“最终代表妖封的红方获胜。”
他一个转身,看向一脸怀疑的无为,“你现在依旧能够活蹦乱跳,不如找个时间,对御龙皇表达一下感谢·这怎么也算是,间接救了你吧”·“谢”无为一个乌龙绞柱,利索地翻身下床,眉头一挑,“他还受不起我的一句感谢”·有涯闻言,在其身后偷偷做个鬼脸儿,暗自腹诽,“嘴硬。
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盖章是属于谁的·”心里叨咕是一会儿事儿,看到无为重新生龙活虎,他心中比本人还欢喜··“你在傻笑些什么”无为一边穿衣服,一边斜了有涯一眼。
后者突然一把将他拥在怀里,“你没事儿了,我开心·”·“哈”无为面上一怔,擎起胳膊搂在有涯腰间·他忽地想起一事,略微抬首问了一句,“所以,你昨晚一直眼睁睁看着我冷热交替”·有涯眨巴眨巴眼睛,低声言道,“我感同身受。”
这话是真的·他俯首在无为唇边落下一个吻··“咳咳·”店小二站在门口,象征- xing -敲了敲本来就没关的房门,“二位客官,昨日那名公子又来了,催促小的来寻你们下楼。”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想起来,昨日承诺饶丫头,今天给她答案··饶天泽今日坐在一处临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人来人往,时而又看看客栈里的食客们,最多的还是注意着连接上下层的楼梯。
看到无为两人下来,她面上露出笑容,扬手打招呼,“兄长,二哥,这边”·察觉到有涯足下明显乱了一步,无为不由得偷偷一乐·见饶天泽今日没了愁云盖顶,欣慰不少。
知道她是来听结果的,两人也不绕弯子··有涯言道:“丫头,想知道答案,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等到对方犹豫着点头,他继续言道,“日前咱们在墨绶家门外偶遇,当时你们二人到底在做什么”·闻言,饶天泽踌躇片刻,反问道:“这个问题与我想要的答案有关系吗”·“关系密切。”
无为和有涯异口同声地说道··见两人神情严肃,饶天泽又急于知晓内中乾坤,“我……我只是阻止他去做傻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狐疑问道:“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事情吗”·“果然瞒不过你们。”
饶天泽一声叹息,“我只知道他有杀人的任务在身·”·听她这样说,两人稍微放心下来·推测贵公子口中两番杀他的,应该就是墨绶一干人,至于打死的那个既然墨绶还好好的活着,死得一定是那名女子。
有涯追问道,“死得那名女子究竟是谁”·“女子”饶天泽张了张口,打消了解释的念头,“死得是盭绶,和他六名弟子。”
无为注意着饶天泽的表情,“就是你所说,那个挨了对手一掌,结果全身溃烂至死的人”·饶天泽点点头,“那晚,盭绶带着六名弟子与墨绶一同去了文世遗家。”
“文世遗小凌江上游那户独立的大宅院的主子”看到饶天泽点头,无为追问道,“尸体呢你们如何处理的”·饶天泽想起盭绶的死状,哪里还有尸体可言,只剩下一堆坏肉,及散了架的遗骨。
她不禁长叹一声,“墨绶按照盭绶的心愿,天葬了·”·“那就好·”有涯解释道,“我们昨夜去文世遗家,他已经派人从殡葬铺入手,查找数次暗杀他的人。
所以,墨绶去了两次,均未得手,又死了那么多人,他还不肯放弃”·饶天泽点点头,“我不知他原本因何要杀那个人,但现在那人打死了盭绶。
墨绶自从被我劝住,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练武·看他样子,不杀对方,是不会罢休了·”·无为放下茶盏,身子向椅子背一靠,双手垫在后脑勺,“你让那黑小子死心吧,他就是再练上几百年也杀不了文世遗。”
终是刀子嘴豆腐心,瞥见饶天泽面上神情,他重新坐好,正色道,“丫头,别让墨绶再去了·那个文世遗功体诡异,被他打中之后会怎样,你也看到了。”
“我……我尽力而为·”饶天泽双手捧着茶盏,垂着首,“还有一件事情,本不想提,但或许说出来会有帮助·”她抬起头,看着两人,道出实情,“不久前,我也曾挨过文世遗一掌。”
“什么”无为登时紧张起来,关切地询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了”·“我不要紧。”
