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求生Yu很强 by 九秋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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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求生Yu很强 by 九秋黄叶
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文案·赵礼费尽手段才把自己送到浮华虚荣又没什么卵用的皇位上·本想徐徐图之,励精图治,大展宏图·可创业还未半就染了一朵桃花。
·偏偏这朵桃花来头大得不得了·捏住他小命的辅国大臣家的独苗苗了解一下··赵礼简直看到了自己翻身傀儡把歌儿唱的日子·O(≧▽≦)O ··王昉从小被他爹宠得天不怕地不怕。
好不容易稀罕个人儿,想抱回去宠却发觉这人是皇帝·刚好呢,还是他爹手里捏着的那个皇帝···王昉觉得他家陛下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着求生·(¬_¬)·王昉:感动吗·赵礼:敢还是敢的。
(≧ω≦)/·老实认怂攻×作天作地受·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昉,赵礼 ┃ 配角:· ┃ 其它:·第1章 通向皇位的地道· 别人在争权打架夺皇位的时候,你在干嘛·     赵礼:我我在挖直通向皇位的地道。
O(∩_∩)O·       …………· 凄风冷雨,那昔日巍峨肃穆的宫城在萧萧暮雨里都有些风雨飘摇···宁通三十八年,暮秋的雨夹带着初冬时节才会有的凛冽寒风打在宫外士兵冷硬的铁甲上。
·王执背着手,甚少穿的铁甲挂在这位年近半百的文臣身上有些空荡,却因着那孤注一掷的犀利眼神没有丝毫违和·能用兵者,善用兵者,从来都不只是武将·用笔和用刀,是一样的。
至少对于李执来说,一模一样···今年的天冷得太早了些···李执站在未曾点灯的宫门口,暗自紧了紧拳头,巍峨不动,像是在和这同样安静伫立的皇城较劲。
·  肯定是他赢的,现在,他终于有了撼动这巍巍皇城的本事···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那只最后的黄雀·冷眼眺望皇宫里的灯火通明,静静看着里边即将上演的逼宫大戏。
只待一会儿旧帝的丧钟敲起,他冲进宫去,平逆贼,立新皇,理所应当的摄政干朝,做千百年来好似所有临危受命的权臣都要做的事情,最后让这赵家天下自然而然的改成姓王。
·禁军早已经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蓄势待发,只等着被人一声令下,冲进去成为压垮这即将颓坯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在那宣告天子驾崩的丧钟敲响之前,这里需要缄默得让宫内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真正危机的存在。
·小雨飘在脸上有点冷·赵礼远远望着寒风里那握着京畿内外军权的老头子,觉得他站在宫门前像一根飘荡的芦苇···“挖好了吗”赵礼吐了嘴里带着泥巴味儿的枯草,挑了挑眉。
·“好了·”地下传来沉闷的声音,良久,冒出个头来,和赵礼一同偷偷看着那根干瘪的芦苇·一阵凉风吹来,水汽扑在脸上,两个人一齐打了个激灵。
·“若是他今日被冻死了,或是被盔甲压死了·这天下咱们就不用偷了·”赵礼叹口气,清雅淡然地说了个冷笑话···“…………”··“梦里什么都有。”
身旁的人抽了抽嘴角,不多说话,只灼然看着巍巍皇城,暮暮萧萧···“一会儿,这就是你的了·”··等着,咱们挖通去静王府的地道。
·…………··静王府里同样的萧瑟·却好歹因为那摇曳的烛光多了丝微弱的人气···这些年来,世家势大,内宦专权,皇城动荡。
若是知道原本的十数王府从太子意外架薨开始到现在仅剩静王府一座,才会觉得这微弱残喘的一丝人气的珍贵·可若是看到这府外潜藏涌动的无数人影,又会觉得,这仅剩的未空的王府原来也带着股穷途末路的萧瑟味儿。
·静王府一隅的小院里,静王赵祎身子单单薄薄,寂寥又安静地伴着那影影绰绰的火光·他早摈退了所有下人,让他们逃生去了···如今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窗口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般,还在忧心望着院子里被风雨摧残的菊花。
·便是做好了凌霜的准备傲然开放,也还是免不了备受磋磨···可有什么办法呢或许,这菊花也不是甘愿的呢它也想沐浴着春日的阳光,肆意峥嵘。
可那却不是他的命·它的命本来就是迎着霜,顶着凛冽,慢慢在时节的残酷里凋零·没有人会怜惜他,因为这是他的命,他的命···细雨淅淅沥沥,天已经完全暗了,黑云压得低低的,就连乍现的闪电都是一晃即逝,快速被黑云淹没,给人一种同样黑亮的错觉。
唯有沉闷的雷声时近时远,响得让人心惊,好似谁正在一步步地走过来·决定他即将死寂的命运···忽然,院里墙角一阵响动·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闷哼,被掩盖在了轰鸣的闷雷下。
·待到长长的雷声拖沓而过,陈祎才看到院里伫立着的人·葛布粗衣,掩不住这人俊朗挺拔的身姿·微弱的暗光下,那人像是平然冒出的天神,淡定自持。
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可这人影还是吓得静王手里一抖,像是不相信般,霍地站了起来,踉跄着,扶了椅子才勉强站定·待得看清楚了,单薄苍白的嘴唇嗫嚅着,下意识蜷了蜷手,想了好久,才轻轻叫了一声,“皇兄”。
