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低调的古耽 by 千折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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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低调的古耽 by 千折戏
文案·低调的简介··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低调的第一章·云海之巅··有两人临空而立··一个仙气环绕,瑞气祥云之态。
一个魔气四溢,邪魅大魔之姿··两人对峙良久,寒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身着白黑淡雅的道袍的青年长得煞是好看,说是天人下凡也不过如此·明明该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嘴角却噙着一抹嘲讽,眼里凭添了三分戏谑。
他将手中发着幽幽青光的青狱,调转了个弧度,直指向黑衣青年:“你,为何修魔”·黑衣青年静静看着他,他还记得第一次被问起时,他逃避了。
在那人盛怒之下,他一句都没为自己辩解,走得狼狈不堪··这次,他避不开了··“为天下苍生”他道··金玉质地般的声音掷地有声。
哪怕这话由他一个魔修说出来,在外人听来不知有多匪夷所思··果然,此言一出,引得阵外特地来观战的众道修一顿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上阵··“天下苍生何时由得你一个魔修来维护,大言不惭”·“呸实在可恨请剑仙速速将此魔头剿灭”·“……”·“可这苍生不需要你。”
他眼里的笑意更甚,剑尖撩起黑衣青年肩头一缕发丝,倏然凑近他耳畔道,“不如你我二人联手,灭了这该死的苍生·”·断发落下,黑衣青年闭了闭眼,丢弃了配剑:“师父,我不愿与你为敌。”
那人面色一喜:“那……”·他缓缓抓住那人拿剑的手,一手从身后揽住了他,黑白分明的眼中无悲无喜··“但我必须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给你……一个交代。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天·”·被收敛的魔气顷刻间爆发,向着那人席卷而去··那人却早有防备似的,剑气凝成屏障,将魔气涤荡··黑衣青年扣着他手的力气大的可怕,像是要将他骨头捏碎。
“容溯,我可是你师父”·“不是了·”容溯道,“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心魔·”·容溯嘴里的血来不及咽下,流不尽似的从嘴角滴落。
魔气侵蚀着剑气,剑气也不断蚕食着魔气,两者都讨不到好,再这样下去,只能走向同归于尽··容溯之前受了心魔两剑,在撕裂万物般的环境下,伤口再次裂开,血流不止。
心魔却冷静了下来,冷笑一声:“既然舍得,那你最好别放手·”·他说着便收了剑气,将自己变成一个修道之前的凡人,急剧向下坠··看到被魔气侵蚀他那痛苦的脸色,容溯手一抖,当即松了手。
“哈哈哈哈哈——容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跌落云层的身影再次一跃而上,挥剑朝容溯扑来··容溯飞快地捏决:“天衍剑阵,开”·这是他第二次消耗大量修为开启大型禁术,第一次是为救他而舍苍生,第二次,是为苍生而来杀他。
一早布好的剑阵亮起道刺目的强光,直冲云霄·数万把剑自天上而来,簌簌地冲着两人而去··“容溯你凭什么以为这破剑阵能杀得了我”·利剑打散了心魔的发束,血迹几乎染红了道袍,他双目通红,眼中杀念肆意,看上去竟比容溯更像个魔修。
容溯也好不到哪去,黑衣被割出道道口子,苦苦支撑的他看着很是狼狈·可他心中大定,面上从容不迫,远没有上一次那么不堪··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回答他。
在万剑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心魔被激地烦不胜烦,不要命地冲着容溯斩去··容溯要控制阵法,还要阻挡万剑,见他这般做法,突然生出几分有心无力来,心道:“师父,徒儿尽力了。”
“殿下”·“师兄”·“容溯”·“奚榆你做什么去”·另一边水火不容的两派人,纷纷调头往阵法而来。
他看到一个人影闯入剑阵在心魔背后一路紧追不舍··“师父——”打坐中的容溯虚空一拍,也不管会不会被剑伤到,用尽了仅剩的灵力,扑到他身上,与他调转了位置。
剑从背后刺入,两人紧紧相拥··再受了这一剑,容溯连魔气都维持不住了,数万把剑一下子在阵法内乱窜··“师兄,你……”奚榆慌了神,明明之前说的那么决绝,到头他竟还是不舍。
奚榆甚至不敢拔剑,欺师灭祖,他算是一下子做了个干净·他退了两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甚至忘了自己在阵内··枕惊澜张了张嘴,只看到他被万剑穿心而过,他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师父”容溯感觉到熟悉的剑气将他容纳在内,将他一并保护起来了··“嗯·”被一剑刺入时,他就已经醒了。
手上青狱一动,只一剑便将阵法破坏,刺入两人胸膛的剑像受到指引,嗖得抽离了出去··容溯不受控制地从半空落下,枕惊澜追上他一道落到地上·容溯感到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传入体内,他知道那是师父在救他。
等他能坐起来时,枕惊澜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了···“师父·”他颤抖着声音道··“嗯·”枕惊澜慢慢躺到他跪坐的腿上。
数万把剑碎裂,从空中落下,像下了场剑雨,只是还未落到地上便消弭于无形··容溯道:“还记得奚榆他们刚入门时,你在行云宗问他们的问题吗”·枕惊澜问的是:“倘若这修仙途,注定是一条踏着鲜血与枯骨而行的道,游走于光与暗的边界,魑魅魍魉并肩而行,你们会退却吗”·枕惊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听到了”·容溯握住他一只手:“想听听我的回答吗”·“嗯。”
容溯缓缓扣紧他的五指:“我愿陪你,生死不离·”·枕惊澜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从他胸口划过,伸手扶上他的脸:“我又伤了你一次·”·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他还是在笑着,从容溯怀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把布满裂痕的青狱。
·“师父”·他捡起了青狱剑,捧在手里,双手不住颤抖,却又一次次镇定下来··“惊澜——”他对着剑轻声道。
在西北角,海面之上,有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一人一兽就站在那里目睹了全程··“我的任务完成了·”说话的人叫沐子疏,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白鹤,“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白筱,你跟我走吗”·白鹤眼里闪过一丝不舍,摇了摇头,见他走了两步,又紧追上去:“我与你一道。”
“要去道别吗”·“不了,不必告诉他·”·沐子疏是个穿越者,也称执行者·他是为另一个执行者的心魔而来,修道这条路,是修道亦是修心。
道心不稳,戾气太重,便易生心魔·而枕惊澜的心魔却是与生俱来,所以他只能修心·心魔还是在一天天的壮大,总有一天枕惊澜会控制不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助他在被心魔掌控之前,获得反转的一线生机。
每个世界都会有个执行者,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人可与之匹敌·他们或隐世不出,或维护正道,或危害苍生,掀起血雨腥风滔天巨浪,每一条道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天道选中了他们,命定也好,随缘也罢,说的玄些,那是冥冥之中必有定数··而每个执行者身边都会有个顺应天道的引导者,沐子疏的引导者叫嘤嘤怪,只不过她比较喜欢系统那一套模式,跟脑中绑定了个系统似的。
枕惊澜的引导者则是我,白筱,或许在那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重身份,沐子疏却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便知道了··引导者能化为任何形态,只是为天道所限,不能任意而为。
沐子疏则不同,拿着所谓的“积分”肆意挥霍·每一回即将攒满,都恰到好处的将积分用尽,直到被派到这来··沐子疏初来时,还算安分,选了个叫离渊的道修专门与枕惊澜作对,随随便便几百年下来,连面都见不到,也无法改变结局。
于是他将枕惊澜的心魔实体化,提前召唤出来·能杀死他的唯一办法,只有枕惊澜自爆元婴·他又一次将积分花完,重塑了一具躯体,与枕惊澜一体双魂·用他的话说是“这孩子跟枕惊澜一样,也是天地孕育来,不过是速成的,比不了他用时间堆起来的底蕴深厚,属- xing -是简陋了些,但可塑- xing -高啊。”
我后来学到了一个词,叫“皮”··沐子疏那一通强词夺理就非常皮了··扭头又看了眼怔在原地发楞的容溯,收回目光跟上了沐子疏的脚步。
故事是从枕惊澜重生那天开始的··现在我要开始讲这个带着传奇色彩的故事了,我有美酒,你可有兴趣一听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2015年写的,犹如沙雕。
☆、低调的第二章·万道3102年,天曙大陆迎来了第三颗陨星坠落,陨落之地烈火蔓延,亦有天灾降临,妖魔横行,瞬息间死伤过万··万道3105年,护城大阵即将摧毁,各大宗门纷纷调派弟子前往镇压。
万道3117年,妖兽暴丨乱,百万玄修铩羽而归··归虚元年,天下格局大变,能者辈出,于乱世中争雄··归虚102年,有大能在东大洲发现小世界,命名为本源界,引得万人争相而入。
而后发现本源界并不适合人类生存,经三位大能改造,本源界成了各族交易拍卖之地·任何交易不受管辖,界门每年只开放三天··本源界是独立的小世界,当时正道疲于应对源源不断涌入世间的妖兽,无暇接管。
等后来在想介入时,本源界基本成了妖魔邪修的领地,他们已无力再掺和一脚··又一年界门大开,本源界人声鼎沸·看似杂乱却井然有序,每个传送阵前有执法者守着,凡是不守规矩的,都会被各方势力追杀到天涯海角。
而规矩只有一条,本源界内不允许斗法·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披着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不起眼的街道上朝里走来一行人,领头的是个干瘪小老头,手中牵着铁链一头,后面跟着群看着最大年纪不过六岁,各个面黄肌瘦满面黄土的小娃娃。
“铮”·手腕上的铁链被牵动,枕惊澜被动地又往前跨了几步··算他在内,他们原本共有一百二十七人,可一路大漠黄沙走来,一批批的倒下,到达本源界后只剩下了六人。
“都来看一看咯,这批小娃娃各个资质上乘,买了绝对吃不了亏·”小老头骑着骆驼吆喝,放任骆驼慢悠悠地走着··他们作为货物将在市场上被贩卖,若是没有卖出去的,都将送去烨阎殿当苦力,枕惊澜没听说过烨阎殿在哪,但看小老头的神情,想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枕惊澜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沦落至此,作为首屈一指大宗门的太上长老,曾经叱咤风云连魔族幽冥掌使都要敬他三分的人物,竟毫无尊严地被拖着走了三天三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一个小崽子身上,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在凭虚一役中元神散尽魂归虚无,早死透了。
“丘老板,今年怎么就这么点人,都不够给爷塞牙缝的·”来者一口金牙,竖瞳扫向他们时,还朝他们吐了吐杏子··几个小孩早已筋疲力竭,被蛇一样- yin -冷的目光扫过,不由自主地朝后缩了缩,铁链微弱地挣响声丝毫没引起两人注意。
枕惊澜心中冷哼,净是群妖不妖邪不邪的玩意··小老头见生意来了,忙下了骆驼,谄媚道:“这不遇上沙蛇过境,这几个还是小老儿拼了命保下来的,您瞧瞧。”
本源界的市场一年才开一回,错过了这回就得再等一年·像小老头这样贩卖人类幼童的,毕竟在极少数··金牙凑近最前头的那名幼童,看向小老头:“近些年风调雨顺,想必那群自诩正道的臭虫没少出来耀武扬威,丘老板生意不好做吧。”
“倒说不上风调雨顺,您深居于林有所不知,妖族未开灵智的妖兽不知怎么了,大批的狂暴,摧毁了不少城楼,死了不知多少人·道长们忙着斩妖除魔,哪顾得上我。”
小老头笑呵呵地接过金牙抛来的乾坤袋,打开看了眼,笑得满是皱纹的脸上又添了几道,骆驼也不要了,“哟,谢谢金老板了,您慢用,小老儿告辞·”·铺天盖地的威压镇地一群小孩动弹不得,金牙幻化回本体,那是一条身长百米的黑鳞巨蟒。
额上有角,腹下生出细长的四肢,具有四爪,是即将化龙的特征·黑蟒一口吞了最前头的孩子,吐着杏子朝着第二个爬去··周围路过之人见怪不怪,偶有两个露出厌恶的眼神,也没有来插手的。
本源界内的规则是不许斗法,可没说不能食用购买的“货物”·枕惊澜排在最后,眼见他席卷第二个女童,枕惊澜感受到了本命剑的气息·他来不及细想本命剑为何会在此,急忙强行催动了本命剑。
“孽畜,放了他们我留你全尸·”·黑蟒一顿,低下头目光锁定了枕惊澜,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幼童正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好个小娃娃,竟大言不惭,老夫便先吃了你。”
黑蟒移动飞快,枕惊澜的本命剑更快,顷刻间悬浮于枕惊澜身侧,他已达到剑随意动的境界,哪怕目前筋脉受阻连十分之一的剑意都无法施展出来,但对付这还未化龙的黑蟒绰绰有余。
早年枕惊澜与玄霜剑本就是一个传奇,一个令人生畏的传奇··黑蟒又是一顿,他没见过玄霜剑,剑柄剑鞘也不见得有多华丽,虽悬于半空却毫无灵力波动,更别说剑威剑气了。
看着也不像什么高阶道器,还以为是哪个无知小辈在背地里跟他作对,不屑地打算以肉身硬抗·背上的黑鳞泛起红光,他有信心就算是高阶道器也奈何不得··“剑出。”
枕惊澜波澜不惊道··玄霜剑发出一声嗡鸣,像在为受到召唤而高兴·白光一闪后,玄霜剑归鞘··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黑蟒庞大的身躯眨眼间分崩离析,可怖的威压消失殆尽,剩余五人手上的铁链同时断裂。
又经历一遭生死,几个孩子一下子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一节蛇躯处红色妖丹透体而出,随即红光凝成一束,扫向一节躯身,轰开一个大洞,被吞进去的小孩完好无损地爬了出来,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多谢·”妖丹上隐约有个女妖朝着枕惊澜拱手作揖颔首致意,随即隐没在妖丹中,妖丹急速朝界外掠去··在场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不多时便有人兜出了这黑蟒的老底。
这黑蟒原身本是个蛇农,竟是杀了受伤冬眠的千年蛇妖,夺取妖丹而化魔,为修炼魔功而弑杀成- xing -,每年都要靠吞噬大量童男童女来减少魔功带来的痛苦·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为天地所不容,为了躲避天谴,不知道找了什么地方躲了起来,每年只在本源界出没。
疲惫感传达四肢百骸,枕惊澜只觉天旋地转,稍不留神身旁的玄霜剑便被人收了··他向前看去,远处一前一后正朝他走来两道模糊的身影,拿着他的剑的是……·容溯·他还是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看着没多大变化,无需看清容貌,枕惊澜仅凭一眼便能认出他。
只是为何会在本源界出现身后那人周身魔气四溢,竟是个魔修·枕惊澜眉头微蹙,他为何会与魔修走在一块·“殿下,驱使玄霜剑的应是这小子。”
那魔修恭敬道··容溯淡淡地应了声,朝着枕惊澜走近·明明知道是他,有那么一瞬间枕惊澜竟无法将他与那二十四孝好徒弟联系在一块,心道,气质似乎沉稳了许多。
枕惊澜想说点什么,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撑不住眼皮,晕了过去··容溯停下脚步,扫了眼其余五个孩子,吩咐道:“将他们都带回去·”·魔修道:“殿下,那这黑蟒……”·“何人闹事”远远来了个山岳般的巨人,声如洪钟,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脚下每走一步,整个本源界都在颤动。
“毁人千年道行,自甘化魔,死不足惜·”容溯不再看他们,转身而去,目光落在手中的玄霜剑上若有所思,“炎蕴,你留下处理一下·”·“是。”
炎蕴几个飞跃,拦下巨魔··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原本拥挤的街道上众人纷纷撤退,只敢远远地看着,他们都道炎蕴要惨了·这样的巨魔守卫在本源界共有三十二个,个个力大无穷,防御力逆天,惹到他们只有被当场格杀或被拎小鸡崽似的拎着丢出去,颜面无存。