饶天泽轻轻摇头,“据墨绶所说,都是相同的招式·只不过,我当时的症状是全身结霜,被救回来了;而盭绶的症状,却是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直至死去。
他的血肉就好象是被冰冻过,然后又融化了似地,一块块从身上掉下来,死状极为凄惨·”·无为听得后脊梁发毛,脑中再次闪过在黑貂岭所见情景,暗自嘀咕,“冻过又融化一块块掉下来”他不由得搓了搓手臂,“文世遗到底练得什么邪功”他并不知道,自己当时差一点儿也落得相同死状,多亏御龙皇的妖封能够与那一掌相互克制。
有涯心中十分清楚昨夜惊险,此刻再闻饶天泽的话·不禁沉思,连无为的功体都扛不住的招式,饶天泽既然也曾中招,却能安然无恙,“丫头,我能问一句,墨绶是如何救得你”·第115章 115·饶天泽最终没有说明。
两人知其八成有难言之隐,也不多做追问··“相同招式,造成不同后果,这道不足为奇·不过,既然是邪功,墨绶区区一介凡身,又是如何救了饶天泽”·无为看一眼有涯,“虽然丫头不肯说,但这事儿我比你更加好奇。
看来,只能从文世遗那边着手,找寻蛛丝马迹了·”·“又去”有涯一想起来无为昨夜差点儿真的送掉一条命,他仍旧心有余悸。
重要的是,两人到现在也没摸清,文世遗练得到底是什么邪功··无为一手搭在有涯肩头,“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中招·”他说着,另一手化出施无畏,“直接上家伙”·有涯连忙阻止道:“不妥不妥,万一他是人呢”·“没万一,他就是一介凡身。”
无为把施无畏在手上颠倒两下,挽出个棍花,“你昨晚踹文世遗一脚,他当时并未躲闪,也不防守,面上还带有一丝轻蔑,似乎吃准了自己不会有事·”·有涯点头附议,“我当时也疑惑,还以为碰上硬角儿,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被我踹出三丈开外。
正好儿得到机会,带你溜走·”·“据饶丫头所言,墨绶两次去,送了多条人命,都是死在文世遗掌下·而我昨夜也同样中了他一掌·”无为一手托腮,“文世遗在打我之前,曾对着白螺拜了又拜,并且还抚摸过白螺。”
说着,他把施无畏往地上一杵,“问题八成出在他供奉的那只白螺身上·”·有涯暗中思忖,当时一脚踹中文世遗的时候,似乎感觉到对方身体格外坚硬,像是一脚跺在岩石上。
他犹豫再三,但见无为坚持再探,那是谁都阻拦不了的,也只好附和,“好好好·”·睡到三更,两人再次翻出房间·怎料,后院有人,客栈老板正在烧香拜着什么。
无为仔细看过去,对有涯低声言道,“这老板一看就是假信徒,三更半夜拜的哪门子佛”他说罢,悄然跃上屋脊,临走时,又瞥一眼佛像。
走至半途·无为眼前一亮,突然停步,转身对有涯言道:“我知道白螺哪里不对了是螺纹”后者一脸茫然,脑中回忆一番,也没想起来,可以说他压根儿不记得具体细节。
眼看前方就是文世遗的宅院,无为反手拍拍有涯胸脯,胸有成竹地言道:“等会儿看见白螺,你就知道了·”·有了前次教训,又明了内中环境·两人这次谨慎地在房顶藏了一会儿,确定整座宅院,除了几名巡夜守卫之外,一片寂静。
正准备再去供奉白螺的那间屋子,却闻足下房间有人交谈··“查到线索了”文世遗照旧一袭黑羽斗篷裹在身上,一手持着书卷··“是另一条线报。”
周全立在身旁,低着头,“据传信言,那边派出数人执行此任务·目前已先后赶往白石郡,是否需要安排人手,逐个击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白石郡”文世遗放下书卷,沉思一瞬,他又重新拿起来,淡淡地言道:“就凭绶宫那几只阉狗,能掀起多大动静更何况还死了两只啊。”
说罢,轻蔑一笑··突然间,由屋顶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房内两人倏然抬首,周全率先跃出房间,纵身跳上屋顶·文世遗随后步出房外,昂首看一眼,“下来吧,人早走到没影儿了。”
周全翻身落地,犹豫片刻,壮着胆子请命,“主子,绶宫的人三番五次趁夜来袭,简直欺人太甚·请允许属下带上人马,这就到白石郡去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绶宫啊,走狗就是走狗·”文世遗懒洋洋地言道,“看来他们拿不到我这颗人头,是不会罢休了·”他摘下一片树叶,将其放入口中,一阵冰凉冲上头顶,“既然如此,传令下去,整装出发,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个……那个家伙竟然是……他……居然……”无为气得语无伦次,心中怒火无处发泄,一拳打断了身旁一棵百年老树,满脑子都是文世遗刚才的话。
