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番外 by 一泫然

分类: 热文
秋雨+番外 by 一泫然
年下阴差阳错文案·这是个咱俩来比比谁先死的故事,是一个逻辑有问题的故事·这是一个逻辑有问题的故事··(慎入)·内容标签: 年下 - yin -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秋雨  方怜之 ┃ 配角:八月(立秋) ┃ 其它:·☆、子夜·江畔灯火摇曳,恍惚了小巷深处陈旧的牌匾。
子夜阁立于南城烟火中,隐于繁尘乱世间··来子夜阁者,无非两种,一种是冲着天子脚下这莺歌燕舞之地而来,第二种则是朝廷中人,江湖侠士,因为这子夜阁不仅仅是相公馆,有消息传:无论你是寻何事,寻何人,子夜阁都能道出一二。
不过,来者大多数只为一事,千金求换子夜阁头牌一眼··“人生愁恨何能免”·白纱帐随着徐徐晚风,左右飘动着·隔着纱布,传来天籁的歌声,干净清冽,带着几分微哑与- xing -感,如羽毛轻轻搔刮耳膜,令人从心底里骚乱难耐。
传闻道,子夜阁头牌,唱繁世之绝唱,诉乱世之终苦··“销魂独我情何限!”·台下,一身红衣似火的男子托着腮,半边身子靠在台边,半耷拉着眼皮,嘴角微扬,不知是因那撩人心的歌声,还是嘲讽面前目光呆滞的仰慕者。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高楼谁与上”·忽地节奏加快,箫声穿插其间,其声鸣鸣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不知为何,听者并不觉冲突··“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歌声到这里慢了下来,与箫声相配,凄凉数尽··红衣男子轻笑道:“人嘛,有两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一是对妄想的期待往往是最大的,二是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这个道理,你们怎么不懂的呢”·不知是烛火摇晃,还是什么,歌声极其细小地停顿了一下,后又好似无事般续唱着··“不如一梦中——”·长音绕耳,烛火晃得更加厉害。
终于,箫停,曲终··红衣男子拍了拍手,仰慕者们如梦初醒,各自回家,谁也不提今夜事,谁也不记为何来·等到客人都走光了,红衣男子倚在门口,思量着是否关门。
一阵秋风过来,扬起了路上的落叶,落叶在火红的灯笼下轻舞,像不可忽视的光,更不能忽视的,是那个踏光而去的人·那人一身玄袍,离去时还留有着一种清香,不食人间烟火,恍若浮生半梦,抵至彼岸。
红衣男子自嘲般冷笑几声,一回头,台上一人正注视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许久,那人轻声道:“八月·”·红衣……八月“嗯”了一声,随后关门向那人走去。
“怎么,有事”八月轻勾嘴角,抬头看向台上青衣飘飘之人··那人摇摇头,而后小心翼翼问:“你方才是在哭吗”·八月摸了摸眼角,的确有些许- shi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柔声道:“秋雨,我们总是会有莫名的执着。”
秋雨道:“可你不是·”·八月笑了,笑得肆意,他道:“秋雨,你是个明白人,只是——有时候不要太明白了·”·说完向小院深处走去。
秋雨看着八月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处,才从台边的楼梯走下来,他自贴胸处拿出半面面具,戴上,推开门,又关上,离开··八月说的对,我们,的确莫名的执着,尤其是对某些事情上。
街上仍灯火通明,酒家的旗号随风飘动,门口是卖力揽客的小二,而里面,宾客皆满,各自谈各自的··“诶,你们听说了吗·”雄厚的嗓音使得众人停下,纷纷将目光看向那人。
那男子自顾自道:“我今早去皇宫送鱼时,从宫女那儿听到的·”·“何事啊”众人皆问··男子嘿嘿笑了几声,道:“听说皇上要将长公主许配给方将军。”
“这是好事啊·”有人笑道··“那可不一定·”书生模样的人站起来,“对于方怜之方将军来说,这长公主就是皇上安排在他身上的眼线,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有人疑惑,道:“皇上为何如此,方将军不是一直替皇上分忧吗”·明白人立马接道:“权多势大天子不留·”·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一阵沉默。
忽然,有人开口道:“你们可还记得以前那个张太史,就是被皇上贬去边境的那个·”·“哦,他啊,怎么了”·那人道:“当初他就是因为皇上查出一起贪案,牵扯到了他,其实他什么也没捞着。”
“我也听说了,皇上还是花重金让子夜阁去查的呢·”·“子夜阁那所相公馆”·“嗯,不然呢。”
“听说这子夜阁不仅查到了张太史,朝廷上大大小小的官只要是牵扯进来的,他都查到了·”·“那皇上不得……”·“唉,别提了。”
“那这子夜阁阁主究竟是何人……”·酒馆又恢复了嘈杂,众客都笑谈着·无人注意是否多了一人,又是否少了一人···☆、方将军·南城的八月还未有消去暑气炎炎,只是晚上来的早了点。
年下阴差阳错·今个儿是立秋,以往宾客满堂的子夜阁,在今天却格外箫条,因为子夜阁阁主曾立规矩:立秋不接客··八月仍是穿着那件红衣,坐在椅子上,百般无聊地嗑瓜子,微细的眼睛还四处乱瞟。
“哎初白嘿!还真是你!你怎么出来了,帐有没有算好……别一脸深愁大怨地看着我。
你进去干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什么哦,那你进去吧·要好好算哦·”·某人厚颜无耻地抛了个媚眼,目光一瞥,“嘿”了一声,嗑着瓜子继续道:“哟——这不是余白吗啧啧,你这什么表情,啥什么叫做我又压榨初白怎么,你也想要嗬!你竟敢冲我……诶,别走啊,余白!余白!”·八月又四周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店员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不禁反省,心想: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太大,店员们都承载不了。
·除了一个人,秋雨从里阁走出来,穿了件比昨日还淡的青衣,八月顿时精神一震,刚开口娇滴滴地喊了声“秋雨”·秋雨冷漠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样……很像只发情的大公鸡。”
“我呸!”八月收回方才想讲的话,瓜也不嗑了,问:“你又要出去”·秋雨“嗯”了声,手往袖口里掏了掏。
八月道:“又要去找他哦,不,应该说是又要去看他一眼·”·秋雨动作一顿,点了点头,继续搜找着··八月嘲讽地笑了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日日夜夜都出门,就只为看他一眼出息啊……哼,倒不如,我以子夜阁的名义,将你送到他府上,就说子夜阁献头牌供大人夜夜宵歌,梦醉温柔……”受到那人的眼神警告后,八月默默吞下后面的话。
秋雨看着八月,问:“八月,你有没有见我那面……”·“具”字还未说出口,门被人推动了··八月贱兮兮的往那一瞅,立马低头收回“登徒子”的表情,再抬头,已是八颗牙齿的笑容:“方将军怎么来了”说完还特意瞥了眼秋雨。
“鄙人在立秋之时来访,可有不便”身后响起一把低沉微哑的嗓音,被夏末的暖风裹进一片潮- shi -的空气里,秋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过去,明明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可真的到了面前,却顿时慌了神。
八月就着那桃花般的笑容,忙道:“怎会,怎会·只要是您来,子夜阁何时都欢迎·”·秋雨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耳边清晰听到那人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直至在他身旁站定。
秋雨不敢直视他,只是侧身低头,双手一拱,道:“见过方将军·”·那人身着银白色公子袍,胸口处一朵用金丝线绣出的菊花栩栩如生,腰间配有一块上好的琥珀色玉佩。
方将军……方怜之看了眼秋雨,低声“嗯”了句,算是给他的回应,而后将目光看向八月··八月伸手招了招,立马就有人出来,收拾好桌子上的瓜子壳,又端过来茶具,茶应该是方才泡的,正冒着热气。
看着略显干净的桌子,八月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对着方怜之道:“请坐,方将军·”·方怜之也没客气,坐下后看了眼秋雨,道:“你也来坐。”
秋雨抬头看向八月,八月点了点头,方才入坐··茶壶里升起的一小缕热气将三人围着,秋雨端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方怜之,又倒了杯递给八月,最后才给自己倒。
八月端起杯子,轻抿几口,道:“方将军此番来是有何事”·方怜之一手端茶,一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说道:“鄙人还真有一事要劳烦阁主。”
听到“劳烦”二字时,八月才开始端详起面前的方将军,果真是……一表人才··“哦将军有何事要劳烦我”八月笑道。
“阁主有没有听说……”说到这,方怜之轻咳一声,“听说皇上要将长公主许配于鄙人·”·“嗯,听到过·”·八月偷瞄一眼秋雨,没啥波动,估摸着是知道的。
松了口气,打趣道:“莫不成,将军想要我去打探下长公主的模样”·方怜之道:“这倒不用,就是,阁主是否能借鄙人阁内相公子一用。”
八月挑眉:“怎么,将军有龙阳之癖”·方怜之笑道:“不是,不是·想必阁主应该知道,皇上所赐的,并不是皇上所想的。”
顿了顿,喝了口茶,又道:“再说,长公主已心有所属,我也……”·话突然停在那儿,方怜之笑着喝茶,没看见八月投来的目光··八月说道:“我懂了,将军是想以龙阳之好,来避开联姻。
不过,我阁下的相公子只剩一个还未预约·”·方怜之笑了:“谁啊”·八月一字一句道:“你身边一直喝茶的·”·“咳咳咳咳!”秋雨猛的一口茶没咽下去。
方怜之这才看向秋雨,打个措手不及的秋雨心里骂了八月不知有多少遍··“哦请问怎么称呼”·“我叫……”秋雨从茶杯中抬起头,压着嗓子道。
“秋雨”八月抢答道··“他名秋雨” 方怜之看着秋雨因热气被熏过面容,如青山远黛般好看,叫人移不开眼··“对,我叫秋雨。”
秋雨看着方怜之乌黑如漆的眸子,笃定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笃定,只是觉得若不肯定点,是无法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无法表达那呼之即出的情感。