却见炎蕴一拱手,毫无怯意:“魔灵大人息怒,我等并未触犯界规,还请大人明察·”·巨魔冷哼了声,双目一瞪,一丝寒光从眼中闪过:“此处分明有灵力波动,尔等还想狡辩。”
炎蕴挥手间化解了无形中的危机,不紧不慢道:“大人感受到的灵力波动是这黑鳞巨蟒化形所致,黑鳞巨蟒化形为吞噬他买的小娃娃,却被这小娃娃挥剑斩落。
自古以来宝物噬其主的不计其数,魔灵大人见多识广,想必不会为难在下·若还是不信,不妨问问在场的各位·”··“满口胡言”巨魔见一击奈何不了他,颇为恼怒道,“区区魔修也敢在此放肆”·巨魔挥掌朝他落下,炎蕴后撤百丈,掠空而起直至与巨魔平视。
他手中多了块黑铁玄令,满身被压制的魔气倾巢而出,本无日夜之分的本源界上空黑云笼罩,魔气翻涌·此时炎蕴脸上看不出喜怒:“魔灵,你可认得此物”·炎蕴浑身黑雾缠绕,离得稍远些便看不到他手中拿的是什么。
只见巨魔一脸惶恐,如果不是对巨魔来说地方太狭窄,说不定此时他就跪下了··炎蕴本不想声张,只是没想到竟有魔灵不辨是非,居然就这么冲上来了·他皱着眉传音给巨魔:“小殿下是本源界的贵客,今日为拍卖会一件至宝而来,给我放聪明点,冲撞了小殿下,别怪我手下无情。”
本源界被分为天地两个界域,共有十二个传送阵,要入天域需缴纳五千上品灵石,地域则只需要五百中品灵石·大多数人都是想来赚一笔的,而天域只出不进,是各大拍卖商会的地盘。
地域就比较难说了,自由交易,交易的灵宝灵器灵药等有好有坏,往往人满为患,吆喝声四起,摆摊的不少,强买强卖的也不少,说是自由交易,到更像个黑市··以小殿下的身份是不必来地域的,在天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却不想被一把随身配剑给打乱了计划。
小殿下追着那把不受控制的剑破了界域下来了,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计划依然能顺利进行··巨魔像被什么压制住了,大气不敢喘,看到黑铁玄令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听到炎蕴的话才松了口气。
“还不退下·”炎蕴双目一横,巨魔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忙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生怕自己走路闹出动静太大,惹炎蕴反悔··炎蕴看了眼闭着眼面露痛苦之色的枕惊澜,心中微叹,小殿下要带他回去,不知道他的出现是福是祸。
·☆、低调的第三章·枕惊澜倏然睁眼,脚下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他转了转眼珠子,水中的自己已不是孩童模样,成了他最熟悉的样子··“诶,你来啦”·一个陌生的声音凭空响起。
“你是谁”枕惊澜却入了梦般,思绪停滞的厉害,过了许久才问道··“我叫沐子疏,我认识你,也许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定知道离渊。”
枕惊澜朝前望去,除了无边无际的水,别无他物··离渊可以说是他的宿敌,却也不是·两人虽没交战过,明里暗里有不少事都没少掺和,枕惊澜虽说赢多输少,也吃了不少闷亏。
两派门下弟子历来互看不顺眼,一遇上便大打出手··“你是离渊”又不知过了多久,枕惊澜再次出口··那个声音答的很快:“那倒不是,准确来说,我是他背后的- cao -纵者,本身没什么实力。”
枕惊澜眨了眨眼:“像现在一样吗”·“不一样·”沐子疏的声音带上了三分笑意,心道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家伙一点就透,口里说着,“等我们下次见面,你就会明白了。”
枕惊澜意念一动,伸手想拘一缕水灵,水灵乖顺地向上蹿起落到他手中··他隔了一会儿问:“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你”·沐子疏笑道:“我一直在你面前。”
枕惊澜一怔,掌中水灵啪地消散,四周的静谧之像如同镜面被打碎,雪花般纷纷坠落··他看到了一个人··样貌十分陌生,但那笑容却欠得与离渊一般无二。
“很高兴见到你·”沐子疏微微侧身,抬手示意道,“这里是我的随身空间,准确来说是思维空间·”·枕惊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灯红酒绿极尽奢靡。
思维迟钝的厉害,有些难以理解看到的一切··沐子疏见他盯着矮桌上的东西瞧,沐子疏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但以你目前的状态,解释起来有些困难。
等以后有机会……我教你用百度·”·枕惊澜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无法思考,就像他的时间被平白放慢了数万倍,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人热情洋溢地不停地说着什么。
沐子疏把周围能看到的物件都向他介绍了个遍,实在找不出其他的了,这才挠挠头,“不过你别多心,这里虽是我的主场,但我绝对没有恶意·这么说吧,你现在可能还有些不适应,这不是修仙的世界么,等修为上去了,你就能不受限制的与我正常对话了。”
枕惊澜微微颔首,黝黑的眼睛格外清澈,好似水面一般平静··“我没……有……夺……舍……”他忽然想起一事,只是说话越来越慢,越发艰难。
“……”沐子疏心说果然就这点微末道行支撑不了两人同时出现,要再不修点什么鬼的道法,就该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了··“你确实没有夺舍,但你的死却是我造成的,给你机会重生是为了弥补……喂,嘤嘤怪,这也不允许说”他停顿了许久,挠了挠后脑勺,“好吧好吧,等你醒来应该不会记得这段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于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希望你能谅解。”
见他还是没多大反应,沐子疏叹气道:“这样,你先在这歇会儿,做什么都行,有个任务,我去应付一下·”·沐子疏凭空消失了,原本较为昏暗的场地彻底只剩黑暗。
又过了许久,枕惊澜在黑暗中睁开眼,从他脚下爆发出强烈的青光将室内照亮·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枕惊澜再次看清了那些颇为不可思议的玩意··他身旁是个一人高的大鱼缸,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竟能清晰看清里面的鱼儿。
他抬手一触,原本悠闲游着的鱼儿受了惊,纷纷噗地钻进了假珊瑚··“真实还是幻境”枕惊澜喃喃道···天还没亮,窗外雾霭重重。
枕惊澜猛地坐起··是梦·枕惊澜在黑暗中茫然地环顾一周……这里是……·他一手掀了丝被,朝外奔去·天边白云出岫,翻腾缭绕,几座高山漂浮于空,偶有鸟雀鸣叫声传来,千啭不穷。
空荡荡的院内飘雪降落,西北角两颗参天大树间,由藤蔓编成的秋千微微摇晃,其中注入的灵力经过日月更迭斗转星移,已消逝殆尽,地上白雪与枯叶掺杂在一块,略显萧条。
一草一木他都在熟悉不过了,枕惊澜波澜不惊的心弦被微微触动··是行云宗·他……回来了·枕惊澜原地站了会儿,感受到浑身的筋脉皆被打通,运起灵力朝自己原来的住所掠去,驾轻就熟地破了门前两个禁制,枕惊澜便推门而入。
突然,枕惊澜眉头一皱,内室有动静··枕惊澜紧贴着墙面,悄悄推开了条门缝·内室雾气蒸腾,浓烈的药味险些将枕惊澜熏了出去·他一贯不喜欢药味,入道时为了逃避吃丹药,宁愿入住寒室三年苦修。
明明是人人求而不得的灵丹妙药,到他这儿就成了自讨苦吃的变相自虐,弃如敝履·药阁往往前脚刚把丹药送到枕惊澜那儿,后脚就被摆回了原处·遇上这么个眼拙的,药阁阁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奈何他不得。
几百年都没见他碰过丹药,最后阁老也只能摇头轻叹,也不知这朵奇葩是怎么在修真界生存下来的··此时这朵奇葩正捏着鼻子再次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雾气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药桶中坐了个人,此人披散着一头青丝,紧闭着双目,咬紧牙关,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面露痛苦之色。
很不巧又是容溯·看到容溯,枕惊澜不免又想到与他走在一起的魔修·那魔修修为很高,对容溯的恭敬也不似作假,只是为何会甘愿供他驱使·枕惊澜担心自己贸然闯入会惊扰到他,悄悄退了出去,这些还是等以后自己慢慢查证吧。
枕惊澜一辈子没跟草药打过交道,并不清楚容溯是在泡药浴疗伤还是抵抗心魔,或是其他什么,也没有多想,无论是什么他目前都帮不上忙··片刻后,他突然回头,那屋好像是他的……破屋一间,要不下禁制,什么都防不住,他跑那去做什么·除去自己住处,枕惊澜最熟悉也跑的最多的路,就是去炼丹阁了。
神思一个恍惚,就这么遛进了阁楼,顿时感慨万千……阁老这些瓶瓶罐罐只增不减呐,看来又有进益了……炼丹炉换了一批,按照阁老“新不如旧”的理念,该不是又炸了一批·正这么想着,楼下有脚步声传来,枕惊澜一惊,习惯- xing -回身就想跑。
“枕惊澜你给我站住”·蕴含怒气地一声吼几乎轰炸了他的耳膜,明明可以使巧劲抗住威压,可枕惊澜就像忘了怎么使,被锁住了气机般杵在了那儿。
他全身气血翻涌,好似一只被捉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惊疑不定··阁老其实也没那么老,中年男子模样,按岁数来算,与那时的枕惊澜同辈·枕惊澜初来行云宗时,名为苍火的阁老也不过是个小学徒。
枕惊澜除了入师门拜祭师祖外,基本都在外历练,鲜少回来·直到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便开始终年蹲在行云宗惹是生非,苍火与枕惊澜的梁子就是那时结下的·两人谁也不服谁,苍火打不过手执玄霜剑的枕惊澜,知道他死活不肯吃丹药,便开始疯狂练丹。
输了两年,在这种程度的刺激下,苍火炼丹越来越快,成丹率也骤然增涨,一度在炼丹师中大放异彩··接下来便只有枕惊澜输的份了·倒不是苍火修为增长了多少,而是他学会了使诈,人一旦不要脸起来,天下无人能敌。
苍火特地为枕惊澜炼制了一种新丹,说是吃了能抑制住剑气肆溢,别人吃了没用,但对他们剑修有极大的好处·那一颗丹药是普通的三陪大,单从颜色来看跟泥巴没什么区别,一取出来方圆十里都透着股古怪的药味。
苍火给这丹取名为臭臭丹,送了枕惊澜不少·枕惊澜却只想把这臭臭丹砸他脑门上,碍于师门的阻碍只好自己悄悄处理掉··整个宗门都对这两旷世“奇”才特别关照,尤其是苍火,牺牲自己宝贵的炼丹时间陪枕惊澜练剑,虽然总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可还是劳心劳力地为枕惊澜炼制适合的丹药,不少长老都感慨两人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连一向护短的师父都对他说,不妨吃一颗试试再看看苍火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枕惊澜就来气,架也不用打了,只要苍火一取出丹瓶,枕惊澜一准遛。
某天他终于顿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炼丹师··百年相斗,在无尽岁月中不过短短一瞬·两人那点鸡毛蒜皮的过节,早已化为尘埃,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倘若再相遇,互相依然会给对方使绊子,只是两人都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谁真会给谁难堪,大概这也是万千相处方式的一种吧。
苍火上来见到一小娃娃被震得七窍流血,宽大的道服下双手颤抖,便心道要坏··“你是谁的弟子,来我炼丹阁做什么离中,去把聚魂丹取来。”
他的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落在枕惊澜眼里,知道他那一声喊只是习惯使然·却不知该说什么,听到聚魂丹猛然回神,激荡的情绪一哄而散·冲苍火一拱手,趁他没反应过来,轻巧地从窗外掠了下去。
苍火一愣,接着在后面吼道:“你给我走正门”·这次没动半分威压,枕惊澜不由地轻笑出声,老家伙气- xing -还是那么大··枕惊澜受了点内伤,随意找了个地打起了坐。
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很快又嗖得蹿了回来··“小师叔,你在这儿做什么我找你好半天了·”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见他七窍流血也不惊讶,拿了块帕子替他把污血擦了,“小师叔初来还是不要乱跑的好,我们行云宗大部分长老弟子都是非常和善的,可也有那么一些……不大受人待见的。
小师叔若是乱闯,把他们得罪了,免不了要吃亏·”·嗯在行云宗还有枕惊澜不敢得罪的还有哪位长老脾气比苍火还不好招惹小师叔又是怎么回事·☆、低调的第四章··“小师叔可好些了今日是穆大师来讲学,在宗门内最不能得罪就是穆大师了。
我们可得快些,要迟到了我也得受罚·”·枕惊澜也不起来,丝毫不担心得不得罪人:“你是谁的徒弟”·少女也没看枕惊澜年龄小就不把他当回事,恭敬道:“回小师叔,我是束川堂主的记名弟子。”
束川·枕惊澜一头雾水,又问:“你师父又是谁的弟子”·“是水月圣女的弟子·”·“那又是谁的徒弟”·“水月圣女是弥幽师祖的弟子。”
少女如数家珍似的掰着手指向枕惊澜细数着她的师父师祖们··枕惊澜还是不知那是何方神圣,听得晕乎乎的,摆了摆手,改问道:“那我是谁的弟子”·少女微微睁大眼,略一犹豫,还是道:“小师叔你忘了,昨日是你缠了容溯师叔祖大半天请他收你为徒。”
说起这段少女面色有些古怪,似是想笑又强忍着,两眼都弯成了月牙,至于是怎么缠着他的,少女明显刻意没提,想必是为了这位小师叔的脸面着想·“容溯师叔祖便是我们行云宗太上长老枕惊澜的第八位弟子。
只可惜那位师尊三百年前就已身陨……”·少女说到后一句神情微微有些失落,枕惊澜却被她一连串的话砸了个七荤八素··他……容溯……·他居然成了容溯的弟子像什么话荒唐成何体统·“按理辈分来说,我不该唤你小师叔,昨日也是小师叔说唤师叔祖显老,让奚黍这么叫的。”
少女说完,又担忧道,“小师叔若不能走,奚黍可以捎你一程,若是迟到的太久,怕是会让穆大师记上……小师叔”·枕惊澜晕乎乎地站起来,慢慢缓了过来,他丝毫不记得昨日的事,有印象的只有一个毫无相干的梦,但梦真的是梦么再则,他既身陨百年,现在醒过来又是为什么·“那便不去了。”
枕惊澜道··“万万不可·”少女面露惊恐,尖声道,“穆大师脾气古怪的很,若是不去,万一被发现,只怕会被关入冰牢,没有穆大师下令,就休想出来。
没人会来送吃食,若是没辟谷,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行云宗何时有了这样执掌生杀大权的人物·“那便不让他发现·”枕惊澜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三百年时间能发生的事太多了,这都不知道多少辈的弟子了,光是故事就够他听上个几天几夜。
他招招手示意奚黍跟上,“你也别去了,跟我来·”·奚黍原先还有些着急,但见他不紧不慢地捏了个诀,一下子掠到百余米外·奚黍略微诧异之后,还是跟了上去,她总觉得这位小师叔今日的- xing -格与昨日全然不同。
后山边缘有片不大的湖泊,湖水碧蓝碧蓝的,到了黄昏又是另一幅景象,合着天边红霞湖面上似有火焰在燃烧·偶有鸟禽落下,捕鱼饮水,丝毫不受外界战火影响,安逸的如同世外桃源。
·枕惊澜的二师姐便是来自此处,本是天赋极佳的灵兽,只因受了师父点拨,便在此潜心修炼,也算是番大机缘·入了道后拜入师门,便离开了此地。
枕惊澜来了后,二师姐便常带他来此地躲懒,可以说枕惊澜是二师姐白筱一手带大的,算算也该算他半个师父了··二师姐虽是灵修,修为却一直未大成,故而没参战,临行前师父便在碧波湖下了禁制,元婴期以下无法轻易感知到此处。
至于元婴期以上,凭虚一战后,世上恐怕已所剩无几··要运气差些,他们还可以躲到湖底,这湖看似不大,却深不可测,一入了湖便如同匿迹,湖水能隔绝所有灵力探查,是个临时躲避敌人的好去处。
枕惊澜熟门熟路地扒开枯叶堆,翻出一副完好的茶具来,去湖里舀了一壶,倒了杯给奚黍:“尝尝·”·“啊”奚黍略微诧异,不明白这小师叔又要玩什么花样。
枕惊澜却不答她,把杯往她手里一塞,自顾自又倒了杯一饮而下·随后席地而坐,盘腿闭目打坐··奚黍静静看着,听到宗门内钟声传来,心头一紧,接着便是苦涩一笑,从无意间偷听到师父打算今日把她送给穆大师时,她就已经没有师门可以连累了。
来之前还以为会是什么隐蔽处,现在看来,她今日是逃不掉了·她看向手中的小杯,想着如果这是杯酒就好了,都说喝酒壮胆,或许她就能没这么怕了··她微微抿了口,瞪大眼不敢置信道:“这是……”·枕惊澜也不睁眼:“又没下毒,一惊一乍的。”
“小师叔,这……”奚黍眨了眨眼,一饮而尽,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也盘膝坐下··“灵泉,对你突破修为有益处·你都唤我小师叔了,总得送点见面礼。
可我初来乍到,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只好借花献佛了·”枕惊澜笑道,“你现在才练气巅峰,只能饮这点,不可贪杯·”·“奚黍谢过小师叔。”
说话间,奚黍灵力疯涨,略微痛苦地皱起眉··“你放心突破入道境,我替你护法·”枕惊澜站了起来,折了根柳枝守在一边·他从没见过人类道修是怎么突破的,听说的版本却是各种各样,比如引来天雷,比如引发天地异象,比如弃剑证道入道,比如断情入道等等等。