之前只道墨绶看上去有几分- yin -气,但未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有涯也着实吃惊不小,还好刚才及时把人带离·他看一眼十分无辜的断树,从旁劝慰,“无为,你冷静点儿。
也许文世遗说得不是墨绶,事情还没有确认不是”·“还要怎么确认扒了裤子查看吗”无为在原地来回转悠,对着那棵刚被打断的树一个鞭腿过去,“不行,我要把那丫头送回少师府现在立刻”·“等等下”有涯一手拉住无为,斟酌着言道,“这个吧……这事儿就算是真,饶天泽应该还不知道墨绶的真是身份。
你现在去了,把事情挑明,让丫头如何自处”·无为重重一声叹息,一手拍在自己脑门儿,缓缓言道:“你说的有理·”·见无为这是彻底被气昏头了,什么都不顾了。
大概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对那丫头的上心·遇到事情,失去理智,这兄长做得也是相当称职了··“再者说·”有涯继续言道,“饶丫头这次有意来找咱们,无非是为了墨绶的事情,她又岂会跟你走”·“我就是扛,也要把她扛到少师府去”无为换了棵树,又是一拳过去,“远离那个……那个……”他忍了又忍,没说出与文世遗同样的称呼来,“那个墨……”·“嘘”有涯向远处一指,“那边有动静”·两人相视一眼,纵身上树,躲在树桠之间,看着文世遗那所宅院。
只见十几号人,先后从宅院中出来,皆是蒙头盖脸,身后背着刀剑,站成一排·直到内中又走出两人,一众人沿着小凌江,向白石郡而去··“这么多人趁夜去白石郡,做什么勾当”无为拍拍有涯肩头,“咱们去看看。”
两人暗中跟随了一路,发现这些人直奔墨绶家的方向··饶天泽双手托腮,坐在门口台阶,目光始终落在院中的人身上,呆呆出神·她脑中还清楚记得盭绶的死状,更记得两位兄长千叮万嘱的交代。
眼前这个一套招式练了三十遍,仍旧不肯歇一口气的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她心中完全没底·目前看来,也许只有累到虚脱,才会停下来··蓦地,墨绶一式剑招不到位,足下踉跄,身形一晃,单膝跪在地上。
“墨绶”饶天泽立即起身,奔过去,心里嘀咕一句,“终于可以停了·”·墨绶只手杵着长剑,气喘吁吁·眼角瞄到饶天泽过来,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少师无为他们怎么说可有查出文世遗的功体如何解”·饶天泽手上动作一僵,“还没,有消息了他们会来告诉我。
先扶你起来,你该休息了·”·“你在说谎·”墨绶看着不肯抬头的饶天泽良久,他不再坚持,任由对方扶起来,低声言道“夜深了,你回房睡觉吧。”
“然后明早给你收尸吗你就那么想知道那么急着报仇那我告诉你”饶天泽一手拉着墨绶的衣角,缓缓起身,“兄长说,你就算再练几百年也杀不了文世遗。”
“哼”墨绶黑着脸,咬着牙,手上紧紧攥着剑柄,一把甩开饶天泽,“狗眼看人低我这就取了文世遗的头,送给少师无为做球踢”·“死到临头,还在大放厥词。”
话音甫落·墨绶家的大门被撞开,一群黑衣人持刀闯入,将两人围困起来··未料到会突然有人来袭,墨绶站直身形,握紧剑柄,厉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到地狱问阎罗王吧”随着一声令下,一众黑衣人,乱刀劈向中央的两人。
眼看两把片儿刀先后由身后肩头而来,饶天泽灵巧地一个偏首,避开其中一刀,同时俯下身,一脚后蹬,踹开另一人,继而一个潇洒转身,只手扣住一人持刀的手腕,另一手以拳变掌,向下一砍。
对手惨叫一声,丢了手上片儿刀·饶天泽抬肘撞开对方,脚尖一挑,将片儿刀抓在手上·她趁机看一眼墨绶,那边已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二十只手。
一众黑衣人目标在墨绶,是以只匀出两人与饶天泽缠斗,有意将两处战团拉开些距离·她战中得到机会便去注意一眼墨绶,见其双眼泛红,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手中长剑招招狠戾,专往那致命之处刺去。