年下阴差阳错·“这是个好名字·”方怜之起身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秋雨,道:“明- ri -你来我府上,若有人拦,就给他看玉佩·”·说罢,向门口走去,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以侧颜对着八月,道:“阁主,今天的事。”
“绝口不提·”·“呵·等会自会有人送来重金·”·看着方怜之愈来愈远的身影,八月翻了个白眼,一转身,刚刚还在的秋雨不知去了哪里。
八月捏了捏眉心,道:“出来吧,余白·”·片刻后,徐余白从墙上落到石椅上,问:“你不是立过规矩,说头牌不迎客·”·八月白了他一眼,说:“我还说,立秋不接客呢,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八月将目光转向将暮色的天空,道:“其实秋雨和那位方怜之,曾经认识,在很小的时候·”·☆、方秋雨·十五岁,秋雨随着母亲谷雨来到北城。
那里繁华,对于野心勃勃的商人来说,那里繁乱,对于秋雨而言··母亲是个戏子,还是个长得好看,唱得好听的戏子··在南城曾风靡一时,但由于母亲生- xing -自傲,对来者拒之门外,自然只是一时。
那么多的追求者中,自然会有几个死缠难打的,其中秋雨的父亲是一个,还是死缠烂打到最后的·母亲见别人都走了,他还在追,便答应了··母亲是父亲的初恋,父亲又何尝不是母亲的初恋。
两人好了一年后,父亲说要去外面做生意·母亲在临别时,将自己的一缕头发送给父亲,表达什么最清楚不过了·父亲走后的第三月,母亲被查出有喜了,直至秋雨出生,父亲也没回来。
在秋雨四岁时,母亲收拾好东西,带着秋雨去四处打听父亲的下落··一寻便寻了十一年··秋雨随母亲来到他的府上,方府,小厮说方商人还没有那么快回来,先等着。
母亲笑着,不失礼貌的说“劳烦了·”但秋雨知道,母亲的握着他的手全是汗,母亲在紧张,在害怕··莫约是一柱香的时间··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缓缓从里堂出来,母亲看见她拉着秋雨起身行礼,秋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目光瞥到里堂门口定住,他听到母亲和妇人的谈话,可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只是清晰的感觉到母亲语气越来越弱,到了最后,虽是天- xing -倔强,但仍透着无力心慌。
最后··妇人道:“你们母子俩来也不容易,毕竟方许也欠了你许多·离我府不远有一别院,是我与方许曾住的地方,你们母子俩就先到那里歇息·”·谷雨道:“多谢夫人,我与秋雨来也不是为了和您挣这位子,我呢,就想让这孩子认认他爹,免得这孩子长大了也不知道他爹是谁。”
妇人道:“也是,也是·……小王,送客·”·一个名小王的小厮跑出来,“请,夫人·”·谷雨深吸一口气,笑道:“有劳了。”
随后拉着秋雨几乎落荒而逃··那天深夜秋雨口渴,从被窝里爬起来发现母亲睡的房间还没有熄灯,里面隐隐约约出来唱戏声,秋雨没听过母亲唱过这戏,戏唱到最后只剩哭泣声。
秋雨没说,没说他在里堂门口看见了一个男孩,也没说他从男孩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因为他知道男孩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看向他后,这说明了他和母亲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方府。
第二天,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小株梨树,那天正立秋,梨花开还要等到来年春天,就这样秋雨和母亲便在这里住下了··方府会每月让小厮送银两来,可母亲从来不用。
母亲会去各个府上唱戏,也有些钱拿,所以不愁暖饱·秋雨自己则一人在家,看书读诗,有时也会有人花钱请他去作联··日子一天天过,秋雨认为也许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来年四月,梨花开了··梨花开的第一天,只有几朵开的灿烂,母亲不再去唱戏,坐在屋里透过窗户望着梨树··梨花开的第四天,几乎有一大半的梨花开了,母亲坐在窗口,偶尔突然开口说几句,说来说去,只有·“嗯,我确定。”
“不后悔·”·梨花开的第七天,全部的梨花开了,还有好几朵掉落在地·母亲没有再看梨树了,她穿起了平日里最喜欢的绣花青衫,叫来秋雨,说:“秋雨啊,你先去柜子里藏起来,咱们给你爹一个惊喜,记住,娘没有喊你,你就不要出来啊。”
最后几字竟有些许颤抖,秋雨点了点头,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抱了抱母亲,分开时,他看了眼母亲,母亲的眼底有着太多的情感了,一时让他分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等得太久,秋雨在衣柜里睡着了,他蜷曲地缩在角落,直到被人叫醒,那男的眼睛鼻子通红,手上还攥着一个手帕,母亲的手帕。
那男的柔声道:“秋雨乖,爹接你回家·”应该是哭过,那男的声音有些哑··秋雨问:“我娘呢”·方许沉默着,牵着秋雨向门口走去。
秋雨看向梨树,除了梨花,空荡荡的·风吹过,一地梨花卷起,各外艳红··秋雨不说,不说梨花开时,他看见一个红衣身影迅速隐没··不说他偷偷从柜子里出来,目光越过窗户,看见光秃秃的梨树,格外萧条。
一树梨花落地,隐不住青衫,却染红了花蕊··不说那手帕上绣的是母亲少女时的期许“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也许秋雨明白,或不明白,北城,是种不出梨树的。
                        ·作者有话要说:南城为南方,北城为边境之地,但不是寒冷之地··年下阴差阳错·梨花开的时间本人也不确定,它的花期是本人瞎编的,千万别信。
“君当作磐石……”出自《孔雀东南飞》·☆、方府·“秋雨·”·“嗯”·方许低头看了眼秋雨,只能看到及肩的墨发被一根束带捆得紧紧实实的,耳鬓边有零细的碎发。
应该有十五六岁了,方许想··“秋雨,”方许道:“你以后就姓方了,是方府的人·”·秋雨步子一顿,看向方许,方许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秋雨,看到了一双极淡的眸子。
仿佛看不出欢喜,看不出哀怒·像极了他母亲,方许心中默念··方许看着秋雨,通红的眼睛努力弯成月牙,笑道:“方秋雨·”·少年低着头,颤着声道:“好。”
从方府到秋雨住的地方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还未进大厅,就听到一个声音“方郎回来了·”·来者正是上次来方府所见的妇人,方夫人。
方夫人看着面色疲惫的方许,皱眉道:“你去歇会吧,他的事,我听小王说了,待会儿我去带他在这儿住下……他母亲的事,你,也别太自责啊·”·方许点了点头,走向里堂。
方夫人叹口了气,看向秋雨,轻声道:“你叫秋雨吧方秋雨·”·秋雨闷声道:“嗯·”·方夫人怜惜地摸了摸秋雨的头,道:“来,我带你去歇息的房间。”
随后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转过身,只见一直低头的少年,抬头看向前方·方夫人本想顺着视线看过去,却听秋雨问了一个早该问的问题:“我母亲呢”·方夫人将目光看向少年,单薄的衣服贴在他身上,散落的碎发被微风吹动着。
他还小,这方夫人第一想到的·她张了张嘴,终究叹了口气,柔声道:“秋雨的母亲有事去别的地方了,秋雨先在这里等她好不好”·少年目光越方夫人看向远处,道:“嗯。”
随后向方夫人走去··方夫人将秋雨领到房间后,本想安慰几句,可看到秋雨垂头丧气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多说无用·只得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了饭点我会让小厮来告诉你。”
便走了··等到脚步声渐渐变小,秋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骨头散架般瘫坐在地上,反正周围没人·秋雨抬起眼,头仍是低着,目光盯着方夫人离去的方向。
殊不知衣角已被自己揉成一团··不知过了多久,秋雨早以闭上眼瘫坐在地上,等饭点·这时,慢悠悠的脚步声从秋雨耳边传来,秋雨猛地睁开眼,先入眼的是一双漆黑的短靴,边上还有银线缝的花边。
再抬头向上看,一身金镶边公子袍,左胸处是用银丝绣的菊花,栩栩如生··那孩子进来也不敲门,是因为自己没有锁门呢,还是因为没必要呢·秋雨想。
进门那少年估摸是方府的正牌少爷,按年龄,应比秋雨小那么四岁,也就十一岁·所以秋雨称其孩子··秋雨在抬头那瞬间就将自己警惕的表情收了回去,再加上看了少年许久。
少年忍不住“啧”了声,秋雨想,不会是把自己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了吧·果不其然,少年往后推了几步拉开距离,本想说什么,但又似乎想起什么。
张了张嘴,闭了回去··两人就这样干看着对方,最后还是少年,托长音“嗯”,道:“马上就到饭点了·”·秋雨听到,利索地起身,拍了拍身上,道:“那走吧。”
少年抿了抿嘴,看了秋雨一眼,道:“我叫方怜之·”·“嗯·”秋雨道:“我叫秋雨·”·方怜之微微扬起头——十五岁的秋雨比十一岁的方怜之高了半个脑袋,他仔细看了看秋雨的脸,忽地“哼”了声,留下一句“我不喜欢你。”
就走了··秋雨哭笑不得,这么直白啊··那天秋雨是左拐右拐,最后遇见小丫鬟才踩着点到膳厅,方许和方夫人不在,应该是在他们自己房间去吃了。
只有方怜之一人扒着饭,见他来了,看也不看一眼··之后的十几天里,也是这样,只有方怜之一人陪他吃饭,有时候方怜之不想吃,就只有秋雨一个吃饭,空荡荡的。
不过秋雨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他每天看看书,吃吃饭,睡睡觉,谁也不沾谁也不惹··直到一天,一直沉默的方怜之频繁地抬起头看了他好几眼后,秋雨将最后一口饭咽下,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方怜之“嗯。”
秋雨道:“一会来我房间,你说·”·方怜之听到,麻溜地扒了几口饭,搁一边,小碎步地跟上秋雨··“行·”秋雨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方怜之,道“你说吧。”
方怜之恶狠狠地盯着秋雨,像是恨不得啃他几口肉出来,说:“我想杀了你·”·秋雨听到这话,双臂相互交叉架在胸前,好笑道:“为什么”·这话一出到是把方怜之问愣住了,秋雨继续道:“你是因为我母亲的死去,导致你父亲的自责,从而使你母亲与他争执,又最后无可奈何的将气发泄到你身上。
你气不过,所以讨厌我”·方怜之没料的秋雨会这样说,而且说的八九不离十··方怜之闷声道:“她说,是不是她也死了我父亲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