相比于枕惊澜,他们的突破方式在枕惊澜眼里就相当于一场灾难··枕惊澜就如同一个异类,突破任意境界就如同吃饭喝水那么简单,风轻云淡无波无澜·千年里除了苍火与离渊勉强称得上是对手外,他连半点伤都没受过,怎么看都是天地间孕生的宠儿。
可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在那样逆天的存在下尸骨无存··炼气期不过是入门阶段,实在没什么看头,没有天雷,没有异象,不用弃剑,不用断情,事实证明,传闻果然不可信。
两个时辰后,枕惊澜手中的柳枝只剩了一截嫩芽,被他叼着,而他则背靠老柳树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呆···“小师叔·”·“小师叔·”·连喊了几声,枕惊澜才回过神来。
“嗯”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量着这个满面红光的后辈,“入道了”·“嗯”这么久了确实没人追来,奚黍心中一颗大石落下,又突破了入道期,就算回去师父也不会过于责备她。
对这个个子才到她腰间的师叔祖顿生好感,激动之下竟向他一拜,“谢过小师叔救命之恩,往后奚黍愿听小师叔差遣·”·枕惊澜先是一怔,不就是突破个入道期么随后便听出点眉目来,只扶起她说:“这穆大师是什么人”·“穆大师本是云游在外的散仙,一日路过此地,说此地群妖汇聚,甚是不祥,便要接管此地,一出手斩杀了几位长老,即使是道修,若是不服也当妖一并杀了。
连战了三天三夜,我们终是不敌,最后是苍火阁老带领我们臣服于他,阁老也要每月进奉数万丹药·”奚黍通红的双眼又暗了几分,“此后每年三月初七都会来此讲经论道,每回都会带走几位师兄师姐给他当坐骑,他们出去了便再没了消息。
曾也有师兄想躲,可无论躲哪儿都会被找到,最后都……”·无处可躲不外乎两点,其一,修仙得道者意念一动,宗门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其二便是手下众多,到处设立眼线。
即是散修,便是其一了·只是不知他是什么境界的,竟敢趁着宗门损伤惨重来欺凌弱小·枕惊澜攥紧了小手:“你们就没想过离开宗门么”·“离开宗门”奚黍瞪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对,那什么穆大师那么厉害,既然宗门内无人能敌,为什么不解散宗门另投他门”行云宗的成立,目的便是为天下妖修撑起一片立足之地,若是有一天行云宗不再是他们的庇护所,离开便是最好的选择。
奚黍张了张嘴,只当童言无忌,摇了摇头道:“先不说穆大师给我们每一人体内打入印记逃不逃得出他的掌心,即便是侥幸逃出去了,在这乱世,又能比在行云宗好多少。”
枕惊澜想起本源界的一幕幕,也不吭声了,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奚黍见他不说话了,视线又转到湖面上·虽好奇他是怎么发现此地的,又怎么知道这是灵泉湖的,却也懂事的没多问。
枕惊澜道:“宗门内的妖修都给关起来了吗”·“这倒没有,凡是愿意归顺穆大师的,都被委以重职,可大部分但凡修为高些的都被关进了冰牢。
整个行云宗内不受他控制的只有苍火阁老与容溯师叔祖,他们可以说都是穆大师在行云宗的左膀右臂·”提起两人,奚黍垂下眸子,眼神中竟是一闪而过的恨意,快到枕惊澜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枕惊澜脑海里想起那个与魔修站在一块有些陌生的容溯,紧接着又浮现了大战前夕偷偷跟着他们,被发现后倔强地说不走的容溯的脸··他们俩到底想干什么·奚黍见枕惊澜有些愣神,意识到也许自己不该对他说这些,眼珠一转道:“对了,小师叔不是让我查查和你一起来的另外五位小道友去哪了么,他们很好,或许是资质差些,都只是门外弟子。”
枕惊澜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他们资质差那小老头可宁愿舍弃一百多人也要保下他们五个,至于枕惊澜……应该算个意外之喜··算了,人各有命,若不想做听天由命的主,只有自己去争取。
听奚黍的意思,内门弟子的位置还是他……沐子疏自己争取来的··“容溯……师……师……”枕惊澜吐出嫩芽,一手握拳敲了敲额头,管自己的徒弟叫师父,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罢了罢了,让那见鬼的沐子疏喊去吧。
“容溯他有几个徒弟”·“容溯师叔祖之前并未收过徒,小师叔你就是容师叔祖的首徒呀·”·枕惊澜不知为什么蓦地松了口气,跟劫后余生似的。
成了徒弟的徒弟已经够荒唐了,在来个师兄师姐什么的,万一相处不和睦,枕惊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憋不住提前叛出师门··☆、低调的第五章·又过了片刻,奚黍看了看日头说:“穆大师每回只留半天,这会儿该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不急,我认得路,你先回去·”枕惊澜重新在湖边打起了坐·被下了禁制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或者妖来过了,灵兽飞禽就更不必说了,只是不知二师姐如今在何处,会不会也被关入冰牢。
行云宗一向没有重刑,人妖和平相处,妖类一向为外界不容,所以即使弟子间出了小矛盾,对外却是一致的团结·行云宗初建时,没少受到各大宗门的围剿,几次三番都险些覆灭。
百余年的时间,他们都活在这种惶惶不安之下,死伤不计其数,战意却愈演愈烈·直到一代杀神持剑横空出世,两大巅峰宗门一夜间被屠地横尸遍地,宗内几个闭关的老家伙出面投降,愿为行云宗附属,此事这才落幕。
行云宗与那神秘人声名大噪,轰动了整个修真界,无人再敢小觑·后来得知此杀神亦正亦邪,常年带着青色獠牙面具,曾在不少灰色地带出没,剿灭不少恶名昭著的魔修,被当地百姓奉若神明,故被名为——青逻。
行云宗千年间相安无事,只因青逻对外界的威慑太过震撼,谁都不想招惹这样的存在·但当战乱四起,大魔出世,行云宗首当其冲被推到了前线,宗内元婴期以上尽数陨落,青逻也再没有出现过。
枕惊澜心中暗骂:“行云宗什么时候落魄到受个散修欺负的地步了·”·日头朝西时,他感受到了体内灵力有所增长,估摸着应该有练气三四层的模样,起身朝着向奚黍打听来的冰牢方向而去。
行云宗三面环山,什么时候有过冰牢了,临近地方,他没感受到半点冰寒气息,心中不祥预感更甚··加速运转灵力,便见一个大型法阵蔓延了整座山头,苍茫白雪将其衬得与阵外青山绿水格格不入,那阵法应该就是奚黍口中的冰牢。
他避开几个巡逻的小弟子,潜了进去···刚踏入阵法,枕惊澜便缩了缩脖子,练气期的玄修连外围的寒意都抵御不了吗他一步一步艰难向上走去,不到半山腰就见零零散散几个妖修被铁链锁着一动不动,全然没了生气。
再往上,数量越来越多,好些已经化为了原型,被积雪覆盖,被风暴席卷,经日月侵蚀,一寸一寸化为尘埃,消散于风中·仅有几个在苦苦抵抗,听到声响,猛然睁开双眼,见到是个小孩,又疲惫地合上,心说别是误入进来的。
枕惊澜到了此处已是举步维艰,动动胳膊腿都跟被冻成冰柱似的,发出“咔咔”的声响··“这位道友,你看到白筱了吗”枕惊澜终于见到个可以说话的活人了,呵着气问道。
那确实是个人,正盘膝坐着,不知道在这呆了多久,看上去已经老到了风烛残年,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挂掉的模样·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层雪,但很快便消融··他说:“小娃娃,别在这玩,下山去吧。”
枕惊澜又往手心呵了口气,咬了咬直打颤的牙,跺了跺脚,干脆蹲到他面前:“道友,我可以救你出去·”·白袍玄修动了动手指,再次睁眼:“不必了,老夫是自愿进来的。”
枕惊澜这才发现他与周围那些人不一样,他双脚没有被铁链锁着·既然是自愿的,那么他的条件就打动不了他·枕惊澜从怀里摸出个乾坤袋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五枚下品灵石,不由的感慨,真是人穷气短。
白袍道友看到乾坤袋时双眼一亮,还以为是哪位长老的小弟子,直到他倒出五枚下品灵石,满心欢喜被风雪冻成冰渣··“聊胜于无·”枕惊澜牙齿“咯咯”打颤声更响了,“我只想向道友打听个人。”
之所以认定二师姐一定会在这,是他了解二师姐的脾气,惹毛了她就是大师兄也照样被她追着打·虽说师兄妹间,不会动真格,师兄也一直都让着她,但她就是个宁死不屈的主。
一身倔脾气,遇上个来行云宗雀占鸠巢的,多半第一时间冲上去了·且不论修为,师姐杂七杂八地学了一堆,却是个半吊子,就没一门精通的,由此可见让她战斗是有多不靠谱。
既然穆大师还在行云宗作威作福,那么她不是被杀就是被关·枕惊澜潜意识里忽略了第一种可能- xing -,师父曾说,你二师姐命里有一大劫,渡了劫后——·枕惊澜紧张地问,怎样·师父一脸高深莫测:——她就不是原来的傻鹤了。
枕惊澜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比如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什么的·所以他告诉自己,还来得及,师姐的后福还没享,只要找到她帮她渡过劫难,一切都还来的及··白袍道友眯着眼瞧了瞧他:“老夫没看到除了你之外的小道友来过。”
“道友误会了,我要找的是若焉师尊座下二弟子白筱·”·此言一出,白袍玄修浑浊的眼中杀意顿现:“是谁派你来的”·“没有谁派我来。”
枕惊澜皱了皱眉,似乎是对他这种敌友不分的情况很是不满··“你师父是谁”他眼神如狼似虎,紧盯着枕惊澜,好似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枕惊澜紧抿着唇,没有回答他··“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敢只身前来,身后怎么会没有人指使”白袍玄修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满目狰狞,“是不是苍火那老匹夫”·枕惊澜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把五颗下品灵石收回乾坤袋,往他面前一丢,退开些距离说:“没有谁指使我,你不愿告知,我便自己找。”
枕惊澜没有再耽搁,他看得出那玄修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杀他了,把灵石留下也最多只能延缓他剩余的时间··越是往上,风越发大起来,枕惊澜被吹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险些摔落下去。
沿途满是维持不住人形的妖修,偶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也有不知从哪处传来绝望的嘶鸣·枕惊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已经为那可笑的大义牺牲过一次了,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换来的是什么只因是妖,所以注定在修真界永无立足之地,所以他们无论为正道做了多少事也终将孤立无援,所以行云宗弟子负隅顽抗换来的只会是这样的下场·枕惊澜失去的太多了,心中除了他所重视的,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他咬紧牙关,无论多难,他都会撑下去··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头栽倒,不省人事·倒不是他终于撑不住了,而是时间到了·枕惊澜确实忘了这点,他从没有跟人共用一体的经历,知道躯壳里还有另一个人,还是今日才想明白的。
都没时间好好惊讶一番,就又不归他了··再次醒来时,头昏脑涨还流着鼻涕,浑身都快散架了·脑海中似乎有人哭丧着脸:“兄弟,你可坑死我了·”·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颠倒的世界,身后还有个苍老的声音不耐烦地道:“醒醒,醒醒。
你小子怎么弱不禁风的,亏老夫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说着手上还大力晃了晃,枕惊澜顿时醒悟过来,他正被人提溜着脚丫,怪不得看到所有都是颠倒的。
他努力挣了挣,那人将他放下,枕惊澜在雪地里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他竟然又看到那个白袍道友,他光着膀子,在一旁打坐,似在抵御严寒·在看看自己,紧紧裹着那人的道袍,鼻涕眼泪齐流。
枕惊澜:“……”·他抹了把脸,不知那沐子疏与这人经历了什么,也不想引起他的怀疑·故而只是将道袍脱下还给那人:“告辞·”·那玄修瞬间连吃了他的心都有了,森然一笑道:“还想拖延时间”·枕惊澜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依记得初见他时的那股杀意,心生警惕,面上不动声色:“道友这是何意”·那玄修忽然一指阵法内永没有黑白之分的上空道:“你说只要过了子时就会拿法宝顶替,救出白筱。
现在子时已过,法宝呢”·枕惊澜哪来的什么法宝,他全身上下最像法宝的乾坤袋之前都给了他·他却没有挑明,顺着他的话说:“你知道白筱在哪”··“少废话法宝呢”那道修语气越发不善。
枕惊澜道:“你先带我去见她·”·那玄修没动,目光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此时他看上去,半点不像个迟暮老人,倒只捍卫领地的雄狮··在这样的阵法内无法修炼,若是他没有进来,凭着他的胆气与毅力,都不该是如今这幅落魄的光景。
他叹了口气说:“法器寄存于我体内,只能听我的驱使,你可以试试杀了我强夺,只是错过了这次,就没下回了·”·那玄修掰断了垂下来的冰凌握在手中,两眼却没离开过枕惊澜:“可我,信不过你。”
枕惊澜道:“我没有理由去害她·”·“没有理由,哈哈哈哈,”玄修大笑,声音嘶哑难听,“怎么会没有理由为了解救这里所有的妖,为了重振行云宗,为了不再受那老东西威胁,哪一条不是理由拿筱筱的命去换他们苟且偷生的一线生机,呸懦夫你和他们都一样,你们都想要筱筱的命,你们……你们都该死”·他周身灵力暴涨,枯朽到极致的身躯,再次被抽取仅剩的生命力,整个人形同一具干尸,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如癫如狂。
冰锥擦着耳畔滑过,枕惊澜就地一滚,又躲过一击,但顷刻间又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雪球埋没,那玄修踢开雪球,一脚踩在他肩上,手里握着冰锥就朝他右眼刺下··生死一线间,枕惊澜诡异一笑,眼里青光浮动:“心魔吗我也有。”
☆、低调的第六章·枕惊澜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青色雾气之下,感受不到他一丝灵力波动,细瘦的指骨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玄修的胸膛,带着余温的鲜血立即溅了他一身。
玄修在那一瞬间恢复了些许理智,冰锥脱手,他缓缓倒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心魔反噬,七窍流血,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他仰着脖子努力朝前爬,才不到两步的距离,便再也爬不动了,他一只手向前伸着,似乎在看着什么人,又似乎像在等什么人到来。
两行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液一起淌下,承载了这位不知名的玄修终其一生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感与言语··他的心魔破了,枕惊澜的却没有··他的心魔正为自己重夺掌控权而沾沾自喜,直到他看到自己小巧玲珑的手掌,纤细的手指……三尺多点的个头这个矮子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类幼童稚嫩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林间。
“枕”·没有人回应他,包括枕惊澜本人在内··两天后,枕惊澜再次从这个世界苏醒。
他坐靠在一颗树下,看东西都出了重影,走路也东倒西歪跟喝醉了似的··情况没有半点改变,他还在阵法内,最关键的是他可能还得了伤寒··他顺着那无名玄修所指所向,扶着树干一路走一路跌过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光是想要破坏这样的阵法,便是自不量力了·可他没有这个时间,他害怕自己会来迟一步·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导致现在拥有的,能抓住的,就绝不会放手,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会万死以赴。
那是间不大的小破屋,没有窗,四面不透风·木门上着锁,他想都没想用身体去撞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砰”一下,木门纹丝不动,他却撞得脑袋一片空白。
筋疲力尽地靠着木门滑倒在地,不甘地喊了声:“师姐——”·时间悄然间流逝,枕惊澜一团浆糊似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为什么有人要杀师姐·无名玄修的神态不似作假,除了苍火还有谁容溯枕惊澜想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又给否认了,他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他还能不了解吗虽然变化大了些,却也不是个会欺师灭祖的。
