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寒 by HISO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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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寒 by HISOKA
楔子·秋月,寒江··月光冷冷地洒在同样冰冷的深秋江面上,泛着粼粼微光··作为长江支流入海口,钱塘江自古在水路运输上便处于十分重要的位置··钱塘无归峡,陡峭若削,猿猴不攀。
如此险要之地,在深秋月夜中,居然隐约藏匿着无数身影·看他们那纵跃如电的身形,显然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在一处探出的平坦岩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默然而立。
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将峡谷一分为二的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若不是夜风偶尔吹动他的衣衫,他看上去仿佛就是生在那岩上的另一块石头··他的面容平静而安详,但从他那紧握的双拳来看,他的心情并不似他的表情那么平静。
因为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一件大事··一件有可能会改变他今后人生的大事··远处一个人影正向这人疾掠而来,看他在险石枯木间轻松攀越的身影,轻功绝不低于武林中的顶尖好手。
那人跃上平岩,对原本站在那里的男子单膝跪拜道:“主公,点子已经进了钱塘江水域,不出两个时辰,必会到此·”·男子的目光依旧没有从江面移开,只是了然地点点头,示意那人起身。
随后问道:“船上情形怎么样”·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如实答道:“船身吃水很深,看样子货是绝对在船上·但随船护卫有三百余人,分为三组,分别在船沿守卫,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
而且除了那些守卫,好象在船舱中也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只是属下不敢确定是不是楚将军本人·”·男子眉间微微一皱,道:“你们可有看见什么扎手货色”·那人额际略冒冷汗,战战兢兢垂首回道:“属下没看到。”
男子“哼”了一声,挥手低斥:“继续打探·”·“属下遵命·”那人像是拿到了特赦令一样跪下拜了一拜,转身掠下岩石,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乱石之间。
男子的目光终于离开江面,转而望向空中那一轮明月··今天是中秋节··本应是一个合家团聚,赏月吟诗的日子不是吗·然而他的家,究竟在何处呢·无归峡,人是不是真的有去无归·男子依旧站在那里,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探子来向他报告这次目标的情况。
男子知道,这次的行动,不成功,就成仁··毕竟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强到能对龙盟下手的地步··但是他还是决定对他们下手了··因为以他现在的财力,几乎供应不了手下的那一票亡命之徒了。
那些人对他的恭敬并非只为了他的武功,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因为在他的属下里,有几个人的功夫甚至比他还要高出几分··他能够控制他们,除了那天生的领导力之外,也绝对不能少了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点男子确信不移··因为他的手下,全部都是鬼··他们是一群无法在江湖上正大光明出现的幽魂,只能凭依其他人来显示自己的力量。
这男子,便是鬼王··有一种人,无论做什么,都是要称王的·他们天生就应该站在最顶点,接受别人的臣服与膜拜·无论他们使别人臣服的力量是什么,他们只想保持自己的王者地位,并决不允许其被动摇。
这男子显然就是这种人··当男子的目光再次移回江面的时候,他终于看到那艘船了··船在江中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可见船上货物决不会少··男子的神情并没有放松。
五百人对三百人,如果是面对其他组织,他有必胜的把握··然而,那船上的人却来自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龙盟,他并不敢托大··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因为曾经的失败,已经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东西了··“动手·”·船终于驶到他布下埋伏的江段,男子立刻低声下令。
“是·”男子周围马上响起几声回应·他们一直像影子一样隐蔽在男子的周围·他们的工作就是传达男子的命令,间接指挥这次行动··因为以身犯险,是这男子最讨厌的事情。
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响起几声轰响,直若雷鸣··那是男子花重金从蜀中雷火堂购来的水底雷,威力足可以炸毁一道八丈宽的堤坝··“有人劫货”·“全体卫士到甲板集合,驭龙护卫到舱底检查船身毁坏情况,及时补修其他人分守船沿各处,分一组人保护船舱火炮手就攻击位置,见光开炮这次来的是硬把式,千万不可大意”·“是”·水底雷炸开之后,船上卫士并没有过分慌乱,反而在头领的安排下井井有条地监守自己的岗位,作出战斗准备,而且船侧各处原本隐藏的火炮此时也摆了出来,那三百护卫一看便知是水战的好手。
船并没有如男子预期般的在遇到爆炸后逐渐下沉,沉下的反而是男子的心··因为在清冷的月光下,他已经看到伪装在船身木版之下的金属光泽··那船身,竟然为精钢打造难怪吃水如此之深了·然而此时,他已经不能停止了。
两峡山壁上已经亮起点点火光,那是他安排好的弓箭手·足有二百余人,每人的箭头上都包着沾满柴油点燃的布料··带火的箭雨在大船的火炮发出轰鸣声的同时向船上- she -出,大部分都落在甲板之上。
但那些弓箭手的哀号也被回荡在峡中的炮鸣声所掩盖··船身虽然是精钢所铸,但甲板用的却是不折不扣的上好木料·火炮虽然击中了不少弓箭手,但很快就有其他人补上,火箭如雨般不停地落了下来,船上的卫士不得不分人手前去灭火。
·就在这时,两峡之上又有人向船沿- she -来带锁链的铁爪,那超过百数的铁爪紧紧扣在船沿之上,随后他们就看到有人踏着长数十丈的铁索向船上掠来··那些人的轻功十分之高强,数十丈的距离一闪便至,到了船上见人就杀。
虽然船上的卫士功夫已经不在江湖一流好手之下,但是来人的功力似乎更上一层楼,而且招式大都- yin -狠毒辣,出手绝不留情,守船卫士一时之间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人数优势便体现了出来,渐渐占了上风。
男子看着船上的战况,脸色越来越- yin -沉·但是他并没有忽略,有几十人并没有加入战圈,只是护卫在船舱周围,不时将靠近船舱的敌人逼退,却决不远离船舱。
显然他们是要保护船舱里的人··男子终于抬了抬嘴角··他发现了对方的弱点··像他这种人,只要发现敌人的弱点,就绝对不会放过。
“你们也去施展一下身手吧,不过当然是对船舱里面的人·”·男子的话音刚落,几个黑影便立刻冲了出去·一转眼间,又出现在船上··这几个人,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让他都不忍随意牺牲的杀手锏··不过这一次,他只许胜,不许败··那几个人刚上船,攻上船的人便发出一阵喜悦的尖啸·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线曙光,一线可以将他们带离死亡的曙光。
然而那几个人却对他们视之不理,全都向船舱攻去··他们只听那男子的命令,其余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守护船舱的卫士并没有因来人的不同而松懈,依旧尽责的站在船舱周围。
因为在船舱内的,是他们拼了- xing -命也要守护的人··那几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了自己的剑··每一柄都是无鞘的剑··剑对他们来说,是杀人的工具。
所以他们不用剑鞘·那样,他们就可以随时随地地杀人了·那是他们的工作··他们没有商量,极为有默契地向那些卫士攻了过去,转眼间,那些卫士还来不及哀号,便一个个的送了- xing -命。
也许他们至死,都没见过那么快的剑··轻轻一划,闪过喉间,一丝红痕,- xing -命无存··卫士们张大了惊愕的双眼,慢慢倒了下去·而其他在甲板上战斗的卫士,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双方的激战,就看到自己的同伴摔倒在地··“我- cao -你祖宗”·那几个人刚要进入船舱,一声暴骂就已经从船舱里传了出来,而比声音更快的,是一双拳头。
一双一刹那就击上两个夺命剑士胸口的拳头··那两个人中了拳头后,像两个断线纸鸢一样飞跌出去,倒在甲板上动也不动了·看样子他们的心脉已经被那力可开山的双拳震断了。
接着出现在那几个剑士面前的,是一张猛若张飞的面孔·他双目怒睁,头上青筋闪现,满脸的悲愤,狠狠地盯着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剑士··那几人不自觉地在那样的目光下退了几步。
感觉浑身冷汗直流··“好孩子,你们安心去吧我会替老爷给你们报仇的”·那人悲痛地蹲下身,慢慢合上自己兄弟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随即又站了起来。
他像一头凶狠的狼,更似一头狂怒的老虎,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个剑士··“你们该死我要用你们的命,来血祭这些无辜的卫士我要让你们知道,惹到龙盟的下场是多么的凄惨”男人向那几个人逼近着,而那些剑士却仍在退着。
他们凭本能知道,这个人,比他们更强大··其他的卫士看到自己的兄弟惨死,心下更是悲愤,下手开始狠辣起来··“以血博命”·不知是谁先喊出来,其他听到的卫士似乎都被感染,狂吼着举刀砍向自己的敌人。
直若百条怒龙出现,狰狞地想要撕碎来冒犯龙威的人··刚刚放心不久的人又开始感到压力倍增·看来他们所期待的人,并没有带给他们如预期中的胜利,反而将他们更推向死亡。
“啊————”一个剑士似乎受不了那如山的压迫感,挥剑向那男人砍去·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用剑的诀窍,完全是以求生欲望在战斗,所以他的剑并没有给那男人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将自己的命葬送在男人的拳头之下。
其他剑士见状立刻围攻而上·举剑便刺··其实他们的武功并不弱,只不过一时惧于男人的气势而落了下风,此时他们合力再上,已经将男人逼得只能守而不能攻。
男人心下急躁起来·他并不怕自己送命,但是船舱内的人,却不得不仰赖他的保护·他就算送了- xing -命,也决不能让那人受一丝一毫的损伤··男人终于一咬牙,将左肩向前一探,恰好迎上一柄刺来的剑。
他用肌肉将剑夹住,对方用力抽剑,发现根本抽不出,一惊之下立刻撒手向后掠,却已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拳头击在自己的胸口上··男人自伤杀敌,宁可拼着挨一剑,也要将敌人毙于拳下。
他抽出肩头的利剑,大吼一声,挥拳攻向剩下的四人··剩下的四人看出男人拼命的打法,立刻毫不留情地向男子的要害刺去··他们的剑跟男人的拳头一样,讲的就是一个快字。
一瞬间,三把剑就已经刺在男人的的三大重- xue -之上,而另一把刺在男人腹侧的剑,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所以那个拿剑的人,也成了男人拳下的亡魂··而就在那几个人把剑刺入男人身体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船舱边响起。
“不要杀我王侯叔叔”·随着声音跑出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四五岁的男娃儿,他本就躲在船舱里偷看,见到男人受伤,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
“英雄少爷”男人见那男娃儿跑了出来,立刻挥拳逼退其余三人,回身护住那孩子··“王侯叔叔,你流血了,快吃药,不然会痛痛,会死掉”男娃儿用那充满童稚的声音不住地对男人说着,双手也像是怕碰痛男人一样不敢随便放在男人身上,眼眶虽然泛红,却坚强地没有哭出来。
·“英雄少爷快回船舱里面去这几个兔崽子还杀不了我楚王侯,你乖乖回去,等我杀完了这些坏人再回去给你讲故事”·那三个剑士似乎没想到船舱里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孩子,所以一时愣在那忘了攻击,可是一听到男人说的话,立刻回过神来,举剑向男人刺去。
“不知死活”楚王侯将男娃儿护在身后,挥拳挡向那三柄快剑·可是在身受重伤之下,他几乎无力再战,只能护着那男娃边战边退。
那三人似乎并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并且不时找机会去攻击他保护的孩子··楚王侯又急又怒,不住地破口大骂,却根本挡不住对方的猛攻··他慢慢地退着,不知不觉已经被逼到船沿,身后再无退路。
那男娃儿虽然脸色苍白,但纵掠之间似乎也有一身不弱的轻功,在楚王侯的保护下,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三人见对方一个重伤,一个小儿,居然拖了这么久还没有被收拾掉,不禁·心下气恼,剑刺出的越急越快。
突然,船身起了一阵剧烈的晃动,似乎是因为无人掌舵而导致船身偏离航道,误触了河底的暗礁··“啊————”·随着这阵晃动,求救般的尖锐叫声在楚王侯的背后响起。
当他回身的时候,却只看到那男娃消失在江面之上的最后一抹身影··“英雄少爷————”楚王侯声嘶力竭地趴在船沿上叫着,却根本看不到那男娃的身影在水波中浮起。
他如遭霹雳般的张大嘴瞪着江面,根本不管那刺入自己后背的三柄利剑··剑尖从前胸透出,刺骨的疼痛似乎稍稍唤回了楚王侯的神智··他转过身,双眼泣血,死死地盯着那三个被他的眼神吓得松开剑柄的人。
长剑依然留在他的体内,他却像个缩命厉鬼一样盯着那三个人··“你们……害死了英雄少爷……你们……让我没脸回去见我家老爷……你们……跟我一起死吧”·如诅咒般的话语平静地从楚王侯口中吐出,他拼了最后一口气,向前一跃,用尽平生的力量将拳头狠狠击在两个人的心口,然后扑向另一个人,抱住他后张开口咬断了那人的喉咙。
终于杀光了自己的敌人,楚王侯仰天狂笑··船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龙盟卫士听到这阵笑声,眼泪已忍不住夺眶而出,而敌人听到这阵笑声,则个个失心丧胆,再无勇气撕杀下去。
“驭龙轩的男儿们,咱们对不起轩主他老人家咱们就跟这群兔崽子一起死吧就算下了地狱,咱们也绝对不要放过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楚王侯停下笑声,看着自己的兄弟,双目含悲。
而龙盟的卫士更是一个个走到楚王侯面前,逐个跪了下去,非但不怕死,每个人的的脸上都带着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这就是龙盟的男儿们·撕杀声刚刚停下来,峡中又传出一连串的爆响。
这阵爆响让无归峡都为之颤抖不已,被震起的江水如雨般落下,似乎在为那与敌同忘的龙盟卫士们流泪··当江水落尽,江面上已经找不到那艘气势磅礴的大船了·只能看到一片片木片漂浮在江水之上。
船上的炸药被点燃了·那本来就是龙盟船队杀敌杀己的武器··龙盟的战士们,只有死,没有败··男子一直站在那块岩石上·落下的江水已经打- shi -了他的衣衫,让他感到透彻心脾的寒冷。
他果然不该动龙盟的··这是男子最后的想法··无归峡,无归峡……·人来到这里,真的只是有去无归吗·男子惨然一笑,举起手掌,停在自己天灵盖上方。
不成功,则成仁··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一败涂地··就在他的手掌要按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在江面火光的映照下看到江边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男子眼神闪了闪,放下手掌,飞身向那身影掠去。
也许他,并没有完全的失败··第一章 ·屋内,年轻男子神色恭敬地站在一个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面前··“江寒,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应该知道吧。”
中年男子神色温和地问著那青年,双眼中透著难得的温暖··“中秋节·”·青年简单地回答··男子微微一笑··“没错……中秋节…………”·“这次的任务是什么”·青年直接地问。
他并不会拐弯抹角··这是中秋节,他一定要杀人的中秋节··男子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话题转开:“我们兄弟俩认识,也有二十年了吧……”·青年看向男子,点了点头:“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中,他从来没跟这个他视为唯一亲人的男子过一次中秋节·二十年中,有十三次的中秋节,他是在杀人中度过的··“二十年……”男子似叹息般的念著这三个字。
“江寒,我知道你恨我·”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青年面前··青年稍感讶异,看著男子那略显失控的表情··“我知道,是我把你培养成一个杀手,是我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不再有温暖眼神的孩子,是我让你变成我杀人的工具,你的一生,是被我害了”男子握住青年的肩膀,双手有些颤抖,“可是……可是我停不下来我失去太多的东西了我想拿回原本属於我的一切啊江寒,你能明白吗你能原谅我吗”··青年的眼中流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却快得无从捕捉,他叹了口气:“主公,我从来都没恨过你。
如果不是你,世上早就没有我楚江寒了·你待我如父,却与我兄弟相称,这份恩情,江寒没齿难忘,所以无论主公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推辞·上刀山下油锅,江寒的这条命是主公你的。”
“好兄弟,好兄弟,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男子感动地抱住青年,拍著他的后背··“所以主公,你可以告诉我,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了。”