还说自己早知道就不会嫁给他,更不会……生下我·”·秋雨这回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样的他也曾在母亲口中听过,那时他也就八岁快九岁,母亲找那个男人找到快要崩溃,夜里自己在房里骂道,很不巧被秋雨听了个正着。
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秋雨回想,多半是难受吧··年下阴差阳错·于是,秋雨伸出手,顺了顺方怜之头顶的毛,结合自己所读的东西,酝酿了下措辞,道:“她说的都是气话,再说就算他们不要你,哥哥养你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秋雨想,以后方家的生意必定会落到这小子身上,现在说点好听的,说不定以后这小子会留几分情面给自己··方怜之被顺了两下,哼道:“谁要你养我啊,书呆子。
她不要我就不要呗·”最后几字是越来越小声··秋雨笑着想,这小孩子脾气啊··总之,秋雨和方怜之的关系算是有点进步,如果除去方怜之三两句不离“我讨厌你。”
比如:·秋雨微笑道:“要不要我教你”·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答案的方怜之,哼了一声,道:“我讨厌你!”·然后,还是秋雨告诉他答案的。
再比如:·秋雨好不容易放下手中的书,掐指一算,惊道:“呦,今个儿我生辰·”·闻言的方少爷,丢下手中笔,跑到自个儿房间捯饬了会,过来时,从手里拿出一本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表面积了一层灰的书,方怜之将书甩给秋雨,道:“喏。”
秋雨接过,抖了抖灰,笑道:“不是说讨厌我吗,怎么还送我礼物·”·方怜之看着秋雨,眼神越发深邃,道:“是啊,我讨厌你·”·还比如:·方少爷被方夫人发怒时随手摔的瓷瓶砸中了左手,一声不吭地告别方夫人后,来到秋雨房间。
秋雨一边用布跟其包扎,一边笑道:“刚刚在你母亲房间,不是挺能忍吗怎么一到这,就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伤口,方怜之闷哼了一声。
窗外的树被风吹的簌簌响,方怜之开口道:“秋雨,你是不是讨厌我,讨厌我母亲,讨厌父亲·”·秋雨被他这话逗乐了,道:“是,是,是,我讨厌他们。”
方怜之沉默地盯着窗外的树,忽道:“我讨厌你·”·秋雨笑着不说话,陪着他一起看窗外··在方怜之十五岁,秋雨十九岁时·方夫人自尽了,一段白绫隔离了世间,方许还在外面做生意,听到消息后是马不停蹄往回赶,可终是太迟。
在那之后,方怜之很少去找秋雨,秋雨也猜了个大概·谁也不说··一天傍晚,方怜之忽然来找他,方怜之说:“走,陪我去走走·”·秋雨没有回答,只是跟他后面。
秋雨没有想到,方怜之竟会带他来到离府较远的一座山上··“怜之·”秋雨道:“咱们来这,你爹不会着急吗·”·方怜之没有看着他,只是向前走着,天有些黑了,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灯笼,点燃,道:“他也是你爹。”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扭过头看着秋雨,在微弱灯光下,他的侧脸渡上一层幽幽的光,让秋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完了··可能两人正值年轻,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山半腰,方怜之突然停下,道:“我小时候闹脾气,就跑到这里,那时候娘找了我好久,后来是一边哭一边喊我名字,我听到她叫我,就哭着跑了出去,娘看见我,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抱着我,哭着说‘你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我被那一巴掌打的生疼,哭得更大声了·”·秋雨想了想那画面,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两人就这样干站在那里,直到秋雨被晚风吹有些冷,才想起来今天是立秋后第四天。
方怜之一直看着秋雨,忽道:“秋雨,我要保护你·”·“哦为什么·”秋雨好笑道·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世面都没见过,屁大点事都不懂,怎么晓得保护人。
方怜之道:“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看得死死的,咱俩谁也别想跑!”·“嗯,你说的对·”秋雨道,“咱俩谁也别想跑!”·回去后没几天,方许就带着家当起身去南城,秋雨逃了出来,没有和他们一起去。
····“然后呢”徐余白问道··“然后,”八月晃了晃他的红衣袖,道:“然后秋雨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南城,被我捡了回来。”
徐余白看着八月,不解道:“我还是不懂·”·“不懂什么”·“秋雨为什么要逃又为什么要找回来”·八月轻笑道:“因为共生关系。”
“什么”·八月想起了什么,道:“方怜之是在方府唯一会和秋雨说话的人,而这就足矣让秋雨离不开他·”·“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徐余白看着转身离开的八月喊道,“你把话说清楚!”·“以后再说,我累了。”
八月摆了摆手,消失在转角处··☆、长公主·方府算是地处南城最繁华的地段,四周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络绎不绝·在方府五十米处摆摊的大妈,敢保证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的,当然方将军除外,关键那男的还就站在方府门口不走。
“唔·”秋雨捏着玉佩,站在方府的五米开外,思索着进去了,怎么把身份捅破,又怎么说当年他中途逃的事·对了,还得问那小子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秋雨一边用大拇指在玉佩上摩挲着,一边思绪乱飞··“嘶——”过了半柱香,秋雨仍是想不出解决方案,深吸一口气·心中吼道,要不是那小子装作不认识,自己有必要想怎么捅破这事,不过以方怜之的身份也不好认自己啊。
再说,就算想捅破也不行啊,八月会打死他的,那自己又要以什么身份在子夜阁,也就是相公馆待着·光是想怎么告诉他当年的事就够头疼了··年下阴差阳错·方府内,守门的小厮小碎步地进到大厅,对着坐这椅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交着的方怜之,道:“方将军,那人还没进来。”
“哦”方怜之看向门口,笑道:“他这是要我亲自请他”·小厮不答,心道,为什么会感觉背后一凉呢·方怜之起身,还未到门口,就见秋雨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他正踩着小碎步过来。
方怜之停住脚步,看着秋雨垂着头,不看前面的走过来,就在他快要撞到自己的几步内,方怜之道:“哥哥这么不想进我方府吗”·“嗯”闻言,秋雨一个脚刹定住,抬头,那人在几步外,含笑看着他。
方怜之接着说:“那哥哥为什么一直看地下,不肯抬头呢”·“我……”·话还没说出来,方怜之又笑道:“莫不是我方府的地上有白银”这话一出,明显带着戏谑。
秋雨不说话,只是干瞪着他,心说:嘿呀长大了!会呛人了!·站在角落的小厮努力将自己变成空气,方将军居然会调戏人了,原来方将军还哥哥,等等,刚才方将军调戏的貌似就是他哥哥……·方怜之走前几步,到秋雨面前,将秋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道:“外头凉,哥哥随我进屋吧。”
秋雨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方怜之,“嗯”了声,就随方怜之进屋了··刚进屋,秋雨环视一圈,小厮丫鬟都被方怜之退下去了,松了口气,道:“怜之,昨日在子夜阁你为何不认我”说完秋雨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刚才在门口不是说了不要问这个吗,你干嘛还要问!·方怜之转过身,看着秋雨,想起昨日自己看见他时,溢不住的喜悦,笑道:“我以为哥哥知道呢。”
知道我还会问你吗,秋雨默默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喊我哥哥了以前让你喊,你可是怎么都不肯喊的·”·“嗯——”方怜之拖长音,走前一步凑到秋雨耳边轻声道:“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秋雨:“……”有你个……·方怜之看见秋雨的耳尖迅速染上一抹艳丽,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这哥哥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秋雨被方怜之在耳边呼出来的热气弄的猝不及防,大脑当机立断地卡白了·等到方怜之往后退了几步,周围有些许闷热地风吹过,秋雨清醒了点,看向方怜之·对呀,这是方怜之啊,怎么和小时候那个软绵绵的方怜之不一样呢,秋雨心道。
方怜之也没多为难秋雨,转身坐到椅子上,道:“哥哥,坐·”·秋雨本想挑个离方怜之远一些的椅子,可刚要坐下,方怜之冷不丁的来了句“哥哥是忘了今日为何来吗”秋雨闻言走到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下。
他当然没忘,他是来当方怜之的爱人,好使长公主有理由退了这联姻··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偶尔喝几口桌子上放的茶··忽地,方怜之开口道:“哥哥,你当年……”·话还没有说完,绷着神经的秋雨就见方怜之起身行了个礼道:“长公主。”
·秋雨立马反应过来,起身行礼:“草民见过长公主·”·“免礼·”清清脆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若不是从小受皇室贵族的熏陶,声音里透着一丝压迫的韵味,单听声音,就能让人以为是哪家清恬可爱的闺女呢。
行完礼抬头一看,这长得也清恬可爱呢!·长公主摆了摆手,身边的丫鬟侍卫退了下去·长公主看了方怜之一眼,又看了秋雨一眼,大声道:“方将军请本公主来是有何事”·说的那么大声,想必外头有皇帝安排的内线,秋雨想。
“嗯·”方怜之也调高了音量,“今天请公主来,是求公主成全!”·长公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冲方怜之挤眉弄眼一阵,然后再一副我不听我不听小跑出去,大声道:“啊,你们两个……女干夫- yín -……夫,哦,我要去告诉父皇,不,我要去取消联姻,啊。”
就在周围的丫鬟侍卫疑惑时,方怜之伸出手补了句:“公主,我们是真爱,求您成全!”·这时,丫鬟侍卫才手忙脚乱的冲出去,追他们那个被有断袖之癖的方将军甩了的公主殿下。
