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辞+番外 by 百里南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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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辞+番外 by 百里南枝(2)
·“呵呵·”崎莲掩嘴娇笑一声快走几步来到床边,带起的香风让千枫皱了皱眉头,玉指轻轻抚过那越发红润的唇瓣,感受着手下温软的触感,崎莲不由微微叹息,“千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此等尤物,即使是费些功夫也是值得的。”
手指在千枫的唇瓣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脖颈慢慢滑下,抚上胸膛,细腻的触感让崎莲一阵心悸,不再犹豫,崎莲低头便吻了下去··此时千枫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偏头刚好躲了开去。
这一动千枫才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恢复了两三成,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抓,崎莲不防,被他扣住了脖颈,千枫迷离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五指倏然收紧,崎莲剧烈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千枫的钳制,面色渐渐转白,很快便呈绛紫之色。
崎莲慢慢停止了挣扎,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更多的却是不甘,有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许是被那泪光恍花了眼,千枫的神智再次迷离了起来,面前这张脸渐渐变成了另外一张,凤眸樱唇,眼角的坠泪痣盈盈欲滴。
千枫慌忙松手,猛然得了新鲜空气的崎莲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咳咳咳,你……”·还未待她说完便被千枫一把拥入了怀中,千枫喃喃说道:“对不起,红鸢,对不起……”·怔愣片刻之后,崎莲回神,嘴角缓缓勾起,她任由千枫抱着,没有挣扎,双手绕到千枫背后,紧紧的搂住了他,柔声说道:“千枫,我是你的红鸢。”
“红鸢,好难受·”千枫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难过的蹭了蹭··“呵呵,别怕,我这就让你舒服·”·崎莲说着便要去脱千枫的衣服,却被千枫攥住了双手,“不可以,红鸢,我……”·“千枫,你不喜欢我了吗我是红鸢啊”·看着面前这张泫然欲泣的脸,千枫心里更加难受,却依然没有松手,只是痛苦的摇着头,“红鸢,对不起,红鸢,那个人……不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听闻此言,崎莲先是一怔,随即狠戾一笑,却依然柔声道:“没关系,我不怪你,你看你,那么难受,我只是想帮你而已,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让他知道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意识的呢喃着,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千枫的意识终于溃不成军,攥着崎莲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第23章 合欢·  崎澜踹开房门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衣衫半褪,滚作一团的两个人,血液瞬间凉了下来,想也不想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抓起崎莲向外丢了出去。
“啊”崎莲不防,尖叫一声摔倒在地,手臂被一旁的衣架划破了,汩汩往外流着鲜血··捂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崎莲刚好看到崎澜正小心翼翼的抱着千枫,仿佛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眼神一刻也没有看向这边。
“崎澜”崎莲狠戾的说道:“又是你坏我好事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滚出去”崎澜并未抬头,只伸手指着门口,语气冷冽。
“你找死”崎莲说罢便一掌拍向崎澜,凌厉的掌风将床边的帷幔吹得摇摇欲坠,然而崎澜依旧视而不见,一门心思全扑在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就在这一掌避无可避将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崎澜倏然抬手,轻飘飘的跟崎莲对了一掌,顷刻间,崎莲的身体便如断线的纸鸢一般倒飞了出去··“嘭”的一声,崎莲的身体落在了门外,她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崎澜,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伪装,当真是好得很,噗”·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崎莲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她此刻也已经明白了就算是两个自己加起来也根本不是崎澜的对手。
“滚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崎澜- yin -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一般让人遍体生寒,崎莲眼中闪过一丝惧怕,她知道崎澜已经动了杀意,不甘心的抬袖狠狠的擦了擦嘴角,捂着胸口爬起来,努力压下身体里翻腾的血气,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崎澜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潮红的千枫,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最终只是叹息一声:“你这傻子,平时不是很厉害么,今日怎么就着了他们的道儿呢”·袖子被人扯动,崎澜转头看着千枫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心疼的无以复加,如果再晚一步的话……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有狠戾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他看着千枫一字一句的说着:“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千枫只是无意识的扭动着身体贴向崎澜,领口在他的动作下敞得更开,一点朱红在月白色的衣襟里若隐若现,崎澜呼吸一滞,目光再也无法移开,抱着千枫的手越来越紧,似乎是想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千枫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乖巧让他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然而理智尚存,崎澜不想伤了他··头渐渐垂下,缓缓靠近那两片如花瓣般娇艳欲滴的唇瓣,似曾相识的柔软触感瞬间让人欲罢不能,理智也瞬间化为泡影,细细的啃咬,舔舐着近在咫尺的两片芳菲,然而这如隔靴搔痒般的厮磨却未能让崎澜满足,舌头轻轻顶开千枫微闭的牙关,一路攻城略地,迅速肆虐了千枫口中的每一寸土地,辗转反侧,意外的甜美让他欲罢不能。
“嗯~”像是沙漠中焦渴难耐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在崎澜贴上来的瞬间,千枫身体里的火焰被彻底点燃,手臂不自觉的攀上崎澜的脖颈,身体无意识的配合着他,口中发出一声声如叹息般的娇吟。
粗重的呼吸喷洒千枫脸上,千枫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看向崎澜,然后张嘴缓缓吐出一句话来:“红鸢,我好难受,对不起……”·崎澜身体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胸中的那团烈火瞬间被扑灭,只感到彻骨的凉,小心翼翼的推开千枫,阻止了他想要再扑上来的举动,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最终自嘲一笑:“原来,你是将我看作她了……”·崎澜慢慢从床上坐起,刚想下床,却被人从背后拥住。
“不要走……”·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崎澜的心再次动摇了起来,崎澜咬咬牙,狠心的扯开他的手臂,尽量温和的哄着:“乖,我去给你找大夫。”
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崎澜并未对千枫设防,不想如此状态下的他竟然还能出手,一击即中,身体瞬间动弹不得。
惊讶过后,崎澜闭上眼睛,试图冲开- xue -道,然而千枫点- xue -的手法非常怪异,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成功,只得放弃,身后脚步声慢慢靠近,崎澜无奈叹息:“千枫,你想做什么”·回答他的又是一阵劲风,面前的门被大力合上,千枫走到崎澜身旁,疑惑的歪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才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似是怕他再跑掉一般,千枫四下看了一圈,随即目光定在了崎澜的腰带上,三下五除二解下崎澜的腰带,将他的手反绑在身后,这才满意一笑:“呵呵,这下你跑不了了”·崎澜哭笑不得,然而对于这样理智全失只凭本能行动的千枫却毫无办法,只得软语劝道:“千枫乖,放开我,你现在需要看大夫。”
“真吵·”千枫皱眉,看了一圈,却再也找不到赌他嘴的东西了,干脆一个翻身将他压了在了身下,用嘴去堵住了他的唇··生猛的碰撞让崎澜瞬间觉得唇齿发麻,千枫也吃痛委屈的捂住了嘴巴,片刻之后又不甘心的凑了过来,口中还喃喃自语道:“再来……上次你是怎么做的,这样还是这样”·崎澜被他各种试探撩拨的心痒难耐,然而还是捕捉到了他口中的只言片语:上次……是什么时候是和红鸢吗·只这样想着,心中便有一阵钝痛袭来,崎澜觉得,自己开始嫉妒起那个叫红鸢的女人了。
下巴一痛,崎澜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千枫正蛮横的捏来自己的嘴,笨拙的舌不知何时已经溜入了自己口中,正试探般的四处点火··“小妖精”轻轻低咒一声,崎澜觉得,再君子下去,自己肯定要废了,不再隐忍,身体虽然动不了,却不妨碍他引导千枫深吻下去,千枫在崎澜的引诱下渐渐沉迷其中,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吻的不亦乐乎。
身体里的燥热依旧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有着愈演愈烈之势,手下意识的撕扯着两人身上的衣服,华贵的衣饰在千枫手下显得脆弱不堪,很快就变成了片片破布,被随手丢弃在地上。
第24章 沉沦·坦诚相见贴在一起的姿势让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千枫在崎澜身上胡乱的抚摸着,毫无章法,始终不能得其门而入,欲望得不到发泄的感觉让千枫难受得几乎哭了出来,只能不轻不重的咬着崎澜的唇瓣哼哼着:“难受……难受……帮帮我……”·崎澜也被他撩拨的不上不下,难受至极,看着千枫泪眼朦胧的样子,却又十分心疼,只能轻声诱哄道:“千枫乖,帮我解开- xue -道,我有办法让你不难受。”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真的”千枫满脸怀疑,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不要,解开以后你又要跑了·”·崎澜的眉心跳了跳,“你这傻子,关键时刻怎么不傻了”·“你才傻”·“好好好,我傻我傻,你快给我解开,我保证不跑,我对天发誓。”
如果不是被点了- xue -道,崎澜真恨不得举手指天为誓了··似乎是终于相信了他的话,千枫伸手在他身上的几处要- xue -点了几下,刚一恢复自由,崎澜便用内力挣断了缚住双手的腰带,一个翻身将千枫压在了身下,然后邪邪一笑:“你这惹火的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铺天盖地的吻向着千枫席卷了过来,从嘴唇,到脖颈,再到胸口……·   “啊~”胸前的敏感被含住的那一刹那,千枫终于承受不住,仰头□□出声,这一声□□仿佛是- cui -情剂一般,瞬间点燃了崎澜所有的热情,恨不得立马将身下之人拆吃入腹。
千枫觉得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漂漂浮浮,始终靠不了岸,只能抓住面前的这块浮木,随他一起堕落,沉沦··千钧一发之际,崎澜撑起身体紧紧盯着身下神色迷离的男人,沉声问道:“千枫,回答我,我是谁”·“崎澜,崎澜,崎澜……”千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臂再次攀上崎澜的脖子,试图将他拉回来。
听到千枫的回答,崎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再也忍耐不了,身体倏然下沉……·“啊”千枫仰头痛乎一声,长长的尾音被崎澜的唇堵在了他的喉咙里,热烈的吻加上合二为一的满足感很快便掩盖了身体的痛感,强烈而有力的律动让他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只能紧紧攀附着这个控制他所有感官的人,脑海中,有紫薇花一朵朵绽放,渐渐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海洋。
意识还算清明的最后一刻,崎澜想:这人真傻,明明是我让他这么疼的,还紧紧抓着不放,将我当成唯一的救赎,这个傻子·到了最后,两人都沉沦在欲海之中,再顾不得其他,唯余那摇曳的烛火下一室春光旖旎……·隐约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千枫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一股凉意袭来,千枫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了,半开的门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太过刺眼,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错觉··闭目适应了一会儿,才将挡住眼睛的手移开,根据光线的强度来看,现在应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举目四顾,有些眼熟,千枫这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昨晚的那间厢房了··昨晚……·零碎的记忆忽然涌入脑海,过于惊人的事实令千枫楞在了那里,昨晚,他和崎澜……睡了·低头检视了一番,身上那些斑斑驳驳的红痕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昨夜的事情并非春梦一场,再也没有勇气多看一眼,千枫索- xing -拉起被子蒙上了头。
·“嘶”太大的动作瞬间牵动了某处脆弱的神经,直疼得千枫龇牙咧嘴,他这才察觉到自己浑身都像散了架一般酸痛难忍。