男子的双臂因这句话而僵硬了一下,但随即便放开了青年,掩饰- xing -地轻咳一下声,重新走回座位坐下··男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然后问道:“你知道当今的武林盟主是谁吧。”
青年点头:“聚贤山庄,古天赐·”·“聚贤山庄……聚贤山庄……”男子用力地握住茶杯,关节都开始泛白。
“你也知道,我是谁吧·”男子又语气复杂的问道··“聚贤山庄,古驭风·”·“没错聚贤山庄,古驭风”男子突然激动地提高声音,“曾经的少庄主,曾经的少盟主哈哈,曾经的”·男子用力握碎了手中的茶杯,任碎片将自己的手掌割破。
青年再次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撕下自己的衣襟,仔细地为男子包扎著··男子渐渐平静了下来,注视著面前这个为自己包扎伤口的青年··他知道,自己是这青年的一切。
无论他要求什么,青年都会毫不反抗地为他做·然而这一次……·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想抚摸男子的脸颊,却终於忍住,握紧拳头,将手垂了下去。
“主公别再伤害自己了·如果主公有什么吩咐,尽管对江寒说吧·”青年包扎好男子的伤口后,恭敬地站在他的身边··男子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再次开口:“古天赐成为武林盟主,已五年有余。
以他的武功和能力,倒的确无愧於‘武林盟主’这四个字·这几年他为三十六帮五十二派的事的确尽了不少力,而且带领那些武林人士跟拜月神教打了几场,都没有吃过败仗。
这样一个为武林尽职尽责的人,却年逾三十而未娶,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青年沈思了一下,试探- xing -地问倒:“难道他只醉心於统领江湖,无心儿女私情”·男子冷笑不已:“每年给他提亲的人几乎将聚贤山庄的门槛踏断,就算闭著眼睛选,他也能挑出一个女人来做老婆。”
“那是他心有所爱,却不能与之结合”青年也略感不解·毕竟在他们看来,传宗接代是要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更何况是堂堂一位武林盟主。
男子却依旧冷笑:“这次只对了一半·”·“哪一半”·“他不能娶·”·“为什么”·男子认真地看著青年,缓缓说道:“因为,他根本不爱女人。”
青年终於了然地点点头,但随即他发现男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的脸色渐渐转变成青色,最后变为苍白··“你明白了”男子依旧看著青年。
青年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我要他身败名裂”男子的目光转为- yin -沈,几乎将青年吞噬··青年的脸色终於慢慢恢复了正常。
“所以这次,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的工具”青年似乎有些怀疑,不得不出声确认··男子没有回答,却等於默认··青年再次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作为工具的命运·因为在二十年前,他的命就不再是他自己的了··“江寒……我……我真的舍不得你……”男子看向青年的目光转为炽热,却让青年产生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可是你更舍不得自己的盟主之位吧,主公·”·这句话,青年并没有说出·他只是突然转身向外走·他想离开这间屋子,想离开这个男人。
因为他怕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想逃离这个男人的欲望··他逃离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掉那男子··他知道自己办得到··因为他天生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无论那个人是谁。
他还不想忘恩负义··就在他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依旧坐在那里的男子,微微笑了一下··“我一定会完成这次任务的,主公。”
那是男子近十三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内堂便走出一个老人·他来到男子面前,低声问道:“他真的没问题吗”·男子自信地笑了笑,冷冷地望著青年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别忘了,我有一颗永远不会背叛的棋子。”
老人满意地点著头,笑得同样自信,“是啊,永远不会背叛·”·*********·夜深人静时,聚贤山庄听涛阁内依旧灯火通明··古天赐坐在案前,眉头深锁,看著从各地传来的密报,心头布满沈重的- yin -云。
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的第八起了··风雷门门主朱越、青海派掌们欧世岩、地堂门护法雷宵、飞鱼帮帮主宇文迪、灵霄派执事李亦、青龙门门主常天、仙霞派长老耿月华,再加上丐帮帮主孙启泰。
这八个人,都是各门各派中的中流砥柱,更是古天赐的挚交好友·可是他们却在一个月内先后遭到暗杀··他们都是死於剑下·一剑毙命,并且剑伤都是在心口之上。
·那剑痕只有两指宽,而且伤口居然没有血液流出,可见剑身薄如蝉翼,显然是以极快的手法刺入心脏··这几次暗杀似一人所为,并且毫无线索可查·古天赐利用聚贤山庄的情报网调查了一个月,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他沈重地叹了口气,直觉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他的双眼被蜡烟熏得几欲流泪,便伸出手按住自己的鼻梁,来缓解一下双眼的疲劳··一个人影一直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见他露出疲态,这才走上前去为他倒了一杯茶。
那茶是早就沏好了的,现在已经变冷·但古天赐接过茶杯后,还是对递给他茶杯的人感激一笑··“辛苦你了,思卿,这么晚还跟我在这里耗著·”·夏侯思卿摇摇头:“盟主都没有睡,我怎么能睡。”
古天赐闻言怔了一下,不住的摇头道:“盟主……盟主……看来我这个盟主做得并不好呢·”·夏侯思卿将手放在古天赐的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拍,“你别太苛求自己了。
这次的事件显然是针对武林联盟来的·不过……”·“不过怎样”古天赐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他知道自己这个副手的头脑绝对好过他这个盟主,只要他肯猜测的事,总是跟真相八九不离十。
“我总觉得,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你·”夏侯思卿定定地望著古天赐的双眼,以肯定的语气回答··“是我”古天赐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没错·你应该知道,他杀的这八个人,都是各门派中的一流好手,而且都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夏侯思卿分析道,“近几年武林联盟内并不安稳,相信你也清楚。
这八个人都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绝对支持你的人,并且都是在江湖上说得上话的大帮派中的首脑人物,所以对方一定要将之除去·”·“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古天赐心中有些恼火。
“是·因为只要有他们在,想把你拉下盟主宝座,就绝不会那么容易·”·“你的意思……对方的目标,是这个盟主之位”·夏侯思卿颔首:“差不多。”
古天赐冷笑道:“他们的胃口倒不小·你能猜到对方是什么人吗”·夏侯思卿无奈地摇摇头,“我毕竟不是神·”·“没关系,是什么人都没关系。”
古天赐将得到的密报放到烛火上烧掉,“对方既然有这个胆子来惹我,我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会让他失望”·他看著那纸条在自己手中燃烧,心下已经做好打算。
他毕竟是武林盟主··他会让那些企图将他击倒的人知道,他古天赐,绝对不是易於之辈·第一章 (下)·君山丐帮总舵·丐帮帮主去世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
丐帮四袋以上的弟子已於七天之内从全国各地赶回君山参加老帮主的葬礼·江湖上其他门派的人也都派来代表表示哀悼·而让丐帮上下真正重视的是另一个人的到来。
武林盟主古天赐亲自来到君山,祭奠好友亡灵··这次古天赐并没有带太多的人来·仅仅带了夏侯思卿以及几个贴身护卫·他是以私人的名义来参加葬礼的。
葬礼虽简单,却不失庄严··火化孙启泰的尸体后,丐帮为来自江湖各派的代表准备了酒菜,感激他们对老帮主的敬重··古天赐此时就是与三个八袋长老在内厅把酒聚谈。
三个长老具是老泪盈眶,连握住酒杯的手都不住的颤抖··“那天的情形究竟是怎样的”古天赐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必须将事情的经过弄清楚。
王长老眨眨眼逼回眼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哑声说道:“那一天……帮主他老人家刚从外面回来……古盟主应该知道,帮主一个月前正是到聚贤山庄去为盟主三十寿辰庆生,之后他老人家又在江北游玩了一圈才回到君山。
那天晚上帮主刚回来,跟兄弟们喝完酒就一个人到屋内休息……突然,兄弟们听到他老人家大喊一声‘你是谁’·咱们知道发生了情况,就冲了进去,可是那时只见到帮主他老人家抚著心口倒在地上,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死的要知道,以帮主的武功,在江湖上怎么也不会超出前十位,可是屋内根本看不出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他老人家在对方的剑下,连一招都走不过……”·说到这里,王长老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也许是帮主那晚多喝了酒,一时疏於防范,这才著了那杀胚的道”·古天赐的心头沈重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丐帮帮主孙启泰的身手·他不禁自问,如果是他,能不能在一招之内将孙启泰毙於剑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即使孙启泰酩酊大醉,他也知道,自己决不可能在三百招内取胜。
王长老接著说道:“现在丐帮群龙无首,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帮主他老人家走之前,并没有指定继任帮主的人选……如今老帮主撒手人寰,丐帮恐怕会因争夺帮主之位而陷入混乱的局面……”·古天赐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了,他对三位长老抱拳道:“古某恬为武林盟主,丐帮的事就是我古某的事,请三位长老放心,只要有我古某在的一天,丐帮就决不会散了架子古某势必会找出杀人凶手,以慰孙帮主在天之灵”·三位长老闻言全都离座,直挺挺向古天赐跪了下去,每人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他们知道,以古天赐的为人,决不会食言·只要古天赐肯把丐帮的事揽在身上,无疑在无形间化解了丐帮有可能遭遇的不安和动荡··“盟主大恩大德我们三个代替丐帮上下给盟主磕头了”··古天赐没有阻止三人的动作,他有资格接受这样的谢意。
现在,丐帮的事已经是他必须解决的了,所以他也就暂时留在了丐帮··这些都跟他计划中的并没有不同··只差最后一点了··那个人……该出现了吧·三天后,来参加葬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古天赐则跟夏侯思卿一起留在了君山,帮丐帮进行善后的工作。
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立王长老为代理帮主,并妥善地安抚了各个分舵的舵主,丐帮总算没有因为老帮主的突然去世而发生太大的动荡··三天来,他一直在等待。
等待对方的侍机而动,可是对方却没有出现··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对方的意图··如果对方并不是想把他诱出聚贤山庄的话,他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庄内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晚上,古天赐独自在丐帮为他安排的客房里休息,仍然在思考著整件事情·这次他的意见跟夏侯思卿的并没有不同,他们都认为那凶手会再次出现·因为他的最终目标,很可能就是刺杀古天赐。
对方很聪明,知道在聚贤山庄内动手是不智之举,便借剪除古天赐党羽的机会将古天赐诱出聚贤山庄,在外面动手··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出这个人··他要让那人用自己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犯下的错误。
突然,古天赐的耳朵动了动·一阵细微的衣衫破空之声传进了他的耳中·如此细微的动作,江湖上除了他之外,大概不会又第二个人能听到了··古天赐终於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他并没有猜错,该来的终於来了··那人轻巧地落在院内,看准了古天赐的房间,毫无声息地向门口掩去··就在他要的手要推开门的时候,整个院子内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将他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来人一惊,起身就要跃上房屋,此时古天赐已经从窗内穿身而出,微微一跃便挡住那人去路,挥出一掌向那人攻去。
那人身著黑色夜行衣,情急之中出掌与古天赐相对,借其掌力向后闪身,打算从来路返回··而当他回头时才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墙头,现在已经站满了一排弓箭手,只要他一跃起,数十只箭就会让他在一瞬间变成一只刺。
他并不笨,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走了,所以干脆放弃,站在院中与古天赐正面相对··这时,夏侯思卿已经从另一个房间内走了出来,踱到古天赐身边,安然一笑:“看来我们的安排,果然没有白费。”
那人终於知道,狩猎的人,最终还是掉入了别人的陷阱··他用黑巾覆面,双眼却精亮冰冷如秋夜寒星··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古天赐,古天赐也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他突然抬起手,将自己覆面的黑巾拿下··与其被逮后借他人之手,他宁可现在就让自己的面貌暴露在众人眼中··那是一张让人难以忘怀的年轻面孔··很冷,很傲,却也很孤独。
古天赐仍然看著那张脸,呼吸有一瞬间竟为之停顿··那张面孔并非绝美,甚至没有一点让人心醉之处,但是他就是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他被那青年的气质所深深吸引著。
那种不顾一切,漠视一切,超脱一切的孤高气质……·夏侯思卿站在古天赐身边,他也望著那青年,眼神之中竟然闪过一丝怨毒··“将他拿下。”
夏侯思卿突然出声命令,旁边有人拿著绳子走了出来··可是他们刚接近那青年,就去势比来势快地跌了出去··没有人看到青年是如何出手的,他就好像从未动过一样。
“要拿人的话,你就亲自过来吧·”·青年转而看向夏侯思卿,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夏侯思卿默默地垂下双眼,不跟青年对视,似乎怕他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什么。
这时古天赐动了·他向那青年走去··他知道他是那种宁可战死,也不愿像野兽一样被捕获的人··可是,他不能让他死··因为他心中有一个想法──这青年仅仅是一个傀儡,一个工具。
他并非真正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至少,他并没有看到青年身上有配带宝剑··“出招·”他来到青年面前,命令般的说道。
青年立刻出手向古天赐攻去,手掌以十分诡异的角度,从肋下斜切向古天赐的胸口··古天赐一懔,不闪不避,以同样的手法从肋下探掌硬接下青年的攻击,两人双掌相对,同时被对方的掌力震得后退一步。
古天赐暗暗心惊·他刚才那一掌,足有七成火候,可是那青年显然也未尽全力,出掌只是为了探视他的武功深浅·如果他没想错,那青年的内力很有可能还在他之上。
此刻他方才相信,这青年也许就是杀害那八人的凶手··那青年稍退即进,双掌不断挥出,掌掌不离古天赐胸口··古天赐脚下运起迷踪步法,以游走方式消耗著青年的内力。
青年显然知道他的意图,也转变掌力,将招式改为轻巧为主,依旧不离古天赐身体要害··古天赐越战越心惊·他直觉青年直到现在也没有拿出全力迎战。
也许是顾忌那一排站在墙头的弓箭手,也许是怕自家武功路数被发现··古天赐开始加重出手,改掌为指,攻向青年周身大- xue -··青年似乎早就料到,突然旋身抢进,几乎将身体掩进古天赐怀中。
就在这时,夏侯思卿突然高声喊道:“盟主小心”·只见寒光一闪,那青年竟然从腰上抽出一柄软剑,顺著旋身之势刺向古天赐胸口··古天赐临危不乱,双手一合,竟将剑身夹住,阻止了那已刺破自己胸口肌肤的剑尖更进一步的深入,脚下足尖一挑,踢在青年的左脚脚踝处。
·青年感觉左腿一麻,身体微微晃了晃,古天赐趁机出指,点了青年胸前- xue -道,将他制住,顺手夺下了他手中的那柄软剑··古天赐拿著那柄剑,仔细地看著。
剑身长约三尺,宽仅二指,身薄逾纱,软若发丝,硬如精钢··“三千烦恼丝,一剑断无愁·”·“好一柄噬人心头热血的青丝软剑”古天赐似乎忘了那青年存在般的抚剑感叹,双目染上悲愤之意。
他看向青年,“果然是你,果然是你·”·谁也听不出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夏侯思卿却在听到这两句话后握紧了拳头··青年竟也点头:“不错,果然是我。”
古天赐了然地望著青年,眼神万分复杂··他本以为不是他的··就算他只是个工具,也是一个会杀人的工具··古天赐突然开口问道:“你的名字”·青年不卑不亢地吐出三个字:“楚江寒。”
“楚江寒……我从没听过你的名字·你不是一个有名的杀手·”古天赐竟然将青丝软剑又送回楚江寒的腰间·因为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无法用他的剑来杀人了。