方怜之做完一切后,看了眼一旁捂着嘴笑个不停的秋雨,无奈道:“好了,别笑了,走,我们去后院·”·秋雨抹了一下眼角,道:“去……噗哈哈……咳,去后院干嘛”·方怜之拉过他的手握住,凑前去在秋雨耳边低声道:“刚才公主示意,说我们去后院谈。”
也许是动作太亲昵,或是方怜之低沉微哑的声音太过撩人心··那刻,秋雨仿佛觉得自己和他一对老夫老妻,彼此在耳鬓厮磨,说着柔软又缱绻的话·当然,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秋雨无比清醒,他和方怜之谁也不可能温柔对对方。
“好了,想什么呢·走吧·”方怜之退开几步,手牵着秋雨的,拉着他向外走,秋雨也没挣扎··这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甘心··秋雨和方怜之前脚刚进后院,就看见缩在一颗粗壮的大树后面的长公主对他们挥手。
方怜之四周看了一眼,那些人估计被长公主骗到别处去了··“没有人·”方怜之道··闻言长公主才从树后溜到方怜之面前,微抬下巴指了指深处的小屋,示意去里面谈。
方怜之轻“嗯”一声,拉着秋雨进了小屋··刚进屋,门一关,长公主拖长音“诶嘿嘿嘿”,这让秋雨有种进了贼屋的感觉··如果说方才在大厅里的长公主还点皇族的贵气感,那么现在拍着秋雨的肩笑嘻嘻的长公主和邻家闺女没什么两样了。
年下阴差阳错·长公主瞅了方怜之,道:“不错呀,你从哪里弄了这么好的……啧啧,这脸蛋·”·好吧,现在秋雨非常确定一件事,他进了贼屋。
方怜之笑着拉着秋雨退了几步避开长公主伸出的手,道:“这是明媒正娶·”·长公主没摸到,“哼”了声,道:“你的御赐夫人还在这呢,再说跟不跟父皇说我还……方怜之!你那什么表情,我还不愿意嫁给你呢。”
方怜之笑道:“劳烦公主殿下回头别忘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和秋雨就先退了·”·“反正我们还会再见的,”长公主笑眯眯地看了眼秋雨,“我先走了。”
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秋雨才开始挣扎一直被方怜之握住的手,好在方怜之也并非真心去握,很快放开了秋雨的手··“长公主她……”·☆、就这样吧·“她怎么了”方怜之道。
“没,没什么·”秋雨看向方怜之笑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长公主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方怜之道:“既然无事,那咱们先去吃饭。”
“嗯·”·方怜之接着道:“吃完好入洞房·”·“嗯!”·秋雨满脸“你说什么”的表情,方怜之笑了,道:“怎么我花钱买的难道不可以碰”·秋雨:“怜之……”·方怜之:“好了,只是演给他们看,再说,我还想和哥哥说一说当年的事。”
秋雨注意到“当年”二字咬的格外重,心虚地咳了声,道:“嗯,走吧·”·这顿饭吃得秋雨胃疼,主要是方怜之吃完几口后就干脆放下碗筷,一直盯着他看,秋雨默默无泪扒着自己的饭,心说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啊。
在顶着炽热目光下,秋雨艰难的吃完饭,趁大脑稀里糊涂的时候赶紧和方怜之进了屋··刚把门关上,方怜之就转过身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道:“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呢。”
秋雨一愣,本是脱口而出的一句“你咋了·”硬生生憋了回去,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呢,你如星辰,如月亮般让我爱得深沉·”·方怜之一听,顺势将他拉到床边,用力一推,自己也俯身压去,床发了出“咯吱”的声音。
“我的娘啊·”屋外传来一声惊叫··随后另一个刻意压低声音也传来,那是粗犷的男声:“嘘,你小声点,要是被方怜之听到了,咱俩还能活”·刚刚惊叫那人沉默了会,也压低了他那公鸭嗓音:“怕什么,方怜之现在正在醉死去美呸……男人怀呢,不过,这方怜之还真是断袖啊。”
“管他是什么,反正我们也可以确定了,赶紧回去交差·”·“对对,赶紧走赶紧走·去呸呸这晦气·”·二人窸窸窣窣地走了。
“人走了吧,诶,听到没有方怜之·方怜之方怜之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啧,得了,真睡着了。
你……你至少翻个身从我身上下去啊·”·被方怜之压得挪又挪不动的秋雨躺在床上无力望天,不一会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深夜,层层叠叠的云隐去了皎洁的月色。
本是压在秋雨身上的人没了踪影,秋雨也被端端正正摆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忽地,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发出“簌簌”响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你醒了·”·秋雨睁开眼就看见方怜之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盯着他,猛地一起身,揉了揉太阳- xue -,道:“嗯·”·方怜之道:“哥哥。”
秋雨正在穿鞋子,低着头道:“干嘛”·方怜之:“昨日我压着哥哥不疼吧”·秋雨扶着床边站起,道:“还行,就是有点酸。”
一抬头,看见了端着盆的丫鬟明显在门口停了会,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盆放在架子上后,飞快地行了礼溜了··秋雨:“……”唉,他也不想解释了。
“哥哥,我来帮你洗脸吧·”方怜之从椅子上起来,面带微笑的靠近秋雨··而此刻的秋雨恨不得回到当年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打醒他那愚蠢的想法。
犹记很多年前,当时的秋雨看着赖床不起的方怜之,坚决果断地用- shi -毛巾□□小方怜之的脸,还美名其曰:作为哥哥给赖床不起的弟弟洗脸是一件多么感人的事啊··“不……不,不了。”
秋雨笑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碰到床了,所以为时已晚··方怜之拉过秋雨将他带的洗脸处,柔声道:“哥哥,闭眼·”·秋雨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睛,之后就无比放松了。
方怜之真的只是给他洗脸而已,而且洗得非常仔细,从额头到未及喉结处,先敷一下再轻轻擦拭,洗得秋雨有点良心不安,看看人家,再看看当年的自己,唉啊··“哥哥,一会我要出去一趟。”
方怜之将毛巾放于盆中,看着秋雨慢慢睁开眼,两人互相看着··秋雨笑道:“是皇上传你过去吧·”·方怜之也不掩饰,道:“对啊,长公主要求退婚,皇上要传我过去问个清楚。
哥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秋雨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道:“长公主退婚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因凭昨日的‘碰巧’遇见咱俩‘幽会’来退了这蓄谋的联姻吧,还有,昨晚那两人不就是皇上派了的吗有什么好问的。”
年下阴差阳错·方怜之道:“首先理由这事长公主早有决策,只是我是龙阳之好这事更容易说动,毕竟以长公主她声泪俱下的倾诉,皇上不可能不动摇·其次,那两人不是皇上派来的。”
正准备喝第二口的秋雨顿住了,他将杯子放下,看向方怜之,道:“你再不赶紧走,就等着皇上问罪吧·”·方怜之闻言微挑眉,冲秋雨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秋雨用食指轻轻敲着杯壁,似乎在沉思什么,眉头微皱·忽地,眉心舒展,看着早已没有热气的茶水,不轻易间,勾了勾嘴角··如果不是皇上,那只有一个人了……·“咚咚”窗户被什么轻敲着,秋雨看过去,是一只小小的麻雀正在啄窗户,不过不同的是,那只麻雀的左爪子处,像是被胭脂染红。
那麻雀啄了会儿,就飞走了·秋雨眉头又皱了起来,那是子夜阁的麻雀,说明八月找他有事··秋雨没有多留,起身向子夜阁走去··“你怎么从后门进来”秋雨前脚刚跨进里厅,就听坐在椅子上嗑瓜的八月冷嗖嗖来了一句。
秋雨步子一顿,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般走向八月,道:“不方便·”·“啧,”八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秋雨坐下,“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回的是娘家啊。”
秋雨白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上的瓜子,自顾自地嗑起来··八月招了招手,徐余白从角落里端过来一盘瓜子和一壶茶两个杯子,秋雨惊奇地望了余白一眼,徐余白一脸深愁大怨地看了秋雨一眼,扯了扯嘴角,幽幽地退了下去。
秋雨在默默地消化余白生无可念的笑容后,问:“余白,呃,怎么做起小厮的事了”·八月瞥了他一眼,嘴边还叼着瓜子壳,含糊不清道:“大家都有事,就余白空着手在那调戏我的管账的。
所以……呸!”秋雨看着八月猛地吐到地上的瓜子壳,似乎知道了八月没有说完的话·所以,所以是余白自己活该,可是,想想一个行走江湖的大侠拿着扫把扫别人吐的瓜子壳,啧啧,画面美到秋雨不敢想。
八月接着说:“昨天晚上肯定有人监视吧,是皇帝老儿吗”·秋雨道:“不是·”·八月毫无惊讶,仿佛刚刚那句只不过是他引出聊天的话题,仿佛他一早就知道。
不过八月还是问了句:“那你觉得是谁”·秋雨将手中没有嗑的瓜子放入盘中,道:“三皇子·”·☆、谈事·“为什么”·“因为如果不是皇上,那只有最后与方怜之来往最密切的,三皇子。”
“他监视方怜之作甚”八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秋雨看着八月道:“讨好方怜之·毕竟方怜之对于他是一个关键的棋子。”
“秋雨啊,”八月放下杯子,面色严肃道:“方怜之参和的并不是普通的局,这是关于这个民族的更新换代·成功,流芳千古·失败,诛杀九族。”
秋雨笑道:“这件事总有人要去做,既然那人是他,我必然奉陪·八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嗯,”八月喝了口茶,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知道你会死在方怜之手上。”
秋雨道:“这样啊·八月,我总觉得取消联姻这事一定有人从中劝告了皇上,不然……皇上不可能那么轻易放手·”·八月:“那人应该是皇上的儿子中的一个。”