虽说这些人的到来算是给墨绶一个发泄的机会,但他因盭绶之死,已经折腾了三天三夜,长时间缠斗,定会显露败相·饶天泽眼角瞥见墨绶身形晃了晃,连忙纵身越过去,一刀挥出,帮其挡开三柄片儿刀。
两人后背相抵,对峙一干黑衣人·墨绶斜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腕,低声对饶天泽说道,“他们目标只在我,你顾好自己,得到机会就赶紧离开·”·“这话送还给你”饶天泽眼角一瞥身后,抬头看到又有人攻过来,毫不含糊地举刀迎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16章 116·院中众人杀的昏天暗地,屋脊上倒是躲着两个闲闲看热闹的·两人是随着一众黑衣人,前后脚来到墨绶家·但在有涯准备冲进去帮忙的时候,却被无为拉着绕开院落,翻上房顶,作壁上观。
有涯再次看一眼,懒洋洋依靠着屋脊走兽的人,“无为,打半天了·你不下去帮忙吗”·“一群三脚猫而已,死不了人·”无为随意的摆摆手,“要是能顺手杀了墨绶,我还要谢谢他们。”
他眼角瞄一眼始终站在门外的一名黑衣人,“等带头的出手了再说·”·那人虽与其他人同样着一身黑,但在最外层披了一件眼熟的黑羽斗篷·无为稍作细想,便笃定,门外唯一没出手的人,一定是文世遗。
他本欲低声告知有涯,转念一想,这小子又不瞎,肯定能看出来··这会儿,门面的黑衣人却突然有了动作··文世遗观战许久,虽然另一人不明来路,但墨绶出身绶宫,经过严格训练。
自己这边除了周全以外,都是些半路招来效命的·一个个被杀死,他无动于衷,但久攻不下,他心中恼火·注意到墨绶数度有意照顾战中另一人,文世遗暗中运劲于双掌。
饶天泽正专心迎战,眼角瞥见身后一道黑影略过,她转身横刀在身前,意欲挡下对方偷袭的一掌·岂料,手上片儿刀不堪重力,应声而断··与此同时,对手眼中露出惊愕之色,“原来是你你竟然没死”·饶天泽不明所以,但见武器断成两截,心知对方身手不可小觑。
她狠狠丢了手上片儿刀,双掌立在身前,身形略微下沉,全神贯注··“那就现在死吧”对方再次一掌推出··饶天泽同时起掌,单手平翻,以掌解招。
轰然一声响,余劲震地在场众人不由得皆看向两人·饶天泽咬牙沉腰,肩头顺势向前一送,对手被这一股雄劲震退三步之外,黑羽斗篷缓缓飘落··文世遗双手负于身后,接住斗篷,重新披在肩上,瞪着饶天泽,出言问道:“你是谁”·“阁下蒙头盖脸,莫非尊容见不得人”无为由饶天泽身后站直身形,一手将其护在自己身后,“上次的一掌,是时候还给阁下了”说着,单掌向前一探,“请了”·尚活着的几名黑衣人,顾不得战事,纷纷后腿,聚集到一处,挡在自家主子身前。
见多了两名帮手,而且明显不是绶宫的人,文世遗对视着四人,口中蹦出一个字,“撤”·对方识趣离开,无为反倒松了一口气,要是真都冲上来,失手打死人,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转身一把抓过饶天泽的手掌,一边仔细翻看,一边关切地问道:“丫头,刚才那一掌,你有没有受伤”·“没有啦·”饶天泽冲无为笑道,把手抽回来,“多谢兄长助我。
不过,那个人好奇怪,手掌冰凉,刚才一掌感觉像是打在了冰块上,好凉啊·”·无为面露疑惑之色,“冰”他垂首思虑,文世遗到底练了什么邪功方才只是借饶天泽为媒介,与对方交手一掌。
若想探出虚实,还是要正面较量一番才行··墨绶立在一旁,觑了少师无为两眼,走过去,“多谢无为少爷援手·”说着,一抱拳··“糟了”有涯看了看自己没来及拦住墨绶的手,收回来,抚上自己额头,“这回怕是不见血,不算完了。”
“二哥,你说什么呢”饶天泽距离有涯最近,听他小声嘀咕,好奇的询问··还没等有涯说话,那边无为嗖地一拳打向墨绶,后者本就坐着抱拳的姿势,见他莫名打过来,连忙以拳变掌,双手交叠,挡下一招。
·即便如此,墨绶仍然明显感觉到自己手掌骨头,少说碎了两三块儿··饶天泽惊叫一声,“兄长,你做什么”正欲上前,才发现有涯一手按在她肩头,“二哥,你们……”·此时,无为一步上前,一手扣住墨绶甩过来的手腕,另一手一把抓起对方的衣襟。
他看向饶天泽,忍下原本要说得话,改为质问,“你可能照顾好她”·墨绶盯着无为,又看了看饶天泽,任由自己被抓着,不还手,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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