楚江寒并没有因他的行动而改变态度,“有名的杀手,总是活不长的·杀手的责任是杀人,不是出名·所以当一个杀手的名字被知道了之后,他必然命不久矣。
就好像现在的我一样·”·古天赐有些惋惜的看著他:“你很聪明·”·“我并不聪明·”楚江寒移开自己的眼神,“如果我够聪明,就不会在第一掌的时候手下留情。”
古天赐笑了一下,“你是在向我讨人情吗”·楚江寒不再开口,也不再看古天赐··古天赐却依旧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讨人情的话,你果然是很聪明。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古某,最不喜欢欠人情·”·楚江寒直到此刻才露出讶异的表情:“你不杀我”·“我说了,我讨厌欠人情。”
古天赐说完,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能感到,楚江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就在他走到房间台阶的时候,楚江寒再次开口:“你会后悔的。”
古天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江寒··“现在不杀我,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楚江寒肯定地直视古天赐,警告著他··古天赐没有回答,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转头走进了屋子。
“带走·”夏侯思卿终於走到楚江寒身边,如愿地将他捆绑起来·楚江寒这次没有反抗,安静地被押了下去··墙头上的弓箭手也突然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院内只剩下夏侯思卿一人,他站在那里,痴痴地看著古天赐房间那紧闭的房门··月光下,夏侯思卿那瘦弱的双肩竟在无助地颤抖··因为,他恨啊……·第二章 ·丐帮大牢内,铁锁加身的楚江寒正被丐帮刑堂长老拷问。
·鞭子又一次重重地抽在楚江寒的背上·他咬紧牙关,哼也不哼一声··“有种我就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负责拷问的孙启先恨恨地咒著,挥起鞭子运足内力猛烈地在楚江寒那早已皮开肉绽的后背上狠命地抽著。
他绝对无法原谅楚江寒,因为丐帮帮主就是他的亲弟弟··楚江寒武功受制,无法提起内力,只能以寻常身躯抵抗孙启先的鞭打·但他的意识却已经模糊,眼看就要昏厥。
就在这时,一桶冷水从他的头上浇了下来·冷水流过他的后背,引起一阵针扎般的疼痛··“说是什么人派你前来行刺”孙启先扔开木桶,抓住楚江寒的发髻提起他的脑袋。
·楚江寒的表情冷漠一如当初,甚至连看也不看孙启先··孙启先怒火中烧,放开楚江寒挥起鞭子就要再次抽下去··“请等一下·”一个不怒而威的声音在牢房外响起,孙启先不自觉地停下了挥鞭的动作。
他转身一看,是王长老带著古天赐以及夏侯思卿来到·刚才那一声,很显然出自古天赐口中··“参见古盟主·”孙启先走过去抱拳相见,并将牢房大门打开。
古天赐走了进来··楚江寒那受尽折磨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请孙长老先放下他·”夏侯思卿也皱起了眉头,走到孙启先身边要求道。
孙启先看了看古天赐,犹豫道:“这……他是刺杀本帮帮主的凶手,我怎么能轻易就放开他”·古天赐慢声道:“可是他刺杀的,不仅仅是丐帮的帮主,还包括其他帮派的首领人物。
如果他受不住孙长老的刑罚而死,我们不仅无法查出他的幕后主使,更无法向其他帮派的兄弟交代·毕竟现在想杀他的,并不只有丐帮而已·”·孙启先沈默,身体因气愤和悲伤而颤抖不已。
不能手刃杀弟仇人,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个人却并不仅仅是他的仇人·他终於下了决心,拿出钥匙将楚江寒身上的铁锁打开·失去凭依的楚江寒立刻跌倒在地,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又被孙启先一脚踢倒。
孙启先向古天赐跪了下去:“请盟主无论如何都要查明真凶,还我兄弟一个公道”·古天赐扶起孙启先,安慰道:“请孙长老放心。
等我查明真相,必会召开英雄大会,将那幕后主使之人公布於众,还大家一个公道”·“多谢古盟主”孙启先低头再拜,却被古天赐阻止。
古天赐蹲下身去探视楚江寒,心中多少有些怜悯··仅仅是一个晚上,这个青年就已经被残酷的刑罚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不禁有些责怪自己·如果前一个晚上他有安排好的话,楚江寒就不会受这么多的折磨了。
·“你能自己走吗”古天赐出声询问·他知道这个青年的心- xing -高傲,绝对不会接受他的帮助··楚江寒用力支撑起身体,后背的伤口因此而流出更多鲜血。
古天赐见状皱眉不已,却依然没有伸手相助··楚江寒突然张口低斥:“你是瞎子吗难道看不出来我根本无力行走” 古天赐一窒,忍不住想笑,却又极力忍住。
他伸手扶住楚江寒,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撑他站了起来··王长老和夏侯思卿却在一边暗自恼怒,因为楚江寒竟然敢对他们的盟主以那种语气说话,他也算得上是江湖第一人了。
古天赐将楚江寒带出牢房,另找一间房间安置,并找来大夫为他医治背后的伤口·大家虽然感到奇怪,却因为对方的身份而不敢多做猜测·毕竟武林之尊的行动,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然而他们根本料不到,古天赐仅仅是因为不舍让楚江寒受苦罢了··“这样……真的好吗”夏侯思卿站在古天赐身边,低声问道。
古天赐看了看床上服了药后已经睡著的楚江寒,默默地点点头··“可是我不放心·”夏侯思卿继续说道··古天赐侧头看他:“你应该知道,他只不过是个杀手而已。
作为一个工具,他已经被利用过了·真正可怕的并不是这个工具,而是那个使用工具的人·”·“他的确是一个工具,但并不是只能用来杀人·”夏侯思卿看著楚江寒那苍白的面容,缓慢而清楚的说著。
古天赐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但立刻恢复正常·他不认为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即使是跟他最为亲密的属下兼朋友的夏侯思卿,也绝对不知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古天赐看著夏侯思卿,对他保证·可是他自己清楚,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肯定·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夏侯思卿清楚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他比谁都了解古天赐的固执。
“希望你好自为之·毕竟,你仍然是整个武林的盟主·”夏侯思卿说完,便走了出去,所以他没有看到古天赐脸上复杂的表情··古天赐在床边坐了下来,仔细地看著楚江寒的面容。
他并不是一个美人,甚至比不上夏侯思卿··他的鼻梁很挺,不若思卿那么柔和;他的嘴唇很薄,没有思卿那么饱满;他的下颚棱角分明,不如思卿鹅卵般的光滑;他的眼神太过冷漠,不像思卿那么温柔如春……·他的眼神·“你看够了没有”楚江寒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张充满男- xing -气息的脸孔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在观察他。
“你醒得真快·”古天赐不著痕迹地一笑,抬起身体拉开跟楚江寒之间的距离··“如果你被一个讨厌的人盯著看的话,相信你也睡不著。”
楚江寒冷冷地说著,背后的痛楚又传了过来··他讨厌古天赐的眼神·那种温柔和包容让他无法忍受··他一想到自己接近古天赐的目的,就没办法正常的面对他。
这个男人,有可能是要他献上自己身体的人··虽然抱过不少女人,楚江寒却从来没有跟男人发生过关系·虽然该怎么做,他知道的并不比别人少··古天赐没有理会楚江寒的冷嘲热讽,关心地问道:“想不想吃东西我让人给你做了参汤。”
楚江寒一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古天赐笑著点头··“你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居然对一个阶下囚如此照顾”·“我只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你出什么差错,”古天赐认真地看著楚江寒的双眼,“因为我还要从你的身上,找到更多的东西。”
直到此刻,楚江寒方知道这个男人能够成为武林盟主并不仅仅是因为侥幸··他的眼神,并非只是一味的温柔和包容,同样可以冰冷而残忍·那是一个身经百战,从大风大浪里打拼过来的强者的眼神。
楚江寒甚至觉得有些发冷··他别过脸,躲开那几乎将他穿透的目光:“你别费心了·”·“因为你绝对不会说出是谁指使你的吗”·楚江寒默然。
“没关系,”古天赐的声音传到了楚江寒的耳中,“好的猎人,是有耐心等待的·而我,恰好是个打猎的好手·”·楚江寒再次疲惫地闭上双眼。
这个男人,也许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也许这次,他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完成他的任务··*** ******·又是明月当空··古天赐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好好睡过了。
而现在,他却睡得那么沈,似乎任何事都无法让他醒来··因为今晚临睡前他喝了酒·那是夏侯思卿敬给他的酒,一杯庆贺他捉拿到杀人凶手的酒,一杯他不能不喝的酒。
所以他才睡得这么沈··所以当他听到有人越过院墙闯入楚江寒房间的时候,他并没有能够及时醒来··“什么人”当古天赐终於挣扎著起身,推开房门查看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身影从楚江寒的房中夺门而出,一闪就消失在墙头。
他没有去追那个人影,因为对方的轻功决不在他之下·以他现在昏沈的头脑,绝对无法追上对方·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去看楚江寒··因为他不能让他死·这,应该就是最常见的杀人灭口吧。
古天赐冲到楚江寒房内,却发现楚江寒伏身倒在地上··他似乎发现了来人,并且想跟对方搏斗·可是他的武功已经被古天赐点- xue -封住,根本无力反抗。
·古天赐心头一痛,一个跨步就掠到楚江寒身边,将他扶起抱在怀里·这时,他才看到楚江寒毫无血色的面孔和流著血丝的嘴角··有一瞬间,古天赐甚至以为楚江寒已经死了。
但是看到他那微微颤动的鼻翼,才知道他仍然活著··古天赐突然感觉自己想跪下感谢上苍·感谢上苍没有躲去楚江寒的- xing -命··他将楚江寒抱到床上,之后便感觉背后有人接近。
他刚提起手掌,就听到来人开口道:“是我·”·古天赐放心地垂下手臂,叫著来人的名字:“思卿……”·夏侯思卿走到床边,看著受伤昏迷的楚江寒:“是对方派人来杀人灭口”·古天赐颔首:“应该是。”
“他伤的怎么样”夏侯思卿难得地问了一句,神色间有些紧张··古天赐犹豫了一下,遂伸手揭开楚江寒的衣襟,查看他的身体。
他立刻看到楚江寒左胸口上的一个暗红色掌印··“罗汉掌”古天赐狠狠地咬牙道··是罗汉掌·江湖上几乎人人会耍的罗汉掌。
只是能够将掌力使得如此之深,甚至在人身上留下掌印的人,世上倒真的不多·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们却仍然找不到关於凶手的蛛丝马迹··古天赐苦笑了一下:“这也许就是告诉我,永远不要疏忽大意。
如果我不是睡得那么死的话……”·“是我不好·”夏侯思卿突然打断古天赐,“我在你的酒里放了安神的药物·为了能让你睡得好一点。”
他低下了头,让古天赐看不清他的脸··“你只是关心我而已·”古天赐伸手拍了拍夏侯思卿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在意·而他的眼神却透露出对楚江寒的担心。
因为刚才他探了探楚江寒的脉象,发现微弱得几乎无法感觉得到·看来那一掌对楚江寒的伤害的确不小··“我去找大夫·”夏侯思卿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呆在这两个人的身边,立刻找了个借口走出房间。
这已经是第几个大夫了·古天赐茫然地想著··几乎找遍了整个城里的大夫,甚至连邻近城市的大夫也请了过来,但是他们看过楚江寒后,只有三个字:治不了。
有几个还干脆要古天赐为楚江寒准备好后事,因为他的心脉已经被重掌所伤,神仙难救··不过古天赐却仍然不放弃,因为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救楚江寒··如过那个人也救不了他的话,那么他就真的要给楚江寒准备后事了。
如影神医萧如影,人如其名··如果要选江湖上最神秘的人士,这人绝对能位列前三甲··因为他就像个影子一样·如果你想找他,他根本不会让你找到,假如你不想找他,他却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他就像个影子,明明存在,却无法捉摸··如果说江湖上还有几个人能找到这位如影神医的话,那古天赐无疑就是这少数几个人中的一个··所以现在,萧如影正坐在古天赐曾经坐过的地方,给已经昏迷了半月有余的楚江寒号脉。
不知过了多久,萧如影终於将手拿开,神色奇怪地低首沈思··“怎么样”古天赐焦急地询问著,关切之情溢於言表··萧如影白了他一眼,冷然道:“只要有我在,他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不过……”·古天赐似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听到楚江寒不会死后心里立刻安定下来·但是萧如影的“不过”二字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怎样”·萧如影继续道:“他所受的伤,并没有真正伤到心脉·但是我探了他的脉象,却显示他的心脉的确伤得很重……别人或许还有可能,但这个人,却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形。”
“你究竟想说什么”古天赐被萧如影弄得一头雾水,但从他的言语却可看出,事情似乎有些复杂··萧如影淡然道:“这个人,根本无心脉可伤。”
人体内有奇经八脉,这是连寻常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萧如影却说楚江寒根本没有心脉··看到古天赐不解的眼神,萧如影继续说道:“这人体内的经脉,大概在出生之时就已经被人以奇异的手法全部打通,真气在体内无所不至,无所不达,如果习武,一年之功可抵寻常人十年所修。
而且此人身上根本没有- xue -道,内力散於四肢百骸,源源不绝,永无乏溃·就连脉象,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随意控制·”·古天赐闻言脸色大变:“你是说,这个人根本不怕被点- xue -”·“无- xue -可点,何来怕之。”
萧如影伸出手,以指点向楚江寒的喉间··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楚江寒却突然抬起右手,用两指护住自己的喉间··萧如影立刻将手收回,同时说道:“所以,这个人所受的伤,根本就没那么严重。”
楚江寒在古天赐惊愕的眼神中慢慢坐了起来·他盯著萧如影,哑声问道:“你究竟是谁”·萧如影淡淡一笑:“萧如影。”
可是他的笑容却稍纵即逝,双眼探究般的看著楚江寒:“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呢”·楚江寒窒了一窒,茫然道:“我是谁我是谁难道……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吗”·萧如影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向一脸- yin -翳表情的古天赐,毫不客气地吩咐道:“请你先出去,我跟这个人有话要说。”
古天赐自从楚江寒醒来后,就没有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过·可是楚江寒却在躲避他的目光··他是在心虚吗为了欺骗他而感到心虚·古天赐在心底冷冷地笑著,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屋子。
·*** ******·客厅内,古天赐坐在桌边,沈默地看著在他身旁悠闲地品著香茗的萧如影··他实在是想问,他究竟跟楚江寒说了些什么东西,可是心头的一股气却让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结果没等他说话,萧如影已经先行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他之间的恩怨到底是什么”·古天赐一愣,没想到萧如影居然会来问他。
“他没跟你说吗”古天赐不懂·如果他们没说这些,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说·”萧如影不理会古天赐的疑问,只以眼神催促他快讲。
於是古天赐只得把事情的经过跟萧如影说了一遍·可是萧如影的神色却在他讲述的同时,变得越来越凝重··当古天赐终於将事情交代清楚后,萧如影的表情又恢复了最初的淡漠。
“这么说,武林联盟是不可能放过楚江寒了”萧如影又喝了口茶后,慢条斯理地询问··“而且也不可能放过他幕后的主使人。”
“难道不能只处置那个幕后主使,大人大量地放过楚江寒”萧如影斜睨著古天赐,等著他的回答··古天赐同样神色黯然:“最轻的处罚,恐怕也是挑断手筋脚筋,毁去武功,终生囚禁在聚贤山庄的水牢内。”
萧如影皱了皱眉,“你们还真残忍,居然留著他的命·”·人到了古天赐所说的那个地步,的确是生不如死·一刀给个痛快,倒成了解脱。
古天赐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他并不想这么对待楚江寒··然而,只有他一个人不想而已··他没办法跟整个武林抗争的·即使他是堂堂武林盟主。
“不过事情恐怕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萧如影弹了弹衣襟,似乎要弹去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古天赐点点头:“他大概不会供出自己的主子。
所以他宁可装成重伤,也不愿意醒过来面对我们·”·萧如影却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见古天赐挑眉,萧如影接著道:“我说的,是你们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废了楚江寒。”