“嗯,”秋雨道:“三皇子不可能,他虽然不赞同这事,但皇上定会防着他·太子嘛,也不可能,他是赞同的,排处这两个,其他皇子不是与皇上不亲,就是懒得插手这事,坐等渔翁之利。
那还会是谁呢”·八月喝完最后一口茶,给秋雨倒了一杯,道:“管他是谁,先说说你和方怜之那点破事·”·秋雨端起茶杯,道:“那小子真是越长大越厉害了,唉,我这个当哥的,管不住他了。”
八月“呵”了声道:“哥哥你还嫌你们俩那孽缘造得不够多啊·秋雨不是我说你……”·话还没说完,秋雨就摇了摇头道:“太迟了,我和他谁也逃不掉对方。”
八月听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看着他,秋雨笑道:“行了,该劝的你早几年就一直在劝,结果呢,我还是屁颠屁颠地过去了,所以,算了吧。”
八月叹道:“我只能说,方怜之和你只能活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看着办秋雨轻声笑了笑,能逃的话他也不会回来。
八月也没继续那话题,只是讲了讲别的·两人又断断续续的聊着,没话聊了就各自嗑瓜子,喝几口茶,末了,叫上徐余白,三人断断续续聊着··其实子夜阁的里厅的装饰十分别致,单从这屋来说,说是里厅,实则脚踩泥土,头顶蓝天。
一张圆盘石桌放于最中心,周围是四张石凳,厅内最右上角是几根翠绿的竹子笔直立于那儿,最左下角是几株亭亭玉立的兰花,而最右下角是几朵未开的菊花,自然最左上角种的是一棵梅花树。
这些如此“好”的创意,来自于他们那满脑子不知道想什么的阁主——八月所做,还说什么“人与自然融为一体·”“四大君子立于我阁,可喜可贺。”
也不知道八月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做得太棒了,竟在墙上题字·“方内自有圆,·四君立四边··任尔何处寻,·不知隐中阁·”诗意咱暂且不说,不过这字倒是有两下子,按徐余白的说法,就是“这真的是他的字”·三人唠着唠着,天边的落霞就出来了,秋雨看了看,起身道:“不早了,我先走了。”
年下阴差阳错·“嗯·”八月从杯子里抬头瞅了他一眼,继而将杯子放下,用胳膊肘碰了下徐余白,道:“余白,去,扫一下瓜子壳·”·“呵”徐余白冷漠的拿起扫把。
秋雨笑了笑,向后门走去··“秋雨·”八月从后面叫住了他··“干嘛”秋雨放慢脚步,没有停下。
“你爱他吗”·“爱”秋雨顿了顿,继续走着,“如果我爱他是因为另有目的,那我算爱他吧·”·“唉,爱的目的就是爱……不多,也不少。”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秋雨,八月极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啊··到了府中,方怜之正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怒气,看到秋雨,问:“你去哪了”·秋雨看了眼方怜之,心道,这一生气就爱翘二郎腿的习惯还没改啊。
秋雨规规矩矩道:“去了子夜阁·”·“你是我花钱买的,”方怜之站起来,向秋雨靠近,“怎么,又去勾引别人”·秋雨闻言,这小子是存心找他茬啊,皱眉道:“我是你哥!”·方怜之像是没听见一样,捏住秋雨的肩冷笑道:“你就这么饥渴难耐了”·嗬,这小子咋了,吃□□了,秋雨被他捏得生疼,急道:“方怜之你发什么疯”·“我发什么疯呵,我……”方怜之突然停下,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还没到时候。
回来时看见他不见了,自己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怕,怕秋雨又不告而别·听到小厮说他去子夜阁,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寻了过去·还没到里厅,就听到了秋雨的笑声,他们似乎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在那畅快地笑着,可方怜之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从未见过秋雨发自内心的笑。
幼时,秋雨总是心事重重的,就算笑,也只是扯扯嘴角,疏离的笑容·那一瞬间,最先涌上心头的,是嫉妒,他不允许,不允许秋雨笑得那么开心·于是,威武的方将军在人家的里厅门口听了半个时辰墙角,后面的他什么也没听清,唯有一句,秋雨变相的说他不爱他,方怜之非常生气,方秋雨他凭什么敢这么说,他们俩个祸害谁也不能离开谁,如果秋雨想,那他就把秋雨关起来,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逃不了。
“怜之”秋雨伸出手碰了碰方怜之,刚刚还发疯呢,怎么现在呆起来了··方怜之慢慢回过神,松开秋雨,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口,道:“没吓着你吧,哥”·满心呵呵的秋雨笑了笑:“没,没事。”
“那哥哥去洗澡吧·”方怜之指了指屏风后面··“嗯·”秋雨顺着方向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水温,温的·便窸窸窣窣地解衣,前脚刚迈进浴盆,就听到方怜之向这来的脚步声。
方怜之站在屏风外道:“哥哥,需要我给你搓背吗”·“不,不用……我擦!”秋雨本能地扭过身去答,可谁知前脚未踩踏实,后脚又抬起半步,这一扭,直接把秋雨摔到了浴盆中,“砰”的声炸出了水花。
方怜之听声不对,立马推开屏风···☆、提醒·南城的清晨总是带着渗人的凉意··“方将军,方将军·”小厮在门口轻声喊道··“你这么喊他能听到吗”清清脆脆的女声在一旁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来。”
而后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远,女子见无人了,便把门一推,直接进去了··目光一扫,床上的床帘若有若无隐去两个相叠的身影,露出十指相扣的手,女子轻吸一口气,目光一转,散乱在地的衣服,地上未干的水渍以及半桶洗澡水,女子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不明的赞叹。
“看够了吗”方怜之慵懒的声音透过床帘传来,听那女子没什么反应,又幽幽补了句,“长公主·”·“呵呵”干笑了几声的长公主,道:“没想到你们这么激烈啊。”
方怜之“呵”了声,昨晚……·方怜之听声不对,一把拉开屏风,就看见秋雨以一种十分拧巴的姿势摔到盆里,嘴里灌着水含糊不清地喊着:“救……咕噜……救……”·方怜之可谓是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强忍住笑把秋雨捞起来,换好姿势再重新放进盆里,随便顺理成章地帮秋雨洗澡。
秋雨将头埋在方怜之怀里,心想丢死人了,本想说句救场的话,谁知这刚进了水的脑袋莫名来句:“哎,你衣服- shi -了,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咱俩一起洗”·方怜之:“……”·反应过来的秋雨:“……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噗,”方怜之笑着顺着秋雨的背脊摸了两下,弄得秋雨小小的颤抖了会儿,头埋得更深了。
我在说什么啊,秋雨满心想给自己两巴掌··“哥哥,盆不够我们两个一起·”方怜之闷闷的声音通过衣服传到秋雨的耳中,沙沙痒痒的··秋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声音迷惑了,竟道:“没事,我挪挪就有地方了。”
好吧,说完之后的秋雨更想给自己两巴掌了,心里的小人叫嚣:人家明显在给你找台阶下,你咋就这么嘴欠呢!呢!·秋雨抬起头来,满脸尬笑:“不是,怜之你听我说……”·“那行,既然哥哥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怜之挪开一小步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脱衣服··年下阴差阳错·恭敬不如从命个屁啊,秋雨冷漠地想·方怜之见秋雨努力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脸却红彤彤的,连耳尖尖都是一抹艳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哥哥,终于变了,不过他希望哥哥是往他所想的方向变,如果哥哥做不到,那他可以让哥哥做到··秋雨一直是扭过头不去直视方怜之的,后来秋雨想怕什么,怂什么。
于是一转头,正对方怜之的那啥,霎时,秋雨脸都黑了,急忙转过去,心道,啧啧,那东西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方怜之权当没看见秋雨的目光,两条细腿跨进了盆里,就把秋雨捞到怀里给他洗身子。
然后呢……嗯,然后方怜之就把死活不肯从浴盆里出来的秋雨抱到了床上,制止住因乱扑而将床帘拉下的手,两人僵持不下几分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所以”长公主难以置信道。
“所以就这样啊·”方怜之无奈道··“不是,你可能没听明白我说的,”长公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是说,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都没有穿就抱在了一起,对吗”·方怜之看了眼秋雨光滑的肩头,对着床帘外的长公主道:“对啊。”
长公主愣了几秒,果断转身向外走,关门时还不忘说一句“给你们一柱,啊不,两柱香的时间弄好后,来大厅见我·”·长公主一走,秋雨一个翻身把方怜之压在下面,怒道:“还敢对啊”·方怜之微微扬起头,一览春光乍泄,眯起眼睛道:“不是吗,哥哥和我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穿吗”·秋雨注意到后一句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提醒什么,再瞅瞅他那眯得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秋雨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冷漠看了他一眼,慢吞吞从他身上移开,还不忘用小腿蹭蹭方怜之,当然换来方怜之的瞪眼警告,秋雨像是没看见般,冲方怜之吐吐舌头,俯下身凑到方怜之耳边,轻声道:“弟弟,你哥哥我可是子夜阁的人,伺候人这活,尤其是男人,哥哥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末了还吹了口气··方怜之看着秋雨得意离开去穿衣服,无奈地笑了笑··两柱香后,方怜之就强拉着秋雨来到了大厅,二人行完礼后·秋雨发现原本正经的长公主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瞅着他,就在秋雨认为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自己时,长公主开口了:“你叫秋雨,是吧。