散修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应该是散修把他们关在这的,要杀早杀了,何必多此一举··其他人……枕惊澜熟悉的就那么三个,或许可以再加一个奚黍,就没旁人了。
他又开始回忆起无名玄修发狂前说的话——为了解救这里所有的妖,为了重振行云宗,为了不再受那老东西威胁··——拿筱筱的命去换他们苟且偷生的一线生机。
枕惊澜把整句话连起来,碎碎念:“救下所有的妖修后重振行云宗,之后不再受散修威胁……重振行云宗……不对啊,怎么重振百年前都未成功,在阵法内百年,修为必然大退,凭什么认为这样的‘重振’还能不再受到威胁……”·枕惊澜想不明白,干脆换了下一句:“拿二师姐的命去换……”·怎么换莫非二师姐把那散修得罪透了,那散修下命要宗门内弟子亲自动手才肯放过他们·还是不对,他只听说过太容易得到手的未必会珍惜,但没听说过猎物把狼得罪狠了,就决定让猎物的同族把他吃了,就放过他同族的。
威胁,怎样才能不受到威胁集体反扑,使狼受到重创就是希望有些渺茫……除非……·他漏了点什么。
他又想了许久,突然间灵光一闪,他说用法宝去顶替师姐··阵眼·莫非师姐就是那阵眼·破除阵眼,布置大阵的人就会遭到大阵反噬,从而受到重创,尤其是那样结构繁杂的大阵。
威胁他们的人受了重创,他们就能得到喘息的时间重振行云宗·但如果用法宝替换师姐,那么布阵的散修一定会察觉,他们维持的局面就会被破坏·若是不讲情面,或是迫于情形,就算救出白筱他们也将受到追杀。
怪不得那无名玄修宁愿守在这样的地方三百年也不愿救她出来,怪不得……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竟然是这样……他握紧了拳头,一拳锤到地上。
用灵修祭做阵眼,除了死,想要出来的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杀了布阵人·而那个布阵人又恰巧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存在,为了宗门众门徒,苍火选择了宗门,而无名玄修则选择了师姐。
·因为苍火知道拖下去,只会让他们的局面更为不利··因此他与无名玄修之间注定了不死不休··枕惊澜是打着破阵的想法来的,这下是彻底没戏了·但他还是想看看师姐的状况,无论怎样,只有亲眼见着了,才能安心。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回了无名玄修尸体旁,他身上已经盖了厚厚一层雪,只有一只手露在外头,不同的是雪花落下再也不会化了,他就这么葬在了风雪中·枕惊澜烧得几乎站立不稳,搓了搓毫无温度的双手,开始挖开他身上的积雪。
挖到一半,果然在他另只手中发现了把小铜匙·枕惊澜取了出来,又将他重新埋好··开了锁,枕惊澜推开木门,那漆黑的屋内勉强有了一丝光亮,但不足以让他看清屋里的事物。
才踏入一步,小屋正中从底下亮起一圈蓝光,那是个小型法阵·像是惊醒了什么,他听到一声嘶哑地哀鸣,声音中好似放弃了求助,透着无尽绝望·光听声音已经不成调了,枕惊澜竟一时没听出来这是什么灵兽发出来的。
“师姐”他又喊了声··随着光线越来越亮,他终于看清那是只什么灵兽了·它微弱的生命力如同风雨中飘摇的火苗正微微摇曳,欲灭不灭。
那是只奄奄一息的白鹤,头顶三根火红的翎毛萎靡地耷拉了下来·枕惊澜浑身一震,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道:“师姐……”·接着便是无边的怒火从胸膛中灼烧蒸腾而起,杀伐的剑意在他周围肆虐,枕惊澜从没这么动怒过。
师父战死了,师兄战死了,战场上所有人都死了,虽身陨魂灭,却是堂堂正正,无愧天地·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明知是死局亦敢相赴,因为他们知道身后站的是行云宗,是宗盟,是天下苍生为了生存,为了一线生机,所有人都在拼死全力以赴。
他们做到了,然而换来了什么自己师姐在宗门内被折磨的不成样,灵力尽失,道基具毁,甚至化成了原型·“杀”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在枕惊澜脑中盘旋,“找回你的剑,将这群忘恩负义的人通通杀尽,看看这群人丑陋的嘴脸,看看你拼死护下的宗门……灵兽化形有多难,修炼出道基,更是万中无一。
啧啧啧,枕惊澜,枉你习剑千年,空有一身本事,连你师姐都保护不了,你修的什么剑,证的什么道……”·“证的什么道,修的什么……”枕惊澜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那声音继续道:“你忘了吗你就是那把未开锋的宝剑,明珠蒙尘,只待一日出鞘大杀四方,斩碎日月星辰,所向披靡·”·枕惊澜灵府中出现了一把剑,没有剑鞘,剑身黑气缠绕,半浮在清浅池塘上。
“拔起它你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剑”枕惊澜神色一凛,眸中迷惘褪去,红着眼一脚将被风吹的咯吱咯吱响的木门踹得“哐”一声撞上石壁,他低喝一声,“闭嘴”·心中赧然,心魔蛰伏百年竟还能再次乘虚而入,他自爆元婴,神魂不稳,正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修为暂且不提,就凭这年纪,要真入了魔,后果恐怕比自爆元婴还要可怕·与自愿向心魔交出身体主控权不同,这样的引导,才是最危险的·一步踏错,往后便都会活在心魔的驱使之下。
“救人要紧·”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暴涨的剑气,枕惊澜立即喷出一口血来,他仿若未觉,“师姐,我一定会回来救你出来的,一定要等我·”·-·每年只会在行云宗待一个上午就走的穆大师这回非但没走,还在行云宗内住下了,没有半点要走的架势,所有弟子都开始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穆宗佑在百年间也培养出了自己的心腹,虽然苍火与容溯两人看似都归顺于他,但在他眼里都不可信·苍火是妖修,只因修得炼丹术被他留下,而妖修,在穆宗佑的观念里就该诚服于人类脚下,被驱使奴役,都是理所当然。
让苍火成为他的眼线,那便是他莫大的荣幸,可他竟不知好歹,几次三番触及他的底线··于是他又提拔了一人与之相抗,那人便是容溯·他的心腹告诉他,他是那灵鹤的师侄,灵鹤成为阵眼后,他如今在宗门的声望,已不在苍火之下。
而他师父与苍火的关系最是不融洽,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一个小辈再逆天也不可能公然与他抗衡,他便听了心腹的话·哪知变故顿生,容溯不知怎么就与魔族十三分支之一首领炎蕴勾搭上了,那首领还称他为殿下。
在一次争夺天材地宝中看到他时,容溯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就是那一眼,让他知道再也掌控不了这曾被他轻视的小辈了··“大阵有异动善侪死了没用的废物。”
听完心腹的汇报,穆宗佑掐了掐指,冷笑,“哼,这群畜生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心腹不敢答话,低着头没有吭声··好在穆宗佑没用要他回答的意思,一甩袖子:“马上召集宗内所有人在道场集合,一盏茶内凡是没到的一律格杀。”
·☆、低调的第七章·枕惊澜烧的迷迷糊糊,他已经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下的山,又怎么到的容溯怀里·只是睡梦中本能地往那个有着淡淡白兰香又温暖的怀里钻,隐约还听到了苍火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又本能的嘟囔了句“我不吃药”。
接着便听那声音大了几分,带着些许气急败坏:“这是丹药”·“给我吧·”容溯的声音淡淡的,听见他说不吃药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了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好一会儿,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你们一师门都什么收徒标准这还隔代遗传上了”·“劳烦阁老了·”容溯仿若没听到他的话,接过丹药,碾碎后投入茶盏,晃了晃便于温水融在一起。
“喝点水暖暖·”他将茶盏递到枕惊澜唇边··枕惊澜仍闭着眼,听话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苍火突然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他背过身去,将炭火拨地更旺了。
物是人非啊……··还没感叹上两句,茶盏被打碎的清脆声响打断了他··枕惊澜皱着眉竟全吐了出来,茶水打- shi -了容溯的衣襟,却不见容溯有半点不耐的样子。
枕惊澜口齿不清地呓语着什么,容溯侧耳静静听了会儿,没听出他颠来倒去地念叨着什么,起身想让他躺到塌上·枕惊澜大抵是冻得狠了,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还死死抱着容溯的腰不放。
容溯没办法,只得脱了外袍,由他抱着··炼丹阁第二回被人这么嫌弃成这样了,对象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苍火只觉得一阵气闷,认定了枕惊澜门下徒子徒孙都不招人待见。
“师父穆老鬼又出幺蛾子了”离中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苍火皱眉:“又怎么了”·“不知为何,他招召集宗内所有人去道场集合,说是半盏茶时间内赶不到的一律格杀勿论。”
离中走的急了些,擦了把额上冷汗,又道,“这离道场差了半座城的距离,别说半盏茶,就是给个半天,那些门外弟子都到不了·师父,他这回是真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
苍火没有说话,似在思考对策,离中也不打扰他,在一旁焦心如焚··“你且留在这照顾你徒弟·”苍火对容溯吩咐了句,也没耽搁转而向道馆走去,“离中,去把大家都叫到我这里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行云宗自立宗以来多少磨难都熬过来了,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一个外人说了算”·苍火是真动了怒,虽然在百年的岁月里他也没少动怒,但这次不一样,经过百年的侵蚀,行云宗早已内忧外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分崩离析了。
他以为他只要守住了这一片土地,就能为天下与世无争的妖修守住最后一寸净土·后来,他终于发现他错了,他的退让与委曲求全换来的只会是对方得寸进尺的压榨与他们的……灭亡。
他们始终活在恐惧之中,这不是净土,而是劫难··想明白时,局势已定,他已无力去更改什么··行云宗是如何在修真界立足的青逻是为何仅凭一个名字令六界为之震动·实力之外,还有永不退缩的战意。
不战,唯有死·他此时犹如破釜沉舟前夕的利刃,锋芒毕露,目光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人不敢直视··-·“穆……宗……宗主,苍火那老东西带着一众弟子杀过来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穆宗佑对这个小喽啰看局势不对,为表忠诚的改口不以为意,“容溯那边呢”·“他没什么动静,听说是唯一的徒弟受了伤,他在亲自照顾。”
穆宗佑伸手一招,就有体型庞大的妖修化为本体,供他当坐骑驱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那边你派人多留意着,其他人跟我去剿了这帮叛徒”·……·枕惊澜的病好的很快,才两天的时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他不知道就这两天的时间,行云宗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搓了搓手臂,那透彻心扉的寒意还是萦绕不散,短时间内,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发抖·出门看了看,不知为何一个人都没见着·他第一反应是那怪物找到了这里,但随即又否认了他的猜测,他自爆元婴时就被它捏在手里,断手再生怎么也该够它难受一阵了,没道理还咬着他不放。
他垂下眼,罢了,趁着没人先去苍火那里偷几颗聚魂丹什么的给师姐准备着·这么想着还没开始行动,接着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手心里是一块雕着盘龙的暖玉,他看了看那只手,五指修长,隐约可见的条条淡疤覆满了他整只手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给你的·”·枕惊澜没有去接那块玉,反而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地触了触:“怎会还没好”·“嗯”容溯没听清他如同呓语的低语,见他不接,便替他把暖玉系在腰间。
枕惊澜即刻便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舒服地忍不住眯起眼伸展了下四肢··“跟猫似的·”容溯不知为何就有了这么个想法,他整了整表情,严肃道,“此乃你师祖遗物,你可要妥善保管。”
枕惊澜:“……”·一般的小玩意罢了,他徒弟多,每回回来都会给他们带些小玩意,谁还记得自己送出过什么·还有这种要自己称自己为师祖的感觉太别扭了,他只当自己没听见。
“你们都过来吧·”容溯退开一步,露出身后五个穿着门外弟子道服的小毛孩,“你们都且待在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这里。”
“是,师尊·”五人齐齐道··容溯的视线一个个扫过他们,最后落到枕惊澜身上··“……”为了不自打老脸,他眨着眼问,“是行云宗出了什么事吗”·“嗯。”
容溯却没说是什么事,“哪都不要去,等我回来·”·这话像是特意嘱咐枕惊澜的,看的枕惊澜一阵心虚,他点点头,心说:“你可快走吧,可别耽误了。”
容溯一走,他就把目光投到了五个小孩身上,五个孩子也在看他··“你好厉害,竟然成了容溯师尊的首徒·”为首的那个小孩兴奋道。
·枕惊澜:“……”辈分是乱的厉害··枕惊澜很快结束了这个复杂的话题,打算从简入繁·他先问了他们的名字,为首的小孩叫单道真,全身上下打理的一尘不染,看着格外干净清爽。
曾被黑蟒吞下的小孩叫奚榆,瘦瘦弱弱的模样,脸上有些婴儿肥·中间的女童叫谷月黎,见他看过来,撅了撅嘴抱着臂看向另一边·右边一对瓷娃娃似的兄妹叫浮生和迷梦,说是之前是城里有钱人家小少爷的侍童。
大致了解一下后,枕惊澜转回话题:“你们来此之前发生了什么”··见没人回答,奚榆糯糯开口:“两天前管事把所有弟子都叫走了,让我们找地方躲起来。
没多久就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几个很凶的道长要来杀我们,我们逃了,被容溯师尊救下了,就到了这里·”·枕惊澜挠了挠后脑勺,这都什么跟什么,真要有人来杀他们,他们几个连引气入体都没有的小崽子又是怎么逃的管事把人都带走做什么莫不是又有哪个宗门的人上门挑事·“屋里有新鲜的瓜果点心,给你们压压惊。
附近有阵法,只要你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事·”·“你要出去”单道真没有进去,反而追着枕惊澜到了阵法边缘··“我就去看个热闹,去去便回。”
“行云宗出内乱了·”·单道真一句话就让枕惊澜停下了脚步:“内乱”·“代宗主苍火阁老集结了众多弟子,要与穆大师的人拼死一战。”
穆大师……·“他还在宗内”枕惊澜胸膛燃起一朵名为战意的火焰,还以为要再等一年,现在是他自寻死路··“在,他还把奚黍姑娘抓了起来。”
枕惊澜回过身:“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单道真想了想:“好像是去了道场·”·……·此时,可容纳数万人的道场彻底沦为了战场。
修为高些的御剑在天上使用术法,术法犹如烟花炸响,时不时有弟子坠落,修为低的就拿冷兵器肉搏·苍火与穆宗佑都没有出手,哪怕明知苍火于他够不成威胁,他也没有要动他的意思。
因为容溯还没出手,因为他还不知容溯背后的势力不知会不会帮他,平白树敌只会让他百年布置付之一炬··“宗主,容溯求见·”·穆宗佑侧躺在账内掀起眼皮:“他一个人来的”·“还有苍火。”
“哦”他坐起身,“放他们进来·”·如果只是面对这两人,穆宗佑还是有这个自信,不论他们耍什么手段,他都能摆平。
远远见两人缓步而来,穆宗佑又重新躺下,支起手肘撑着脑袋:“若是来求和,我只要你们其中一人的脑袋·”·苍火呵笑:“穆大师好大的口气,你想要也得有本事来拿。”
“那便不是来投降的,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杀得了我”穆宗佑捏起一串葡萄,也不顾两人是不是已经到了他跟前··“你利用我宗门弟子来对抗他们的同门,兵不血刃,穆大师好计谋。”
“阁老言重了,是这些蝼蚁愿意为老夫卖命,哪来的什么计谋·”穆宗佑说着目光转向始终没说话的容溯,“不知容小友有何指教”·☆、低调的第八章·“指教谈不上,只是如今外界大乱,我们行云宗尚且只能自保,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