古天赐不信:“难道楚江寒的武功,已经强到能够跟整个武林联盟对抗”·“那倒不是,还差一点·”萧如影的话已经接近大言不惭,“虽然他一个人的力量办不到,但是再加上我的,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你”古天赐更是惊讶,不知萧如影此言究竟是何道理··“如果加上我也不行的话……就再加上整个龙盟。”
萧如影的话如霹雳般传到古天赐的耳中··“龙盟……”喃喃地念著这两个字,他的额际已微微现出汗珠,“楚江寒……他姓楚难道这次的事,竟是龙盟指使”·“说话小心点,否则就算是朋友我也不会放过你。”
萧如影的双眼- yin -沈起来,“龙盟还没无聊到觊觎武林盟主位置的地步·”·“无聊,无聊·”古天赐不禁苦笑·不过能够说做武林盟主无聊这种话的,也只有龙盟的人才够资格。
他理了理心神,继续问道:“是不是楚江寒跟龙盟有什么关系”·萧如影的脸色温和了点,颔首道:“的确有关系,而且可能是不得了的大关系。”
“哦难道他是驭龙轩楚家的人”·“很有可能·”萧如影认真地回答,“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的名字就不应该是楚江寒。
要是我没想错,他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楚伯伯的长子,楚英雄·”·古天赐心头震撼更深:“你是说二十年前在钱塘江那场恶战中失踪的孩子”·二十年前的事,直到今天,武林中人也不敢或忘。
那是无比壮烈悲惨的一战··龙盟三百卫士与五百江湖恶人同归於尽的一战··那些恶人,每个人的武功都可站在江湖一流的行列,而且大都是连黑道都为之头痛的狠辣角色。
在那一战中,龙盟卫士三百人无一活命,同时也将对方尽数歼灭·最后更是将船炸毁,不让任何人得到他们的货物··而且龙盟驭龙轩轩主楚将军的长子年仅五岁的楚英雄,也在那一役中失踪。
后来,龙盟的报复更加狠毒,将那些参与那场劫船行动的人的家属及好友全部屠杀殆尽·整个江湖几乎为之动荡了五年之久,连中原武林多年来的大患拜月神教与之比起来都略显失色。
然而龙盟的报复却并没有停止,因为他们并没有找到那个真正策划这次劫船行动的人·龙盟曾经以重金悬赏,希望能够得到关於那个人的消息,可是过了二十年,那个元凶依旧逍遥法外。
古天赐比任何人都清楚龙盟的实力·因为他的好友萧如影,就是龙盟的人··如果说除了拜月神教,世上还有能够跟武林联盟对抗的组织的话,那就非龙盟莫属。
古天赐并不希望给自己树立强大的敌人··他终於知道,这件事处理起来,究竟有多么困难了·他头痛似地按住了太阳- xue -,不抱太大希望地问:“有没有可能是你弄错了”·萧如影却连他最后的希望也打破:“不可能。
因为除了龙盟的成员,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才能以气通脉,化- xue -无痕·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功夫一直比不上我的原因·而且……就算一开始我有些怀疑,在见到他身上的东西后就再也没有疑虑了。”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驭龙令”萧如影说著,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雕龙玉佩。
那玉佩看起来似是隋唐古玉,上面雕著两条相互交缠的飞龙,两条龙爪间赫然捧著一个“楚”字···那就是驭龙轩主人身份及地位的象征──驭龙令··这块玉佩,向来都是由继承轩主之位的楚家长子佩带的,见令如见轩主本人。
而这驭龙令,却也在二十年前随楚英雄一起失踪了··古天赐终於颓然地放下了手臂··他第一次觉得坐在武林盟主的宝座上,简直就是如坐针毡··不过他的内心,却也不知为何产生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并不想因为英雄有什么伤害而跟你翻脸·”·古天赐有些诧异:“你是说,你会为了楚江寒跟我翻脸”·萧如影万分认真的盯著古天赐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道:“擅动龙盟成员者,杀无赦。”
“我们是朋友·”·“为了英雄,我们可以不再是朋友·”·“就因为他是龙盟的人”·“没错。”
“看来龙盟的人并不讲道理·”·“讲道理的就不是龙盟·”·古天赐实不知该说些什么,萧如影却已起身,“我要走了。
我先去查探一下这件事,如果能够找到那个指使英雄的人,我希望用他来换英雄·一个完好无损的楚英雄·”·古天赐沈面容沈重:“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有可能要化友为敌了·”·萧如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身上杀气大炽:“别逼我现在就杀你·”·“我还不想死。”
古天赐知道萧如影若是想,他已经没命了··抑制住自己的杀意,萧如影向古天赐抱拳道:“保重·”·“保重·”·萧如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一个纵身便不见了踪影。
“楚江寒啊楚江寒……没想到你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麻烦·”·古天赐端起桌上已经冷却的茶水,无奈地低叹··第三章 ·这个被称做“麻烦”的楚江寒,正独自坐在床上,反复审视著手中的那枚雕龙玉佩。
刚才萧如影来跟他道别,并且把玉佩还给了他,要他好好保存··他自己并不知道那玉佩的来历,只知道自己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带在身上·就连他的姓氏,也是古驭风以玉佩上的字赐给他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记得,那天早上,江水很冷··唯一温暖的,就是古驭风的怀抱··他是被捡到的孩子·“江寒”就是古驭风给他取的名字。
就这样,古驭风就成为了他全部的生命··从小的时候,古驭风就教他练武,因为按古驭风的说法,他是武学上的奇才·因为他浑身的经脉都已经相通相融。
他并没有辜负古驭风的期望·仅仅七年,他的武功就已经达到一个旁人难以逾越的境界,甚至超过了古驭风·而且古驭风还为他找来那柄传说中的青丝软剑,作为他专用的兵器。
因为他喜欢看他舞剑··他对古驭风,有一种对父亲的崇敬和爱戴,而古驭风却宁愿跟他以兄弟相称·他在十二岁以前,一直叫他大哥的··直到那个时候。
十三年前的中秋夜··他从以前就感到很奇怪,他的大哥为什么总会让自己的属下在中秋夜去杀人,却没想到,早晚也有轮到他的一天··那是古驭风第一次让他去杀人。
楚江寒并不喜欢杀人,但是古驭风让他做的事,他绝对不会推辞·所以他成了古驭风的工具·一个最完美的杀人工具·他不记得自己第一个杀的人是谁了,只知道那人的血喷在脸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第一次杀了人之后,整整吐了一个晚上,几乎将自己的内脏全部吐光·之后当他倒在地上看著天上的圆月的时候,他就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叫他大哥了。
因为对他来说,他已经成为了一柄剑·一柄能够为他杀人的宝剑··十年磨一剑·古驭风却用了七年时间,就将他塑造成一个杀手··所以当楚江寒习惯杀人之后,再也没有呕吐过。
但是他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决不让被他杀的人流血··所以他的剑才能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刺入心脏三寸,再以更快的速度抽出·那样,死人的心头血就不会流出来,甚至他的剑上也不会沾到一丝血痕。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有些不同·古驭风也许并不仅仅将他当做一个杀手,就跟他手下其他无名的杀手一样··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的胸口,就不该出现那个掌印。
杀人灭口,他以前也做过这种工作··对於任务失败的杀手,毫不留情的杀掉·那样对方就不会泄露任何秘密了··古驭风是怕他被逮后招供出他吗所以才派人来杀他·他不会的。
就算死,他也不会将古驭风出卖的··就算现在他的心已经碎裂成无数块,已经对古驭风彻底绝望,他也不会的··古驭风毕竟曾经是他的一切··古天赐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楚江寒那面如死灰的表情。
他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楚江寒却依旧不看他,只是低头抚摩著那枚驭龙令··“你没事了吧·”古驭风问道··“死不了。”
略带失望的语气,似乎正在渴求死亡··“对方是谁”·“你认为这样我就会说吗”楚江寒终於看向古天赐,神色古怪地说道:“我告诉你,你死心吧。
就算我真的被杀了,我也决不会说出他是谁的·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免得留著我徒增麻烦·”·“杀了你”古天赐冷哼一声,“那么我也告诉你,你越想死,我就越要留著你这条命,让你亲眼看到我是怎么逮到你幕后的那个人,然后再把你们两个一起送进地狱。”
·他一步一步走近楚江寒,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无论你来这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都等著看,看你们究竟能耍出什么把戏·”·楚江寒并不反抗,只是用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古天赐。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像是两潭死水··而这种眼神,却让古天赐浑身一震·他放开楚江寒,脸色大变,“不可能……不可能……不会是你……不会是你”他摇著头向后退去,退到门边后转身冲了出去。
·楚江寒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微微仰著头·他根本没听到古天赐说了什么,因为他的心,根本不在这··古天赐狂奔著,根本不管丐帮弟子和自己的手下见到他后恭敬的问候,也没有施展轻功,就像一头被追捕的野兽一样狂野地奔著,似乎想要逃离楚江寒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曾经看过那样的一双眼睛,在一天夜里,在他的床上··那一天是八月十三,他的生日·三十岁的生日··聚贤山庄大摆宴席,恭请武林人士前来为古天赐庆生。
那一天来的人很多,几乎所有在江湖上混的人全部都到场了·每个人都敬酒给古天赐,他也每杯酒都喝·那一晚,他喝下了几百杯的酒,比他从前所喝过的加起来还要多。
古天赐的酒量并不差,可是那一天却醉得很快··“盟主已经三十岁了人说三十尔立,盟主也到了尔立之年了,不知什么时候咱们才能见到那位盟主夫人呢到时候,盟主可别忘了再请我们来喝喜酒啊”·有人在敬酒的时候这样对他说。
他知道自己在笑,可是怎么回答的却忘了··盟主夫人,盟主夫人…………·古天赐的笑很苦··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
可是,直到他对那些精壮男子的身体起反应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竟然只爱男人··从那以后,古天赐一直将自己的全副心神放在武林事务上,逼自己忘却自己那被称为败德的嗜好,忘却自己对男子的渴望。
可是他也比谁都清楚,越是想忘却,心头的痛楚就越鲜明··所以那天他醉了·醉得不醒人世··就连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他都不知道··他只记得,那天夜里突然醒来,发现有人正站在他的床边。
虽然醉酒,他的警觉- xing -却并没有减少·他伸手抓住那人的腕脉,那人因此而惊呼一声··然而,就是那压抑的,轻轻的,不知所措的惊呼,竟在古天赐的体内点燃了一把火。
古天赐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多年磨练出来的坚强自制力竟然在那一刻毁於一旦·他将那人拉到自己的床上,粗暴地撕裂那人的衣服··那人的身体修长而白皙,结实而不失柔软。
古天赐疯了·他在那具身体上肆虐著,蹂躏著,却听不到那人痛苦的叫声·对方似乎在极力的忍耐,不愿让自己发出任何羞耻的声音··古天赐终於残忍地将自己送入那人的体内,将他硬生生的撕裂。
也就是这时,他才听到从那人牙缝间传出来自喉头的悲鸣·古天赐不顾一切地抽送著,感受著从男子体内传来的紧窒和灼热··那人渐渐停止了挣扎,晃动著腰部迎合著古天赐的抽送,似乎想让他得到更多的快感,他的呼唤也在那时传进了古天赐的耳中──·“天赐……天赐……天赐……”·一声一声,如泣如诉……·意乱情迷中,古天赐看到了那人的双眼。
一双毫无希望,空洞无神的眼睛··就跟刚才楚江寒的双眼一样··他就是在那样的眼神中达到高潮的··第二天早上,他并没有在自己身边找到那个人。
留在床上的,只有班驳的血迹,和未干的体液,在在向他控诉他昨夜的暴行··他想找到那个人,因为他不会让自己的错误毁去别人的一生,他宁可毁了自己··可是他却有一种感觉,那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就在他放弃希望之后,他竟然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只是他无法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楚江寒的话,他还有什么面目来面对他呢·古天赐拒绝去想,拒绝去相信。
现在,他真的不知道楚江寒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了· 楚江寒睁开眼睛后,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了··夏侯思卿端著一碗药,正站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才坐了下去,柔声道:“你醒了那就把这碗药喝了吧。
这是盟主按照萧神医的方子给你熬的,趁热服下去效果才好·”·楚江寒戒备地看著夏侯思卿·他不喜欢这个人·无法否认,夏侯思卿很美,却不柔弱,因为他的神色总是充满温和的自信,仿佛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古天赐座下第一谋臣,聚贤山庄大部分的商业运做,都由这个人掌控,江湖人称小孔明·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武功深浅,因为他从来都不曾出过手。
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武功已经凌驾古天赐之上·聚贤山庄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夏侯思卿功不可没··可是楚江寒却从心里排斥这个人·就好像他知道,夏侯思卿同样讨厌他一样。
夏侯思卿没有理会楚江寒那拒绝的眼神,舀起一羹匙药汤,送到他口边:“喝吧·”·楚江寒张开了嘴,却并没有喝到药·夏侯思卿已经将那匙药汤倒在了他的身上。
楚江寒坐在那,根本不管药汤的去处,只是定定地看著夏侯思卿··夏侯思卿浑然未觉,仍旧不停地将药汤往楚江寒身上倒·当整碗药汤都倒空之后,他才淡淡一笑:“看来我应该跟盟主说一下,以后不用为你熬药了。
你竟然拒绝盟主好意将药汤打翻,还淋得一身都是·也许你体质特殊,不用服药也能痊愈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夏侯思卿在外面轻轻地关上房门,好似怕惊扰了楚江寒休息一样。
·不过楚江寒也终於明白了,夏侯思卿并不讨厌他··他只是恨他罢了··就在夏侯思卿离去不久,一片金黄色的薄纸就从门缝里掉了进来··楚江寒心中一动,随手凌空一抓,那纸片竟缓缓飘进了楚江寒的手掌。
自从那天落荒而逃后,古天赐就再也没去见楚江寒,而将照顾楚江寒的事全托付给夏侯思卿以及其他的卫士··他早就应该回到聚贤山庄,却因为楚江寒的伤势而耽搁了许久。
无奈之下,只得在君山处设下别馆,告知各处分堂将事务送到君山处理··现在,古天赐正对自己属下送来的财务报告大皱其眉··近半月来,聚贤山庄名下产业居然会发生莫名其妙的资金周转问题,而且原本与之合作的商家竟纷纷提出终止合作的要求,就连其一些他武林联盟所属帮派也开始跟聚贤山庄抢生意。
聚贤山庄的收入因此而少了三成以上,有些店面甚至不得不关门大吉··古天赐看著同样眉头深锁的夏侯思卿,神色凝重··“绝对是有人故意跟聚贤山庄过不去。”
夏侯思卿查看过全部的帐簿之后,做了这个结论··“除了那个人,我想不到会有其他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古天赐抚著下巴上冒出头的胡碴子,略带憔悴地说道。
“我怀疑有人泄露山庄内部的财务情况·”夏侯思卿合上帐簿··“可是那些重要的东西,我们不是已经带到君山了吗山庄内应该不会有什么才对……”刚说到这里,古天赐的眼神便闪烁了一下。
夏侯思卿笑了一下··“正是因为我们带过来,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情况·”·“你是说,这里有女干细”·“而且这人还不简单。
能够将我们的名下产业了解得如此清楚,恐怕也要花上一段时间了·而原本就知道的人,这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你不可能·”古天赐淡然说道。
夏侯思卿会心地点头·他知道,这男人相信他··“除了你我之外……又会有什么人呢相信我那些护卫也不可能。”
“他们想,也没这本事·”·“这么说,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两个人的想法再次完全吻合。
楚江寒··楚江寒很诧异,自己居然还会再接到古驭风的命令··金色的纸上用朱砂写著命令的内容··这是古驭风专用的传令方式,对楚江寒的传令方式。
这次,那男人想要断绝聚贤山庄的财力来源··所以楚江寒花了十天的时间在夜间研究整个聚贤山庄的各种产业,并且将能够得到的资料全部拓下传回给古驭风··他没想到,就连古天赐的贴身侍卫里,都有古驭风的人。
所以将消息传出,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楚江寒的伤势并没有完全痊愈·但是古驭风的命令他却无法违抗·只因为他不想··所以深夜时分,他依旧来到古天赐处理公务的地方,继续小心地翻找有用的资料。
而当屋内的灯火突然点燃的时候,楚江寒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古天赐站在屋角,双眼充满怒火··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大方的女干细不仅对他视而不见,还无所谓地拿出笔来打算拓下找到的资料·“楚江寒”古天赐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免得在他身边的夏侯思卿受苦。
楚江寒头也不抬,仍旧在进行著自己的工作··古天赐终於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纸笔:“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楚江寒冷道:“我在工作。”