我听怜之说你比他大,咳,我指的是年龄·……方怜之你瞪什么瞪……那什么,嘿嘿,秋雨,你,是在下头的吗”·“咳!”秋雨道。
“咳咳咳!”方怜之道··长公主不知所云,道:“咳什么啊,说呀,放心,方怜之我是不会嘲笑你的·”·方怜之笑眯眯地看着长公主,尽量温着声音道:“冒昧问一下,公主您平时看那些书”·长公主一愣,立马抛了个“我懂我懂”的眼神,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凑过来一点,小声道:“都是一些民间小话本,你们要是需要参考,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借给你们哦,对了,我告诉你们,最好看的要属《霸道弟弟爱上我》,怎么样,需不需要”·秋雨和方怜之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带微笑咬牙切齿道:“不需要!”·长公主带着遗憾的目光看了他们俩一眼,默默补了句:“要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哦。”
秋雨和方怜之又同步:“呵·”·而长公主心中嗷嗷叫道,现实的女干夫- yín -夫啊·方怜之和长公主唠了唠取消联姻的后事,秋雨在旁边坐着默默喝茶,其实除了长公主时不时投了几眼戏谑的目光外,秋雨觉得一切都好。
“方将军·”门口有人叫道··方怜之歉意的看了眼长公主,长公主点了点头,道:“你随意·”·方怜之这才道:“何事”·“就是三皇子请您去喝茶。”
外面的声音小心翼翼道··“知道了·”·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怜之,起身道:“不早了,我就先回宫了·”·方怜之和秋雨随之也站起来,二人行了一礼。
方怜之道:“公主慢走,怜之就不送了·”·长公主“嗯”了声,向门口走去,快要到门口时,她转过头,看着方怜之,一字一句道:“还请方将军莫要忘了这江山是谁的。”
那一瞬间,秋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骨子里的皇室威严··方怜之笑了笑:“末将定不忘·”·送别长公主后,方怜之就搁下句“你随意走走,我先出去一下。”
走了··无聊的秋雨坐在大厅喝茶,他并不是很想在方府里走动,如果可以,他一秒钟都不想待··要不去去这小子的书房秋雨在喝茶的某一刹那想到。
趁自己还没打消念头,秋雨说走就走,在方府绕了一圈,总算在后院一隐蔽处找到貌似书房的屋子··秋雨走上前,手正准备退开门,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公子莫要动此门·”·☆、初白·秋雨顺着声音看去,着实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声音温文尔雅的男子,他的脸上竟有一道从眉头蜿蜒至下巴的疤痕,看上去有些许渗人。
男子看秋雨的样子,忙低下头道:“真是对不住啊,我这疤是否吓着公子了”·秋雨摆了摆手:“没,只是有点惊讶。
这门为什么不可进”·男子笑道:“这是将军办事的地方,将军吩咐,除非他允许,谁也不能进·”·“是吗”秋雨退开几步,“那我就不打扰了。”
秋雨原路返回,坐在大厅没多久,方怜之就回来了,秋雨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年下阴差阳错·方怜之道:“嗯,也没什么事,不过,这几天我要去北城一趟,你要一起吗”·秋雨果断拒绝“不了。”
方怜之略抱遗憾道:“那行吧,我现在就要去了,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嗯,”秋雨换了坐姿,翘着二郎腿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方怜之像是真的很急般,当天连夜赶往北城··第二日,秋雨就溜回了子夜阁,等他开玩笑,自己可是子夜阁头牌,要唱歌的,有事要做的。
就这样秋雨白天睡觉,晚上唱歌·白天唠嗑,晚上唱歌·这么过了几天··秋雨日常和八月唠嗑中,一个人幽幽站到了八月身边··秋雨一瞅来人,惊道:“初白!”·八月闻言扭头一看,骂道:“林初白你走路能有点声音吗!我说刚刚怎么一直渗得慌……”·“抱歉。”
林初白幽幽来了句,把八月后面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话噎了回去··秋雨对林初白印象不多,只知道林初白和自己一样是在外头无处安家时,被八月捡到回了子夜阁。
自己是唱歌的,初白是管账的·正因为他是管账的,所以除了过节会出来外,基本都在屋子里待着,待着干嘛,算账啊,八月那个懒得要死的阁主直接把阁内上下各种开支收入,全扔给初白算。
子夜阁不仅是相公馆,还是个收集各类小道消息的阁,开支自然大,所以这也初白难得出来几次的原因··“你出来干嘛,账算完了”八月张口就来了句欠扁的话。
秋雨瞪了他一眼,侧过身看着林初白问道:“初白,有什么事吗”·林初白点点头,对着八月道:“阁主,你还记得吴祁吗”·八月听之一愣,随后破口大骂:“就那孙子怎么,他来找你了……不会吧,真来了,他是怎么找到的……你不知道啧,初白你可千万别留情,上去就给那龟孙子一脚,踢得他断子绝孙!”·林初白道:“阁主,他说他想补偿我点什么。”
“补偿你,我呸!”八月更怒了,“当初他干嘛去了还好意思说这话,我呸!”·林初白见八月生气,忙道:“我没答应,他已经有妻子了。”
八月瞅了眼林初白,道:“你要答应了我不得打断你的腿!那龟孙子还好意思来,有家室了还乱勾搭!”·林初白天生- xing -子软,八月这样倒是把他吓着了,只好将目光投向秋雨,秋雨听他们说的云里雾里,但还是解围道:“初白你快去叫小厮端茶了给阁主消消火。”
林初白“嗯”了声退下了,八月看着不放心,就喊了声:“徐余白你丫的给老子过来!”·半柱香后,徐余白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贱兮兮道:“咋了,你要生了。”
八月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慢悠悠道:“吴祁去找初白了·”·徐余白听到“吴祁”二字时就开始皱眉:“他去初白干嘛”·八月拖着长音:“他啊,要去补偿初白。”
徐余白闻言二话不说就向外走去,边走边道:“那傻白可别被那孙子给骗了·”·八月看着徐余白的背影,心情变好了点,哼了段曲··秋雨担忧道:“让余白去真的没问题吗”·八月白了他一眼:“你傻啊,他们俩个那么明显。”
秋雨:“明显啥”·八月唱了段话本里的曲,道:“一个无主见,一个又太过强势,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秋雨一脸冷漠:“好了,先别讲这个,初白是怎么回事”·聊到正题,八月的表情就严肃许多:“我和你说过初白是富家公子吧。”
“嗯,你说过·”这也是他弄不懂为什么初白要放弃继承家业,来这鬼地方当个管账的··初白和吴祁是从小认识的,幼时的初白- xing -子比现在还软,人也长得白白净净一个。
再加上林吴两家是世交,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久了,心里对对方的感情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应该是在初白离弱冠还有两年时,吴祁向初白敞露了心声,初白自然被吓坏了,躲了吴祁一段时间,当然,以初白的- xing -子是经不住吴祁的软磨硬泡。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这事就被人看见,告到林吴两家的掌门人耳边,也就是他们各自的爹·林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可谓是气炸了,把两人一起逮住问审··林初白信了吴祁瞎扯出来的什么“让我们红尘作伴,浪迹天涯。”
一口认定··可谁知吴祁怕吴老爷子就此不让他继承家业,说是初白强迫他的,是初白勾搭他,还说初白恶心··林老爷子觉得自己在吴家面前丢了颜面,也怕因为林初白而断了与吴家的世交。
一怒之下,将初白赶出了林家·吴祁也偷偷找过林初白,不过不是解释什么,而是给了初白一些银两,让初白走得越远越好,还好一个劲的说自己对不起初白··初白虽然- xing -子软,可骨子里的气还在,没拿他的钱,也没去求林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走了。
秋雨听得迷迷糊糊的,最后问道:“那现在这个吴祁既然已有妻子,又为何还要来找初白”·八月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呢,没准他是怕初白死后还和他纠缠不清呢。
呵,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唉,你们人就是这样,忘不了第一眼所喜欢的人,也放不下如今的相伴的,可是,你总得选一个,不是吗”·秋雨将八月的话默默消化,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道:“是啊,不然留下的就是相互残杀。”
八月知道秋雨说的是他的母亲,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拍了拍秋雨的肩膀··年下阴差阳错·“不过……”秋雨话锋一转,“阁主用的是‘你们人’这是何意”·八月刹的一愣,笑道:“秋雨你是个聪明人,其实你应该早就注意到了。”
秋雨点了点头:“我是一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一直不知道您是做什么的·”·八月:“我还能做什么,穿针引线罢了·”·秋雨目光一亮:“那可否请您……”·“秋雨!”八月打断道,“你比我更加清楚,你们之间没有爱,只有感情的交易。”
秋雨霎时像被人打散了骨头,整个人都怏下去了,他没办法反驳,八月说的对··八月继续道:“幼时的他恨你,如果不是你和你的母亲,他本应该是处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你出现了,你母亲出现了,这一切都变了。
当然,比起你,他更恨方许·于是他将对你的恨变成同情,同情你和他一样有个支离破碎的家,你呢也是一样吧·”·“对,你说的对。”
秋雨喃喃道·八月看着他的模样叹气,如果不是你的母亲,你和方怜之也不是不可能··秋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又是一双淡漠的眼神,又是一副无所谓的面孔。
他起身离开,走时看了眼八月,叹道:“我放过他吧·”··☆、逃跑·初白的事最后是以吴祁遗憾的塞给初白银两,被余白狠狠地摔回去而告终的··夜幕降临,当万家灯火代替日光重新照亮南城时,子夜阁才刚刚开始。