“该死”千枫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试着放松身体,疼痛这才稍缓,被这么一搅和,方才的那些羞涩早已被甩得无影无踪了··想想也是,害羞个什么劲儿……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只不过换了个人换了个位置罢了·越想越觉得有理,刚要拉开被子,另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千枫苦恼的皱起眉头:等会儿见了崎澜我该怎么说说我既已睡了你就该对你负责你们俗世中不是最注重名节的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千枫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他才是被睡的那个,总不能让他哭着喊着让崎澜负责吧然后如果他不愿意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想想这个场面,千枫不禁抖了一下,立马强行打断自己的天马行空。
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便有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千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鸵鸟心态让他决定先装死躲过一劫再说··有人在床边坐下,被子被拉了一下,没拉动,接着便传来一声轻笑:“呵呵,现在知道害羞了昨天也不知是哪个小东西一直缠着我要,我险些都被你掏空了……”·眼见崎澜言语有越来越下流之势,千枫顾不得多想,直接从被子里窜出来堵住了他的嘴,用嘴……·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崎澜很快便接受了千枫的投怀送抱,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又一番厮磨以后,两人才气喘吁吁的离开对方的唇瓣,一条可疑的银丝在他们中间拉开,暧昧彻骨,千枫只觉不忍直视,索- xing -趴在崎澜肩头闭上了眼睛。
一室静默,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温馨,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到了最后,千枫终于轻叹一声,开了口:“崎澜,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再不回来了。”
千枫明显感觉到崎澜的身体僵了一下,仿佛过了一世之久,才听他艰难的答道:“对不起,千枫……我不能走·”·千枫眨了眨眼睛,掩去了眼中的失落,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推开崎澜,故意不去看他眼中的挣扎,笑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不再看他,就那样起身拿起床头摆放整齐的衣服穿好,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等我,等我一段时间,可以吗”·千枫正要跨过门槛的脚收了回来,浑身的酸痛让他索- xing -倚在了门框上,也不回头,只轻问道:“等你报了仇吗我做不到……”·“为什么你喜欢她”·千枫轻叹:“你是不会懂的,罢了,你以后莫要来找我了。”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第25章 梦境·   千枫从未想过自己和崎澜的关系只不过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心里不是不难过,只不过这个死结,他有心无力。
那天的事情他从依澜院回去以后才从陆九那里知道了原委,原来那天陆九一直等不到千枫回来,眼看夜幕降临,他直觉是出事了,便火急火燎的去找了崎蓉,可是问过守卫以后才知道崎蓉前几日便动身去了拓跋,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而求助崎澜。
千枫回去以后,陆九没有多问,只是盯着他脖颈上的吻痕出了会儿神··时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崎澜真的如那日千枫所说,再也没来找过他··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崎蓉让人过来通知千枫,说晚上有家宴,让他去参加。
千枫只觉家宴两字十分讽刺,貌合神离的三个人坐在一处,哪里会有半分家的味道·不过他还是依言去了··千枫到的不早不晚,舞姬们正在循着靡靡的鼓乐轻轻摇摆着身躯,主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依旧一派雍容华贵的崎蓉,还有一贯风轻云淡的崎澜。
千枫不由往崎澜那边多看了两眼,许久未见,他依旧是一副万事都不盈于心的老样子,只不过似乎是清减了一些··“千枫,过来,坐这边·”崎蓉冲千枫招了招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下首,刚好位于她和崎澜之间。
说是家宴,其实琴瑶的一干臣子也都过来了,看到千枫坐在那个位置,下面立刻小声议论了起来,千枫耳力好,没多大会儿功夫便将那些窃窃私语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少年郎是谁啊王怎么让他坐到那里去了”·“不知道啊,从未见过呢”·“我倒是听说,王在览芳院里养了个面首,宠爱的紧呢看这人面相,应该就是他了。”
“哦~原来如此”·千枫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一声脆响,转头看去,却发现崎澜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滚了一圈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一旁的侍从立马给他递上了新的杯子,重新添满了酒,崎澜从容接过杯子,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抿着杯中的佳酿,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只听一声娇笑远远传来,“呵呵,我那里有些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还望姐姐和兄长见谅·”·说话间,一身绯色纱衣的崎莲便走入了大殿,婀娜多姿的体态引开了不少下属的窥探,崎莲也不介意,依旧摇曳生姿的走着,眼睛时不时的便会瞟向千枫的方向。
在她快要走过崎澜身旁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跌倒在地··“啊”本来只是跌了一跤,崎莲却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再也没有起来。
千枫转头看向崎澜,果然,他手中的杯子早已消失不见了··大殿中顿时一阵骚乱,崎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起身走到崎莲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然而当目光触及到地板上的一滩血迹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一干二净。
“疼,好疼,姐姐,救我”·崎莲因为疼痛,指甲深深的陷进了崎蓉的手腕中,有血丝慢慢从皮肤里渗出,凝聚成一滴滴血珠,掉落到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快去叫大夫把墨先生请过来·”崎蓉极力忍着颤抖,冷声吩咐道··这时在座的众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侍女们簇拥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崎莲抬到了旁边的厢房。
千枫转头看了一眼仍在看好戏的崎澜,随即也跟了上去,快步走到崎蓉身边,抬手握住的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不怕,我在·”·身后有寒芒直- she -而来,让千枫想忽略都难,然而此刻他已经察觉到了崎蓉的状况很是糟糕,再无暇顾及其他了。
厢房外,崎蓉命众臣都退了下去,只余一干丫鬟仆妇在厢房伺候,不断有惨叫声从厢房里传出,每听到一声,崎蓉的身体都要抖上一下,到了最后,千枫只得把她拥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站着。
过了许久,墨先生才从里面出来,拜见过崎蓉以后,墨先生看了看千枫,欲言又止,崎蓉无力的摆了摆手,“无妨,你说吧”·墨先生这才拱手说道:“属下无能,没能保住小小姐腹中的胎儿。”
崎蓉缓缓闭上眼睛,半晌才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厢房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有丫鬟端着水盆来去匆匆,每次端进去一盆清水,等到出了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盆血水,最后,在一个仆妇端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出来的时候,崎蓉终于再也忍不住,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瘫倒在地上吐了起来。
“崎蓉,不怕,不怕·”千枫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背,却没有丝毫效果,崎蓉的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了,身体也渐渐变冷,最后千枫只得抬手在她的脖子上轻点了一下,强制让她陷入昏睡,然后打横抱起她,回了览芳院。
“不要父王,我不看,求求你……”·崎蓉睡的很不安稳,嘴里不时会吐出几句呓语,千枫坐在床边,不停的用手帕拭去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崎蓉手腕上被崎莲抓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却依然看得千枫心里一阵刺痛。
千枫右手紧握着她的手,源源不断的往她身体里输送着内力,这样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崎蓉的情况非但不见好转,反而呈现出了恶化的趋势,她开始发烧了··犹豫许久,千枫无奈,还是将崎蓉扶了起来,让她盘腿坐好,自己则是与她相对而坐,两人掌心相贴,有银色光晕从千枫掌心吐出,顺着崎蓉的手掌在她周身运转一圈,最后消失不见。
千枫屏气凝神,缓缓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崎蓉的,刚一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千枫便觉神魂一阵动荡,随即眼前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景象,依然是在王府,但是很多地方和现在有着很大的变化。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怔愣间,千枫忽然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小径上追着一只彩蝶,女孩约摸四五岁的模样,笑得很是甜美,从她眼角的泪痣可以看出,这个孩子就是幼年的崎蓉,面貌上并没有太多现在的痕迹,现在的崎蓉很少笑。
廊下风铃叮当作响,千枫静静站在那里,有些不忍打断这份美好··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就在小崎蓉快要跑到到廊下的时候,一个妇人忽然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虽然容貌有所不同,千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容婆婆,小崎蓉停下脚步,怯怯的看向容婆婆:“容婆婆……”·容婆婆蹲下身子,微笑着平视小崎蓉,伸手想要触摸她的发髻,小崎蓉畏缩的向后退了一步,容婆婆只得讪讪的收回手去。
“婆婆可是有什么事”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容婆婆点头,“大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什么忙”·“大小姐你也知道,江夫人肚子里有一个小娃娃。”
小崎蓉点头,这事她偷偷听丫鬟们说过,大家都不敢在母亲面前提,每次提到这件事情,母亲的表情都很是惆怅,然而年幼的孩子却不管这些,她只知道,江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小娃娃跟自己流着相同的血。
容婆婆接着说道:“可是江夫人最近病了,却嫌汤药太过苦涩,总是不肯吃药,这样下去,她肚子里的小娃娃就要受苦了·”·听到这里,小崎蓉攥了攥拳头,微微有些心疼,“那我可以做些什么”·容婆婆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到小崎蓉面前,“等会儿大小姐只需趁丫鬟不在的时候溜进厨房将这包药放进江夫人的参汤里就行了。”
小崎蓉天真的仰头看她,“这样江夫人就能平平安安生下小娃娃了吗”·“是啊”·“那好吧”·“大小姐,切记此事不可跟别人说。”
“嗯,我知道,不然江夫人知道会生气的·”·小崎蓉接过纸包蹦蹦跳跳的走向了命运的转折点··第26章 往事· 千枫一路跟着,看着小崎蓉顺利的完成任务,满足的回到了母亲身边。
午餐期间,小崎蓉与母亲还有另一个比她稍小的小女孩相对而坐,女子话不多,只时不时往两个女儿碗中夹菜,显得温婉而娴静··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把拉起小崎蓉就要往外拖。
“父亲,你要做什么母亲,母亲救我”受到惊吓的小女孩紧紧拽住了母亲的衣袖,眼中蓄满了泪水··“崎墨宇,你还想怎样”这个隐忍的女子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她抬袖扫落一桌的碗碟,而后死死的将孩子搂在怀里,抬头厉声质问着男人。
崎墨宇面色铁青,抬手指着小崎蓉喝道:“我想怎么样你问问她她究竟做了什么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连婉媃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都下得了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江婉媃又是江婉媃她肚子里是你的骨肉,蓉儿就不是么你凭什么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蓉儿做的”女子凄厉的嘶喊似乎是在宣泄过往所有的委屈,吓的两个小女孩一起放声大哭了起来。
然而崎墨宇依旧不为所动,他走过去扯住女子的衣袖将她甩到一旁,女子摔倒在地,疼的脸色发白却仍然扑过来想要抢回女儿,男人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不去看她流血的嘴角,厌恶的说道:“我知道你一直不满我对婉媃的宠爱,却不曾想你竟然教唆崎蓉去做那样的事情,这笔账我回头自会和你清算”·说罢不再去看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女子,直接提起小崎蓉大步往外走去。
来来往往的人群,女子的惨叫声是这么熟悉,千枫想起白日里崎莲小产的景象,竟与此刻一般无二··小崎蓉就这样被父亲提着直接进了厢房,按在床前,看着江夫人血流不止,惨叫连连。
小小的女孩儿被吓得呆呆跪在那里,甚至连哭都忘记了·可是她的父亲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崎墨宇抓着头发让她仰头看着床上,“崎蓉,你给我好好看着,就因为你往婉媃参汤里下毒,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保不住了,已经七个月了,就这么没了,你自己犯的错,自己必须承担后果。”
·愣了半天,似乎终于明白了父亲再说什么,小崎蓉开始拼命摇头反驳:“我……我没有,是容婆婆,容婆婆说把那个下到江夫人的参汤里,江夫人的病就会好了……”·“你胡说……”一声虚弱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话,江夫人痛苦的拧着眉头看向她,“容妈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照顾我,根本就没有出去……啊”·“夫人,您不能再分心说话了。”