“工作”古天赐恨得咬牙切齿,“你的工作就是来当贼吗”·“我的工作就是满足我主人的要求,至於工作的内容是什么,我从来不管。”
楚江寒理所当然地说道,显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很好,很好……”古天赐气极反笑,突然高声道:“来人把他绑起来,明天押解回聚贤山庄”·几个卫士走了进来,手上拿著牛筋绞著铁丝的特制绳索,将楚江寒捆绑起来。
这一次,楚江寒并没有反抗·他甚至觉得这些人很蠢,居然在这么久之后才发现他的行动··古天赐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见楚江寒了,可是再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心中百味陈杂,不知对楚江寒究竟是怜是恨··人已经被押了下去,古天赐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之后就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抚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知道那是夏侯思卿。
因为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无法碰触他的肩膀··夏侯思卿没有说什么,仅仅是把手放在古天赐的肩膀上,透过手掌的热度,来传达自己无声的体贴··“思卿……我们……有可能要跟龙盟干上了。”
古天赐的声音低沈而沙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楚江寒的了··我会跟你同生共死的··夏侯思卿没有说出来,但是他清楚,古天赐已经听到了。
牢内,楚江寒躺在干燥的稻草之上,突然感觉有些好笑··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进大牢了··不过这次没有那些非人的折磨,而且环境也不错·干燥通风,不会有- yin -- shi -之气。
他动了动身子,将绳索调到比较舒服的位置,打算就那样睡一宿·因为他知道明天开始,他可能就要赶路了,所以现在必须先养好精神··就在他刚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向牢房接近。
来人的脚步很轻,几乎是用足尖点地·不过却仍逃不过他的耳朵·把守的牢外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解决了吧·看来这个人,是冲著他来的···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老人正站在牢门外看著他。
楚江寒坐了起来,对那人点点头:“是你·”·“是我·”老人冷漠地回道··“你怎么又来了”·“因为上次我没杀死你。”
“你已经在我胸口留了一掌,难道还不满足·”·“可是那却是你故意挨的·而且我并不知道你没有死·”·“所以你就又来了是主公派你来的”·“反正你是一定要死的,所以究竟是谁让我来的,也就不重要了。”
“你认为你能杀了我”楚江寒挑衅似地问道··“至少被绳子绑住的是你而不是我·”老人笑了,笑得恁般得意,看著楚江寒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楚江寒没有说话,因为老人说的是事实··那老人伸出手,轻轻一捏便将牢门上那儿臂粗的铁链捏断,打开门走了进去··楚江寒后退了一步,身体贴在墙上。
“不用躲,躲也没用·”老人狞笑著接近楚江寒,提起手掌,运足真气,“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你毙於掌下·”·可是楚江寒非但不紧张,反而摇了摇头。
“你没必要救我·”·突然的一句话,让老人愣了一下,“我救你你确定自己没有搞错吗”·“他没搞错。”
一个声音突然在老人的身后响起,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但老人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只是将手掌一转,听声辨位,向背后狠狠地拍了下去··而他的掌力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老人吃了一惊,转身面对那人··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你是谁”老人喝问··“萧如影。”
年轻人刚回答完,身影就突然在老人面前消失,随后竟出现在老人与楚江寒之间,背对著老人,似是忘了他的存在般的,犹自对楚江寒嘘寒问暖··“他居然敢这么对你我真应该杀了那小子”萧如影毫不费力地将楚江寒身上的绳子扯断,让原本准备向他后背出掌的老人打消了念头。
因为老人知道,凭他的功力,还没办法扯断那条特制的捆神索,而这个年轻人,居然恁么轻松就将绳索扯开,这不禁让老人浑身开始冒出冷汗··楚江寒看著断掉的绳索叹了口气:“这么一个好东西,就被你给毁了。”
“好个屁,这破烂玩意儿聚龙岛上有得是,也就是陆上的人才把这东西当宝·”萧如影随意地踢开绳索,没发现自己的一番话给背后的老人造成多大的震撼。
“聚龙岛……聚龙岛……”老人惨然念道,脚下虚浮了几步,“没想到你竟然是龙盟萧家的人·腾龙轩主萧可畏是你什么人”·萧如影眉头紧了一下,转身瞪视老人道:“家父名讳岂是你这老儿能随便乱叫的”·老人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不住地点头:“好好好,既然裂云掌传人在此,老夫只有避而不见了……龙盟……龙盟……哈哈哈哈哈”老人凄惨地笑著,身影化做一道流光掠出牢门,奔走若逃。
“哼,这老小子的迷踪步倒练得不错·”萧如影冷嗤一声,随即转身拉起楚江寒的手腕探他的脉象··楚江寒淡然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不知为何,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无法保持一贯的冷漠,好像无法让自己不关心他。
“我根本就没走,一直在你身边观察情况·我相信对方肯定还会再派人来对你不利,却没想到来的是这个人·”·楚江寒有些紧张:“你知道他是谁”·“知道。”
“他为什么听说你是萧家的人之后就走了看他的混元掌,火候应该不差·为什么你只是化去他的掌力就把他吓走了”·“六十年前,他们夏侯家以混元掌而名动江湖,不可一世,后来遇到我爷爷,他们那时的家长夏侯易已经被尊为武林第一人,但是却纵容家仆行凶,我爷爷那时才十八岁,年轻气盛,又刚到江湖历练,看不过如此行径,就狠狠地教训了那家仆一顿,并毁去他的双手经脉,让他以后不得练掌。
结果夏侯老小子气不过,找我爷爷决斗,却连我爷爷十掌都接不住·他咽不下这口气,当场自毁武功,并发誓以后夏侯家人,绝不与龙盟萧家人做掌法之斗·”·“你说……刚才那人姓夏侯”楚江寒心头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萧如影放下楚江寒的手腕,说道:“他应该就是聚贤山庄前任总管,夏侯峰·”·“夏侯思卿是他什么人”楚江寒却又捉住萧如影的手。
“他儿子·”萧如影似乎有点累了,就顺势拉著楚江寒坐了下来··楚江寒隐约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却无法理清思绪·他神色虽冷漠,但心中却翻腾不已。
也许是他过於沈浸在自己的思想了里,所以根本没发现萧如影那慈爱而关怀的眼神··“小英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萧如影低低地叹著。
“你……你叫我什么”楚江寒终於被唤醒,可是心头的震撼却更深·因为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曾经听过有人这么唤他……·“小英子啊你忘了吗你小时侯,我们都是这么叫你的你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小的,谁都能管你,可是你也是最调皮的,怎么都不服管教。
小龙和小任他们都喜欢欺负你,只有我不会,所以你很黏我,总是叫著“影哥哥影哥哥”的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萧如影的神情那么温柔,好像在回忆过往那欢乐的时光。
“可是当你失踪的消息传回岛上后,小龙他们都哭得跟什么似的,因为他们虽然总是欺负你,却也是真的喜欢你,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疼爱著……我也哭了,哭得很严重,并且发誓,以后我医道有成,一定要出来行走江湖,一是打探当初劫船匪盗的真实身份,二是寻找失踪了的你……没想到,二十年后,真的让我找到你了。”
楚江寒静静地听著,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事情·上一次萧如影仅仅是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并且借走了他的玉佩而已·他有些混乱,希望能够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所听到的东西,他不禁出声要求道:“你……能不能把有关我的事,再仔细的对我说一遍”·萧如影握住他的手,“当然可以就怕你不喜欢听呢”·月光透过铁栅照在两个相依而眠的身影上,映出一个亲密的影子。
楚江寒二十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在梦中,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龙盟,依偎在自己爹娘的身边,与其他亲逾兄弟的朋友嬉笑打闹,在那里,他有另一个或者该说是他原本的名字,楚英雄。
然而他知道,那只能是一个梦,一个永远无法实现,并且遥不可及的梦·因为他的的生命已经打上了另一个烙印,一个名为“楚江寒”的烙印··楚英雄只存在於他的梦中,存在於其他人的记忆中。
那不是他的名字,他叫楚江寒·  题外话·简单的介绍一下龙盟~当当当·龙盟,始建於隋末唐初·由龙、楚、萧、任、战五家人组成,类似一个家族组织。
其中历代族长便是由龙家人担任·龙盟并不是一个江湖组织,不参与江湖事务,世代居住於浮岛聚龙岛上·但龙盟五家的成员具是功力高强之辈,武功自成一派,在武林中几无敌手。
其中楚家居驭龙轩,主管内陆商业和运输;萧家居腾龙轩,为医道世家;任家居邀龙轩,主管龙盟全部事务的部署;战家居游龙轩,主管海上运输及与海外各国的商业来往。
龙家居龙王阁,主战·历代龙王均是龙盟内功力最高之人,负责惩治龙盟内的犯错之人·龙盟卫士全部由龙家挑选及训练,然后安排至各轩担任守卫之职。
·龙盟虽由五姓人家组成,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坚如磐石,亲密直若一家·所以只要有一家受难,整个龙盟都会为之尽力··当时海上龙盟,武林联盟,西藏拜月神教为最有名的三大组织。
第四章 ·古驭风悠闲地站在一丛茶花前,用花剪修剪著多余的枝叶··他喜欢茶花,那种在背- yin -处才得以生长茂盛的美丽植物··就好像他一样。
稍一用力,一朵正在开放的茶花儿就被剪了下来··古驭风将之凑到鼻端嗅了嗅,便毫不怜惜地扔到地上,还踩了一脚··花只有在还留在梗上的时候才有欣赏的价值,一但被剪下,就已是残花。
人也一样··所以他看著眼前的茶花,却无法不想起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被另一个人采撷了呢·连他都没有碰过的绝色茶花。
当夏侯峰回到古驭风身边的时候,看到的恰好就是他将那丛茶花剪得七凌八落的情景··古驭风感觉到他的气息,出声问道:“这一阵子你去哪了”·“去办一些私事。”
夏侯峰垂首应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很顺利·各帮派的内部,已经由我们安排的内线继承了主位,而且聚贤山庄的财源也在逐渐流失,由我们掌控了。”
“拜月神教那边呢”·“也已经打点好了·毕竟他们可是比我们更想除掉古天赐这个眼中钉·”·“那么古天赐他们什么时候动身”·“就在今天。”
“也就是说,今天就是他悲惨人生的开始……”·“而且他会永远地悲惨下去·”·古驭风终於笑了··他等了二十二年,等到不想再等下去了。
因为已经没有几个二十二年能让他再等下去··从他手上失去的东西,他就要亲手夺回来··整个聚贤山庄,乃至整个武林·“江寒……”·古驭风喃喃念出一个名字。
这大概是除了他的野心外,唯一能让他挂心的东西··“我看到了龙盟的人·”夏侯峰突然说道··古驭风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慌恐。
“而且那个人,跟楚江寒在一起·”·“什么”古驭风脚下一个踉跄,但随即稳住··“所以我认为,应该尽早除去楚江寒。”
夏侯峰的双眼充满了狠毒之意··“不,这次计划最关键的棋子就是他·我们绝对不能现在就把他失去·”古驭风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夏侯峰的提议。
“你真的那么仰赖他难道你不怕他将你出卖”·“不可能·”古驭风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果说这世上真的只有一个不会出卖我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他。”
夏侯峰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开了··他已经没有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另一个··他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还能有个人来送终·他希望夏侯家的血脉,还能继续延续下去。
可是楚江寒不死,他马上就要失去另一个儿子了·远离古驭风的视线之后,夏侯峰痛苦地握紧了拳头··“卿儿……爹……对不起你……”··残酷的双眸中,竟也留下一滴眼泪。
这也许是夏侯峰仅存的人- xing -的证明··****** ***·清晨,来到牢内提人的古天赐最早看到的是倒在通道里七扭八歪的卫士们·他心里一惊,以为楚江寒有了什么闪失,便不顾一切地冲进牢房,可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楚江寒那靠在萧如影肩膀上安然酣睡的脸。
古天赐心头不禁燃起一阵怒火··一种被狠狠冒犯了的怒火··他不喜欢别人碰属於他的东西,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他刚要吼,就看到萧如影举起手指放到唇上,示意他安静。
古天赐强压下愤怒,走进牢房,粗声道:“你怎么在这儿”·萧如影冷冷地看著他:“我还没问你,他怎么在这,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他是女干细·”古天赐说出关押楚江寒的理由··“我只知道,他是我亲过骨肉的兄弟·”萧如影边说边揽住楚江寒的肩膀,让他能睡得更舒服点。
古天赐恶狠狠地盯著萧如影的手:“他为什么还不醒”·“我给他吃了药·”萧如影说到这里,便感到一阵怒意,“说,为什么没有按照我开的方子给他调理”·“他不肯吃药。
思卿亲自喂他,他反而将药打翻·”·“真是这样吗那个夏侯思卿说的”·“要不然你以为怎样”·萧如影不跟他争辩,“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置他”·“押回聚贤山庄,按照江湖规矩仲裁。”
古天赐坚决地说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古天赐摇头··萧如影叹了口气,轻轻将楚江寒放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当他经过古天赐身边的时候,突然开口:“别太难为他,他并没有什么错·”·“是他在难为我·”古天赐语气更加冰冷··“看来我们的朋友,真的做不成了。”
古天赐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总之你好自为之·他再有片刻就会醒来,到时候,别再绑他了,他自然会跟你走的·”萧如影知道楚江寒的脾气,因为那是融在楚家人骨血里的傲气,无论怎样都除不去的。
说完,萧如影直直地走了出去,但走到夏侯思卿身边时,却瞪了他一眼··夏侯思卿没说什么,只是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楚江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不是牢房的稻草上。
他并没有因环境的不同而有什么改变,只是起身整理好衣衫,等著该来的人出现··门果然立刻打开,古天赐带著夏侯思卿和几个卫士走了进来··“什么时候走”楚江寒难得地出声问道。
“马上·”·古天赐说完立刻闪身,楚江寒看到院内已经准备好的二十几匹健马··“你的身体能骑马吗”古天赐的话音虽冷,却掩不住眼中的关切之意。
楚江寒二话不说,屋里众人只是眼前一花,楚江寒的人就已经到了门外马上··古天赐一笑,带著众人一起上马··二十余骑,就那样扬著一路烟尘,在丐帮众人暗中护送下,离开了君山。
古天赐策马跑在最前面,楚江寒紧随其后··他看著他那宽广有力的脊背,不禁有些眩晕··这个人,真的让他看不透··他不知他为什么总是对他那么宽容。
他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在故意触怒他,冒犯他·可是他却硬是留下了他的- xing -命··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那武林盟主的身份,所以就不得不表现出与身份相称的肚量·他真的搞不清楚了。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这个人,是等著他来诱惑的··如果他有夏侯思卿的姿色的话,这个工作进行起来才会比较顺利吧··他知道夏侯思卿对古天赐有一份莫名的保护和占有的感情。
而古天赐对夏侯思卿更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他甚至有些无法介入两人之间·或者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本能地排斥古驭风交代他的事··所以他心里的某个部分,甚至希望自己能够被杀掉。
这次回聚贤山庄,等著他的不知究竟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畏惧的··反正早从被捡到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没命了··没命的人,是没什么好怕的。