再则自立宗以来从未有过内斗,我希望两位适可而止·”·“适可而止”苍火冷眼看过去,来之前他把情况向容溯都说清楚了,容溯说他有办法,他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没想到他竟然谁都不帮,还劝他停手,这是打的什么主意·穆宗佑哈哈大笑,丢了葡萄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既然容小友不想多生事端,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请回吧。”
容溯淡然摇头:“穆前辈误会了,容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不想让行云宗处于四面楚歌之境,望前辈三思·”·这话苍火无法理解透,穆宗佑却想的明白,一旦容溯动用了魔族势力,势必会引来八方关注,到时候无论得胜的是哪一方,行云宗都将面临着朝不保夕的危机,这是要跟他鱼死网破。
穆宗佑还不想放弃行云宗,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他踱了几步,转过身来道:“既然容小友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各退一步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划地为营,只要不逾界,我就当这两天的事没发生过,如何”·这是要分裂行云宗,使那条原本不明郎的界线更加清晰。
苍火无法容忍这样的事发生,才要反对,容溯却比他快一步:“好,就这么办·”·“哈哈哈,爽快”·……·道场内昏天暗地的厮杀无疾而终,两方各自清点伤亡。
穆宗佑派人取来行云宗舆图与烈酒,就地划分起了地盘·苍火冷着脸,他一个炼丹宗师,要不是行云宗的事不方便找人出手,他用得着受他这气··见他不给好脸色,穆宗佑也不介意,倒是容溯说不上和颜悦色,却也不见他表露什么不满,陪着穆宗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如果不是苍火知道他的为人,几乎就要将他归为穆宗佑的人了··苍火看着已不成样子的道场,心中苦涩不已,明明都到这一步了,竟还要忍气吞声·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乱世又能去哪再找一处安宁之地安身立命·“你就是穆大师”枕惊澜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就站在十步开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那捡的剑。
“是我又如何”穆宗佑抬起头,见是一个小崽子,轻蔑地笑了笑,“我怎么没见过你,从哪个狗洞溜进来的”·枕惊澜道:“我来取你狗命。”
苍火眼角一抽,心说容溯这徒弟收的不亏,小小年纪就有那惹事精的风范··容溯皱眉道:“别胡闹,穆前辈今后便是行云宗的人了·”·枕惊澜轻笑:“行云宗可容不下他这样的败类”·穆宗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着举起三根手指:“我让你三招,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被个小兔崽子挑衅了,他没有不还击的道理··“用不着三招·”枕惊澜调动全身灵力,挥剑即去,“一剑足以破万道。”
·那一剑声势浩大,凡剑气所过之处皆被剑气所伤·穆宗佑防身法器被震碎,在他全无防备的情况下,整个人被剑气击飞出去,摔在墙上··全场鸦寂无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惊诧莫名的看着这个宛如恶灵附体的小小孩童·百余年来,还未有人破开过穆宗佑的防御法器,他竟只用了一剑·穆宗佑清楚地听清法器破裂之声,顿时吓得不轻,法器抵挡了大部分剑气,他没受多大的伤。
披头散发地爬起来,怒急攻心,手心杀招闪现:“好你个小畜生,竟敢偷袭,我要你死”·枕惊澜手中的剑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剑气,一剑挥出后当即碎裂,此时他手中只剩了剑柄。
容溯眉头皱的更深了,手一扬,把他的配剑朝枕惊澜丢了过去:“接着·”·容溯的配剑名为“修黎”,是入道时枕惊澜找来练器大师专门为他打造的。
容溯是他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修为最为不济,他执意要跟着枕惊澜修剑,而不是和师兄师姐一样,主修其他适合自己的功法··枕惊澜收徒也非常随便,那是师父师兄嫌他在宗里太闹腾了,叫他收几个徒弟,收收- xing -子。
这徒弟是收了,他没教出点为人师表样子来,徒弟倒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为此,枕惊澜没少替徒弟们擦屁股,将什么叫为师不易体会了个透彻·行云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了好一阵子,事情稍稍闹大,他们就搬出枕惊澜这冤大头来。
人人都恨的牙痒痒,偏偏打不得骂不得,最后还是宗主出面,以历练为由,将他们通通赶下了山··唯一一个让枕惊澜最为省心的徒弟就属容溯了,初见时安安静静乖巧的紧,平时有事没事都喜欢粘着枕惊澜,笑起来跟个小太阳似的,受了伤就打碎牙往肚里咽。
那帮祖宗被扔下山,枕惊澜就送了他们一句“惹事归惹事,别太过分,给人留点面子”,到了容溯这儿,他便不忍心了,就这么个从不惹事的小不点,放下山指不定骨头都不剩下了,还是留在身边的好。
这一留便是百年,他的修为在筑基三层止步不前·枕惊澜知道他根本不适合修剑道,容溯平时看着没主见,什么都听他的,唯独在这件事上一意孤行·直到后来枕惊澜才知道,他不是没有主见,只是将真实的自己深藏了起来。
修黎入手,穆宗佑也近在眼前了,枕惊澜立刻又一剑挑了过去·这下穆宗佑有了防备,捏了个决消失在他眼前,枕惊澜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终究是修为不敌不过他,一下子身处险境。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敢与我叫板,不知量力·”·枕惊澜感觉到背后阵阵发凉,执剑一挡·道法与剑意相撞,顷刻间掀起小型漩涡·枕惊澜整个被卷了进去,他紧紧抱着修黎,眯着眼捏了个决:“御剑”·修黎纹丝不动。
枕惊澜在漩涡中转了两圈,有些晕头转向,又掐了个决,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剑体了··还在思量着对策,那边穆宗佑做法被打断,被人从背后一剑穿心。
“你……”·他像万千临到阵前被背叛的人一样,至死死不瞑目··“人是我杀的·”容溯抽了剑,随手丢在他尸体上,面对众人道,“这因果,算我的。”
长发被吹的轻扬,衣袂飘飘,白色道袍衬得他温雅如玉,被溅到胸膛上的点点血迹如雪上红梅,妍姿妖艳·面对着全宗满目惊骇的弟子,他面色平静,好似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我请大家吃饭一样轻易。
枕惊澜落了地,挑了挑眉,谁说小徒弟胆小怯弱难成大器的,这不活脱脱一只深藏不露的小狐狸·他得意地看了眼苍火,苍火正瞪着容溯的背影,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一脸的欲言又止又止欲言,最后拍了拍脑门,向身后的离中小声吩咐着什么。
吩咐到一半,又出岔子了,地上的尸体一个个动了起来,全身发出“咔擦咔擦”的骨骼断裂声,整个身躯都扭曲的不成样子,没一会儿皆成了一具具枯骨·道道白光从尸体上飘出,在上方凝聚出一颗耀眼的光球,正不断扩张。
“不好”苍火急忙大喊,“所有人撤出道场,立刻”·道场内顿时乱成一团,已经没人顾得上什么秩序了,在死亡面前,说什么都是狗屁。
枕惊澜被挤在人潮中,进退不得·身后一个高大壮汉抽泣声吵得他气急败坏,扭过头恶狠狠瞪他:“我都还没哭,你哭个什么”·“哦,那你也一起哭嘛……”说着,他哭得更大声了。
枕惊澜:“……”·“俺要死了,俺要死了……俺还不想死……俺爹娘还等着俺回去光宗耀祖……”壮汉边擦着眼泪边说道。
“这样,你把我举到头顶,我保护你·”枕惊澜道··壮汉刚想摇头,想到他一剑破了穆大师法器的壮举,随即点了点头,“诶”了一声抓住他的衣襟就使劲往上一拉。
像是为了彰显他力气大,还故意只用单手,这间接导致了枕惊澜跟个吊死鬼似的悬在半空··好在壮汉个子够高,使他一眼就发现了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容溯·同时容溯也看到了他,念了个法诀,修黎在枕惊澜手中震了一下。
枕惊澜都没来得急让傻大个松手,修黎已经带着他们起飞了·那情形真是难以形容的无奈,枕惊澜抱着剑,傻大个拽着枕惊澜,两人一剑最终在容溯脚边摔成了一团。
枕惊澜摔的仰面朝天,后脑磕在剑柄上,壮汉死沉的胳膊腿压的他动弹不得,咬着牙心道:“小兔崽子·”·“干啥玩意”壮汉被摔地懵了懵,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朝着人群干嚎,“你们等等俺……”·随着他的动作,枕惊澜注意到他右手中指处有一道红线,从中指到手掌一路延伸到袖中。
枕惊澜想去抓他的手,却被容溯伸手拦住了·他在容溯右手上看到了同样的红痕,明明之前没有半点迹象,莫非是奚黍小丫头说的什么印记枕惊澜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地把起了脉。
·指腹触及那道红线,以灵力为引,随着那条红线探索而入·容溯只是低头看着他,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越探越是心惊,这条红线能搅乱人的气流,使经脉逆流,灵力失控。
最后到达……心脏··容溯附身抱住他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浓重的酒味直冲脑门,枕惊澜头一次有了罚容溯去抄经书让他好好反省的想法。
这都什么时候了,凭什么姓穆的让你喝你就喝·白光骤然大盛,仿佛汇聚了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枕惊澜不禁眯起了双眼,这是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容溯退开些,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此次宗门之祸,是徒儿放任之失,徒儿愿一力承担·”·“……”·☆、低调的第九章·这是枕惊澜知道有一个灵魂与他共存后的第七天。
沐子疏醒来后,感觉翻天了··这才回来多久,师徒两人协力斩杀了行云宗目前最大的敌人,一举成名,宗内听到的听不到的,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们··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能折腾了,没想到有人金手指开的比他还要大,简直就像个急需修复的bug他无奈又无辜地想,如果枕惊澜就是那个bug就好了。
……·枕惊澜在脚边发现了一头小粉猪,又在枕边发现了一张信纸·他足足发了半柱香的楞,才把趴在他小腿上睡得正香的粉猪踢到一边,下榻打水。
小粉猪不满地冲他哼唧两声,窝到一边继续睡··洗了把脸清醒了些,拿了信纸看到两行字··——替你收了五个徒弟,注意查收··——道友请速速入道,我们急需交流。
枕惊澜:……·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总这么交换这也不是个事,现在修为低不打紧,可将来闭关怎么办将来渡劫到一半,突然没了意识怎么办还是得先想办法找回他的剑,重塑肉身。
容溯不知把他的玄霜剑藏哪去了,他里里外外把能找的地方都搜了个遍都没找到··说起容溯,枕惊澜不清楚他是喝醉了说胡话,还是真的认出了他,之后容溯对他并没什么不同,也没再自称徒儿。
那天容溯居然拿出了魔修祭炼的法器聚魔鼎,打散了汇聚的能量不假,虽是救了全宗的人,却将宗内弟子红色印记换成了黑色,他们所有人的- xing -命都被捏在他的手里。
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延缓死期罢了·被下了印记的都是人,对妖修毫无作用,所以才有了光球抽取死尸生机来毁灭道宗·不留一点余地的做法让枕惊澜不禁怀疑之前自己是否得罪过这么一位心狠手辣的散修。
散修一死,所谓的冰牢法阵已经被破解,苍火第一时间便前去救人了·枕惊澜只是毫无存在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有苍火在,他帮不上什么忙·苍火不只会炼丹,他还极为精通医术,说起来还是拜他所赐。
看到师姐- xing -命无忧,他便下了山,谁料在半道发现了一具趴着的女尸,手中紧握着一只木镯·那木镯上雕刻着精致的梅花,枕惊澜曾见过一次,那是还没到本源界的前一天,奚榆手里攥着个一摸一样的木镯偷偷抹着眼泪。
将她翻过身来,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奚黍·她的五脏六腑皆被掏空了,温热的血液淌了一地,她双目圆睁,没了半点生气·枕惊澜取下了她手中的木镯,相识一场,枕惊澜想为她合上眼,她却诈尸般倒吸一口气,两眼无神地望着染了层血雾似的天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恨……”·恨什么·苍火散修直到最后她都没能把话说完整。
枕惊澜见到她师父时,那女修只是为她敛了尸,脸上亦无半点悲伤··枕惊澜问她,是否与奚黍不和··女修却摇头一声叹息,只道人心难测··枕惊澜还想问,却被她身边一个弟子拦下了,女弟子说:“这也是师父无奈之举。
奚黍平日看着老实,背地里为那两块灵石偷偷做穆宗佑的眼线·师父对她那般好,该有的哪样少了她,被发现后师父都还在为她说话,如果不是她屡教不改,师父也不至于说气话,说不如顺水推舟把她送给穆大师。
她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阁老一反,她就跑穆大师跟前去说师父坏话·也不知说错了什么,被穆大师处了极刑,本来还打算将她扔到冰牢里去,没想到穆大师被你……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估摸着行云宗要变天,就把人扔半道了。
师父被关进冰牢这才出来,又为她处理后事,已经仁至义尽了·”·枕惊澜没有全听信她的片面之词,却也没再问·与奚黍虽只相识半天,可她的满目赤诚并非作伪,这点枕惊澜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枕惊澜没有一定要刨根问底,若真是她自己的过失,便怨不得旁人·可若不是,如今也死无对证了··他为奚黍上了香,这个会叫他小师叔,会因为入了道而满心欢喜的姑娘今后再也不会笑了。
他问那五名“新”徒弟:“倘若这修仙途,注定是一条踏着鲜血与枯骨而行的道,游走于光与暗的边界,魑魅魍魉并肩而行,你们会退却吗”·谷月黎第一个道:“我不怕,若是被人欺凌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我更愿擂起战鼓,以战止战”·奚榆接着说道:“我、我也不怕,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阿姐”·迷梦与浮生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道:“我们愿跟随师父,一心向道,永不退缩”·单道真挠头一笑:“既然大家都不怕,那我也不怕好了。”
枕惊澜不由得多看了单道真一眼,他也没别的意思,就那么有感而发的随口一问,可也就他的回答最不正经,与那会儿跑来告诉他行云宗内情的小孩判若两人··他没有把藏在袖中的镯子给奚榆,比起真相与打击,他更需要的是希望与信念。
枕惊澜不知道沐子疏是怎么说服他们五个的,竟然对成了一个比他们年纪小的小孩的徒弟这件事心服口服·容溯没有反对的意思,事已至此,他也动了收徒的心思。
他徒弟虽多,如今留在行云宗的却也只剩一个容溯·再则这五人也算是与他有缘,从本源界到行云宗内乱历经几番生死,行云宗内乱尚平,能顾得上他们五个的委实不多,枕惊澜算一个。
·“你们可有测过灵根”·“测过了·”·“如何”·几人相视一笑,单道真道:“我们想跟随师父修习剑道。”
枕惊澜正想着怎么混入藏书阁弄几本适合弟子们修炼的书籍来,闻言一愣·他还不知道他那“一剑破万道”已经传遍了整个行云宗,甚至有谣言传他是某位大能夺舍而来,传的最多也最有理有据的便是千年前便销声匿迹的行云宗神秘守护者“青逻”。
·青逻是行云宗的一把剑,亦是整个正道威慑外界的一把剑··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制裁,也没人能够阻止·只有他才能带领他们辟出新道,走出囹圄。
……·岁月在无声中悄然流逝,枕惊澜在断断续续的修炼中,终于入道了··这个时候他身后的玄兽已经能排起长队,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驭灵师。
其实也没差,没准沐子疏就是··【新功能已开通】·“大哥啊,你终于入道了”沐子疏的声音几乎立刻在枕惊澜的脑海中响起,“我有一大堆话憋了很久了,谢天谢地,终于能正常对话了……”·闻言,枕惊澜先在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接着用意念问道:“沐子疏”·“是我是我。”
“你养那么多玄兽做什么”驭灵师不养灵兽,养玄兽的也不是没有,但你要养也该养些厉害点的玄兽吧这鸡鸭鹅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紧玄兽。