一旁的稳婆焦急的开口提醒··小崎蓉还想辩解,“我没有胡说,就是容……”·“你住嘴”·“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了小崎蓉的脸上,打的她那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父亲……”小崎蓉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别叫我父亲”·崎墨宇还要抬手再打,却见稳婆在一旁忽然喊道:“头出来了”·崎墨宇再顾不得其他,赶紧快步走上前去,紧紧的握住了江夫人的手,柔声鼓励道:“婉媃,坚持住,我们的孩子就快出来了。”
因为疼痛,的指甲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恍若未觉··小崎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父亲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噩梦,江夫人用尽全力却生下了一个浑身乌黑的死孩子,小崎蓉第一次见到这么丑陋畸形的死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只想要跑到外面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好夫人血崩了”一个稳婆忽然惊呼出声··    崎墨宇转头看去,却看到床单上暗红色的血迹正快速的向外扩散开来,迅速的蚕食着江夫人的生命。
“婉媃快去把王府里的大夫都叫来”·即便崎墨宇招来了整个王府的名医终究还是回天乏术,江夫人就此香消玉殒。
崎墨宇像疯了一般杀光了所有的丫鬟稳婆,最后提着剑直直的刺向了小崎蓉,被这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吓傻的小崎蓉就那样站在那里,不知闪躲,最后却被扑到脸上的温热鲜血惊醒,面前有人缓缓倒下,是她的母亲,母亲为她挡下了父亲那一剑。
“母亲”小崎蓉哭喊着扑到地上吃力的将母亲抱进怀里,她伸手试图堵住母亲身上的伤口,血却越涌越多,很快便将她的整只小手染红了,“母亲……母亲……”·地上的女子鬓发凌乱,口中不断往外溢着鲜血,她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小崎蓉的脸,柔声说道:“蓉儿莫怕,你是姐姐,以后……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答应母亲,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哭了。”
不待崎蓉回答,她又转向崎墨宇,眼中满是恨意,“崎墨宇,我自嫁入你花谷王府以来,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却一次一次伤透我的心,这一次你……咳咳……更是毁了蓉儿的一生。
你宠她爱她,我不恨你,可是你……咳咳,你不该作践我的女儿你看看,你又得到了什么哈哈,你终究没能留住她,报应,这是你的报应哈哈哈哈……”·崎墨宇终于从刚才的狂乱清醒了过来,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剑忽然变成了一块烙铁,他慌忙把剑扔到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躺在地上狂笑的女子,回想起往日种种,她的所作所为的确无可挑剔,即使是当初他要娶江婉媃为平妻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闹过。
“崎墨宇,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下辈子……咳咳……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刺瞎双眼也不要看上你”·“母亲”·“芷萱……”·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女子好像听到了那人喊自己的闺名,这是他第一次喊她,也是最后一次。
····第27章 争执·    小崎蓉一直抱着母亲的尸体不肯撒手,直到哭晕了过去才被侍女抱了回去··千枫静静的看完这场悲剧,心中无限凄凉,快要走出厢房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一直静静的跪在床边的小男孩动了一下,男孩紧紧抓着床沿,指甲都抠出血来了,却始终咬着唇瓣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崎澜……”·心脏忽然抽痛了起来,千枫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想要拥抱他,手却从男孩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千枫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苦笑,怎地如此失态呢明知道这是在梦境里啊·小崎蓉就那样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月,醒来的时候母亲早已下葬,她不哭也不闹,只是会整夜整夜的梦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鲜血,之后的整整一年里,她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千枫闭上眼睛,从崎蓉的梦境里退了出来,头却依然抵在她的额头上,口中轻轻说着:“蓉儿,听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相信你,你没有害死江夫人,你母亲的死错也不在你,记住,她是爱你的,记住……”·在千枫一遍遍的低语中,崎蓉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也不再说梦话,千枫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刚才他施展的是一门可以窥探他人记忆的秘术,名为索魂引,当初只因他天赋异禀红鸢才将这门几乎快要失传的秘术教给了他,让他自行修炼,然而此事终究有违天道,所以红鸢在世时从不许他轻易使用。
使用索魂引相当耗费施术者的心力,刚才如果再晚些出来,千枫可能就把自己困在里面了··吃力的直起身子,千枫扶着崎蓉躺回床上,然而因为体力不支,自己也一并摔了下去,刚好覆在了崎蓉身上。
还未等千枫爬起来,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千枫转头便看见了崎澜那张铁青的脸··崎澜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却因眼前的景象而停步不前,他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千枫慢吞吞的从崎蓉身上爬起来,拿起手帕拭去她额上的汗珠,仔细掖好被角,这才淡淡瞟了崎澜一眼,“没做什么。”
“千枫”崎澜咬牙切齿··千枫起身往外走去,经过崎澜身边并未停留,只轻轻扔下一句,“出去说,别扰了蓉儿休息。”
崎澜跟着千枫来到了外面的庭院里,月华如水,树影婆娑,微风送来优昙花的香气,却依旧无法吹散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蓉儿……呵还真是郎情妾意啊千枫,许久不见,你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
自晚宴上发生那件事以后,崎澜回去一直辗转难眠,眼前总是浮现千枫抱着崎蓉离去的时的情景,埋藏在心底几个月的思念再次破土而出,翻来覆去直到半夜崎澜终于决定过来找他,然而去了千枫的住处以后才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心下一沉,还是来了崎蓉这里,却没想到打开房门看到的竟是那样一幅景象。
当时千枫那个姿势,根本就是刚吻过崎蓉·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温言软语瞬间烟消云散,一开口就忍不住恶语相向··千枫心里也有气,听崎澜这么说,立刻反唇相讥:“那还不是你教的好”·“你……”崎澜被千枫一句话噎的语塞,随即冷哼一声,“千枫,我为你出气你却为了别人这样对我”·千枫冷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晚宴之事呢,崎澜,你问问你自己,你当真是为我出气还是……为自己报仇”·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你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件事情,这根本就与你无关好吧还是你真的喜欢上崎蓉了”·“我喜欢谁也与你无关,崎澜,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即使我喜欢上别人也无可厚非·”·崎澜握紧拳头,慢慢吐出一句话:“千枫,别以为我非你不可”·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千枫静静伫立在风中良久,才轻叹一声:“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晨光熹微的时候,一件外袍忽然被人披在了千枫肩头,千枫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露水滚落下来,歪头看了一下天际,这才察觉自己竟然就这样站了一夜,他转头对身后的陆九笑了笑:“谢谢。”
陆九担忧的看着他,“公子,这晨间露重,还是回房歇着吧”·千枫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公子……”·陆九在身后轻唤了一声,然而千枫仿佛没听到一般径自走了,陆九无奈,只得自己回去了。
千枫一路走着,恍惚间走到了一片桃花林旁边,凝神细看觉得此地有些眼熟,千枫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往里便是那夜崎澜醉酒的墓园,只不过那时桃花灼灼,而今却已是芳菲尽逝。
不想再去回忆那日的情景,千枫下意识的绕道而行,直到走到一处断崖旁,再无路可走,才停了下来··脑海中思绪纷杂,让他头疼欲裂·知道了一些真相,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任崎澜杀了崎蓉,然而小时候就目睹了母亲如何惨死的崎澜,又怎么肯轻易放手,他是知道了真相,可是没有证据崎澜会信他吗他仿佛将自己绕进了一个死结,解不开,自己亦挣脱不了。
一切正如眼前自己的境遇,已至绝境,翻涌的情绪压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千枫再也不做他想,纵身往崖下跳了下去,他现在需要冷静··“千枫”·跳下去的那一刻,千枫仿佛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紧随而至的那个人却让他否定了这一想法。
崎澜扯住千枫的衣袖将他往上一带,却不想这样更是加快了两人下落的速度,好在千枫被他拽进了怀里,顾不得再想其他,崎澜一手搂着千枫,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秉软剑,抬手狠狠插入一旁的岩壁中,暂时阻止了两人下落的趋势。
第28章 和好·“你果然是会功夫的·”千枫淡淡说道,胸中提着的一口真气却悄悄散了··“别说话,我带你上去·”崎澜眉头紧皱,坚持得很是辛苦,软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然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呵呵”千枫轻笑,忽然伸手搂住了崎澜的脖子,附在他耳边说道:“崎澜,其实我们死在这里也不错”·忽然的亲昵让崎澜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剑又往下滑了几分,搂在千枫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别闹,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偏要闹”千枫说着一脚踢向岩壁,松散的石块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两人一起向下落去··“别怕我陪着你”千枫十指紧紧扣住崎澜的手指,闭目趴在他的肩头,声音温柔而又缠绵,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死去,此生也无憾了。
交缠在一起的双手忽然被挣开,千枫还未睁开眼睛肩头便挨了重重一击,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上飞去,睁开眼睛的瞬间,千枫只看到如流星般向下坠落的崎澜,一如初见,眉眼含笑,嘴巴一张一合,只是山风太大,他的声音还未来得及送到千枫耳畔便被吹散了,但是千枫还是懂了,那口型是在说:好好活着。
“你这混蛋”千枫低咒一声,一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一手向下一伸,凌空一抓,崎澜下坠的身体立刻停了下来,有透明丝线自千枫袖中飞出,缠绕住崎澜的身体,千枫手臂往上一扬,崎澜便被他抛上了崖顶。
“千枫”崎澜焦急的喊道··“呵呵,别急,我这就上来”千枫心情大好,脚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点,借力飞上悬崖,落在了崎澜身边。
崎澜已经完全脱力了,疲惫的躺在草地上,眼神却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千枫··千枫缓缓在他身边躺下,以手支头,侧身垂眸看向他,浅笑吟吟:“为什么跟着跳下来你明知道我……”·突然而至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崎澜将他紧紧拥在自己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千枫,我不报仇了,等母亲的祭日过了,我就跟你走。”
千枫一愣,“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为什么呢崎澜抬头看天,亲眼看到千枫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万念俱灰,当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就那样跟着跳下去了,甚至他都来不及去想以千枫的- xing -子怎么可能寻短见,况且以他那身出神入化的功夫这小小悬崖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在两人一起掉下去的时候,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般的将千枫甩了上去,当时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他活着··“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了你,即便我报了仇又能怎样,我……唔……”·千枫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以口封缄,将他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口中,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是有些凶残,千枫在他唇上啃噬撕咬着,肆虐的力度似乎是想将他整个人都吞下去,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却更是激起了男人身体中隐藏着的嗜血本- xing -,崎澜也不甘示弱的回吻着他,到了最后,这个吻似乎变成了一场博弈,谁也不肯先放开对方。
·两人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毫无章法的抚摸着对方的身体,第一次在两人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坦诚相对,光天化日之下,幕天席地,将对方容纳进自己的身体。