魅人心的歌声继续从白纱帐中传来,八月笑着靠在椅子上,嘴里念着咒般,每个人的神情似乎都恍惚了一下,呆呆地望着白纱帐内若隐若现的身影··八月微微垂眼,不可忽视地扯开嘴角,轻声笑了笑。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歌声未停,听歌的人们面无表情将目光看向门口·来者气将势汹汹啊,八月微歪着头,眉一挑,随后低下头,声线平静:“方将军来我阁上有何事怎么,是秋雨服侍您服侍得不好”·方怜之看过去,正好对上八月含笑的目光,冷笑道:“阁主又何必这么问,秋雨在哪,阁主不是比我更清楚”·“哦,是吗……那我可真不知哦。”
八月一脸无辜的看着方怜之·后者将屋里上下左右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聚集在白纱帐上,似乎想要透过层层薄纱,去看看那个若隐若现的人·最终还是闭上眼,开口问:“他说了什么”·“我放过他吧,”八月眯着眼看着方怜之,“他是这么说的。”
闻言,方怜之猝然睁眼,大笑道:“放过我哈哈哈……不可能!”最后三字像是被方怜之狠狠嚼碎了吐到地上般,再配上着撩动人心的歌声,也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方怜之放下狠话后就气势汹汹地走了,随之停下的还有白纱帐内的歌声,台下的听众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消失的歌声··八月叹了口气,对白纱帐内的人说:“你这一停下,给我惹到了一个麻烦啊。”
“抱歉·”·“没什么好道歉的,秋雨,你有什么事想说”·白纱帐内的人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道:“我,要去一趟北城。”
八月打了哈欠,摆了摆手:“去吧·”随后嘴里默念了一句无人知晓的话,众人皆如梦初醒,满是疑惑地向门口走去··夜深了,一阵寒风吹起,白纱帐被猛地掀起,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那味道像是庙堂里天天吃斋念佛的僧人所会染的香火味,不过确是极淡的一缕混杂在空气,并不难闻,八月却皱起眉头,盯着门口··地上不知何时飘落了一些白幡纸钱,零零散散的,却让出了一条道路,而那携着月色·款款而来的“人”,宽大的玄袍也掩不住他修长的身形,墨发披散而至腰间,及肩处用一根黑色束带捆着,那“人”目光向八月看去,清清淡淡,煞是好看。
八月与他目光对视,没好气道:“不知殿下这么晚了,来我子夜阁做甚”·后者开口:“立秋,你私自在凡间设界,逃过- yin -兵的追捕,本应……不过,念你并无在凡间做何害人之事,速速同我回去。”
声音不大,每个字好似缓缓道来,却仍能让人感到威严··可惜,八月并不卖他的账,自顾自笑道:“没想到他们这么笨,我不过是在里厅设了个小小的罩子,他们就惊动您来了”·“小小”那人从声音可以听出他似乎在冷笑,“四方君子哪是说请得动就来的,你如此煞费苦心就是为什么”·“为了你。”
八月突然正经着脸道·不过正经不过一撮香的时间,八月笑嘻嘻道:“你信吗”·那人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等着八月怎么说。
八月不太喜欢这种僵持的气氛,于是无奈的冲那人道:“好好好,忙完就和你回去,行了吧,乖,别闹啊·”·“到底是谁在闹啊”那人索- xing -放下翩翩君子的形象,怒道。
“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不就是不小心把……”八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小心你这是不怕他派十万- yin -兵来抓你啊。”
那人火气更大了··八月好声好气道:“嘿嘿嘿这不是有你吗·”·“还有多久”那人被八月一句话安抚下来,问道。
“最多几天,只要这件事一过,我就跟你回去·”八月信誓旦旦保证道··那人没说什么,手一挥,一阵寒风吹过,卷走了地上散乱的白幡纸钱。
·年下阴差阳错八月嗅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清香,头微微望天,叹道:“要收场了·”·秋雨是第二天一早前往北城,而八月去找了方怜之··方怜之本要出去一趟,见八月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进,心想:怎么没人拦他,这饭是白吃了吗。
“阁主来的真是不巧,末将正准备出去·”方怜之假惺惺笑道··八月没跟他客气,道:“我自然是知道方将军要出去,不过,方将军要是走了,恐怕永远也不知道秋雨去了何处。”
·“哦”方怜之停下准备直接走人的脚步,换了个稍微不那么假的笑容,对秋雨说:“请,阁主·我们慢慢谈。”
“好·”·屋内,方怜之忍住将面前的人拖了去喂狗的动作,给八月上了壶好茶·问:“阁主,不知秋雨去了哪”·八月吹了吹手中茶,抿了口,道:“他去哪我等会和你说,不过,既然将军想让这个王朝焕然一新,我……可以将子夜阁给你为你所用。”
听到前面的时,方怜之差点就起身揍八月一拳,听到后面,方怜之也没惊讶,以子夜阁的能力不可能不知晓自己所干的事,不过,将子夜阁为他所用,这还真是没想到。
方怜之问:“阁主为何将子夜阁为我所用”·八月白了他一眼:“给你就是给你啊,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跟阁中的人都讲了,他们会听你的……哦,对了,没跟秋雨讲,他今个儿一早去了北城,你,自己去追吧。”
方怜之本来火气挺大的,听了八月这几句,火气全消了,心想着下一步怎么做··八月见方怜之不说话,自然晓得他心里盘算着什么,喝完茶,就走了··“那阁主将子夜阁给了我,是打算去……哪里。”
回过神来的方怜之抬头一看,八月已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个神秘的玄袍男子和立秋(八月)他们之间的事就是另外的故事。
☆、旧址·北城的秋天,和南城的秋天不同,干燥的让人觉得呼吸都得含着几口水··秋雨住在了以前和母亲一起住的那间屋子,他花了半天才勉强将屋子的一层灰扫掉。
说来也奇怪,几十年过去了,这屋竟没有一个人来住,连乞丐落脚的样子都没有·当天下午,秋雨搬了个椅子躺在门口歇息,一老大娘路过了,像是见着鬼一样将秋雨推醒,嘴里念叨道:“你怎么坐在这儿,这家以前死过人,死得可惨了,整个人像被吸了精血一样,你还是找别家歇脚吧。”
她说的是北城这边的农家话,秋雨听她反复说了几遍才听明白,道了谢,又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那老大娘才走··“难怪我说这屋里怎么一样物品也没少,敢情是这个原因啊, ”秋雨好笑般想,“要是那老大娘知道我就是当年死的那人的儿子,她指不定怎么看我呢。”
过了几日,空气中的风似乎开始流动起来·秋雨端着茶坐在门口,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门口的车来人往挡住了不远的方府,突然,秋雨想到什么,掐指一算,心想:“快了。”
母亲的墓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上,秋雨从来没有给她扫过墓,以往,都是方许一个人匆匆来,又匆匆走·秋雨去南城之前来过一次,也不算扫墓了,他只是远远一瞥就走了。
明明前几日的天气还算暖和,可今日,这风都有刺人骨头的效果··秋雨一手提着香烟纸钱,另一手拎着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到了一块土堆凸起的地方,看了眼石碑上刻的字。
将包子放于前面,点了几根香,把买来的纸钱全烧了·黑色的灰烬随风扬起,飘飘荡荡,不知去向何方·秋雨知道这山的对面,是娘的墓,而这,是方夫人的墓,他该说方许什么呢,世上曾爱他的两个女人,死后,他也不让她们安稳。
忽然,秋雨想去那座山了,那座他只爬到一半的山·在方夫人墓前站着,直到香烧完了,他才起身离开,今天是方夫人的祭日,他来干嘛赎罪吗秋雨笑了,他可没那么大本事。
秋雨去爬那座山,爬到半腰时,想起方怜之曾幼稚地说“要保护他”,想起自己回应“咱俩谁也别想跑”,可最后还是没出息的跑了,就想现在,没出息的逃了。
“唉,出息啊·”秋雨叹了口气,向山顶走去··其实顶上也没什么好看的,与别山一样的风景,一样的冷风萧瑟,不一样的是面前玉树临风的男子。
“是八月告诉你的吗”秋雨问··“嗯·”方怜之的鼻音略重,眼睛下方微微发青,应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我……”·秋雨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刚一起头,就不知道说什么·几步之外的方怜之招了招手,说:“秋雨,你过来借我靠靠。”
“好·”秋雨走了过去,被方怜之一把抱住··方怜之将下巴安在秋雨的肩膀上闷声道:“你怎么又逃了”·“我怕……”秋雨侧过头去,任何一个人看见了,都会以为他们在相互耳鬓厮磨。
“怕什么”·“……嗯,我也不知道——那你是为什么要去当将军呢好好的商人不当,非要去打打杀杀的。”
方怜之扶着秋雨肩膀撑起一点,看着秋雨,盯得秋雨快发毛时,方怜之把头低下一点,正好看见领口敞露出的白皙修长的颈脖,许久··方怜之笑了,很轻的一声,像是想起某件微不足道却足矣温暖的事,他说:“我去参兵,去打战,去守边疆,不是为了向皇上索求什么狗屁的将军爵位,也不是保百姓太平的伟大抱负,我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大志向……我为的,是一个承诺。”
年下阴差阳错·“什么承诺”·方怜之没回答,说出那番话,他已经够累了··秋雨也没再去追问,答案是什么,早已心知肚明。
许你日日安好,一世太平··两人抱了会儿觉得冷,就往下山路上走,准备回去··路上,秋雨是被方怜之拉着走的,所以他走在方怜之后面,一路上都看着方怜之。
看着快要到方府了,秋雨扯了扯方怜之小声道:“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娘,你会不会过得更好,最起码不会是这样……”·方怜之转头瞥了他一眼:“如果没有方许,或许我们到死都不会遇见,也或许,从未来过。”
秋雨沉默着··眼看就要进方府了,秋雨忽道:“是我杀了方夫人·”·“嗯,我知道·”这次方怜之头也不回,硬将秋雨拉进方府。
秋雨不怎么震惊,只是急道:“你知道你知道还把我拉进来,我可是你的杀母仇人!”·“哦那哥哥想要我干什么,将哥哥的手指一节节剁掉,还是——好了,哥哥我吓唬你的,我要真那样,我会心疼的。”
“你心疼跟我有什么关系!”秋雨皮笑肉不笑的想着··就这样秋雨被迫住在方府没多久,又被方怜之强迫回了南城,不过秋雨没想到的,是他们到南城后,方怜之带他回的不是方府,而是南城里唯一的一座庙,北庙。
没错此庙的名字就叫北庙,秋雨看到庙名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名字··方怜之将他带入佛堂内十分诚恳的拜了拜,诚恳说的是方怜之,秋雨十分不愿意,但是被迫嘛,总得装一装“诚恳”给个样子。