沐子疏没想到他入道后问的第一个问题竟会是这个,回答明显没有准备:“吃啊·”·“……”·看来行云宗的伙食有待改善。
“之前忙着做任务了,没时间给你留小纸条,有两件事我做的挺不厚道的,得向你道个歉·第一是拜了你徒弟为师,第二是替你收了五个徒弟·不过那都是坑爹的任务的锅,不信我下次可以共享给你,你就会发现那些个任务没有最坑只有更坑,简直节- cao -掉的没有下限……哦,对了,百度,今晚子时,沐老师准时开课,请这位同学不要错过哦。”
枕惊澜:“……”·“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比如你有没有做过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枕惊澜想起在阵法内似乎听见过他的声音:“那时我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把你带入阵法,是我的不对。”
这么好说话沐子疏道:“还有呢”·“还有”知道之后枕惊澜可没做出出格的事。
“你把我的……我的灵石丢哪去了还有乾坤袋怎么也没了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啊”·枕惊澜没想到竟是这个……·“道友见谅,灵石与乾坤袋枕某都给了那玄修。”
“这也就算了,我收集的那堆宝藏呢”·宝藏·“如果道友说的是那堆铍铜烂铁的话,我全扔了·”·沐子疏真心想骂你个败家玩意,他深深呼吸了口气,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回到正题。
“我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也被称为执行者,专门处理bug来的,所谓bug就是非自然现象,啊不对,是逆天到无可匹敌并且对这个世界产生危害的存在·我要做的就是借助原有的力量,低调解决问题。
由于某些不可透露的原因,我现在积分少的可怜,只能拼命接任务,万一有什么过不去的,可能以后还得麻烦你·”·“执行者”枕惊澜挑了个听起来还算正常的词问。
“嗯,你也是·”沐子疏说,“只不过我是外来的,而你,属于这个世界·”·☆、低调的第十章·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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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低调的第十一章·城楼之上,一人正注视着这边·他衣着华丽,头戴羽冠,面若冠玉,一双眼眸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流·开门驱逐他们的人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后道:“国师大人,他们……”·宋御铭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三头巨兽长得不是那么美观,铁皮铜牙,背上长着脓包,口中还不断有恶臭的口水滴落·要枕惊澜出手,一定不会留手,还会争取一招取胜,用沐子疏的话说,他就是一外貌协会终身VIP,这样的大块头,多看一眼都是精神污染。
容溯身法很快,出剑也十分利索,每一招都使得如鱼得水,剑气化水融入空气,眨眼间倾泻而下,掀起惊涛骇浪·枕惊澜欣赏了会儿,突然发觉不对,他干嘛只用那一式·“日暮长河”不是杀招,招式相对复杂也相对华丽,适合打持久战。
这样的入门招式,对以防御为主的三头巨兽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让枕惊澜吃惊的是,这三头巨兽竟连连吃痛嘶吼,一头口中喷出火焰·容溯不躲不闪,浑身剑气聚拢,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屏障,火焰像被道气墙轻柔推开。
他掐了个决,修黎分成了七把,朝着三头巨兽的四肢和头颅而去·这是种迷幻术,一把是真剑,其余六把皆是由剑气凝聚而成,虚虚实实如幻似梦···“出息了。”
枕惊澜不玩这些虚的,他向来凭一把剑打遍天下无敌手,连掐诀都用不着,这招自然不是他教的··“呀”身边的姑娘攥着他的手猛然收紧,“打中了”·果然,喷出火焰的那颗长相复杂的红色头被戳穿了一只眼,正拼命摇晃,三头巨兽站立不稳,不断的后退。
可它被容溯引了过去,两方位置已经调转了,它后退的方向正是朝着他们而来··“大家快退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惊醒了一群人,慌忙向两边逃窜。
“小辈,尔敢伤吾”巨兽大喝一声,撞在城门上,城门被撞出一声巨响·它终于停下了脚步,另外两双眼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吾要将汝撕成碎片”·所有人都惊恐地战栗着,这样都奈何不了它,反而变得更加凶悍了。
容溯闻言勾起嘴角一笑,把没沾半点血污的修黎收进了剑鞘,完全没把他的恐吓当回事·修黎的铸造好像也是用了什么天材地宝,枕惊澜不记得了,只记得这把剑扔哪都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和容溯一样,特别适合他。
“你没机会了·”容溯道··城门轰然大开,身着铠甲的士兵冲了出来,一张闪着雷电的网劈头盖脸地冲它撒了下来,它被困在电网中血肉烤焦般“滋滋”做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它便倒在了地上,似是昏迷过去了··宋御铭收了神通,士兵们牵来了几头牛,拖麻袋似的,赶着牛奋力将巨兽拉远··流民们之前还在拍门,这会儿城门开了却不敢冲了。
容溯持剑一拱手道:“在下学艺不精,见笑了·”·“道友从何而来不知有何贵干”·“路经此地,不知为何被条黑狗拦了路,便想来看看。”
“你……”·宋御铭摆了摆手阻止了手下,睁着眼说瞎话:“既然道友并无恶意,我们也无意为难各位·我们城主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招待各位,不妨到城内共饮一杯。”
容溯:“正有此意·”·宋御铭哈哈一笑:“道友请·”·“你可以进去,但他们不能进城·”·枕惊澜被守卫拦下了,施梦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臂,脸色红扑扑地松了手。
容溯回过身来:“他们是我的同门师兄妹,不知道友可否通融下·”·他们都穿着行云宗内门弟子道袍,在人群中很好辨认,宋御铭道:“这是当然,不过这些难民……”·枕惊澜打开守卫手中的长矛,拉着施梦玉就朝宋御铭走了过去:“我听说你们物资紧缺,不知是哪种缺法”·宋御铭挥手示意守卫不必拦,道:“兵器,道器,粮食,什么都缺,当然首要解决的还是粮食。
不知小道友可有解决之法”·城外妖兽虽多,却不可食用,除非想和它们一样,变得狂躁,化身恶魔啃食同伴··枕惊澜道:“我用玄兽换他们入城三年。”
“玄兽”宋御铭颇感兴趣道,“不知小道友打算用多少玄兽来换”·“不多,也就三五千吧。”
因为那批被放养的玄兽,行云宗鸡飞狗跳了十年,大概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又或者因为沐子疏是容溯的徒弟,没人敢来多言··行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妖修无论修为多高,功劳多大皆不可成为宗主。
这条规定也是为了妖修考虑,行云宗一向受到宗盟“重视”,如若有一日,妖修当道,必然就是与行云宗鱼死网破的一天··眼下论威望苍火最高,苍火之下便是容溯。
苍火为妖,所以宗主之位也只能是容溯的·容溯以资历尚浅为由没有接手,请苍火暂代宗主之位,但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亲手斩杀了穆宗佑的人便是行云宗宗主··当浩浩荡荡的玄兽大军被赶过来后,城主甚至亲自来迎接他们。
宋御铭无言了,这哪是三五千,分明是三五万··看到来人后,枕惊澜挑了挑眉:“你怎么亲自来了”·苍火将鞭子一扔,瞪了那事儿精一眼:“你以为这些玄兽那么好护送”·枕惊澜心说也没让你全赶过来。
“你走了,行云宗岂不是没人坐镇”·苍火老神在在:“放心,行云宗值钱的东西早被压榨完了,如果这时候还有不长眼的宗门跟我们过不去,大不了毁了宗门,去宗盟卖惨,然后天天去他宗里蹭吃蹭喝,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没脸没皮。”
“……”·也许是收获颇丰,城主大喜,普天同庆·酒宴开场时,早已人满为患·他们八人被领到一处雅致的阁楼,窗外是熙熙攘攘热闹的景象,欢声笑语从窗外传来,此刻所有人都忘了他们所面临的威胁,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喜悦。
城主带着城主夫人向他们敬完酒后,便离开了·谷月黎拉着单道真去看焰火,苍火与奚榆划起了拳,拼起了酒·宋御铭不知何时与迷梦凑到了一块,浮生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自酌自饮。
枕惊澜偷偷听了一耳朵,听到“你长得很像在下一位故人”之后,就丧失了兴趣,拎了坛酒坐在窗边吹风··直到苍火与奚榆都醉趴在桌上,迷梦三人不知去向,夜幕落下,人潮散去,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枕惊澜晃了晃一口没动的酒坛,叹了口气:“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才一个转身,便看到容溯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枕惊澜一个踉跄险些从窗口落下去,亏得花盆支撑了他一下,否则那丢人可丢大发了。
还没等枕惊澜说话,便见容溯又靠近了一步,正巧薄雾遮月,他的脸被- yin -影遮挡·他道:“那姑娘呢”·枕惊澜道:“什么姑娘”·容溯走上前抓住他的手:“白天那个。”
·枕惊澜抽了抽,没把手抽出来,干脆任由他拽着:“你说梦玉城主给她安排了住处·”·容溯又凑近了些:“你不要牵她的手。”
“……”·这才喝多少就醉了·枕惊澜放下酒坛,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师父。”
容溯抓住他另一只手,压根就没跟着他的思路走,“你还没答应我·”·枕惊澜:“……”·这回是真认出来了还是又酒后吐真言·枕惊澜满脑子不可思议,有沐子疏这么抽风的形象存在还能被认出来·“师父……”·等等,他干什么看着容溯的脸在眼前放大,枕惊澜猛地一仰脖子,“咚”一下不知撞到了哪,直接把他撞懵了。
他看到容溯顿了一下,接着空出只手来按着他的后脑勺……·天上圆月彻底被遮蔽,枕惊澜眼前一黑,顿时松了口气,子时到了··沐子疏看清状况毫不犹豫地就把枕惊澜卖了:“师父,是我啊”·容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遗憾地垂下眼眸,松了手:“嗯,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见容溯要走,沐子疏追了上去:“师父,虽然我不搞……咳,我是说断……那什么,但我非常明白你·真的,如果下次有需要,我可以……”·容溯突然转身:“可以什么”·“……”沐子疏突然觉得容溯是在装醉,他就是在装醉他拎起桌上一坛酒,带着壮士断腕大义凛然的神情道,“我可以把自己灌醉。”
·说完这番话后,他被容溯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告知禁酒一个月··☆、低调的第十二章·“什么”·城外正啄食腐尸的秃鹫抖了下羽毛,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漠地投去一眼,继续进食。
噪声源沐子疏在月光下来回踱步,这场盛宴主客皆欢,唯独沐子疏一口酒没喝上,还得把那两个酒鬼抗到卧榻上去,不至于露宿街头·忙活了大半夜,才歇一会儿又蹦跶了起来。
白筱打了个哈欠,看着他在面前走来又走去,不由地困意顿生··“老哥,你把我那批玄兽都给了城主”沐子疏在那边自言自语,白筱白了他一眼,闭眼又听他道,“所以你终于发挥佛系光辉开始普度众生了吗就是这众生人数有点少吧,那可是上万玄兽啊”·“瞎咋呼什么呢,不是在你们眼里,再多的玄兽也比不过一条人命么”白筱懒洋洋地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沐子疏停下脚步,转向白筱道,“我们至高品德是在灾难面前,就算拼尽最后一分力也要再救一个·”·“那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做到”沐子疏忍了忍还是忍无可忍地加了句,“败家玩意。”
白筱这回没反驳他的话,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是挺败家的·”·听到两人对话的枕惊澜:“……”·难得与这位姑奶奶统一了一次战线,沐子疏一下子被掐断了话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白筱懒得再搭理他,沐子疏干脆回了厢房,进了思维空间。
空间里枕惊澜正拿着他的玄霜剑左看右看,沐子疏道:“别看了,又不是真的·”·枕惊澜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我心中自有真剑。”
沐子疏坐到枕惊澜对面,状似很不经意地道:“那什么,你徒弟……”·话一出口,沐子疏就知道自己选错话题了··“玄霜剑”从枕惊澜手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他酒量不太好。”
沐子疏比了个OK的手势,忙找嘤嘤怪救场:“说起来这次‘普度众生’的奖励还没发吧嘤嘤怪你掉线了”·【嘤嘤嘤……】·【隐藏任务:众生疾苦壹已达成恭喜宿主任务奖励:外挂。
】·【名称:外挂,使用说明:需要使用时默念:外挂外挂几点了·使用次数:1】·“……”沐子疏虽然常把外挂挂口头,但从没想过有一天真能用到。
于是他问:“使用之后会被封号吗”·……·翌日容溯一行人整装待发,苍火醒了酒便回了宗·宋御铭一路送他们到西城门,行为得体举止得当,好似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大概是迷梦浮生那对璧人似乎闹了矛盾,迷梦没和浮生站在一块,而是跟在了宋御铭身边,眼里星星直往外冒··沐子疏抱着胳膊,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十万字《风流国师俏丫头》的小言来。
看了眼浮生,浮生紧锁眉头,见他看过来,几番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对他说·沐子疏扭回了头,这剧情太狗血了,他不敢看·再看看容溯,容溯丝毫不关心这些,已经与宋御铭道完别准备出发。
临走前沐子疏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一条黑龙盘旋在金光之中,似乎正看着他们··去本源界那段路,曾是他们最难捱也最不愿经历的一段过往·而现在御剑而行再次路过时,心境已全然不同,他们因祸得福,不再任人鱼肉,那时的他们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们在平堰城耽搁了一天,之后再有两日便到达了本源界·本源界界门已开,他们一行人换了黑袍,施了术法遮了容颜,走入传送阵··“殿下·”炎蕴远远便看到了他们,对小殿下带了几个后辈来颇感意外。
·容溯没跟着他们一起进传送阵,不知为何当着枕惊澜的面他有些心虚,让他们先去逛逛,他随后就到··“属下查过了,玄霜剑如今已不在商会,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中界域。”
“中界域”·“近些年天域地域之间又开辟了中界域,用以斗法·胜一场记一分,获胜者还可获得败者全部得分·三天里在中界域内生死无怨,去的人不计其数,活着出来的却寥寥无几,故而又被称为炼狱。
听闻这期玄霜剑就是被当做嘉奖最终得胜者之物,该是尘封起来了·”·容溯道:“怎么才能参加”·炎蕴道:“殿下没必要亲自去,这事属下可以替殿下……”·容溯打断他道:“剑是在我手里丢的,我必须亲自拿回来,交还给他。”
……·浮生终于找到机会把困扰自己近三天的问题向枕惊澜诉说了··枕惊澜也发现了他的反常,稍稍落在后头,假意对摊上的香囊很是感兴趣。
结果等了又等,挑了又挑,浮生愣是没开口··“你到底买不买”摊贩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cao -着一口地方口音道,“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枕惊澜随手挑了个颜色鲜红的香囊··“十枚上品灵石·”·“能醒酒不”·这问题把壮汉难住了,没答出来,好在一名女子提着食盒缓缓走来:“能。”
“大哥辛苦了,先吃饭吧·”她将食盒给壮汉,又对枕惊澜道,“还能驱蚊虫,提神·若是打算去炼狱,戴上它最好不过·”·浮生张了张口,看着把香囊拿在手里抛了抛,再次前行的枕惊澜道:“师父,你不是再三叮嘱我们,买东西时一定要还价,千万不要像那谁一样败家么”·“……”枕惊澜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去纠结“那谁”是谁的问题,“和你师妹吵架了”·浮生停下了脚步,垂下了眼睑:“师父,您看出来了”·师徒两人找了个茶馆,要了壶凉茶。