千枫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在自己身体中进出的男人,似乎是想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汗水从崎澜光裸的肌肤上一滴滴滑落,最终与他的融汇在一起,不分你我。
轻微的撕裂感让他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梦,他们,终于属于彼此了··两人不知疲倦的在草地上缠绵着,直到千枫体力耗尽,在崎澜怀中沉沉睡去,方才止歇··抬头看看头顶愈渐毒辣的太阳,崎澜起身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衫,轻轻给千枫套上,兴许是折腾的狠了,被这样摆弄千枫都没有醒来。
穿好衣服,崎澜打横抱起千枫往回走去·幸好一路上没遇着什么人,不然就两人这样满身狼狈,明眼人不难看出他们刚刚做了什么好事··刚走进依澜院,便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容婆婆,崎澜只得停下脚步恭敬的唤道:“容婆婆。”
容婆婆抬起眼皮看了崎澜怀里的千枫一眼,又再次垂下眼皮,淡淡说道:“少爷,白日宣- yín -,这样于理不合·”·“只此一次。”
崎澜轻声保证着,怀里的千枫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崎澜顾不得其他,连忙辞别容婆婆把千枫抱回了自己的住处··将千枫里里外外简单清理了一番,待到给他盖好被子出门时,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崎澜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才发现容婆婆正等在门外··崎澜不解,“容婆婆,可还有事”·“少爷,你把千枫公子看的太重了,少爷大仇未报,怎能如此沉溺于儿女情长。”
崎澜轻轻吁出一口气,“容婆婆,我已经想好了,等过了母亲的祭日,我就和千枫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容婆婆怔怔看了崎澜半晌,忽然激动了起来,声音变得嘶哑凄厉,“那夫人的仇怎么办少爷,我们苦心积虑了二十一年,眼看就要成功了,你竟然想在这个时候放弃”·“容婆婆,你先别激动。”
崎澜轻轻给容婆婆顺着气,待她气息平复了一些才认真的说道:“这二十一年来,我过得好累,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着的,如今,我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不想等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
容婆婆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悲痛,许久之后,她才转身向前走去,“少爷,随我来·”·崎澜一路跟着容婆婆,最后在两扇漆黑的木门前停下,崎澜瞳孔微缩,表情有些迟疑,容婆婆打开门对崎澜说:“方才那些话,少爷还是说与夫人听吧”·崎澜在祠堂里跪了两个时辰以后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他只对等在门外的容婆婆说了一句:“娘会原谅我的。”
再次回到住处的时候,千枫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发呆,见崎澜走过来,千枫立刻扑了过来,崎澜接住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我以为你后悔了,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怎么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第29章 夜谈·江夫人的祭日是在九月,同一时间,花谷王府也迎来了一件大事——又到了琴瑶一年一度进贡御马的时候了,今年赛幕的四王爷司空长珏要亲自过来琴瑶挑选御马。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千枫拨弄琴弦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才又继续弹奏,“司空长珏就是上次那个因为爱慕你而对我下药的家伙原来他是赛幕的王爷,难怪如此胆大包天。”
崎澜嘴角抽了抽,后悔不该在千枫面前提及司空长珏,只得想办法补救,郑重其事的承诺道:“我会让他尝点教训的·”·“不必了,反正我又没吃亏。”
崎澜正色道:“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说到这里,千枫忽然想起了什么,索- xing -琴也不弹了,伸手扳过崎澜的头,让他与自己对视,“如若我那天真的与崎莲发生关系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崎澜皱眉,“那我也要”·千枫轻笑:“呵呵,你的洁癖呢”·崎澜凑上前咬住他的嘴唇,含糊的说道:“因人而异……”·就这样,两人弹着琴就又滚到了床上。
自那日悬崖上解开心结以后,千枫就又从览芳院搬回了崎澜这里,两人每日里同塌而眠,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像这种事情更是时不时地就上演一出··司空长珏很快便又来到了琴瑶,只不过这次光明正大的住进了王府,本来崎蓉特地为他准备了单独的别院,他却说对王府大公子一见如故,非要住进依澜院中,崎澜无法,只得将自己的主院让了出来,与千枫一起搬进了旁边的侧院。
是夜正酣眠,却有冷风忽至,千枫打了个哆嗦,翻身欲抱住枕畔之人,却扑了个空··“崎澜……”·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另一边床榻空无一人,摸了摸被子,早已失了温度,想是那人已经离开多时了。
千枫起身披上外套向外走去,四处寻了一番,终于在一处凉亭里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崎澜,另一个是司空长珏··千枫抬头看看天色,此时刚刚月上中天,看来自己并没睡太久,崎澜想是知道自己一旦沉睡就不容易醒来的习惯,这才放心大胆的出来见这人,然而他却忘了把门关严,以致自己被冻醒了。
此刻亭中的两人相对而立,气氛不是太好,从千枫的角度可以看到,司空长珏正怒视着崎澜,然而崎澜却有些魂不守舍,一直频频望向自己所住的厢房··“澜,你就这么一刻也舍不下他吗”司空长珏愤怒的声音忽然在暗夜中响起,显得空旷而悠长。
“是·”崎澜幽幽回答,“他比什么都重要,珏,上次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了,我们的约定也就此作罢,不要再妄图伤害他,否则休怪我无情·”·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千枫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意识到偷听别人讲话实非君子所为,于是打了个哈欠,悄悄转身走了,身后司空长珏的怒吼依旧时不时的被夜风送入耳中:“就此作罢说的轻巧崎澜,我费尽心血谋划了那么久,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你一句就此作罢就想将一切抹杀,哪儿有那么容易崎澜我告诉你……”·后面的话慢慢消散在风中,千枫也不在意,只低头慢悠悠的走着,他不想回房,因为崎澜不在,他睡不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怀抱呢·不知走了多久,千枫抬头四下看了看,微弱的月光下,四周景色很是陌生,千枫忍不住抚额:天哪又迷路了·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千枫索- xing -继续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吧·“小小姐,小小姐,您鞋子还没穿呢奴婢求求您,您就跟奴婢回去吧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呀”·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千枫抬头看去,一个只穿着一身中衣的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往这边跑来,身后一个小丫鬟正焦急的追着,女人边跑边惊慌的喊着:“不,我不回去,他在哭,他一直在哭,他就是不肯放过我……”·声音有些熟悉,千枫想了片刻才想起那是崎莲,心下疑惑:这才月余不见,崎莲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这么想着,崎莲已经到了近前,直接向千枫撞了过来,千枫对这个险些暗算了自己的女人并无好感,于是往旁边挪了一步,崎蓉便与他擦肩而过,直接摔倒在地。
“啊”崎莲痛呼一声,身后的丫鬟立马跑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千枫皱眉,询问丫鬟:“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许是在宴会上见过千枫,丫鬟的态度很是恭谨,她先是对着千枫福了福身才答道:“回公子,小小姐自从上次小……大病之后便一直被噩梦纠缠,说是一直有孩子在她身边哭,近日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千枫你是千枫”崎莲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跨前一步就要去抓千枫的手臂,却被他侧身避了过去··崎莲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恐的后退了一步,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千枫在这里……那个恶魔,那个恶魔肯定也在附近,父亲,姐姐,救我,救我……”·而后她忽然又站了起来,再次扑向千枫,口中声嘶力竭的喊着:“崎澜,崎澜,我要你的命”·“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千枫正要躲开,忽然有人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开,随即一掌挥出,打在崎莲腹部。
“啊”崎莲尖叫一声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向后倒飞,千枫皱眉看了身畔的崎澜一眼,藏在袖中的手动了动,当看到一袭红色身影正快速接近这里时,他的手又放了下来,如他所料,崎莲被及时赶来的崎蓉接了个正着。
崎蓉冷冷的看向崎澜,声音如数九寒冬里的坚冰:“她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样”·崎澜低头在千枫身上查看了一番,这才抬头回视崎蓉,语气散漫:“我不想怎样,只要她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这还要劳烦花谷王看好令妹了。”
崎蓉眼神更冷了,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挥了挥手,暗夜里立刻飘出两名影卫,崎蓉冷声吩咐道:“把小小姐带回去好好休养,莫要再让她到处乱跑·”·第30章 祭拜·“不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听了崎蓉的话,崎莲开始激烈的反抗了起来,然而终是不敌两个影卫,被架着向后拖去,崎莲绝望的看向这边,声音凄厉如暗夜厉鬼:“崎蓉,崎澜,你们敢这样对我,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崎澜,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日,要不是父亲的遗言,你早就死了千万次了,我母亲因江婉媃那个贱人而死,崎澜,你等着吧终有一天,崎蓉会把江婉媃挫骨扬灰,为我母亲报仇雪恨”·听着这么一番话,崎澜面沉如水,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千枫明显感觉到他的手臂上的青筋在一根根暴起,随时都有可能将崎莲一击击杀,千枫连忙握紧了他的手,将他紧握成拳的手掌慢慢摊开,尾指在他掌心轻轻刮蹭着,崎澜的情绪竟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崎莲终于被拖的无影无踪了,千枫轻轻拍了拍崎澜的手背,示意他稍等片刻,然后放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崎蓉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多日未见,她一如往昔,如一支傲雪红梅般清冷绝艳,遗世独立。
想要说些感谢的话,然而话还未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千枫无奈轻叹,“再过几日,我便要和崎澜一起离开这里了,此去,或许就是永别了·”·崎蓉怔了一下,随即看向站在千枫身后面无表情的崎澜,见他的眼神一直黏在千枫身上,心下了然,轻轻点头,“这样也好,你来琴瑶也快有一年之久了,虽然开始的时候对你的身份有过质疑,但是后来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家弟弟看的,那天的事……谢谢你。”
千枫讶然,“你都记得”·崎蓉摇头:“我只记得有一个人一直在梦里对我说‘我相信你’,正是这句话让我从梦境里走出来的,我不会问你是谁,但是还是要谢谢你,让我觉得我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千枫,你到底还走不走”崎澜在身后不耐烦的催促着··崎蓉微微一笑:“去吧”·千枫不由面色一红,不自在的对崎蓉笑了笑,这才转身怒瞪了崎澜一眼,见他如此,崎澜不由心情大好,扯过他的手往便回走去。
待众人一一散尽,一旁的- yin -影里忽然踱出两个身影,容婆婆冷冷的看着崎澜离去的方向幽幽开口:“王爷,老奴有办法让少爷继续与王爷合作·不过还需王爷配合。”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司空长珏双眼一亮,“婆婆请讲·”·“王爷只需……”·月色朦胧,千枫与崎澜在蜿蜒的小径上携手而行,却不知一场惊天- yin -谋正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九月二十三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崎澜早早的把千枫从床上拉了起来,这对于千枫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千枫起床气本就不小,在知道崎澜身手不凡之后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打人讲求快准狠的千枫在将崎澜收拾了一顿之后终于神清气爽的随着崎澜出门了。
“崎澜崎澜,你要带我去哪儿”·“等下你就知道了·”·“还要等多久”·“一会儿就到了,你安静点……”·“好啊,这才几天你就开始嫌我烦了,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哈哈,不敢不敢,娘子饶命……”·“你,你才是娘子”·当看到长廊尽头站着的那个人时,嬉闹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千枫想要抽回被崎澜攥住的手,崎澜却没有放开,拉着他一起走到了容婆婆面前:“容婆婆。”
容婆婆没有应声,只是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问他:“少爷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崎澜恭谨的答道:“当然记得,我正要带他去祭拜娘。”
“少爷”容婆婆厉声斥责道:“此等污秽之人你都要往夫人坟前带,你是想让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吗”·崎澜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容婆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千枫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带他去见娘合情合理,我相信娘会祝福我的。”
“老奴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让他踏进墓园半步的,少爷莫要再执迷不悟了·”·“你……”·“崎澜,我想跟容婆婆说几句话。”