拜完之后,方怜之让他随意转转,自己则去找大师谈秋雨眼中的“无稽之谈”··秋雨无事,就在庙里瞎转悠,看着来拜佛的人,个个诚心恳恳·秋雨叹道,唉,被佛祖蒙了眼的人啊。
转着转着,秋雨不知道自己怎么转到了算姻缘的摊上,那和尚应该有四十几岁左右,看见秋雨靠近,忙拦下来:“施主且慢·”·秋雨本想走,转头一想:“给自己算算桃花运也好,反正我也不信这个。”
那和尚见人留了下来,大喜:“施主可否要抽签,还是要祈祷,或是要穿红线,我们这里……”·“不了,你会看手相吗”·和尚随之一愣,然后点头道:“略知一二,施主若不介……”·秋雨已经将手伸过去,和尚也只好闭嘴,端详起纵横交错的掌纹,絮絮道:“施主这掌纹奇甚啊,你的姻缘线和生命线本一帆风顺的,可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横刀插过一条掌纹切断了您的……呃,姻缘线,又因为生命线离的太近,同时也……切断了它——施主,施主,您有没有听见我说的,施主”·“多谢。”
一只手揽过呆住的秋雨,另只手向和尚递过“算缘钱”··和尚眯着眼睛接过钱,一抬头,人不见了,许是走了吧,和尚看着钱想··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历史时空的人战事还算多了,只是我没写罢了(懒(○’ω’○)·方怜之在幼时就知道秋雨间接弄死了他的妈咪,正所谓时间能冲淡一切,所以他也没那么狠秋雨,再加上他的妈咪会因为和他爸比吵架将怨气撒在他身上,对于妈咪的死,方怜之心里有反应,但过几年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结束·北庙的一处角落里,·方怜之将秋雨抵至墙上,轻声唤道:“秋雨,秋雨·”·“啊”早在方怜之将他拉到角落时就回过神的秋雨抬头看向方怜之。
“你不是不信这东西吗”方怜之走过去时没听清那和尚说了些什么,只是瞧见秋雨神色不大对劲··“现在信了·”秋雨颇为沧桑的叹了口气。
“怜之啊,你听我说……”·······繁盛的酒楼顶层,·“再过几日·”沉厚的声音在方怜之对面响起。
方怜之点点头:“嗯,到时候我带兵从……”·二人周围皆是亲信的护卫,“这个王朝该换位了·”·····方府的后院门口,·秋雨站在那儿,远远地望着角落处书房紧闭的大门,心想:“这会儿方怜之的亲信不在吧”秋雨打探过,方怜之的亲信身手绝对不在他之下,要是遇见他硬闯,秋雨难保自己这小命,不过,亲信不在,一切都好办。
想这秋雨回到了房间,找了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从书房的后面溜到顶上“得亏向余白学过那么一两招·”秋雨一边想一边轻轻掀开一块瓦·嗯,没人,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抬起头,看见离书房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的树叶貌似动了动,若是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是风吹动了树叶,可以方怜之的德- xing -,那绝对是守门人的藏身之处··刚刚看到快挨到墙的地方有一个窗户,不知道方怜之是不是认为挨着墙,竟没在那周围设视线。
“从那里进去·”秋雨虽是想,动作却也不慢,三两下就溜进去··方怜之的书房也没什么特别的,乍一看貌似和普通书房没什么两样,但秋雨很快就注意到了,方怜之的书房里的书柜两边有滑动的轨道,里面应该有暗道,可怎样打开呢秋雨在方怜之的书桌上扫了一眼,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别致的小陶瓷,陶瓷上的色彩有些脱落,应该是有人经常动它,“这或许是暗道的开关。”
秋雨伸出手碰了下小陶瓷,“要扭一下吗”秋雨喃喃道··年下阴差阳错·果真,秋雨扭了一下后,书架自动向两边移,露出一幅山水画,那山水画有两个秋雨般大,秋雨松了口气,幸好书架移动的声音不大。
秋雨走过去掀开山水画,露出一条幽黑的小道,一眼见头,秋雨将山水画放下,朝小道尽头走去,越往里越是黑·秋雨摸索前行,他发现石壁上没有安油灯,心想应该不远,不然也不会不安油灯,不过最好别是……别是方怜之是提前拿了油灯才进的。
就在秋雨在漆黑的小道里摸索,认为是自己的第二种猜想时,他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秋雨眉头一皱,加快步伐·不一会见着了微弱的烛光,而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秋雨走前一瞧,一个不成人样的人躺在血泊里,秋雨是凭借那人身上的衣物才认得他是人的,他的下半身衣服那空荡荡的,应该是方怜之命人打断了他的腿,放在这里等死。
他也的确快死了,只是吊着一口气,这样,还不如死了··秋雨蹲下了,笑了声,那人也注意到他了,虚弱的慢慢转头,看见秋雨,满是血的脸上狰狞着··“他在害怕”秋雨想到,“害怕我是来折磨他的”·秋雨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猛的一脚踩在他的喉间,断了他的气。
大概确定他死彻底后,秋雨慢条斯理地收回脚,轻声道:“真是对不住了,三皇子·”·这没了双腿之人,便是众所皆知要夺皇位的三皇子,可是,众所皆知了。
还怎么夺呢·秋雨四处看了一遍没什么收获,只好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本打算回屋的秋雨不知为何脚步一转,向大门走去,“我要去找八月。”
秋雨心中一个强烈的想法在叫嚣··可是谁又知道呢,秋雨还未到门口,突然眼前一黑,来不及了······三个月后,新皇登基。
世人大惊,因这登基之人,竟是从未崭露头角的二皇子,而原本站在三皇子身边的方将军竟出现在二皇子的身边··众人皆是唏嘘··据知情人所说,那是皇上设的一场假宴,最后的最后,皇上以子夜阁头牌威胁方将军,可谁知,在皇上身后瑟瑟发抖的二皇子竟出手捅了他一刀,而哪位子夜阁头牌也死了,杀死他的人不是皇上,不是方将军,·“怜之,我不需要一个无用的绊脚石,你,刚才犹豫了。”
两年后,方怜之辞官,当今皇上也没挽留··世人皆般疑惑对于知情人的描述半信半疑··“谁知道呢”八月笑道。
“你私自将地府之人带凡世,可知如何定罪”玄袍下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格外明显,可是,无人注意····“怜之,你听我说……我并不爱你,这是上辈子我想说的,母亲死得离奇,但我知道为什么,她诅咒过我。”
“可是,我爱你,这是下辈子我藏在心里的话,你要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女人,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先一步说出,我等你很久了·”···辞官不久,方怜之将子夜阁交于徐余白所管,而徐余白也给了他一句“此人在香火旺盛处。”
天光乍现,一场迟来的秋雨敲醒了梦中人··北庙内,方怜之看见熟悉的身影在诚恳的拜佛,走前一步,笑道:“我不要下辈子,就这辈子·行吗”·“我等你,很久了。”
☆、番外一:尽·我知道我会死得很惨··当鬼差领着我去认我的尸体时,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想吐,可是,我死了,鬼魂是不会吐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结成一块一块的,虱子在上面欢快的跳动。
“他”的面貌……是蛆虫一团团蠕动的淡白色,点上了红得近黑的血和难闻的腥臭味,它们一窝蜂地啃食着“他”……我的脑浆,和连在一起的粉白色的肉块,苍蝇在上方打转。
至于“他”的身子……应该是被附近的土狗叼去吃了吧,亦或许……算了··鬼差只是瞅了眼,低下头用手上的笔在空中胡乱画了些什么,也不忘用他那快拖到地下的大舌头的嘴含糊道:“兄嘚,你洗地好产啊。”
我扯了扯嘴角,随鬼差来到了忘川河,踏上了靠在河畔的船·一转头,那鬼差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随之,一阵寒风吹动忘川河,泛起一圈圈涟漪,也将两岸繁盛的彼岸花的花瓣吹向河中心,最后又化成一股强流向船头袭来,汇聚于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形稳稳的站在船头。
风停了,花瓣也随之落下融于忘川河·船头那人通黑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他的模样,再加上周围若有若无的薄雾,我也没了心思去一探他长啥样,再说,我就算想也肯定看不到他的真容。
那人凭空一抓,一支腐木做的桨稳稳出现这他的手中,就在我认为这木头是划不了的时候,那人将腐木轻轻在水面划了下,船便动了而且还走的挺远的··我沉默了,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你以为的地方。
划了几下后,那人开口了,从衣袍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下是摆渡的,过忘川弃往事,来生不念过往,今世断其琐事,无爱恨牵肠,无念怨仇恨,孑然一身,重赴凡尘。”
每个字仿佛被砂粒磨过一样,回荡在河岸··“你有没有忘不掉的人”摆渡的说··“没……算,算有吧。”
我想起了方怜之微微抬起下巴的脸··“那就忘了吧·”摆渡的轻飘飘来了句··“……”·我没回答,摆渡的也没再问。
忘川河貌似没有那么长,没过一会我就到岸了·那摆渡的化作一朵彼岸花,没入水中·我将目光看向周围,唉,- yin -曹地府可真冷啊·收回目光,刚出一步,“慢着。”
右侧出来一声极其平淡的声音··年下阴差阳错·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边,一位红衣男子向这走来··“你的回忆这么短啊”他在我面前站定,慢慢悠悠吐出几字。
我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那人淡漠的说道:“你有什么遗愿想说,想完成的·”·说完又补了句“唉,谁让我欠你娘一个愿望呢·”·后来,我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死去。
“我想要实现那个人的愿望——我和他谁也别想放过谁!”·····就这样,我重回了人世,和立秋一起··然后,或许是命运安排吧,我躲了方怜之几年,却被他自个赶上。
只是我没想到,我又死了一次··在皇上设的“宴会”上,皇上用我威胁方怜之,我笑了,他恨不得我死得比谁都惨呢··只是我没想到,二皇子竟是背后的策划者,也没想到他竟是杀死我的人。
我看着方怜之略微愕然的神情,笑了,方怜之啊,我真的死了··作者有话要说:秋雨的故事就先告一段落,有时间我会去将故事补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秋雨+番外 by 一泫然】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