枕惊澜头一回见有什么事能把浮生为难成这样,见他还不打算说,便道:“喝完这盏茶我便不听了·”·浮生犹豫道:“徒弟不知该不该说·”·枕惊澜捡了一长一短两根枯枝握在手心:“要不然,随缘吧抽到长的就说,短的就……”·【主线任务发布:解开五个徒弟身世之谜贰——迷梦浮生篇。
任务奖励:解开所有身世之谜后统一发放】·【嘤嘤嘤~大人请不要错过重要信息哦~】·浮生选了左手,恰好是短的那根··枕惊澜将右手中稍长的枯枝一扔,明目张胆地作弊:“天意如此,说吧。”
浮生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此事还要从十年多前说起……”·十多年前,浮梦二人所说的“有钱人家”其实是俗世修仙世家·那时他们的燕国也如平堰城般抵挡住了妖兽的袭击,他们的家主是燕国的国师,最受大王器重。
在妖兽还没屠城前,高殷世家即便是跺跺脚都能让燕国为之震动··后来也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妖兽趁夜而来,燕国彻底沦陷·他们两个陪着少主躲在琉璃阁白玉匣中躲过了妖兽,却没躲过别有所图的人心。
那个只知道姓丘的小老头把他们骗到了东陵,打晕了他们,捆着手脚,搜了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再关进了一个大黑箱中··“再后来就是去本源界了,我清楚的记得少主在风暴中已身首异处。
可那个宋御铭……”浮生吸了口气道,“他能清楚地说出那些往事,师妹说他就是少主,我觉得是他居心不良,师妹便与我闹脾气·我曾查阅过古籍,看到些关于死而复生的邪术……”·枕惊澜哪会想到听个情感故事还能牵扯那么多,指腹摩挲着杯沿,不动声色道:“你是说他死而复生”·浮生道:“恕徒弟冒昧,师父您也是……”·枕惊澜掀起眼皮看他,等他把话说完。
浮生却被看的有些慌了神,这么揭师父老底,确实太冒昧了,忙补救道:“师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必然是有自己的法子,自然不是那些邪魔外道可比的·”·枕惊澜与沐子疏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样子,光是- xing -格就一天一变,明眼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容溯没提,苍火没提,师姐更不会提,整个行云宗愣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半句,这事儿就成了行云宗人尽皆知的秘密··当这个秘密在当事人面前戳穿了,如果是沐子疏他会鼓着掌说:“□□同志你真是太机智了,小红花给你,请你坐下。”
枕惊澜食指在杯沿上敲了敲:“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浮生是想从枕惊澜那儿问出点什么,但才表过态,相信他与邪术无关,再问岂不是自相矛盾·“师父,我担心迷梦会被宋御铭骗,这趟回去宋御铭他要……”·“五师妹老贼你往哪跑三师弟,快拦住他”·“师姐我没事,你快去追他。”
喝茶的人纷纷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浮生一下子站了起来,推开人群挤了过去··“迷梦”浮生小心翼翼扶起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道,“伤着哪了”·迷梦抬起头,一双眼又红又肿,眼中泪花泛滥。
她抹着泪水推他:“别管我,快去帮师姐·”·浮生看了一眼,被追的那个竟然是丘老头·老头看着行将就木,身手却灵活的让谷月黎气的牙痒痒,一时间奈何不了他。
·浮生道:“我扶你去打点水洗洗眼·”·看着两徒弟被耍的团团转,枕惊澜不由的感叹,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说起来怎么没看到单道真·他找了又找最后在对面二楼发现了他,单道真靠着柱子啃着苹果,看着师弟师妹们闹腾,看到精彩处,还会跟着人群叫好,完全没有下来帮忙的意思。
枕惊澜乐道:“这大师兄当的……”·转念一想,他这个师父也没比他好多少··炎蕴还在与容溯说着关于炼狱的规则,轰隆隆的声响使在界域外的人都无法忽视,看样子是魔灵又出动了。
他就纳闷了,来来回回那么多趟,怎么每回都赶上小殿下来了之后出事··“殿下”·容溯叹了口气:“边走边说吧·”·苍火阁老有句话说的一点没错,师父门下弟子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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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低调的第十四章·在沐子疏又叫枕惊澜的一天里,沐子疏竭力忍住好奇心,没去观察他和醋王的二人世界,导致他现在有些无所适从··“我现在要干什么来着我在哪我是谁”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茫茫白雪飘落在头顶,还没来的及化去 ,顷刻间一场倾盆大雨当头浇下,等他终于想起该去找个地方躲雨时,一道亮眼的彩虹遥挂天边··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他摸了摸衣袍上未干的雨渍,抬头望了望反复无常的气象:“我刚才……难道是看了场4D小短片”·这么不科学的设定究竟是怎么存活于世的·他站在原地揉了把脸,开始拧- shi -漉漉的衣袖。
“师父”·沐子疏保持着拧衣袖的动作,僵硬回头:“啊哈哈,其实刚才我只是……你怎么了”·单道真消耗过大,脸色惨白,咽了口喉间血,喘着粗气道:“师父,三师弟被人绑去了平堰城。
二师妹魔气入体,还有五师妹……”·他说着竟咳出口血来··沐子疏忙扶他坐下:“你先调息,怎么回事慢慢说·”·单道真直摇头,片刻都不愿休息:“那丘老头还有帮手,炎蕴被打伤后,我们就走散了。
二师妹体内魔气乱窜,必须尽快驱散,五师妹需要尽快解毒,但我找不到他们·”·“灵力耗尽……你跟着去了平堰城”一天之内往返,这是要把灵力榨干么·“师父……”在沐子疏不怒自威的目光下,单道真低下了头,“弟子修为不济,未能将三师弟救回。”
“不怪你·”沐子疏接过他递来的红绳,拍拍他的肩,“放心,找人我在行,你先调息·”·沐子疏将灵力输入红绳……毫无反应。
他看了眼单道真,转过身去,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一条普通不过的红绳·如果不是气氛不对,他简直就想唱歌“简单点,联络的方式简单点……”·咦路边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果子·轰隆。
一道雷打下来,狂风暴雨再次袭来··再次淋了一身的沐子疏:“我靠”·耍人很好玩么·……·是的。
事实证明,随地打坐不是个好习惯··还没等沐子疏想好去为他遮风挡雨还是叫醒他换个地方,有个人影撑着把纸伞冲他们而来,简直就是冬天里的小棉袄··小棉袄道:“师父,大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那是个干净的小医馆,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再院里打闹,见来了人也不害怕,睁大的双眼轱辘辘转着··“师兄,慢些·”浮生扶着单道真跨过门槛,道,“二师姐五师妹都已好转,现在还睡着,再静养一段时间就能下地了。”
“来了”玉元瑶从里屋走出来,低着头捣鼓着手中的药罐,“阿然,沏壶茶来·”·“你……”单道真一见她便单手持剑向她,又猛咳了几声。
玉元瑶看了眼他们道:“哟,都来了,阿然不用沏茶了,去腾个屋子出来·”·单道真道:“妖女,你放了他们否则,我……我……”·玉元瑶挑了挑眉,冲沐子疏嫣然一笑:“又见面了。”
沐子疏:“……”·麻烦来了,这让他怎么跟醋王交代他师父在外头可能还有个老相好·浮生拉下单道真的手,忙解释道:“师兄你误会了,玉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收下那些的小孩现在都好好的。”
玉元瑶向着沐子疏走去,路过两师兄弟时,反手一针朝着单道真的脖子扎下··“师兄”浮生转过头来怒目而视,“你做什么”··“他已经力竭,再不好好休息,你想等着为他收尸么扶他进去吧。”
玉元瑶说完便不再看他,对发着愣沐子疏道,“不认识了”·沐子疏只是在询问枕惊澜关于老相好的事,枕惊澜跟他扯了会儿皮,然后叫他滚蛋,半句没说到点上。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有缘千里来相会,不知姑娘你贵姓”·玉元瑶绕着他转悠了两圈将他打量了个遍,道:“没认错人啊·”·沐子疏:“……”·有谁可以剧透一下她到底是谁·“师父。”
浮生安顿好单道真后,向沐子疏走来··“什么情况现在剧情什么走向”沐子疏心中是这么想的,但他表面依然淡定,装也得装出宗师风范来,他道,“坐。”
院落里摆满了贪徊花瓣,别说坐了能留条道走就不错了··浮生道:“师父里面请·”·玉元瑶也跟了进来,沐子疏只当自己看不见··五秒后……·“这位姑娘,有言道男女授受不亲。”
一分钟后……·“这位姑娘,我有嘤嘤怪了,等有生之年娶到她,这辈子就功德圆满了·”·两分钟后……·“停这位姑娘,您有话直说,我听着。”
玉元瑶从红色巨蟒变回了人身:“嘤嘤怪这名听着挺特别·”·沐子疏:“……”·“当年我就快被炼化,是你救了我一命,如今这些弟子,算是还你的。”
沐子疏:“”哦,报恩来的··但是,我要弟子做什么收了那五个还是他耗死了无数脑细胞,凭着容溯对枕惊澜还不是很确定的态度,死命破坏形象换来的。
再收徒作死吗·浮生道:“玉姑娘买下了丘老这些年手上所有的孩子,来时看到的那些都是,早些的都出师了·”·……·出师了·算算时间,顶多十年·天赋异禀啊·“炎蕴就是被这位玉姑娘打伤的,她拦下了我们,被丘老逃了。”
沐子疏:“徒儿,你说话是不是漏字了一字差千里啊·”·玉元瑶道:“丘老你们不能杀·”·“为何”·浮生道:“玉姑娘说的对,在这样的乱世,又有多少人肯舍身奔波在每一个被妖兽摧毁的角落寻找生者这些孩子就算有幸生还,独自在外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妖兽的口粮。
还不如集中起来,送到这儿,是祸是福,皆由命定·”·……·枕惊澜在听到奚榆被抓去平堰城后,将和容溯约定在界域外贪徊遍生的地方等他归来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他甚至忘了问容溯要去何处。
等到再想起时,他已经即将到达平堰城··城楼还是与他们离开前别无二致,除了城外妖兽,城内风平浪静··他进城时并未受阻,也很快见到了宋御铭·宋御铭大大方方,请他到自己府里搜。
枕惊澜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让他找到,依然将他的府邸翻了个遍,他还想去城主那儿找,却在酒肆发现了他·奚榆又喝了个烂醉,枕惊澜拎着他的衣襟,扔到了河边。
“奚榆·”枕惊澜皱着眉,打定主意往后下令全宗禁酒··奚榆大笑着抱着酒坛不放:“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嗝……你们都是群疯子……疯子哈哈哈哈……”·枕惊澜将酒坛从他手里夺走,一下掷在地上,一声清响过后,奚榆清醒了些。
·先是茫然地唤了声师父,而后将手腕上的木镯取下,不知往哪按了一下,木镯上花纹变动,枕惊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奚黍”··他红着眼抬头,嘴角还有残留的笑意,眼里却是只剩无限哀痛:“师父,我阿姐是不是没了。”
枕惊澜记得自己分明亲手将木镯埋下,为何又到了奚榆的手里·那时已过了大半年,他见奚榆没再提起,便将木镯埋在了柳树下·只是不知这木镯是何材质,竟不腐不烂。
枕惊澜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亲人,其实就葬送在行云宗·他们都太弱小了,无力去与天挣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陨灭,无法挽回,无能为力。
枕惊澜的手最终只是落在他肩头··【主线任务发布:解开五个徒弟身世之谜壹——奚榆篇·任务奖励:解开所有身世之谜后统一发放】·【嘤嘤嘤,这个难度指数只有两颗星哦~】·沐子疏:“嘤嘤怪你一定要这么破坏气氛吗”·【略略略~】·沐子疏:“……”·☆、低调的第十五章·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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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低调的第十六章·白龙离印而出,扭身朝着黑龙而去·两条体型相差无几的巨龙在阵中撞在一起,整个城都在颤动···城门打开了,宋御铭面色不善地指着施梦玉道:“抓起来。”
牙龇不能再战斗,施梦玉的计划被打乱了,但她不愿放弃,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小印在宋御铭手里时,牙龇被雷击倒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的·他自称道门中人,实则什么道法都不会,只会些歪门邪道。
谷月黎站到了施梦玉身前,神色凛然:“宋国师,什么都没问就抓人未免太草率了吧”·宋御铭冷笑一声:“一起抓起来·”·【时间已到】·沐子疏翻了个白眼,对这“外挂”的时限不予评价。
他看着迷梦缺根筋似的,跑去了宋御铭身旁,道:“矜持矜持”·“宋大哥,我师姐是无意的,她只是想……”·“你不必说了,再多一言,一并抓起来。”
有点迷··沐子疏问:“你们师妹都什么情况”·浮生看了他一眼,走上前:“迷梦,快回来·”·迷梦往宋御铭身后缩了缩,打定主意站在宋御铭这边。
没了巨兽的威胁,妖兽在朝着他们聚拢·沐子疏心道不妙,现在他们一群病号一个能打的也没有,无论如何得先进城··城里若是没有阵法,同外面乱的也所差不多。
“惊澜兄,现在怎么办”·枕惊澜道:“静观其变吧·”·……·施梦玉最终没有完成她的使命,他们被一同关进了牢房,只不过她被单独分开关押了。
沐子疏抱着剑,一脸的无可奈何,甚至心中还在呐喊“新的危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微笑面对……”·笑不出来。
他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正在一步一步走进猎人布好的陷阱里”·此时他身边就只剩下了单道真和浮生··“谁是猎人”浮生道。
沐子疏陷入了沉思··从前在身后摆布事态发展的不是一直都是他么他是什么时候冲到前线的·他摆弄着脆弱到不堪一击的铁锁,扭过头问两人:“为了世界的和平,我们要不要越个狱”·浮生道:“徒儿听师父的。”
沐子疏挥了挥手:“真真,到你了,上·”·单道真:“……”·单道真:“怎么变换来变换去的,这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说的更年期”·沐子疏道:“不,这叫神经分裂统一综合症晚期。”
天曙大陆早已没有龙的存在的,有的只是残魂·大多被人封在法器中,供人驱策··龙的威力不容小觑,哪怕只是两道残魂冲撞中也将阵法轰出了个大洞,城墙瞬息间塌了小半。
城主正亲自盯着差人全力修补,作为国师的宋御铭终于将白龙收进印中,修复法阵也同样刻不容缓··黑龙残魂本是混混沌沌的在阵中游荡,被白龙激起斗志,一时不肯平息,咆哮着在阵内乱串。
宋御铭控制不了它,几次施法被打断,甚至被龙息掀翻在地··迷梦看得心惊肉跳,扶起宋御铭道:“少主,让我来试试·”·宋御铭抓住她的手腕:“不要勉强,小心为上。”
“嗯·”迷梦冲他甜甜一笑,抽了剑迎着黑龙掠去··宋御铭- yin -着脸仰头看着连剑气都打不中黑龙的迷梦,听着城外厮杀声更甚,心中思量着倘若平堰城保不住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去哪再找第二个平堰城·不,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宋御铭擦了嘴角的血,还有一个办法··“迷梦,你下来·”·“少主”迷梦对宋御铭的话没有丝毫质疑地执行。
“你可记得我父亲在玉然涧对你们说过的话”·“记得·”·“你们两人各有一根红绳,可有妥善保存他告诉了我一个激发你们体内禁术的方法,你可愿信我”·迷梦解下发绳,递交给他:“我信少主。”
阵法的豁口又大了几分,再过一时半刻它就该离阵而出,到时候就不只是一边的城墙倒塌了··宋御铭将红绳系在她手腕上,封住她两个大- xue -,轻轻抚了抚她散落的长发道:“你不需要剑,凭着感觉慢慢运起灵力,冲开封印。”
·冲开封印的过程很痛苦,迷梦闭着眼一身冷汗·听宋御铭没有动静,微微睁眼,却见他背对着她,望着厮杀的方向一动不动··“他非常在意这座城的吧。”
迷梦想,“家主与我有恩,我不能让少主为难·”·没时间慢慢来了,她站了起来,以灵力去与黑龙对抗·枕惊澜仅以一剑行天下,自然不会教他们别的,迷梦躲得很是吃力,几次都被黑龙甩到阵外。
她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么一折腾意识越发不清醒·她仿佛回到了前两天毒障入眼的日子,痛不欲生,蚀骨焚心··她眉心长出了一颗醒目的红痣,再睁眼时,她的瞳孔皆成了白色。
她微微抬手,手中的剑从空中落下,她看着黑龙·黑龙像是才看到这么个人般,停下来盯着她··迷梦朝它一指,黑龙残魂打了个激灵,不情不愿地伏在她脚下。
麻烦解决了,宋御铭却没再去补阵法,望着空中的一人一魂,兴奋地握起拳,手上青筋暴起··“找到了,真的是他们至宝出世,是我的了都是我的”·“国师城主传令请国师速速补全大阵,保我平堰城渡过此劫”·宋御铭一把抓住侍卫的铠甲:“等我得到了至宝,还需要管你们这群蝼蚁哈哈哈哈哈……”··“国……国师”·宋御铭一脚踹开他:“滚”·见他的神情像是要吃人,侍卫连滚带爬地跑去回禀城主。