千枫忽然拉了拉崎澜的袖子轻轻说道··崎澜担忧的看了千枫一眼,眼中满是不赞同··千枫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你在前面等我,就几句话而已。”
见拗不过他,崎澜只得一人走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不时的往这边看上一眼··“千枫公子果然好能耐,将少爷的魂儿都给勾走了,现在少爷对你可是言听计从呢”容婆婆看向千枫,眼中满是鄙夷和憎恨。
见崎澜走远,千枫收了脸上的笑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江夫人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容婆婆面色一僵,随即又垂眸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容婆婆神情自若,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千枫还是从她那紧握成拳的双手看出了她的紧张··“有些事你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是,我是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你目的何在,但是我警告你离崎澜远一点,我会带他走,在此之前你如果再做什么,就休怪我不客气,别逼我出手杀你。”
容婆婆被他气势所逼,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心神,看向千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惧意,千枫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向着崎澜走去··见他过来,崎澜冲他伸出一只手,问道:“你们说了什么”·千枫笑着把手送到他的掌心里,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猜”·“我猜你肯定是和容婆婆说,婆婆,你放心把崎澜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崎澜学着千枫说话的语气,将千枫逗的哈哈大笑,“噗,你想得美”·踏上桃林小径的那一刻,千枫忽然就想起了崎澜醉酒的那一夜,后来千枫问起才知道那日是他的生辰。
“崎澜,那晚,你为什么亲我”看着头顶层层叠叠交相掩映的桃枝,千枫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他忽然有些在意,崎澜当时是因为是他才吻下去的,还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崎澜忽然瞪大了眼睛,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咳咳……你说,我亲你”·千枫挑眉,危险的看了他一眼,“你都不记得了”·崎澜连忙举手,“记得记得,但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原来是真的,不过,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反抗,难道……你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被他问的面红耳赤,千枫索- xing -不再理他,快步向前走去,崎澜仍然在后面不依不饶:“别跑啊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啊”·“你去死”·········· ·······第31章 诛心·    进入墓园没走多久,千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伸手捂住了崎澜的双眼,然而还是来不及了。
崎澜慢慢扯下他的手,双眼通红的看向母亲的坟墓,不,此时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坟墓了,断作两截的墓碑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坟茔已经被挖开,棺椁的盖子也被撬开扔到了一旁,骨灰坛的碎片零零散散撒的到处都是,轻飘飘的骨灰早已不知随风飘散到哪里去了,只余些没烧尽的碎骨七零八落的被碾入泥土之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千枫如坠冰窟,他知道江夫人对于崎澜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他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能让崎澜看到,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别看”·“娘”崎澜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只这一瞬间,他的双眼便已经布满了血丝,双手颤抖着伸向地面想要触摸什么,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千枫心里一阵抽痛,蹲下身子轻轻揽住崎澜,想要安慰他:“崎澜……”·“滚”崎澜大吼一声,猛然伸手推开千枫,这一下,他尽了全力,千枫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
天渐渐变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一时之间电闪雷鸣,似乎上天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波涛翻涌··“崎”·咬牙切齿的话语从崎澜口中吐出,蕴含了无尽的仇恨与怨毒。
   “崎澜,你等着吧终有一天,崎蓉会把江婉媃挫骨扬灰,为我母亲报仇雪恨”·    千枫忽然想到崎莲最后的话,顿觉遍体生寒。
“杀了她我去杀了她”·崎澜双目赤红的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千枫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爬起来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崎澜,你冷静一些,这是- yin -谋,绝对是- yin -谋,崎蓉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事到如今你还在为她说话既然那么喜欢她,你去跟着她好了”崎澜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口中不停地吐出伤人的话语。
千枫不言不语,只是死死的抱着他不放,到了后来,崎澜甚至开始拳脚相向,千枫一声不吭的承受着,直到他筋疲力尽,才举起一只手在他颈后轻轻一砍,崎澜便整个人瘫倒在他的怀里。
千枫抱起昏睡的崎澜回到他们所住的厢房,为他脱去早已- shi -透的衣衫,简单清理了一番才轻轻掖好被角重新掩上房门走了出去··雨势未减,本就一片狼藉的墓园现如今已是泥泞不堪了,千枫脱下外袍,缓缓蹲下身子将外袍在地上摊开,将手中的伞罩在衣袍上方,然后便开始摸索着一点一点的捡起地上碎骨,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在衣袍上。
雨水很快便把他全身都浇透了,视线渐渐模糊,千枫抬袖抹了一把脸,看着地上四处流窜的泥浆,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碎骨并不多,很快便捡完了,千枫跪到地上用手收拢棺木周围的泥土,轻轻的捧到衣袍上,有木刺刺进指尖他也仿若未觉,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然而直到十个手指都已鲜血淋漓却也只是收了一小半而已。
心里明明知道这样做仍是无济于事,千枫却依然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膝盖在冰凉的泥土中失去了知觉,只能机械的跟着千枫的身体向前挪动,浑身的热度早已散尽,寒冷似乎也将痛觉冰冻了,看着几近露骨的指尖,千枫觉得,也不是那么痛,跟崎澜的痛比起来,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终于将泥土都收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千枫想要站起来,然而刚起身膝盖便是一麻,又重新跪了下去,他摇头苦笑一声,也不强撑,就势跪在那里将衣袍里的遗骨包好打了个结,缓缓放进一旁的瓷坛里。
“千枫,你在做什么”·微微发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千枫茫然的抬起头,半晌才意识到这个站在他身边双眼通红俯身看着他的男人是崎澜,他冲崎澜咧嘴笑了笑,用瑟瑟发抖的声音说:“崎澜……我们……我们带着你娘一起离开可好”·崎澜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和伤痕累累的双手,生平第一次,- shi -了眼眶,他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避过他的双手将他揽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头,痛哭失声:“你这个傻子傻子……”·千枫艰难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牵了牵嘴角,“本以为你会睡到天黑的,看来我下手还是太轻了,不过,你来的……正好,我……我没有力气了……带我们……回去吧”·话刚说完千枫便昏了过去。
“千枫……”崎澜呢喃一声,从地上拿起瓷坛,然后抱起千枫,带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蹒跚着离开了墓园,从始至终,他的腰背都挺的笔直。
“大夫,他怎么样了”·厢房里,崎澜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担忧的问道··大夫捋着胡须轻叹一声:“公子本身并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吃几服药,睡上两天就好了。
只是这手……怕是以后都不能弹琴了,唉”·“咔嚓”一声,床头的红木扶手竟生生的被崎澜掰下来一块,木刺扎进掌心的刺痛却丝毫没有抵消心中的半分痛苦,半晌,崎澜才无力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是。”
大夫退下之后,崎澜抬手轻抚着千枫的眉眼,面上一片平静,眼底的寒霜却越积越深··千枫这一睡便是十几日,许是崎澜给他找来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觉醒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灵敏度较以前欠缺了许多。
崎澜以他病还没好为由没收了祀月,许是怕他手痒,自己也从不在他面前弹琴,养病的日子里,崎澜每日形影不离的陪在他身边,千枫倒也没觉得闷··一日耳鬓厮磨之后,千枫靠在崎澜肩头轻轻问道:“崎澜,我们什么时候走”·崎澜偏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才转头看向窗外,轻声回答:“再过半月就是琴瑶一年一度的御马大会了,你还没见过如此盛景,等我带你看完御马大会我们便离开。”
“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千枫微微一笑,又睡了过去··第32章 盛会· 很快就到了御马大会那天,千枫的身子已经好了十之八九,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早早的崎澜便把他拉起来亲自给他梳洗了一番···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依旧睡眼惺忪的千枫在看到祀月的那一刻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看到他这幅模样,崎澜心中一阵抽痛,随即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千枫的头,轻声道:“带上祀月,我们走吧崎蓉和四王爷应该已经到了,咱们可不能让客人久等。”
“司空长珏怎么也在啊”千枫不满的皱着鼻子道,他讨厌那个人··崎澜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呵呵,傻瓜,御马大会就是为天家举办的,方便让他们查看马匹的质量的,他怎么能不在呢”·千枫懊恼的揉着脑门,“很痛哎”·崎澜看着他额头上一片绯红,也暗自懊悔自己出手太重,“真疼”·“假的。”
千枫冲他吐了吐舌头,“我头晕,不想去了·”·“别闹·”崎澜揽过他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揉着,“过了今天你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我们的心情,陪我好好的跟琴瑶告个别,嗯”·千枫嘟嘴,“好吧……”·琴瑶百姓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无论男女,皆擅骑- she -,千枫和崎澜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马的海洋,浩浩荡荡,不计其数。
个个毛色油亮,一看就知并非凡品··千枫拿眼扫了一圈,颇为嫌弃,“多是挺多的,但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的小小六”·崎澜想到那匹似乎快要成精的马,眉心不自觉抽了抽,的确是匹好马,只是那脾气似乎比他主人还要大上几分,相比较而言,还是他的千枫比较讨人喜欢,崎澜笑道:“是啊,你的小小六可是这匹绝世宝马,只是它为什么会叫小小六”·千枫歪头想了一下,答道:“因为我是小六,所以它只能是小小六了。”
“那你为什么是小六”·“因为红鸳是六长老啊”·崎澜眼神一凝,“红鸳……”·“她是我师父。”
千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亦是我的道侣·”·心中有些酸涩,崎澜却并不意外这个答案,“那她现在……”·“她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千枫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事情终于释然了,他仰头看着天空,淡淡说道:“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不肯承认她已经死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它就真的不曾发生过的。”
·看到崎澜心疼的眼神,千枫冲他笑了笑,“好在我还有你,不说这些了,我们去那边吧”·说罢拉起崎澜穿过人群向高台走去,今天来的人都是一身劲装,男儿英姿飒爽,女儿也平添了几分英气,见崎澜和千枫牵手而行,纷纷让开一条路来,人群议论纷纷,似乎是早已对崎澜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千枫对众人略带鄙夷的目光视而不见,反而是拉住正欲发作的崎澜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们在羡慕我们。”
“噗”崎澜被他逗笑,也不再生气,只是交缠在一起的手又握的紧了一些··两人登上高台时候,崎蓉和司空长珏已经坐在那里了,崎澜冲司空长珏微微颔首,拉着千枫坐在了属于自己的空位上,并没有看崎蓉一眼。
千枫转头对崎蓉抱歉一笑,崎蓉轻轻摇头表示无碍·当目光掠过司空长珏的时候,千枫才发现他也在看向这边,见千枫看他,他扬眉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千枫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扬手将手中的酒泼到了身后的地面上。