***  ******·几日后,一行人已来到黄山山麓··夏侯思卿抬头望去,略现安然:“过了黄山,就是我们聚贤山庄的地界了·”·古天赐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这几天,楚江寒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却总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凝望他·而当他想捕捉他的眼神的时候,得到的却总是对方的逃避··古天赐一直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是为了行刺,为什么居然行刺到他的床上·他不敢问,甚至连试探都不敢··因为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夜里给他无尽快感的那副躯体。
假如那个人真的是楚江寒,他又怎么能亲手把他推进鬼门关·过了黄山,就等於到了聚贤山庄··对楚江寒来说,那里却有可能成为阎王殿。
此时,古天赐居然希望马能够走得慢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走过黄山··像是感应到古天赐心中想法一样,他跨下的那匹黄骠子突然不安地打起喷嚏,脚下也开始乱了起来。
古天赐心中一凛,直觉会发生什么···“快上山·”双腿一夹,古天赐催马跑上山路··古天赐带头疾奔,很快便来到陡峭的山崖之上,这时,他已经隐约能听到周围有为数不少的衣衫沙沙响动之声和脚底踏在枯叶上的声响。
他略微放缓速度,跟楚江寒并排而行··“等一下如果发生什么状况,帮我保护思卿·”他知道楚江寒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大略算了一下,对方至少来了两百人,而且大都是硬底子。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也许还能逃出重围,但他不能将自家儿郎弃於不顾,更无法不顾及思卿·所以等一下如果开打的话,他只能尽力杀敌,多杀一个,他们就少一分危险。
而思卿,就只能交给楚江寒保护了··楚江寒没说什么,心中却有些纳闷··以夏侯思卿的武功,真的需要他的保护吗·他稍稍侧头,看到夏侯思卿一如平常的表情,不禁疑惑更深。
突然,一阵尖锐的声音在山崖上回响起来:“古天赐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话音在崖上飘忽不定,根本无法判断其来源,可见是由人以深厚内力逼出,迷惑人心。
古天赐仰天一笑:“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拜月神教诸位长老驾到不知你们侍月尊者剩下的那条大腿是不是还管用,记得他的另一条腿,早在三年前就送给古某了。”
古天赐话音刚落,崖上林中就闪出约三百左右的身著月黄藏袍,散发披肩,裸足坦胸的藏族男子·其中打头的那个,更是只有一右条腿,而左腿却以木桩代替。
那男子看来三殉左右,容貌深刻狂放,可是看向古天赐的双眼却充满仇恨··古天赐从一开始,眼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个男人··“格桑,别来无恙·”不理会拜月神教其他的人,古天赐却对那男子抱拳。
被称做格桑的男子微微点头,眼中恨意更深··“尊者,请下令”旁边有人走到男子身边,低首请求··男子低沈地吐出一个字:“杀。”
这一个字刚出口,古天赐就已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几次虚踏,落在格桑面前·格桑微一闪身,从袖中取出一柄月形弯刀,向古天赐肩膀砍去··其他人则根本不管两人,似乎深信他们的尊者一个人就能对付武林盟主古天赐。
其他人已经由几位长老带领,攻向随从古天赐的那些卫士们··楚江寒见有人攻来,立刻抽出腰际软剑,跃入战圈,看准几个带头之人,将剑一一送入他们的胸膛。
那几位长老只见到眼前人影一闪,就感到心口发凉,当他们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已经倒了下去··拜月神教教众见长老被杀,更加狂乱,悍然举起新月形刀砍向自己的敌人。
他们的武功招式诡异,出手很猛,总是从人体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出招,让人无从捉摸·楚江寒知道,他们的这种功夫,类似於印度修行者的瑜珈功,藏边盛行佛教,又远离中原武林,难免会有一些奇招怪式。
他并不理会这些,仍然凝神驭剑,不断地将手中的青丝送入眼前之人的心头··而那些卫士们,却根本无法抵挡这些藏人的弯刀,大多已伤於敌人刀下·但是他们听从古天赐的吩咐,全部站成一排,无论如何都要挡住那些教徒,不让他们越过防线去伤害夏侯思卿。
而夏侯思卿却根本看都不看他们,只把目光放在跟侍月尊者格桑激斗的古天赐身上,心中焦急如焚··格桑是古天赐曾经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敌人··三年前古天赐带领三帮六派与拜月神教在蜀中激战,身上留下三十二道刀疤,而其中有三十道是格桑留给他的,作为代价,格桑付出的是一条左腿。
·那一次,拜月神教惨败,退回藏边休养生息,没想到居然於三年之后卷土重来··格桑这次重返中原,为的就是找古天赐报断腿之仇··所以当有人告诉他古天赐的行踪后,他连教主都没有知会,便迫不及待地领著手下来到黄山埋伏,为的就是能够将仇人斩於刀下。
古天赐同样知道格桑不好对付,所以一上手便找上了他·格桑的刀法他曾见过,那种诡异的路数和寒冷的刀光,他一生也无法忘怀··现在,他单凭一双肉掌与格桑周旋,腾挪之间不甚轻松。
格桑知道古天赐的弱点就是夏侯思卿,所以一开始他就吩咐众人,不要理会他,全力擒杀夏侯思卿·可是他没想到,古天赐身边居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修罗剑神·他亲眼看到自家长老连一招都没出就死於那人剑下,他亲眼看到数十教众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般被那人以剑刺杀。
而那些死去的人,居然连血都不会流一滴··那人似乎很习惯杀人,看到那么多人在他面前倒下,死去,居然连脸色都不变,只有如鄙视般的冷漠··那是对生命的鄙视,神明对人类的鄙视。
格桑的额际冒出冷汗,下手的力度也失去不少·古天赐看准这一点,出掌愈加凶狠,将功力提至十成,将格桑的刀势完全压制住··格桑突觉压力大增,不得不收敛心神,全力抗敌。
夏侯思卿见古天赐暂时没什么问题,才略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护卫惨呼一声,被对方砍掉了一条膀子··防线上顿时出现了漏洞··拜月神教教徒见状发出一阵喜悦的狂啸,全部向那受伤的卫士攻去,那卫士立刻被众人乱刀分尸。
其他卫士看到这一场面,几乎忍不住要吐了出来,就是这一分神,又有几个人被砍倒在地··只要有人倒下,他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因为拜月神教的教徒绝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楚江寒第一次发现,杀人原来还可以跟屠宰一样,不,比屠宰更加令人作呕··原本二十余人的卫士,眼看剩下不到十个,他们不得不一点一点向崖边靠近,缩短防线来保护夏侯思卿。
楚江寒仍不停地挥著剑·他面前的人,也在不停的倒下去·因为他记得古天赐的请求──保护夏侯思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可是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确已经在保护著那个他并不喜欢的夏侯思卿了。
古天赐很快就发现战况的转变,心头突地沈了起来·而格桑恰好看准机会,拼著挨古天赐一掌,挥刀砍上了古天赐的左腿··古天赐一吃痛,立刻施展擒拿手,拿住格桑手腕,喝了一声:“给我放下”格桑的刀应声落地,但他的腰却突然向后弯了过去,以令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腿上,他用右腿和左手夹住古天赐的双腿,左腿上的木桩突然抬起踢向古天赐的头部。
古天赐同样顺势向后仰身,伸手制住格桑的左手,用力一甩,将格桑摔了出去·格桑落地后滚了一圈,随后揉身再上,直若扑食的猛兽·古天赐又与他空手战在一起。
楚江寒终於知道,原来杀人也会杀到手酸··他的剑已经不若最开始那么快了·死在他手中的人,大概已经将近两百·刺穿了两百人的心,他的心都要为之而伤了。
他面前的人又开始多起来,被他刺杀的人,已经开始会流血··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大吼著向他冲来,他一惊,剑尖一送,送入那人胸膛·可是那人来势却并未因此而停,反而让剑身刺穿自己的胸膛。
他突然伸手抓住剑身,大吼起来:“杀──”·楚江寒看到这一幕,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高大的身影,冷酷的剑士,透身而过的长剑,闪烁的火光,血腥的杀戮……·不知不觉间,楚江寒送开了握著剑柄的手,面色苍白地向后退了开去。
“不……不要……”·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著,却不知道自己不要的究竟是什么··突然,一个声音炸雷般响起:“江寒──小心”·楚江寒猛地惊醒,就见十几柄弯刀同时向他的身体砍来。
他骤然低首抱身,身体如刺般蜷缩起来,随后又以无法预测的角度随意一扭,便避开对方的攻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因为楚江寒所用的招式恰恰是拜月神教柔身术里最深奥的身法“扭转乾坤”。
来砍杀楚江寒的拜月神教教徒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楚江寒已经夺过一柄弯刀,以拜月神教的新月刀法开始继续进攻··此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遇到的,居然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拜月教徒剩下的已经只有几十人,但是古家的护卫也所剩无几,夏侯思卿仍然站在崖边,冷漠地看著刚刚从生死边缘徘徊过的楚江寒··他突然抬起脚,向激斗的地方走了过去。
拜月神教的教徒正愁无法杀入防线,却看到夏侯思卿自己走了过来,一个个都欣喜若狂,加紧攻势与楚江寒等人对抗著··楚江寒也听到了夏侯思卿的脚步··他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夏侯思卿已经加快速度向他冲了过来,突然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刀势必经之处。
如果楚江寒砍下去,必会伤到夏侯思卿,如果他不砍,就有五把刀等著砍到他身上··楚江寒心头一震──夏侯思卿,你好狠··楚江寒收刀在侧,胸口的气息被疾收而回的内力冲撞得翻腾不已。
他伸手将夏侯思卿揽进怀中,再一转身将他带离刀光,转瞬间,五把刀便同时砍上了楚江寒的后背··楚江寒咬紧牙关,轻轻出掌,以柔和的力道将夏侯思卿推送开,而他自己则在背后又受了几掌,整个身体依势跌出崖边。
“江寒──────”·原本与格桑缠斗在一起的古天赐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格桑更是趁机在他腰后劈上一掌。
古天赐就借这一掌之力,脚下运起千里足下的迷踪步法,转瞬便出现在崖边·他怒视那些伤了楚江寒的拜月教徒,猛然挥掌而上,将他们全部毙在掌下,随后一刻不停地掠到崖边,向下探去。
接著,他就看到一抹身影危险地挂在崖边··楚江寒从崖顶跌落后,恰好伸手把住一块尖石·他的手掌都几乎为之刺穿,但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却在激励著他,让他坚持住没有松手。
就在那时,他听到那声心碎的呼唤··一时间,他的眼眶突然一热··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是关心他的··原来那个古天赐,是真的关心他的…………·“江寒”·一声充满了惊喜、担忧、关切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楚江寒费力地抬起头,接著就看到古天赐的脸从崖边探出。
他看著他,目不转睛地·他们就那么看著彼此,似乎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还有强敌未除··楚江寒看著古天赐,满足地笑了··就在那个笑容几乎将古天赐整个人震撼当场的时候,他却看到楚江寒松开了原本抓住岩石的手…………·“江寒──不”古天赐看到那个身影就那么坠了下去,脑海中突然轰鸣起来。
他想都没有想,便立刻跃下悬崖,追著那抹坠落的身影而去··“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在崖边响起,夏侯思卿抱住头颅狂叫起来。
“天赐天赐────”·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不要这样·他只是想毁掉楚江寒,他并不想失去天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赐要跟那个人一起跳下悬崖啊·夏侯思卿没有停隔多久,他发疯般的冲到崖边,纵身就要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灰色身影突然出现,将他拦腰抱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傻孩子你想跟他一起死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悲凄和疼爱,斥著倒在地上夏侯思卿。
夏侯思卿根本不理,挣扎著向崖边爬去,跟古天赐一起死的念头比什么都坚决···老人无奈只得劈手砍在夏侯思卿的后颈,将他击晕··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崖边,他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身体微微颤抖著,牙关咬得死紧。
他要的,也不是这个结果··他并不想失去楚江寒··那是他在这世上除了自己的野心外,唯一还牵挂的东西··拜月神教的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就全部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和尸体,来为刚刚那场战斗做最后的见证。
九月的山风并不温暖,可是人伤透的心,却更加凄凉··第五章 ·聚贤山庄,山庄聚贤··古驭风站在聚贤山庄的门口,看著门上那块“一统江湖”的额匾,心中快慰不已。
他终於又回来了··经过二十二年,他终於又回到自己的家了·那是曾经将他驱逐的家,将他视若敝帚的家··他永远也忘不了,十八岁那年,被驱逐出聚贤山庄的情况。
他慢慢走进大门,所有仆人都在对他恭敬的行礼··因为这是他们原本的大少爷,他们打从心里尊敬爱戴的大少爷··他们一直在等他回来··古驭风走到大厅。
厅内的摆设,跟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上好的檀木桌,上好的檀木椅··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充满威严的怒意,坐在正位上对他怒目而视的父亲。
那个时候,他是跪在地上的··在所有人愤怒不解和鄙视的目光中,跪在地上的··他知道自己犯了错,由於自己的自信和鲁莽··他将五千江湖好汉,活生生葬送在拜月神教的- yin -谋下。
可是他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他没有说出,自己被自己最信任依赖的人,毫不留情地出卖了的事··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掌下,他的怀里。
他宁可自己背负所有的罪名,也不想让那个人在死后得到任何唾骂··就因为那个人曾让他看过这世界上,最温和美好的笑容··夏侯念卿……·这是一个刻在他骨血最深处的名字。
他曾经想过,用自己的死来弥补自己的错误··可是他却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屈辱··曾经的聚贤山庄少庄主,曾经的武林联盟少盟主,被他的父亲,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古家,驱逐出聚贤山庄。
他不要他死,他只要他尝尽失去一切的痛苦··因为他是他父亲,一个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父亲··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最无法忍受的究竟是什么··当时在大厅内,唯一为他求情的,就只有当时的总管夏侯峰。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欠他的,他想代替自己的儿子还债··然而自己的父亲却根本无法原谅他··因为他是武林盟主,一个有如此尊贵地位的人,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儿子的错误而失去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呢·古家人,天生就善於掌控权势。
所以他犯下的错,只能由他自己来承担··他走了,在自己那八岁的弟弟漠视的目光中,一点都不留恋地走了··因为他知道,他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整个武林联盟,还是会到他的手中··他才是上天选定的真正的武林至尊··所以今天,他回来了··以自己曾经珍视的人的- xing -命为代价,他又回来了。
古驭风走到正坐前,气势不凡地坐下,俨然一位真正的王者··那是在古天赐身上都看不到的霸气··古天赐是强者,而古驭风,才是真正的王者··“江寒……如果现在你能在我身边,看著我重新夺回一切的话……”·古驭风的眼神已经不再悲伤。
他善於凭吊,也善於忘却··虽然楚江寒曾经是他心中的一个影子,但现在,那影子已经烟消云散了··因为在他心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自己那尊贵的地位。
夏侯峰走进大厅,看到古驭风那坐在正前方的身影,心中猛地一跳··他看到的,似乎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将众生踩於脚下的无上神祗··他从不知道,地位的变化,竟会让一个人的气质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那个在他眼中曾经是卑鄙、狠毒、- yin -险、狡诈的完美综合体的人,竟然能够变成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如此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睥睨天下的武林霸主··夏侯峰的嘴唇颤抖了。
他策划了那么多年,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甚至牺牲了一个儿子,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够重振夏侯家的声威,让人们知道只有夏侯家才能真正的统领武林··可是现在,他终於明白,古家人为什么能代替他们夏侯家,成为武林至尊的原因了。