“迷梦,你下来·”他理了理衣上褶皱,好整以暇地等着即将到手的“至宝”··这话他之前说过一回,迷梦毫不犹豫地就来到他身边,冲开封印的迷梦却只是站在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不再进一步。
宋御铭看着面色冷若冰霜的迷梦,露出了个笑容,朝着她走去·迷梦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怎么了”·“你的表情让我非常不舒服。”
“你只是还不太适应·”宋御铭停下脚步,伸出一只手,“不是说了会相信我吗过来,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或许还有一丝信念残存,迷梦果真朝着他走去,将手交到他手心··浮生说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她后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对·鬼无法对她做出如此高难度的事来,她的心只有自己才清楚。
能被“迷”的无非一个情字,情窦初开的情·不管不顾,飞蛾扑火··宋御铭承诺的“永远”太短暂,几乎在握手的那一霎那就已经结束了。
而她走过人生最漫长的路,就属那段饱含期待,满心欢喜的三尺天涯路··被容溯师祖救下后,她以为她会大哭一场,可是她没有·她坐在阵法边缘与黑龙遥遥对视,回想着宋御铭最后说的几句话。
“我不是人吗那是什么妖么可行云宗的妖不是和人一起生活的好好的么”·黑龙残魂无法说话,只是歪着脑袋抖了抖胡须。
宋御铭见打不过早就遛了··容溯便接下了修缮大阵的活,大阵即将完善时,容溯在阵法内掷了根银针,银针上隐约有丝魔气缠绕,随即消失无踪··-·沐子疏三人兵分三路,由浮生去救人,单道真去找人,而他,战五渣,要去解谜了。
任务接二连三地丢出来,光指望枕惊澜太不靠谱,枕惊澜自己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给他双倍奖励他都不想管了……如果是三倍就考虑一下。
言归正传,在已知条件非常有限的情况下该怎么理出头绪来所谓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沐子疏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包括嘤嘤怪的提示。
奚榆篇既然是第一个篇章,就从他下手好了··他在混乱的城内找了个遍,发现奚榆又不见了··线索中断··☆、低调的第十七章·灰色的蝉翼不安地颤动了下,眼前的姑娘望了过来,她身旁的少年却一晃眼就不见了。
不安的感觉又来了,它临空飞起,想换处地方落脚··下一刻,浮生举起手中的剑,剑尖上的是一只灰蝉··“这牢里怎么有那么多虫·”·“别管这些了,我们还是早些找到梦玉要紧。”
谷月黎见他蹑手蹑脚地准备扎向第二只,出言道··“走哪跟哪,实在是烦人·”浮生道··“没路了我记得他们是往这儿走的。”
谷月黎敲了敲墙壁,“浮生,附近找找有没有暗道·”·浮生应了一声,四下找了起来··暗道机关没找着,飞虫倒是越来越多,浮生挥剑驱赶着飞虫:“师姐,这些好像是从地下来的,地下不会藏着尸体吧”·谷月黎:“去看看。”
两人在一个被杂物遮挡的角落找到了仅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传来阵阵恶臭,不时有爬虫从里钻出··“师姐,我去吧,你留在这儿·”·谷月黎皱着眉,咬了咬唇:“不,我去,你留在原地。”
她没再给浮生说话的机会,纵身一跃而下··她曾闻到过那股带着异香的恶臭,她能肯定那些不是虫,是蛊··既然知道了就没理由让师弟来舍身犯险。
谷月黎摸黑巡着声响,每一步都小心避着地上的蛊虫,低头躲过蛛网斑驳··她知道施梦玉不会在这,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催她前行··很熟悉,很亲切。
浮生捂着嘴喊道:“师姐,找到没有,有人来了·”·谷月黎双眼适应了黑暗,略微加快了脚步,朝着深处走去··越往里的蛊虫带有攻击- xing -,一只只朝着她转来,听着该有成千上百只了。
“千年了,终于要重见天日了”·“谁”谷月黎拔出了剑,瞪视着四周··“你是西岚谷家的传人吧,我记得你的血的味道。”
那个声音道,“我见过你,在你的满月席上·”·“什么”·“你的族人将你的眉间血献给我,而我将成为你的守护者,这就是你们谷家的传承。
只是你如今为何只有这般年纪”·那沙哑却并不显苍老的声音如同魔音,一字一句都在扰乱她的心神··“你胡说,我们谷家没有传承。”
·“那为何我的毒蛊都不敢伤你”·那是谷家与他约定的三个条件之一,三个约定未达成前,永不得伤害谷家人··“我能感觉到你们谷家的衰败,你如今已是谷家唯一的血脉。
来吧,过来我这里,给我你的一滴血,让我成为你的奴隶·”·“你是血屠”那是哪怕谷家最终被灭族都不曾动用的神秘力量。
地牢中的烛火一盏盏亮起··谷月黎伸手挡了下突如其来的光亮,她抬头见到一个白发男子被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四肢悬在半空,她看不清他的脸,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很聪明,小主人·”·“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血屠道:“来了个老家伙,或许是生活过的不如意拿我出气,又或许是闲来没事随手把我收拾了,谁知道呢”·“……”仔细想想,谷家没了,血屠确实不可能老实地待在西岚。
但他被关了千年又是怎么回事·“我受够了这个潮- shi -腐烂又肮脏的地方,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可以为你扫平所有障碍·”他微微抬起头,被长发遮挡的脸清晰了起来。
“师……兄”·谷月黎呆呆地看着血屠,他和师兄除了容颜之外几乎就是两个人,她不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当他睁开双眼居高临下注视着她时,就像一片轻羽划过心尖,让她几乎忘了如何思考。
“我能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主线任务发布:解开五个徒弟身世之谜叁——谷月黎篇·任务奖励:解开所有身世之谜后统一发放】·【我也不知道花生了神马,嘤嘤嘤QAQ】·沐子疏当即就是一句经典的国骂,接着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了好一阵,他在城主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端起茶盏:“我是说,好茶·”·“可你还没喝·”城主道··沐子疏没有半点谎言被揭穿的尴尬,他放下茶盏,双手交握,接着忽悠:“真正的好茶无需去品,光闻味道便知是好是坏。
城主大人的茶必然是好的,又何须我这个不懂茶道的人去品鉴呢”·阵法已修缮完毕,城外也有容溯主持大局,城主闲了下来,他对容溯倒是很放心,于是他就被沐子疏拖来“喝茶”了。
“既然如此,小道长不妨有话直说·”·“我想向您打听些事,还望城主大人如实相告·”·“你们帮了平堰城这么大的忙,我自然会对小友坦诚相待。”
沐子疏身子前倾补充道:“有关前任城主的·”·……·白筱就站在妖兽堆中,所有的妖兽如同看不到她一般从她身旁匆匆经过。
她注视着人群之中的容溯··容溯却只是扫过一眼后便视而不见··在容溯的指挥下,妖兽很快落了下风,城墙也在被用秘术重建··“心慈手软,何以入魔。”
白筱展翅掠上半空,发出一声轻叹:“既然选择了毁灭大千以成道,你又在做什么呢”·……·十年时间对损失惨重的行云宗来说是远远不够的,百年前的盛况已不复存在。
那些能威慑其他宗门道派的长老们皆化为一抔黄土,行云宗又成了任人欺凌的对象··十年前借用青逻的名头,暗自传出青逻转世斩杀散修穆宗佑的谎终于被揭穿,那种天天被正道打着除妖的名号讨伐的日子又回来了。
行云宗所剩的妖修数量委实多不到哪去,于是就成了行云宗窝藏妖修,更有把妖修与外界那些狂暴的妖兽混为一谈的··苍火能容忍穆宗佑那个疯子在行云宗作威作福那么久,只因他也不过是他们的一块试金石。
没有人不惧怕青逻,他就是一把只会杀戮的剑,见血封喉,不留余地··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苍火也不例外,他甚至不知道那位大能为何留在行云宗,又为何没了踪迹。
有传言道,青逻渡劫失败,已身陨魂消·但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只有穆宗佑这个背后不沾宗门的散修出现在行云宗··行云宗的存在一直都是他们的一块心头大患,哪怕到了如今乱世,乱的也只是这个世道,与那些有前辈坐镇的宗门没有半点影响。
他们每年派弟子下山历练,济世救人,拯救苍生,可又能真正救的了几个救完之后呢·继续留在乱世中拼死挣扎··当那些世家子弟前来指责他们“妖- xing -冷血”时,苍火极力克制着自己,他想把那群自视甚高的人带去灵堂,指着那一尊尊灵位问问他们:“何为道何为妖”·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低调的第十八章·“这是什么”·枕惊澜拾起地上一张纸,似画非画,似字非字,像随手涂鸦,一看就是来自某人手笔··“人物关系简略图。”
沐子疏道,“诶你帮我收好了,人生难得扮一回侦探,这是证物·”·枕惊澜盯着纸上那几个墨迹未干的火柴人赞同道:“是够简略的·”·“……”·枕惊澜回过头,见桌上还有一堆纸,上面就不是火柴人而是用箭头勾着的名字了。
“这些你就别看了,我画的东西是天下绝无仅有独一份,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等我理清楚了再告诉你·”·“还查到了什么”·沐子疏:“有三点:一、城主有问题。
二、奚榆可能提前回了行云宗·三、迷梦眉间有一丝死气,怕是大劫将至·”·“最重要的一点,宋御铭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他将奚榆绑回来抛出诱饵,也许就是为了引回迷梦浮生。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他不是·”枕惊澜道,“或许他派人潜入过行云宗,但绝不是幕后黑手·”·“你怎么知道”·“直觉。”
沐子疏:“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直觉比猜测还不靠谱·”·门扉被扣响,枕惊澜正要去开门,就听沐子疏在那嚷嚷:“等等天大的事都先把我的半成品收起来,要弄丢了信不信我把你关键时刻用剑还需要向徒弟借的悲惨往事公布于众……”··“……”枕惊澜在沐子疏的叨叨声中揣着纸张去开了门。
门外的风吹得纸张哗哗响,容溯垂下手,见枕惊澜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枕惊澜便避开了他的视线:“进来说吧·”·“师父”·两人齐齐看过去,单道真捂着渗血的肩头,急切赶来:“行云宗出事了。”
……·本源界界域之外··贪徊依然开得如火如荼,红衣女妖持伞袅袅而来··容溯已不知在那站了多久,长发- shi -漉漉地耷拉着,手中抱着一个古朴的木制长盒。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不必了·”·“是还没想好吧·”·被玉元瑶一语道破,容溯也不恼,将木盒递上前:“劳烦替我交给他。”
玉元瑶一挑眉,接了过来道:“我可不会说是你找回来的·”·容溯转过身:“不必告诉他·”·“你花了那么大代价,不告诉他,甘心么”玉元瑶把玩着发梢,“小殿下。”
听到她改变称呼,容溯攥紧的手指倏然一松:“不重要了·”·……·黑云压城··数百万人乘着各种各样的灵器或异兽盘旋在行云宗之上将行云宗团团包围。
异兽与玄兽灵兽不同,异兽体型普遍较大,成年飞行异兽展开双翼足以遮天蔽日·异兽显然也是比较少见的生物,这次却出动了足足上百只,算算该有半个修真界的数量了。
行云宗大阵从内部被毁过一回,早已不是那么牢靠·行云宗内人人自危,这次是最后的挣扎了,窝藏妖修不足以惊动半个修真界,但一旦牵扯到行云宗勾结魔修,这事便是头等大事。
为魔者,人人得而诛之··就连区区妖兽,成千上万的不受控制,依然能造成无法估量的灾难,而一个大魔只会比那成千上万的妖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一句罪证确凿砸下来,“窝藏妖修”的行云宗百口莫辩。
他们受了这百年煎熬,才过上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活竟一下子走到了头··苍凉与绝望在他们心中丛生··行云宗不是没遇到过比这还艰险的困境,只是那个时候行云宗有宗主与宗盟周旋,有各位长老成竹在胸,再后来有青逻威名远播,无人再敢来犯。
尚武门比剑,枕惊澜年年拔得头筹,他就闲散地站在台上,玄霜剑在侧,斜睨着台下众生·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欠收拾样,在那一刻熟悉却又遥不可及··所有辉煌都恍若昨日,今朝梦醒,往事成空。
“阁老·”女修颤抖着道,“大阵将破,我们……”·再烈的一腔热血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消磨,苍火望着阵外黑压压的人群,不禁想起之前去平堰城同枕惊澜说的话,说的挺没脸没皮的,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世事总会超乎预料,打他个措手不及,叫他无从下手··“师父·”离中见了如此大的阵仗,心中倒是无惧,声音也毫无起伏,他已经不再是从十年前的毛毛躁躁的小子了。
苍火看向他道:“离中,你可知行云宗之名的由来”·离中摇头:“还望师父赐教·”·苍火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昔日小弟子打闹的地方。
“这世上,无论是人是妖是魔,只要还保持着一丝善念,存着一丝仁慈,都不该被赶尽杀绝·”·“即便是妖,也有生来孤独,漂泊于世;也会贪恋人世,渴望安定。”
“有人在问道求长生,有妖在寻觅求寻常·”·离中道:“师父说的可是开宗立派的几位祖师”·“正是。
行云宗是在血雨腥风中厮杀出来的,必然不会就此倒下·”·“师父说的是·”·“我行云宗曾有门客往来踏破门槛,也曾门可罗雀无枝可依。”
“我愿倾尽毕生之力,为行云宗再创一次辉煌·”·“师父……”可能是大阵越发不堪一击,也可能苍火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开始回忆往昔,离中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离中,为师希望你能看到那一天·”·大阵告破··异兽率先俯冲下来,用爪子抓起两个弟子飞到半空丢下··“行云宗杂碎,今日我便要让你们尝尝灭宗的滋味”·“哼一群苟延残喘的畜生,杀你们真是脏了本小姐的手。”
“苍火,把丹药都交出来,给我当个把千年的烧火弟子,我便饶你一命,如何”·……·苍火全然不予理会:“离中,最后说说你之名,你且记住,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枕惊澜赶到时,只看到众人犹如蝗虫般扑向行云宗。
两方实力人数都相差太多了,行云宗根本毫无赢面··“师父,我们来晚了·”几个徒弟几乎同时赶到··“不晚·”枕惊澜道,“你们先去帮忙,我随后就到。”
他看了眼迷梦与谷月黎,两个女徒弟都换了副样子·迷梦双眼没有半点墨色,眉间一点朱砂痣似血妖娆·她手中的剑不见了,换成了有倒钩与尖刺的红绫。
谷月黎变化没有迷梦大,只是换了身异服,看着像是千年前被灭族的谷家族服,腰间配了支妖冶的短笛,不似凡物··眼下没时间问她们发生了何事,枕惊澜又道:“小心些。”
·……·各大宗门本以为胜券在握,光在人数上,他们便已占尽优势·但渐渐地便发觉不对劲来,他们发现原本必死无疑的行云宗众弟子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个脸上皆是惊恐,有看着双手不可置信,有厉声尖叫,也有出其不意连斩几人··一人被斩成两半,流着肠子,努力想把自己合起来,发现行不通后·又无法出声,只能将手伸向眼前的人。
一人被斩断了臂膀,嘴里嚷叫着:“我的手臂我的手臂·”那只断臂在地上艰难爬着,最终一把抓住一人的脚腕··……·惊叫声四起,这已经不是战场了,而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地狱。
·扬言要苍火还给他当烧火弟子的青年白了脸:“苍火,你在玩什么花样”·苍火道:“不是罪证确凿了吗”·“你”要不是确认这不是幻境,他还不至于这么恐慌,“你们行云宗出了魔修,第一件事便是拿你们所有人祭炼,苍火你还要护他到什么时候”·“元青,你在玉晏宗多年,可曾想过回来”·童元青没想到他竟然说这个,想到自己在玉晏宗比野狗好点的待遇,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他道:“从未想过·”·“那便好·”·“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我们先回去禀报宗主,请宗主来处决魔修·”·几位大小姐先受不了,找了个借口率先离开。
他们看着人数众多,实则大多都是下山历练来的·本想凭着人多,能尽快回去邀功,没成想竟是这样一幅场景··“这些都是魔修惯用的手段,死不了我们便打到他们站不起来,今日我们便是来屠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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