司空长珏也不在意,只是起身对着崎蓉拱手道:“花谷王,你看这人也到齐了,我们这便开始吧”·“嗯·”崎蓉点头,广袖一挥,轻喝一声:“开始”·声音被内力传出很远,底下的人立马沸腾了起来,一个个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千枫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人在马背上做着各种动作,一边侧头倾听着崎澜在他耳畔细细讲解,原来御马大会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民间组织的,后来琴瑶战败,老领主也就是崎澜的父亲自刎而死,崎蓉继承领主之位带领琴瑶归顺赛幕,被封为花谷王。
这御马大会也从民间的娱乐项目变成了琴瑶甄选勇士和战马的最佳途径,无论男女,只要在御马大会上取得出彩的成绩,都会被委以重任··千枫留意到,崎澜说他父亲自刎一事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悲伤,心中不由轻叹:江夫人死后肯定还发生了不少事情,他才会变成如今这幅- xing -子。
这些日子千枫一直提心吊胆的,怕崎澜会忽然发难去找崎蓉报仇,墓园的事情他隐约能猜到是谁做的,然而没有证据,他无法向崎澜明说,好在崎澜似乎是真的放弃了复仇,这些时日只一门心思与他腻在一起,连门都不曾出过。
下面的比赛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看到激烈处,司空长珏忍不住从案前站了起来,拱手看向崎蓉:“花谷王,可否让小王下去一试”·崎蓉有些迟疑:“王爷贵体金安,万一伤到了……”·司空长珏脸色一冷,“花谷王可是在质疑小王的能力”·“不敢,本王只是……”·司空长珏开口打断她的话:“好了,我只是许久没骑马了,看到这么多匹良驹一时手痒而已,花谷王且把心放下,我下去试上两圈便回来”·说完不待崎蓉反驳便起身走下了高台,千枫注意到,临走之前,他转头看了崎澜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崎澜只是低头看着杯中光华流转的酒液,似是对他的目光毫无所觉。
千枫看着在马背上腾挪跳跃的司空长珏若有所思,他今天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恍惚间面前忽然多了一张无弦琴,千枫回过神来抬手轻抚着琴身,一股亲切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你我合奏一曲如何”·听到崎澜说话,千枫转头看他,这才发觉他手中正握着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笛,千枫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会吹笛子。”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崎澜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为夫会的多着呢还有待娘子你用心发掘啊”·千枫瞬间面红耳赤,别过头轻斥一声:“滚”·“哈哈……不闹了。”
崎澜收起笑容,放眼往下面看去,眼神渐渐冷却,玉笛在掌心一敲,继续说道:“就弹绮恒吧”·千枫皱眉:“你不是说那支曲子只能弹给你一个人听吗”·“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我想让整个琴瑶都听到你我合奏的这支曲子,也算是我跟琴瑶的一个了结吧”·“那……好吧”·千枫抬手拂过祀月,七根透明的琴弦便凭空出现在琴身之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挑拨几下,便有一股钻心的痛从指骨传来,手中动作一顿,一声破音响起,手背立马被一只大手覆住,崎澜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是手指又疼了,要不我们不弹了吧”·千枫笑着摇头,“我没事,只是刚才没准备好罢了。”
崎澜握住他的手紧了紧,片刻之后才又沉声说道:“千枫,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疼了·”·千枫笑道:“噗,说这种话的时候要不要这么一本正经”·“为夫难得正经一次,娘子还是给些面子吧”不待千枫发作,崎澜连忙放开他的手,笑道:“做正事要紧,这些打情骂俏的事咱们还是留作闺房之乐吧”·手被放开,指尖的温度渐渐冷却,千枫怅然若失的看了看手背,随即又聚拢心神,将全服心思都放在了琴弦之上,手指适应了最初的疼痛之后,手下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了起来,一个个音符在指尖跃动着,被内力传至全场,引来不少人的回望。
·········第33章 牧魂·琴声响起不久之后,便有笛声从崎澜手下婉转流出,和着琴音一泻千里,千枫嘴角微扬,眼睛俏皮的眨了一下,手下的动作加快了几分,笛声却依旧不疾不徐,却也紧跟其后,到了后来,竟然隐隐有了引导之势,千枫的斗志瞬间被激起,奋起直追想要压过崎澜,却不知这样反而更是被崎澜牵着鼻子走了。
全身心的沉迷于这种你追我赶的乐趣之中,千枫忽略了外界的变化,等察觉出情况有异的时候崎澜已经停下了吹奏··崎澜就那样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眼中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好像随时都会吞噬一切一般。
千枫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底下早已是一片混乱,那些战马好似是疯了一般横冲直撞,不时有人从马背上掉下来,然后被马蹄践踏成肉泥,一时之间,马嘶声,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旷野,再加上那血肉横飞的场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千枫猛然起身看向崎澜的脸,声音冷若冰霜,“这支曲子有问题”·崎澜表情奇异的平静,竟然还有着些许愉悦,他微笑着与千枫对视:“绮恒和着我的笛声就变成了另外一支曲子——牧魂,这支曲子可以令动物发狂,你看,多美的景象啊过了今天,一切就全都结束了。”
崎澜挥袖直指下面惨烈的景象,嘴角的笑容魅惑而又残忍··“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艳阳高照下,千枫却只觉浑身冰冷。
崎澜冷笑:“哼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这个满是罪恶的地方早就不该存在了,毁了反倒干净一些·”·崎澜伸手抚上千枫的面颊,动作温柔而又缠绵,“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有你就足够了。”
千枫狠狠打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眼神中满是绝望,“崎澜,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你是不是早在醉红尘第一次看我弹琴的时候便已打定了主意,那么,这些时日的温柔缱绻全都是假的了”·见千枫反应如此决绝,崎澜有些慌了,连忙矢口否认,“不,千枫,一开始我的确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可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答应你的那些也都是真的,明日,明日我就跟你走,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千枫苍凉一笑,“喜欢我喜欢我你还忍心这么利用我这就是你的喜欢崎澜,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复仇的工具”·“你听我说……”崎澜还想要辩解,身边忽然有红影如流行般一闪而逝,千枫看着崎蓉飞掠而去的背影猛然惊醒,现在根本就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他转身就要往台下飞去,衣袖却被人扯住,崎澜紧紧的攥着他的袖子,仿佛一不留神这个人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千枫,不要管,跟我走”·千枫没有回答,只是手下用力震断衣袖飞身朝着崎蓉追了出去,崎澜怅然若失的盯着手中的半片衣袖看了半晌才蓦然醒悟过来,也跟着跃入了混乱的人流。
千枫尾随着崎蓉向着司空长珏的方向靠拢,然而战马太多了,两人几乎寸步难行,崎蓉当机立断双手执起狼牙双匕手臂不停地挥舞着,所过之处战马纷纷倒下,被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千枫见她如此,也不再犹豫,抬手甩出几根琴弦,琴弦如镰刀一般飞速的收割着这些战马的生命,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对于这种突发状况司空长珏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边游刃有余的左躲右闪,一边查看着周边的情况,崎蓉看到他毫发无损时不由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未等她靠近,司空长珏忽然冲着这边微微一笑,随即脚下一滑,整个人都直接从马上掉落了下去,崎蓉眼神一凛,再顾不得身边飞奔的战马,直接踩着一匹马尸向司空长珏飞跃了过去。
“崎蓉”千枫惊呼一声,正准备跟过去,几匹战马冲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崎澜也终于追了过来··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崎澜一把拉住他,吼道:“你不要命了”·“啊”一声惨叫从一侧传来,千枫转头看去,看到司空长珏正躺在地上,一匹马从他手臂上踏过,由刚才那声微弱的“咔嚓”声可以判断,他那条手臂已经断了,眼看另一匹马就要冲过来了,崎蓉想也不想便将匕首往嘴里一叼伸手拽起司空长珏将他扔到背上,一只手握着匕首不断刺出,想要在众马的包围圈中打开一个缺口,然而身上多了一个人,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动作渐渐迟缓了下来,只片刻功夫,崎蓉身上便多了好几道伤口。
千枫毅然转头,直视着崎澜,冷然道:“崎澜,让它们停下来”·他脸上的血渍瞬间刺痛了崎澜的双目,崎澜眼神闪烁,“我没办法。”
“我知道你可以的,要么让它们停下来,要么我给崎蓉陪葬,你自己选吧”·千枫说罢,再次挣来崎澜,仰身从一匹马腹下钻过,迅速向着崎蓉靠拢了过去。
“千枫”崎澜惊叫一声,犹豫再三,终于一掌拍开一匹横冲过来的战马,再次取出那支玉笛悠悠吹奏了起来,然而一曲吹完,马群虽然不复刚才的狂躁,却依然骚乱不已,崎澜扔掉手中的玉笛,从腰间抽出软剑几个横扫处理掉了周边的战马,起落之间跳到了千枫身侧,喘息着对他说:“没办法了,马群已经受惊,我虽是解除了牧魂的控制,却控制不了他们”·“先去救崎蓉和司空长珏”紧要关头千枫当机立断,崎蓉那边已是岌岌可危,现在不是跟崎澜计较的时候。
“好”·两人并肩向前挤去,一路过来,血撒满地,千枫的白衣早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眼看着崎蓉和司空长珏两人就要双双倒在血泊里被战马践踏而死,千枫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掌向外一推,全身的内力一起倾泻而出,数匹战马直接被掀飞了出去,一口热血涌上喉头,带起一阵腥甜,千枫强忍着胸肺中翻涌的血气,飞身继续往前行进。
二人几个腾挪间终于来到了崎蓉和司空长珏身侧,崎澜从地上拖起司空长珏,将崎蓉抛给千枫,“你带她出去”·千枫回头忘了一眼倒在崎澜怀里正笑着向他挑衅的司空长珏冷冷说了一句:“你们都是疯子”·随即不再多说,抱起崎蓉向着外围飞了出去。
司空长珏满是血污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风流倜傥,他喘息着靠在崎澜怀里,用那只完好的手勾住崎澜的脖子,侧头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随即扬眉一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崎澜笑着靠近他的脸,偏头像情人般在他耳边亲昵的说着:“当然也会做到,不过前提是你得活着。”
司空长珏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崎澜印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掌,此刻,这只手吞吐着强大内力,正在无情摧毁着他的五脏六腑··“为什么……”司空长珏绝望的看向崎澜那张依旧温柔如水的脸。
崎澜声音依旧温润一如初见,“因为想要毁掉琴瑶,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一个皇子死在这里”·“澜,如果我说……我……”司空长珏的话并没有说完,他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再也没有合上眼睛,他想说“如果我说我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皇位,只是为了你,你会不会心软”然而,死前的一刻他终于明白,即使是千枫那样被他爱若生命的人他都可以利用,何况是牺牲一个小小的自己呢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无心的。
·第34章 死局·待千枫再次返回寻找崎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司空长珏,刚才还靠在崎澜怀里得意的向他挑衅的人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一股寒意席卷而来,千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千枫,走吧”崎澜抱着司空长珏,从千枫身边经过时,温柔的唤了他一声··此时战马已经被场外人控制的差不多了,只余一地的尸体。
千枫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杀了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崎澜微笑摇头,“怎么会呢他只是受伤太重,不治身亡。”
“崎澜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明知道他喜欢你的……”生平第一次,千枫的情绪失控了,他只觉得恐惧,眼前这个人太过陌生,陌生的让他害怕。
崎澜轻蔑的看了司空长珏的尸体一眼,冷冷说道:“那又怎样若不是他一直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人呐,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想想后果的。
千枫,我们何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闹的不愉快呢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他吗这样多好,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到他了·”·千枫静静站立了一会儿,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崎蓉并没有回去,依旧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当看到司空长珏的尸体的时候,她的脸色大变,随即对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侍从一脸严肃的离开了··崎蓉吩咐身后的众臣留下来收拾残局,然后让人接过司空长珏的尸体带下去好好保管,最后才对千枫说:“千枫,你随我来。”
千枫跟着崎蓉去了书房,崎澜也跟去了,崎蓉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面色惨白,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千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千枫紧咬下唇,喃喃道:“对不起……”·“行了,你不用难为他了,他只是被我骗了而已。