·有一种人,是天生的王者·任何人在这种人面前,都只能甘心地俯首称臣··古驭风,无疑就是这种人··****** ***·古天赐感觉很冷。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冷过··也许地狱里根本没有什么炼火,有的只是无尽的寒冷吧··他笑了··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跟著那个在他眼前下坠的身影,一起下了黄泉。
可是……他为什么不在他的怀里·他记得,自己加快下坠的势子,赶到那人身边,把他抱进了怀里啊··为什么……他不见了呢·古天赐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痛,都在发冷,他很奇怪,作为鬼魂的自己,居然还可以感受到生人才能感受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团温暖进入了他的怀里··那温暖的来源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臂上,他的双腿上··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抱住那团温暖,似是怕那温暖消失不见。
当他收紧手臂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那温暖在他怀中不安的颤抖·就好像……那天晚上一样……·楚江寒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保持著被古天赐抱在怀中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著他的。
他根本没有想到古天赐会跟他一起跳下悬崖··在那一刻,看到古天赐的眼神,他突然感到一阵疲倦,以及一种解脱··他不喜欢杀人,却总是在不停地杀著;他不希望自己活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却那样活了十三年;他不希望自己像个工具一样,被利用后就丢弃在一边;他也不希望让自己再卷入任何的- yin -谋,去毁灭别人的人生。
所以他在古天赐那样的眼神中,松开了握住那救命岩石的手··他感到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在关心他,把他当作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在关心著。
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死掉了,在心中充满那样的温暖和幸福的时候··可是当他下坠的时候,却看到他的身影紧随而至,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将他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为他遮挡下坠时遇到的各种阻碍。
也许是崖壁上偶尔探出的树枝的阻挡,再加上两人本能的运功提身,他们下坠的势子慢慢缓了下来,但是却仍然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粉红色的花海之中··古天赐背部著地,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而楚江寒却只是眼前一黑,随后就清醒了过来··他抬眸望去,才发现自己与古天赐,竟然落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桃花海中··也许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桃花仙境。
古天赐昏迷后,就没有醒来过·而楚江寒背后的伤口却因他体制特殊,很快就收口了·而且他没受什么内伤,只是身体一直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而已··古天赐硬挨格桑的那一掌,似乎伤到了足少- yin -肾经,所以体内真气无法自行运行,也就不能疗伤自救。
楚江寒好不容易才在那片桃海中找到一处靠近一条浅溪的山洞,将古天赐移了进去·那时,古天赐的身体已经冷了下来,并且留著虚汗·连嘴唇都在渐渐发紫。
楚江寒见状,只得先将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服撕开,把古天赐腿上的刀伤处理后包扎起来··但古天赐的体温却越来越低,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 xing -命恐怕就要这样葬送了。
楚江寒无奈,只得脱光二人的衣服,用自己的身体来给古天赐取暖··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男- xing -的身体··古天赐的胸膛很厚,很结实,不像他那样略微单薄。
他皮肤的颜色也接近古铜,充满了阳刚的感觉,不像他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古天赐真的很高,几乎高他一个头·他将脸靠在他的颈边,双脚竟然触不到古天赐的脚。
昏迷中的古天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凭本能地紧紧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却为此而颤抖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溢出。
古天赐身体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了·他微微动了动,眼睛也挣扎著想要睁开·而楚江寒却突然出手点了他的黑甜- xue -,古天赐便又昏了过去··楚江寒没办法让他现在就醒来,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当古天赐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江寒侧身坐在洞口,望著那片桃花海的情景··他有一瞬间,竟看得痴了··他惊讶地发现,楚江寒的侧脸,看起来竟是那么的动人。
他那有了热度的眼神,直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优美的颈部曲线,裸露的胸膛,修长的手臂和双腿……·他竟然是一丝不挂的·古天赐感到自己的呼吸沈重起来,甚至能感到自己身体产生的变化。
楚江寒却皱起了眉头,转而望著古天赐,“你的精神倒真好,伤还没有痊愈,居然就动了情欲·”·古天赐沙哑地开口:“如果你是我,一醒来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还有一个裸美人坐在面前引诱你,你也会动情的。”
楚江寒不再理他,继续欣赏著桃花··古天赐挣扎著坐起来,发现以自己现在的体力,的确不适宜再发泄·他双眼炽热地盯著楚江寒,将自己的衣服丢给他,“先披上,否则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
楚江寒接过衣服,一言不发地披在了身上,起身走出了山洞··他知道现在古天赐需要一个人来冷静一下··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意- yín -的对象。
楚江寒没想到,在那浅浅的溪水里,竟然还有不少的小鱼·虽然每条都不及巴掌长,但是多了一样可以拿来充饥·所以他再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为他和古天赐带回了还算丰盛的晚餐。
“你的伤怎么样”古天赐看到他,第一句就是关怀··“没事了·”楚江寒把鱼和柴火交给古天赐,心中居然有些生气,“你这人,脑子是不是真的不大管用为什么跟著我一起跳下来你难道忘了你是武林盟主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跟一个全武林都想杀之而后快的杀人凶手一起跳下悬崖,别人会怎么想”·古天赐慢条斯理地收拾著小鱼,再用木棍穿起来,“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其实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跟你跳下来了·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楚江寒闻言脸色沈了下来:“我没有逼你跟我跳·”·“是,是,是是我自做多情。”
古天赐继续准备晚餐的动作,“我心疼人家,舍不得人家一个人坠崖,想都没想就跟著人家跳了,结果人家不但不感激,反而说我脑子有问题,你说我不该后悔吗”··楚江寒差点笑出来,但立刻板住了脸:“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整个山崖下,只有你跟我而已,我刚才又没有发现出去的路,我们很有可能要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也不错啊,”古天赐无所谓地笑了笑,“至少我有佳人做陪,而你,就只能看著我这张不怎么样的老脸,痛苦地过一辈子了·”·“你倒有自知之明。”
楚江寒拿出古天赐衣服里的火折子,点起了火来烤鱼··“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古天赐突然神色认真地看向楚江寒,“我喜欢男人。”
这次楚江寒并没有逃避他的眼神,反而淡淡地回道:“我知道·”·古天赐眼神一闪,继续说道:“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对你出手·”·“我知道。”
仍然是淡淡的三个字,却让古天赐的心狂跳起来··“你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古天赐有些激动。
他甚至希望听到楚江寒承认,承认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他··而楚江寒却别过脸,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我不想说·”此时此刻,他不愿去想那个人。
那个塑造他,也毁了他的人··古天赐不再问了·他知道,只要楚江寒不想说,他怎么问都是没用的·因为楚江寒的固执,并不亚於他··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开口,只有阵阵烤鱼的香味开始在山洞中弥漫。
*********·夏侯思卿站在崖边,神色憔悴··夏侯峰就守在那里,怕自己的儿子一个想不开就跳了下去··“爹,派人去给他收尸吧·”夏侯思卿声音空洞地说道。
他不能让那两个人死在一起,绝对不能··“你知道,这里除了跳下去外,根本找不到其他到崖底的路·”·“我不管”夏侯思卿疯了一样冲到他父亲面前,“我要你把天赐的尸体给我找回来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夏侯峰怒火烧心,狠狠地甩了夏侯思卿一巴掌,将他掴倒在地:“畜生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夏侯家”·夏侯思卿抚著脸,凄惨地笑了,“是啊,夏侯家,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已经烟消云散了的夏侯家而已为了夏侯家,你宁可委屈自己在古家做个小小的总管;为了夏侯家,你宁可让哥哥去做那么无耻的事情;为了夏侯家,你宁可让我一辈子做个废人。
可是现在你得到了什么你看清楚,现在武林盟主是古驭风,不是你夏侯峰”·“畜生”夏侯峰气得浑身颤抖,抬起手掌就要击在夏侯思卿的天灵盖上。
可是当他看到儿子那双早就绝望了的双眼,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夏侯思卿突然安静了下来,仰著脸看著夏侯峰的手掌,似乎在等著它击上自己的头顶··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能够跟古天赐一起去死··他的人生,他的梦想,早就已经托付在了古天赐的身上··现在,古天赐已经跟楚江寒坠到了崖下,他恨得不能自已。
因为能陪在古天赐身边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他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的位置,即使那个人是楚江寒··*********·崖下,桃花依旧盛开著,似乎永无衰败。
楚江寒正在检视古天赐的内伤,准备为他疗伤··他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这大概要归功於龙盟对其成员从娘胎就开始进行的特殊培养··现在,楚江寒体内真气充沛,刀伤也完全愈合,只留下几条淡淡的疤痕。
古天赐见状啧啧称奇,直说萧如影太会藏私,相交那么多年,竟然一点秘诀都不透露给他··楚江寒发现古天赐的真气运行到下身的时候有些凝滞,似乎受怆不浅,有几处经脉似乎都已断掉。
如今除了以他强劲的内力才能助其打通之外,似乎还没有什么其他治愈的方法··“我先帮你将足少- yin -肾经的经脉全部打通,你的真气就可畅通无阻,到时你再用本身内力自行调息,功力或许可以完全恢复。”
“恢不恢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古天赐释然道,“反正如今我们在这桃源乡里,没有外敌,武功通神的有你一个就好了·”·“废话少说,到底要不要治伤”楚江寒终於发现,古天赐惹怒人的本事并不比他差。
看著楚江寒那带著生气的表情,古天赐满意地笑了笑:“你这样看起来才像个正常人啊,江寒·”·楚江寒双眼垂了下来··他几乎从未听过除了古驭风之外的人这么叫他。
就连萧如影,都只叫他另外的那个名字·可是那两个字从古天赐的口中叫出,竟让他感到一丝的温暖··他不再开口,只是将手掌贴向古天赐背心··他能感到古天赐的气血在皮肤下的流动。
那是一种蓬勃的生命的气息··他收敛心神,将内力源源不绝地通过任督二脉传向古天赐周身··古天赐的任督二脉早已打通,一接外界内力,立刻将之牵引按周身经脉循环,随后导入气海- xue -蓄为己用。
他知道现在楚江寒不仅仅在帮他打通足少- yin -肾经的- xue -道和经脉,连其他经脉都在助之打通··其实按照古天赐此时的武功修为,想打通自己全身的经脉并不难,但是那却耗时耗力,想要达到楚江寒的境界,至少还要三十年。
但是现在有了楚江寒强大内力相助,他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将足少- yin -肾经的经脉打通,真气又可以在他体内自行运转了··楚江寒突然感觉手上传来古天赐的内力,知道是他示意自己暂时收手,便收功而坐,调息了一下自己的真气。
帮古天赐疗伤,并没有用去他太多内力,但是帮他打通经脉,却让楚江寒耗力不少···当两人调息已毕,方再次松了一口气··古天赐走出山洞,环顾著如海般的桃花林,心中居然万分平静。
他感到楚江寒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开口道:“这里真可谓是人间仙境,如果我们没有跳下来,大概一辈子也不知道,在绝崖下,竟然别有洞天·”·楚江寒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古天赐一起欣赏那难得的美景。
“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以后退隐山林,倒是可以将这里当作隐居之地·”古天赐说著,就笑了起来,“不过依我看来,咱们要把隐居的日子,提前四十年了。”
隐居和他吗·楚江寒不自觉地看著古天赐的背影,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也许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就是这种安宁和平静吧。
跟自己的伴侣两个人,不问世事,远离红尘,终老一生··只是他从来都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古天赐,会是一个男人··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个妻的··“不知道……萧大哥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回到龙盟了……”·像是不太习惯这种气氛一样,楚江寒突然随便找了个话题。
古天赐诧异地回头:“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楚江寒颔首:“知道了·”·“那你……”·“知道了又怎样我能回去吗”·“那里至少是你的家,有你的亲人。”
“可是我对他们却全然陌生,相信他们对我也是一样·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作为楚江寒的自己·如果突然让我变成楚英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他们的生活和我的生活,已经没有任何的交叉点了·所以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变成另一个人·”·说到这里,楚江寒突然看向古天赐:“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想弄清楚自己是谁,可是真的弄清楚后,却更加痛苦。”
“这种痛苦,究竟是谁加诸在你身上的你有想过吗那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你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呢”古天赐有些心疼,也在痛恨那个将楚江寒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
“我从来都没怪过他·”楚江寒的眼神黯了下来,“那个人比我更可怜·他所执著的东西,已经让他著了魔,也迷失了自己·我不能放著他一个人不管,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个人,究竟是谁”古天赐一字一字,清楚地问道··“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的·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楚江寒竟微微笑了一下,“我会带著他的名字,一直带到地狱里去·”·古天赐默然·他没想到楚江寒,竟然是个将恩义看得比任何事都要重要的人。
“知道吗,其实,我是有兄弟姐妹的·”楚江寒改变了话题,“萧大哥说,那是在我失踪之后五年的事情了·爹娘又生下了他们新的儿女。
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叫楚英豪,而妹妹,闺名英杰,则有可能成为我的萧大嫂呢·”楚江寒迷朦的眼神似乎在看著那从未见面的兄弟和姐妹。