崎蓉,你有时间过问这些还不如趁现在天家还没打过来的时候好好想想这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你还有脸说”崎蓉迅速的站了起来,走到崎澜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崎澜的头被打的偏到了一旁,崎蓉伸手再次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崎澜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行动迟缓了一些,再一次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整个人摔倒在地,身旁的千枫也忽然瘫软了下来,坐到了地上。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崎澜一惊:“千枫”·“别挣扎了,这个房间里被我下了噬魂香,你们两个谁都逃不了·”崎蓉站在崎澜面前,失望的看着他,冷冷说道:“崎澜,我本以为你只是想要我死,却不曾想你竟然想让整个琴瑶为你母亲陪葬,早知如此,我当初就是违背对父亲立下的誓言也要杀了你。”
“什么……誓言”·崎蓉冷笑:“哼,自你母亲死后,父亲便沉迷女色不再见你,你以为他冷酷无情,见异思迁,其实他只是在保护你,他不想让我将仇恨转移到你的身上,你知道吗他决心赴死的前一晚过来找我,要我继承领主之位,逼我和崎莲发下毒誓此生都不得为难与你。”
崎蓉仰头,回忆起那晚的情景,那天的月亮很亮,父亲踏着如水的月华来到她的住处,她当时的心里是有些波澜的,毕竟十数年来,这个名为父亲的人从未踏足过此地。
“蓉儿,我把琴瑶交给你可好”这是父亲进来说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崎澜”·“蓉儿,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让他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
“父亲,你能不能公平一些,他是你的儿子,我们也同样是你的女儿,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你心爱之人所生的吗”崎蓉的语气有些尖锐。
崎墨宇轻叹一声,“蓉儿,你比他更合适坐上这个位置,我知道你恨我,过了明- ri -你就能解恨了·父亲此生欠你们太多,自知无法偿还,可是既然你姓崎,就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来,这是你生为崎家人的宿命。”
后来的事情崎蓉记不清了,只知道一夜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第二天传来父亲自刎的消息,她还未来得及体味个中滋味便被匆忙的推上领主之位,带着一纸降书归顺赛幕,直至今日,她想起那晚的情形,依旧觉得恍然如梦,那是父亲此生跟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见崎澜仍旧一脸震惊,崎蓉继续说道:“崎澜,我不管你信不信,江夫人的坟墓被毁一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不信·”崎澜摇头。
崎蓉转头看向窗外,幽幽说道:“这已经不重要了,司空长珏一死,赛幕必定不会放过我们,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先发制人了·”·崎澜冷笑:“哼,以卵击石,不自量力”·“那也比坐以待毙要好。”
崎蓉看了千枫一眼继续说道:“噬魂香的药效可以持续一月,这一个月你们就在这里呆着,我会派人保护你们,我此去若能侥幸得胜归来,我会放你们离开,若我战死……若我战死这琴瑶就交与你来守护,不要反抗,这是你姓崎的代价,虽然我们都宁愿自己不姓崎。”
崎蓉转身向外走去,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崎蓉,不要去·”千枫想要拦住他,却也只能任那片火红的衣角从自己指间溜走。
门缓缓闭合,千枫转身看向崎澜,“你满意了”·崎澜伸手想要碰触千枫的面颊,被千枫躲了开来,不由苦涩一笑:“千枫,我知道你怨我。
我当初真的决定放下一切了,可是,是她是她不肯放过我杀母之仇,挫骨之恨,还有你的手……你今天也察觉到了吧大夫说,你的手再也不能弹琴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么在乎祀月……都是因为她这个仇,我怎能不报”·千枫闭目倚靠在身后的梁柱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崎澜,如若有一天,你发现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你可会后悔”·“不可能”崎澜想都没想便吼了出来。
“呵呵,你也有怕的时候,崎澜,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会悔不当初·”·千枫说罢便不再看他,闭目盘腿静静地调息了起来·············第35章 通神·半月后的一天早上,千枫缓缓睁开眼睛,试探了一下内息,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便起身向外走去,身后忽然传来崎澜不安的声音:“你要去哪里”·“去找她。”
“千枫,今- ri -你若跨出这个门口半步,我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崎澜艰难的起身,声音如地狱里爬来出的恶鬼,- yin -冷怨毒。
“啪”千枫猛然转身抬手甩出一个耳光,崎澜的侧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崎澜捂着脸仰头看向千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然为了她……打我”·千枫只觉得胸腔里血气翻涌,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她从来都不欠你的,崎澜,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要真相是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找真相”·千枫说罢就开门制住了门外的守卫走了出去。
“千枫”·崎澜看着剧烈摇晃的房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想要追出去,却因脚下无力,再次摔倒··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千枫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崎澜惊愕的喊道:“容婆婆”·容婆婆惊慌失措的看向崎澜,“少爷,救我”·千枫把容婆婆往地上一丢,冷声说道:“崎澜,你不是要真相吗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看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千枫抬手点住容婆婆的- xue -道,制止了她的挣扎,然后他盘膝坐在容婆婆面前,左手向前一伸,一指点住容婆婆的眉心,右手五指成爪向着不远处的琴案凌空一抓,祀月便飞入了他的手中,只见他手掌轻扬,祀月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随即落在他的膝上。
千枫动作未停,口中轻喝一声,两手指尖各溢出一滴鲜血来,一滴滴在容婆婆眉心,另外一滴血珠落在琴弦上,迅速晕染开来,七根原本透明的琴弦瞬间变成了奇异的绯红色,千枫五指翻飞,不停地在琴弦上跳跃着,随着他的速度的越来越快,有一层荧光缓缓从祀月周身逸出,向着容婆婆围拢了过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一旁的崎澜惊骇的看到千枫满头青丝竟然从发梢开始寸寸变白,刹那之间,便已霜白过肩,崎澜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崎澜猛然朝着千枫扑了过去。
“停下来千枫,停下来”·还未靠近千枫的身体便被弹了出去,噬魂香的药力让他的功力只能使出半成不到,崎澜边喊边不断的往千枫身上扑,试图阻止他,然而每次无一例外都被弹开了。
“停下来,千枫,求求你,我不想知道真相了,不想了……”崎澜半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颤抖,任凭绝望将他的心一点点湮没,“千枫,我后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不报仇了,不再伤害她,你停下来好不好不要……不要伤害自己……”·千枫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容,“没用的,崎澜,通神一旦启动,不到结束是不会停止的。”
“小六,你自幼便天赋异禀,我却没想到你真的能把索魂引修炼至通神之境,但是通神于你绝对是祸非福,通神是以施术之人的生命为引,一旦使用,便会损耗你的数百年的寿命,小六,答应我,此生都不要使用通神。”
“好,我答应你·”·千枫至今仍记得红鸢那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然而他终究还是失信于她了··不再多想,千枫凝神弹奏,待白光盈满于室之时,他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的千枫早已是满头银发欺霜赛雪,若非那依旧年轻俊逸的面庞,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抬手拉起瘫倒在一旁的崎澜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千枫再次咬破左手中指往他眉心一点,轻喝一声:“闭目,凝神”·崎澜绝望的闭上眼睛,只觉的自己正行走在重重迷雾中,漫无边际,没有终点。
惊慌失措之际,忽然有一只手牵住了自己,崎澜转头看去,惊喜的喊道:“千枫”·“随我来”·千枫带着崎澜来到一处大宅外,崎澜仰头看去,紫檀木做成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书着“江府”两个大字。
崎澜有些迟疑,“这是我外祖父家”·千枫没有说话,直接从紧闭的大门里穿了过去,崎澜犹豫了一下,也闭着眼睛往门上撞去,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院子里,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宅,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趴在一个年轻女子怀里哭的很是伤心:“容妈,爹爹为什么让我叫那个女人娘亲我娘呢他们都说我娘死了,我不信,呜呜……”·年轻女子轻拍着小女孩的背,柔声安慰道:“小姐,夫人不在了,但是她会在天上保佑小姐的,小姐放心,奴婢以后会替夫人好好保护小姐的。”
崎澜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千枫:“这是容婆婆和……我娘”·千枫点头,“快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事情如走马观花一般在二人面前一一展现,故事并不离奇,不过是幼年失恃的商户之女因着父亲忙于经商继母又疏于管教再加上乳母容妈的多方庇护而长成了一个野丫头,整天女扮男装混迹于市井茶楼酒肆之中,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江婉媃在十五岁那年结识了见义勇为的宋预之,少年男女互相倾慕两人很快便私定了终身,然而一朝战事起,宋预之决定从军,承诺功成名就之后回来迎娶江婉媃··江婉媃也信守承诺一直等他。
她费尽心机把自己弄的臭名昭著,吓退了一干上门提亲的人,就连江父都放弃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第36章 真相·在江婉媃十九岁的时候终于等回了成为副将的宋预之,就在两人以为苦尽甘来的时候事情却出了变故。
一次江婉媃去找宋预之时被当时的琴瑶领主崎墨宇看到了,只那一眼便惊为天人,在得知江婉媃与自己副将的关系之后崎墨宇没有放弃,而是立刻将宋预之调往边关,然后亲自去江府提亲,愿以正妻之礼迎娶江婉媃,过门之后与夫人平起平坐。
江父受宠若惊,当即便答应了·江婉媃知道之后誓死不从,在几次逃跑失败之后寻了短见,被容妈及时发现保住了一条- xing -命,醒来之后却见父亲带着一家人跪在她的床边,祈求她不要连累大家为她陪葬。
江婉媃心如死灰,终于认命,应下了这门婚事·过门没多久她就有了身孕,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边关传来消息,宋预之战死,江婉媃早产,生下崎澜,两月之后,大夫人陈氏产下一女,名唤崎蓉。
·一次偶然的机会,江婉媃得知宋预之之死并非偶然,而是被崎墨宇故意设计··江婉媃对崎墨宇恨之入骨,再不让崎墨宇近身,她想要报仇,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在崎澜五岁那年,崎墨宇强行与江婉媃发生关系,江婉媃无法接受自己再次怀上仇家孩子这一事实,终于在怪胎六月的时候用自己的- xing -命设了一个局,一个可以让崎墨宇家破人亡的局。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屋内白光渐渐消散,崎澜一脸呆滞的瘫软在地,他无法把那个状若癫狂的女子与记忆里温柔如水的娘亲联系到一起,然而细想一下,小时候娘亲虽然总是对他温言细语却从未抱过他,甚至连目光都很少停留在他身上,他还偷偷羡慕过崎蓉的母亲会给他们夹菜。
“噗”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血气,千枫终于吐出一口血来··“千枫”崎澜想要伸手扶住他,然而手刚伸出去便停了下来,他没有勇气直视面前这个白发如雪,面色苍白透明的人。
千枫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崎澜,“崎澜,现在,你还认为是崎蓉害死了你母亲吗”·崎澜不语,他想起幻境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苦苦哀求自己的奶娘去嫁祸一个小女孩,他想起母亲死时崎蓉被按在床边被父亲逼着亲眼看完整个过程时眼中的恐惧,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该死你们都该死”重新经历一遍往事的容婆婆似乎有些疯癫,口中念念有词,话语里满是刻毒:“小姐本来可以幸福的,都是你们,你们这些姓崎的,通通都该死”·千枫看向她,眼中满是悲悯:“可是,是你害死了你家小姐。”
听到这句话,容婆婆捂住头,痛苦的哭喊着:“不,不是我,不是我……小姐说,那种药只能打掉孩子,不会伤到她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容婆婆,你告诉我,墓园里埋的是谁的骨灰”崎澜怔怔的看着这个自幼便照顾自己的老人,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是……崎墨宇的,小姐的骨灰很早以前就被我偷偷送出去与宋公子合葬了·”·崎澜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却已是泪流满面,“哈哈哈哈……都是假的,我所爱的,我所恨的,所有我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生而为人,只是为了成为你们复仇的工具,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千枫狠狠的别开脸去,不敢再看崎澜一眼,他怕自己会心软。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千枫缓缓跨出门口,抬手挡住了眼睛,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错觉··来到马厩,小小六正在悠闲的嚼着青草,千枫搂住它的脖子蹭了蹭它的侧脸,轻声呢喃:“我们去救蓉儿,好不好”·小小六轻轻打了个响鼻儿,算是同意了。
千枫牵着缰绳走出马厩,陆九正等在外面,见千枫过来,陆九向前走了一步,轻声道:“公子,带我一起去吧”·千枫没有答应,反问道:“陆九,你可还记得自己欠我一条命”·“陆九不敢忘。”
千枫点头,“那好,从今以后我要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你可能做到”·陆九凝视了千枫半晌,终是点头应道:“陆九答应公子,陆九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崎公子。”
“多谢·”··千枫一路策马狂奔,来到凉州的时候也已过了十日,放眼望去,早已没了军队的影子,只余战争过后的满目疮痍,问过一个在河边汲水的老妇人,千枫才晓得前几日崎蓉刚- she -杀了赛幕的闻人将军,一战成名,现如今已逼近帝都,想要一举攻下帝都。
“赢了吗那她现在应该还没有- xing -命之忧·”千枫喃喃说道,纵马继续往北追去··千枫沿着战场的痕迹又追了七日,终于在一个小村庄看到了一队零散的骑兵,他们正在慌张的追赶着什么,其中一个还是女子,千枫认得她,那是崎蓉的贴身侍卫,千枫策马追上去拦住她问道:“崎蓉呢”·那女子一惊,反手拔刀就向千枫刺了过来,千枫一掌打落她的刀,将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用手扣住她的咽喉,制止了其他几个想要攻上来的人,厉声喝道:“是我,千枫崎蓉她人呢”·“千……千枫公子……”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女子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个男子,不由哽咽道:“我们中了敌军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王上也受了重伤,我们拼死把王上救了出来,等成功突围的时候,也只剩下这么些人了。
刚刚我们逃到这里的时候,王上醒了过来,我们本来是想下去找些水喝的,可是不曾想却被一个男子给拦住了,男子武功奇高,我们众人一起上都没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那人是冲王上来的,王上为了保护我们,只身骑马逃走将那人引开了……”·“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女子给千枫指了一个方向,千枫用力一夹马腹,小小六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只留下千枫的回音在空中飘荡着:“你们速速赶回琴瑶,一切听从崎澜指挥,我去救崎蓉”··第37章 爱殇·    寒风凛冽,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白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使用通神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心力,再加上十几日不眠不休的颠簸,千枫的身体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然而,想到崎蓉现如今正命悬一线,他只能咬牙强撑。
循着那人指出的方向追了没多久,千枫便远远看到前方一匹骏马正在拼命狂奔,马背上趴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红衣女子··是崎蓉千枫心下一喜,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心渐渐沉了下来,崎蓉的状况非常不好,此刻她浑身是伤,意识似乎也并不是十分清醒。
再往后看,一个白衣男子正闲庭信步一般追在马后,那姿态,竟然像猫戏老鼠一般,似乎是玩腻了,男子忽然纵身跃起,手持短笛向着崎蓉就刺了过去,千枫一惊,来不及细想,脚下用力一蹬,便从马上飞跃而起,合身向着崎蓉扑了过去。
抱住崎蓉滚落在地的瞬间,千枫反手甩出几根琴弦,只听叮叮几声金石交鸣声过后,千枫和崎蓉被内力带起的劲风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千枫艰难的爬起来,抬手将散落的白发拢至耳后,抬眸看向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男子,咧嘴一笑:“不醉师兄。”
男子一愣,收起冰冷的神情,皱眉看着千枫:“是你小六,你的头发……”·千枫笑着摇头:“出了点问题,并无大碍。”
男子蹲下身子将千枫扶了起来,当他的手触到千枫的脉搏时不由僵了一下,“你的内息为何如此紊乱”·千枫倚在他怀里稍稍平复了一下内息,才再次开口道:“我……受了点伤,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刚一离开你们便把自己弄的这样狼狈。”
男子一手缓缓往他体内输送着内力,一手心疼的抚了抚他的白发,“小六,你这是受了多少苦啊”·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醉师兄,我能不能向你讨一个人情”千枫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崎蓉,继续说道:“放过她,好不好”·男子摇头,“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只是……她必须死。”
“为什么”·男子仰头看天,眼神空茫,幽幽说道:“她杀了闻人爱·”·男子悲伤的眼神如此熟悉,千枫看了看他背上背着的包袱,从刚才的触感不难猜出那是一个瓷坛,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千枫扯出一抹苍凉的笑,轻声说:“师兄,你不能杀她。”
男子神情冷了下来,“为何”·“因为……因为她是我的徒儿,师兄可还记得,楚门门规第一条,同门之间不得自相残杀。”
男子凝视着千枫的眼睛,沉声问道:“小六,你当真要为了她与我为敌”·千枫垂眸,“对不起,师兄·”·“好,千枫,念在你我二人同门之宜,我今日饶她不死。
只是,从今以后,你我兄弟,有如此袍,恩断义绝”·男子抬手轻轻一划,一片衣袍便掉落到了千枫的面前··“你好自为之吧”·男子飞身离开的背影一直在千枫的脑海中闪现,千枫怔怔的看着那片衣角,半晌才将它捡起,紧紧的攥在手心,胸中一阵抽痛,千枫连忙用手捂住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待咳喘平息之后,手中的那片白袍已被染成了赤红,鲜艳刺目。
    千枫努力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将这片衣角揣入怀中·然后强撑着爬起来将崎蓉抱上马,向着与帝都相反的地方行进··崎蓉的情况很糟,即使一路不停的给她输送着真气,她的伤势却仍在恶化,千枫暗叹:看来要尽快带她回楚门了。
回头望了一眼南方,不知那人现在可还安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千枫俯身挠了挠马脖颈·催促身下的小小六加紧行程··当千枫看到拦在马前的那个人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人一身长衫满是灰尘,早已看不出最初的颜色了,倒真是应了风尘仆仆这四个字·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也是凌乱不堪,眉眼都被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看着他那干裂的嘴唇,千枫不由有些怀念那上面柔软的触感,然而,却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来做什么”千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口中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崎澜仰头看他,眼睛却被千枫那一头白发刺伤,隐隐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你要带她走”·“嗯·”·“千枫,你说过会带我走的,你不能言而无信,你不能……”崎澜忽然捂住脸蹲下身子,那副模样,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好想抱抱他,千枫强忍着想要扑下去的冲动,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漠然说道:“崎澜,落子无悔,我给过你机会,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怨不得他人,我会带她回楚门,此生再不踏入红尘半步。”
“楚门……”崎澜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苦笑一声,“原来你是来自那个地方,难怪……难怪……楚门历来皆是师徒双修,你是要收她为徒吗”·“是。”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千枫却毫无所觉·不敢再看他那悲伤的深情,千枫扯动缰绳,绕过崎澜,准备再次启程··“千枫·”身后再次传来崎澜的声音,“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会原谅我,带我一起走”·有轻微的风声在背后响起,千枫一惊,连忙反手向后一挥,只听“叮当”一声,千枫回头,便看到一把匕首躺在地上,崎澜的虎口已被震裂,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千枫冷冷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如利箭一般直戳他的心窝:“崎澜,你还是那么自私,你看看崎蓉,现如今她被你害成这般模样,好好的一个琴瑶也被你弄得民不聊生,大军压境,人心惶惶,你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命现在早已不是你自己的了,是所有琴瑶百姓的,她既已把琴瑶交给了你,你就好好赎罪吧用你这一生去赎罪。”
连死都不可以吗崎澜卑微的仰视着千枫,苦苦哀求,“至少……至少不要忘了我,偶尔让我知道你的消息,可不可以”·看到崎澜满是祈求的眼神,千枫再也无法狠心拒绝,他转身仰头看天,幽幽说道:“每年你生辰的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来贺礼。”
马蹄声远去,崎澜看着那个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这一生,就这样了吧,该知足了·帝都,东宫··司空长继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凤眸微微挑起,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崎澜,悠然问道:“投降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投降你们已经输了,不是吗”·崎澜不卑不亢,静静的陈述着自己的理由:“只要天家不迁怒琴瑶百姓,我可以主动提出撤番,给其他番王做一个表率,然后无条件的倾尽整个琴瑶之力支持太子殿下,这不是眼下太子殿下正需要的么再说虽是家妹主动挑起战争,却也给了太子殿下一个掌控大权的契机,还为太子殿下除去了司空长珏这一劲敌,于太子殿下而言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司空长继微微眯起眼睛,冷冷说道:“崎澜,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番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太子殿下不会的。”
“好,有胆量,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崎家人一贯喜欢出尔反尔,你看,你妹妹归顺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起了反心,你呢”·崎澜抬头看他,一字一句的说:“如果崎氏一脉自此断绝呢”·司空长继震惊的看着他:“这……”·“崎澜此生只为守护琴瑶一方百姓平安,有生之年,绝不娶妻生子,太子殿下尽可放心,待我死后,琴瑶大权便尽数归于太子殿下。”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申满四十八年秋,琴瑶花谷王崎蓉起兵造反,战败,崎蓉下落不明。
其兄崎澜接任花谷王,主动提出撤藩,被封为琴瑶布政使··         西杰三十五年春,琴瑶布政使崎澜卒,享年六十一岁,终身未婚。
死后其尸体不知所踪,成了一方悬案··崎澜奄奄一息的躺在马车内,看着面前这张依旧年轻明艳的脸,絮絮叨叨的说着:“蓉儿,你每年都带着他的信物来为我贺寿,为什么今年他肯见我了呢是不是因为我要死了我已经老成这样了,你却还是那么年轻,想必他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崎蓉转头看向帘外,眼中水雾氤氲,“嗯,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崎澜微笑:“呵呵,我就知道·你说他会不会嫌弃我老啊”·崎蓉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哽咽:“不会,他很想你。”
崎澜还要说什么,却被崎蓉制止了,“哥哥,你先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了就能见到他了·”·“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喊我哥哥,真好,对不起,蓉儿,这句话,当年我就想跟你说了。”
“没关系·”·崎澜是被崎蓉抱着登上山顶的,春日的紫薇花开的正盛,漫山遍野,如火如荼·恍惚间,崎澜仿佛看到了那个静坐在花下的少年,双眸清澈如水,不染一丝尘埃。
崎澜想,自己最开始喜欢上他,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吧·当那块黑曜石墓碑映入崎澜眼底时,崎澜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两人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崎澜在崎蓉的搀扶下蹒跚走向墓碑,他只觉得,每一步,都有千斤之重,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越是靠近,越是清晰,当手指终于触碰到石碑的时候,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崎澜已是泣不成声,“千枫……”·许久之后,崎澜方才喃喃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崎蓉也- shi -了眼眶,“带我回来的那年冬天,为我疗好伤没多久他便去了,那天天气不错,他静静坐在紫薇树下,一遍一遍的交代着让我莫要忘了每年你生辰的时候去给你贺寿。
那些信物,全都是他留给你的,我想,他一定是在等着你,所以我便自作主张把你给带来了·”·“蓉儿,我想单独和他呆一会儿·”·“好。”
崎澜静静地靠在石碑上,少年的眉眼不断的在他眼前闪现,一颦一笑都清晰可见,不知何时起,这个人的影子早已刻入了他的骨髓,再也无法抹去·他不敢忘,也忘不掉。
崎澜侧头用脸贴着石碑,仿佛亲吻着恋人一般温柔缱绻,“千枫,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崎澜仿佛看到了在花间奔跑的两个少年。
“呵呵呵呵……崎澜,你来追我呀追到我我就和你在一起……”·崎澜吃力的呢喃着:“千枫……我……终于追到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一阵风吹来,紫薇花落了一地,倚在石碑上的那个人身体被花瓣覆盖了大半,早已没了气息,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子悄然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泪水,嘴角却在微微上扬,千枫,你终于等到他了,真好……·······第38章 番外.念枫·    是夜微风习习,破窗而入,余睡梦中只觉凉意渐生,辗转反侧,不得安眠,遂翻身依向身侧,然锦衾寒透,枕边空空如也,方忆起斯人已去,此生再难相见。
睡意渐消,起身披衣行至窗台·皓月当空,皎皎而洁·从别后,忆相逢·自那人走后,时光已逝四十余载·世人皆道人生苦短,余独谓度日如年,每每思及往事,皆悔恨交加,苦闷常郁结于胸,不得抒发。
余此生过错太多,心知纵万死亦难赎其罪,不敢奢求世人原谅,只盼那花间少年莫忘二人昔日情谊,偶有所感之时,能念余一二··行动间触及案上琴弦,弦动声起,一阙一世安不觉流转于指尖,昔年琴瑟和鸣之像于眼前一一闪现,而今窥镜中之颜,已至耄耋,想那人应是未改谪仙之姿,芳华正好,一如初见,念及此处,难免自惭形秽,惶惶不安,恐百年之后舍此残躯,魂至故人处,终相逢却已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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