古天赐胸口一痛··“我也是有兄弟的·”他沈声说道··楚江寒身形一颤··“可是他却已不在了·原本,我这个盟主之位,该是他的。
他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小时侯,我记得我最崇拜的人,就是这个大哥·”古天赐回忆著,并没有看到楚江寒苍白的面容··“大哥却不喜欢我,我知道他一直很介意我的出生。
因为他是二娘生的孩子,而我,比他小了十岁,却是正室所生,他一直怕我抢走他在爹爹心中的地位,怕我抢走他的少盟主之位·可是我却从来都没那么想过·我只想跟他像亲兄弟一样融洽的相处,可是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念卿大哥,没有我。”
“念卿……难道是夏侯念卿”楚江寒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没错,他是思卿的哥哥·他和我大哥的关系,就像思卿和我一样。
他是大哥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是大哥唯一的朋友·”古天赐并没有问楚江寒为什么知道夏侯念卿这个人,因为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楚江寒有些不懂。
“那你又为什么会跟我诉说你的心事呢江寒……”·“我……”·楚江寒茫然地看著古天赐,不知该如何回答。
古天赐伸出手,轻轻遮住他的双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江寒,我知道你还不明白·可是我会等的,等到你明白的那天·我记得我说过,我是个擅长等待的好猎人。”
古天赐将楚江寒揽进怀中,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天……赐……”·略带无助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第一次叫出男人的名字。
古天赐心中也微微一颤,虽有些感动,却也有些失落··因为他已经从那呼唤声中发现,那天晚上被他占有的人,不是楚江寒··第六章 ·山崖底下的桃花,似乎并不会因为四季的变化而凋谢,总是终年的开放着。
楚江寒与古天赐在山洞里休息了几天后才一起出来巡视他们在无意中落下的这个地方·此时他们两个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这里开满桃花,倒是名副其实的桃花谷了。”
古驭风感激地看着那些救了他们二人- xing -命的桃花,不胜唏嘘··他们能够获救,也许还要归功于地面上那柔软的土质·那似乎是千百年来随风飘落的花瓣所融成的软床。
“只可惜这些桃花过于好客,似乎想将我们留下,永远陪伴它们呢·”楚江寒几天来已经在四周找了很久,却没有发现离开崖底的出路···“这里也不错啊。”
古天赐环视四周,“有如此美丽的桃花,有长流不息的溪水,有活跃崖底的小兽,我们想生活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不免艰苦,却也难得清净·”·“可惜我们都不是都不是能适应这种生活的人。”
“是啊,可惜·”古天赐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有可能找到出去的路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这里··这里虽很然美,他虽然能够得到楚江寒的陪伴,他却不想就这样在此困居一生。
也许是因为他并不如自己所认为的那么喜欢楚江寒··“如果我们想在这里长久住下去的话,那个山洞却不会是合适的地方·”古天赐托着下颚说道,“我们最好想办法找到更好的住处。”
·“找不到的话,难道就不能自食其力吗”楚江寒看着那些桃树,若有所思道··古天赐眼前一亮··他为什么没想到·可是这里虽有木柴,却没有可以砍伐的工具,就连建屋所必须的钢钉之类,他们也没有。
不过就在他思绪不定的时候,楚江寒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看准一棵桃树,挥掌而下,那大腿般粗的树干就已应声而断·他再挥掌,片刻间竟已将那枝叶繁茂的桃树削成一根看来可以盖屋的木梁。
他抬眼看着古天赐,慢慢说道:“武功,有时候未必就只能用来杀人·”·古天赐佩服地笑了,他这下是真的知道楚江寒的头脑的确并不比夏侯思卿慢多少。
他很快就加入了制造木材的行列,桃花谷内因此出现江湖两大高手跟桃树搏斗的奇怪情景··虽然跟楚江寒的相处并不算久,古天赐却已渐渐被他吸引··他很奇怪,究竟是怎样的生活环境才造就楚江寒如此冷漠的- xing -格。
楚江寒并不多言,却语必中其要害·他似乎认为语言是很珍贵的东西,只能说有用的那部分,其余之外任何被他认为是废话的,他绝不会多说一句··古天赐虽然曾努力过想改变楚江寒的这一点,可是在楚江寒一天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之后,他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多话·古天赐只能这么认为··他的目的虽然没有达成,但是他的用心楚江寒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想尽力来改变他。
他很感激··可是,他却已习惯了现在这样的自己··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拥有温暖的笑容,明亮的眼神,天真的个- xing -。
可是那些却都被一个男人颠覆了··他默默地用内力将木钉按入桃木中,来将木材固定在一起··古天赐现在并不在这里··他们一直在分工合作·当他盖屋的时候,古天赐就去寻找出路,而古天赐回来,他就去继续寻找。
他们并没有放弃离开这里的希望··远远地,楚江寒看到古天赐向他这里走了过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一次他又是无功而返··古天赐一言不发,拿起用掌力削好的木钉,狠狠地钉入木头里。
楚江寒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不甘愿吗·”·古天赐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想到楚江寒竟然主动跟他说话··“你是因为不想跟我这个杀手生活在一起,所以才那么急着想找出去的路吗。”
没有疑问的口气,楚江寒仅仅是在述说··“怎么会·江寒,我并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杀手·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古天赐放下手里的木头,沉声说道。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楚江寒重复着那四个字·他真的是像古天赐所说的那样身不由己吗还是他根本就从未试着反抗过·楚江寒已将眼神投向远方。
“我并不喜欢杀人,只是有时候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有时候我甚至希望死在剑下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他站了起来,向远处走去·既然古天赐已经回来了,找出路的工作就变成他的了不是吗。
然而他没有走出几步,就被古天赐拉住··古天赐伸手将楚江寒拉回来,强迫他面对他··“江寒,你不该是这样的”·“那我该是怎样的”·楚江寒看向古天赐的目光充满了疑惑,似乎在等着他告诉他答案。
可是他得到的,却只是沉默,因为没人知道他究竟该是怎样的··“也许时间久了,我就真的能变得像你说的,‘不该是这样的’了……不过我真的需要时间。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也许是一辈子·”楚江寒慢慢抬起手,轻轻划过古天赐的脸颊··他知道自己在诱惑他··所以古天赐并没有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用力将楚江寒抱进怀里,覆上了他的嘴唇··他没有进一步侵犯他,只是吻着··楚江寒没有挣扎,因为古天赐早就对他说过,他并不能保证不对他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古天赐终于放开他··楚江寒向后退着,退出了古天赐的怀抱··他转身走了,去继续他的工作··古天赐凝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无声地站在那里。
楚江寒啊楚江寒,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楚江寒向那条浅溪走去·他脑海中空空如也,因为古天赐的那个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排斥古天赐的吻。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喜欢男人的碰触的··可是他却不讨厌古天赐吻他··这个男人,真的已经在掠夺他的心了吗·楚江寒有些恐惧··古天赐,是等着他来诱惑的。
那是他的工作·他必须去去完成的工作·他没有死,古天赐也没有死·既然他们都活了下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继续自己的工作呢··唯一的理由大概就是他们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了吧。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继续诱惑他呢诱惑他留在他的身边,诱惑他陪伴他一生·毕竟他不讨厌那个男人不是吗·也许他在诱惑他的同时,也在被他所诱惑吧。
楚江寒站在溪边,目光不自觉地随着溪水而流动··他们一直在找那所谓的出路,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但现在,楚江寒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想离开这里。
如果他们没办法出去,他或许就不必再继续让他感到厌恶的任务了··但是古天赐,真的愿意跟他一生厮守在这里吗·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看到溪水中一片陌生的叶子。
那似乎是从上游流下来的,那似乎并不是桃树上的叶子·楚江寒目光一闪,身影化做一道如闪电般的流光,逆着溪水向上游掠去去··桃花谷下,已经跟数十日前大不相同了。
原本靠近浅溪的一片桃林已经被人移除,多出一块空地·在那空地之上,竟然盖了一间四周围着矮栅的桃木屋··那是楚江寒和古天赐合二人之力,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建成的。
现在,古天赐正躺在屋内的桃木床上,闭目沉思··他的命,是捡回来的··然而经过了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过程,他的头脑突然异常清明起来··因为在他跳崖之前,他并没有忽略那道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战况的灰色人影。
他知道夏侯思卿有了那人的保护,绝对不会出事,所以才义无返顾地跳了下来·因为那个人,绝对不会不救自己的儿子,虽然他已经在二十年前辞去总管之位,离开了聚贤山庄。
也正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让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回来了吧……·他并没有忘记那一年,那个人在他的面前走得那么决绝,那么潇洒。
他并不奇怪··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早晚有回来的一天··他不会放任自己手中的东西就那样的失去··楚江寒……应该是他派来的吧。
古天赐冷哼一声··那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把人当作自己的工具·除了夏侯念卿,所有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让他利用来登上盟主宝座的阶梯。
他不希望楚江寒那么过一辈子··毕竟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有某个部分,被这个冷漠的青年给打动了··楚江寒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古天赐沉思的温和表情。
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似乎不想打断古天赐的思绪,也不想打断他自己的··他曾经梦想过··有一天自己回到家,屋里已经有人在等他·帮他铺好被褥,烧了热水,准备一桌普通的饭菜等着他在忙碌了一天后能得到安心的休息。
他所渴望的,一直都是最普通的生活罢了··现在,屋里果然已经有了人··虽然没有干净的被褥,没有烧开的热水,没有香喷喷的饭菜,他还是被感动了。
也许这样跟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他们,真的能如此生活下去吗·古天赐知道楚江寒回来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发现楚江寒在望着他。
如果现在他睁开双眼的话,那个人一定又会移开自己的眼神··因为他学会了很多事情,却学不会坦然面对自己··直到那个门边的人开始走向他的时候,他才微微一笑,睁眼坐了起来。
“怎么样有发现出去的路吗”古天赐看着他,轻声问道··楚江寒摇头,在木桌边坐下,脸上仍是一贯的冷漠。
古天赐无所谓地开口:“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离开这里·”·“如果真的有路出去的话,你就会离开吗”楚江寒语调古怪地问。
“会·”·“为什么”·“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哦·”·“那你呢你会不会出去”·“会。”
“理由”·“跟你一样·”·“看来我们都不是真正能够不问世事,脱离红尘的人·”·“那种人真的存在吗”·“至少我没看到过。”
“所以说什么都没用·我们还是尽快地找到出路,重返人世吧·”·“江寒,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有任务。”
“什么任务”·楚江寒盯住古天赐的双眼:“用我的全部来诱惑你·”·古天赐不再开口了··他看着楚江寒的眸子,看到的只是无比的认真,和全然的坦白。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他从来也没隐瞒过不是吗·从一开始,他就在用他的一切诱惑他··他冷漠的神情,无谓的眼神,俊逸的外貌,高绝的武功。
这些,都让古天赐为之心动··但是他最无法抗拒的,就是楚江寒身上那独一无二的孤高和骄傲··他就像一只永远傲然的野兽,不愿对任何人低头··能服从,却不低头。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这是古天赐得到的最后的结论··他承认自己被引诱了··楚江寒站起身,走到古天赐面前。
·他捧起他的脸,突然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古天赐愣住了··他没想到楚江寒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么主动地挑动着他的情欲,用唇舌来刺激着古天赐的感官。
古天赐没有拒绝,伸手一带就将楚江寒揽进怀中,压倒在床上·他反客为主,开始肆意品尝身下人儿唇齿间的甜美··就在他的意识要完全被欲望征服的时候,楚江寒突然推开了他。
他冷冷地看着他,用眼神在熄灭着古天赐体内的欲火··“我给你两个选择·”·古天赐拼命压抑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哑声问道:“什么”·“抱我,一辈子跟我留在这里。”
“另一个呢”·楚江寒掩饰着自己的紧张,沉声开口:“你自己解决自己的欲望,然后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古天赐蓦地惊醒:“你说什么”·楚江寒眼中的冰冷,已经传到了心里。
“我找到了离开这里的路·”·****** ***·夏侯峰恭敬地垂手站在古驭风面前,不知他突然找他来究竟为了什么··“三十六帮,五十二派,已经有一多半在我的掌握中了。”
古驭风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盟主英武·”夏侯峰拱手拜道··“可是我等这一天,却等了足足二十二年……将人生中最宝贵的一部分,完全花费在了勾心斗角和- yin -谋篡权上。”
“为了能将整个武林握于掌内,盟主的付出是值得的·”·“夏侯叔叔……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痛苦·”古驭风突然叹了口气,“想当年夏侯家在武林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可是却因为一个无名小子而使得家道中落·你投靠我父亲,得到了山庄总管之位,但是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是委屈了·”·夏侯峰额冒冷汗:“属下不敢。”
古天赐不理会夏侯峰,继续说道:“夏侯家的混元掌,江湖之中有谁不知,有谁不晓身为如此绝技的传人,又怎么能屈居小小总管一职我知道夏侯叔叔一直不甘心,一直都想让夏侯家能够重振声威,统领江湖。”
·夏侯峰脸色- yin -晴不定,但已暗自运功,凝神以待··“其实这几年来,的确是委屈夏侯叔叔你了·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自己的儿子来接近我,掌控我,甚至让他出卖我。
这些我都没有怪过你,可是……你不该牺牲念卿……不该让他用死教会我怎么才能成为一个依靠自己的野心和谋略夺回自己一切的小人·”·“属下……属下……”夏侯峰战战兢兢,声音都开始发抖。
“夏侯叔叔……你败了·在这场赌博中,你彻底失败了·”·夏侯峰的精神,于这一刻完全崩溃··正如古驭风所说的那样,他败了,败得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因为他怕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利用他,却没想到自己才是真正被利用的那一个··他是一只老狐狸,而这男人却是一匹不折不扣的狼。
狼王··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撕碎他面前的这只狐狸··夏侯峰突然发现,就算他已经活了七十余年,已经可以称为古来希,但他还是一样的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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