·“怎敢承王爷喊一声皇兄·”赵礼恭声颔首·淡定如斯好似今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这人眉漆如墨,眼里静若明渊,定定地看着赵祎,嘴角勾了个似有若无的冷笑。
·钟灵毓秀的人,如今被困在这王府倒是活生生变成了一只金丝雀·别人稍微一动这笼子,就怕得有如惊弓之鸟,何其讽刺···“皇兄莫要折煞弟弟了。”
赵祎低头苦苦一笑·眼里绝望又凄清·“往日里可怜你出身低微,到如今却只有你一个人尚且无忧·便是弟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日子就到头了。”
·昔日人人都知道大皇子赵礼虽是长子,却出身不正,不被圣上所喜·是也连个爵位都还未曾封赏·到如今看来,果真是幸运···封了王的,丢了命,剩下他最后一个也不得善终。
安静蛰伏的,反而成了漏网之鱼·到如今风起云蒸,能冲破重围,不疾不徐地来到自己面前···“不知这紧要关头,皇兄来这儿是何目的”赵祎缓缓坐下,怔怔看着赵礼。
清冷的眼里涌出些不安的神色·这静王府几日之前就被人重重监视起来了·赵礼费劲儿来这儿,却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何所图···“杀你·”一道闪电划过。
赵礼不急不缓·和煦的脸上似说着平常的事情·“过一会儿,丧钟就响了·前些日子,七皇弟墨王殿下无故暴病你该知道吧·他们留了你来,你还不知道为何吗”··他的这些兄弟们,都是含着金汤匙生的,一个个尊贵无比,盘在那高高的云端。
如今却只能无辜殒命·唯有他生在泥地里,被人轻贱,被人忽视,却越发地坚韧···可再坚韧又如何不能爬上那高高的云端,他永远没有翻身的一天。
·“是来,杀我·”赵祎愣了愣,下意识拽紧了自己的袖口·长衫肃静,在窗口一吹,越发地显得单薄·那清清冷冷的脸上无奈露出一丝的落寞。
呆愣了好久,才缓缓苦笑道·“是了,杀了我,你才能出头·他们才会扶你上去·”虽是个傀儡,可冲着赵礼这时候敢来找他的勇气和布置,他这傀儡也不会随意地任人摆布。
·“只是,前路艰辛,无异于身临万丈深渊·皇兄要,保重才好·”赵祎深吸口气,忽然一仰头,勉强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他自认没有那与虎谋皮的本事。
他们留着自己,也不过任人摆布,苟活罢了·若是自己现在死了,能让他们捧上这个皇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死在你手里倒也值得·”赵祎喃喃道。
干净的脸上越发的苍白·在凄风苦雨里显得分外清楚···“他日皇兄得偿所愿后,若是能替赵家报仇,烦请皇兄在皇弟的衣冠冢前烧把纸钱吧·”··他连全尸都不指望了。
这情景,提出来也是空麻烦眼前兄长···“你倒是看得清楚·”赵礼声音醇厚,听了他的话不明意思地哼笑一声·看着那沉沉的天空,转了身子望向皇宫的方向。
讽刺道·“老头子还没咽气,朱权现在也没想着召你·看来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着自己做上皇位·”··“一个阉人,到底见识不足。”
知道自己马上死了,赵祎反而不怕了·接了赵礼的话痴痴笑道·“远没有留着我的黄雀高明·”··那只黄雀只要等到皇上死了,再灭朱权,再扶自己上位,将自己掌在手里就圆满了。
虽然野心勃勃,不管如何,面上到底是冠冕堂皇,过得去的···可怜朱权,这时候还不逼宫,怕是苦熬着等老皇帝咽气,就为了不摊上谋逆的罪名·却不知道名声,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而不是等来的。
肖想着皇位的人,到头来沦为了全别人名声的工具·何其可笑,又何其悲哀···“你看来是真的不想活,这时候了,还在- cao -心别人·”赵礼转了回来,嗤笑一声,敛了眉,静静看着赵祎道。
“朱权还没逼宫·”··“嗯”赵祎忽然一愣·不可思议看着赵礼·“兄长是何意”··“他还没逼宫,宫外的人便暂时不会动。
更不会来迎你称帝·我挖了条地道,通向一条街外·运气好,你还能跑的掉·”··只不过时间不怎么够罢了·朱权不是耐心的人·估摸着,老头子死不死,朱权最多只会等到后半夜。
送个人上路,也是送一杯酒,杀几个人的事儿·那阉人临了还想挣一把光明正大,殊不知,偷的抢的,永远不可能名正言顺···“你真的要放了我”赵祎瞪大了眼睛,紧紧看着赵礼,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他不想死·可他是个聪明人·他若是不死,赵礼便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做了皇帝,也不会安稳·只要赵礼一日没有摆脱钳制,只要背后那人觉得赵礼不好控制。
他就有可能被自己换下来,换句话说,自己的存在,就是日后这位天子头上悬着一把剑···“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赵礼笑笑·看着他这个惊慌失措的皇弟,眨眨眼。
·………………··雨还未停·这火,也不知道烧不烧得起来·赵礼随手踢碎了院子角落里的一盆已经被雨水打的垂了头的菊花。
啪嗒一声,惊了周围的人···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您不该放他走·”身后的人一挥手,片刻后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来的暗影小心翼翼散开去,在这府里倒上准备好的油。
然后,执起火,让这漆黑的寒夜里蹿出一条条夺人眼的火蛇···火光里,赵礼沉寂得像是一块院子摆的石头·安稳地立在这儿,平静地看着这最后一座王府即将被付之一炬。
·朱权在等这一天,王执在等这一天·他,又何尝不在等这一天··这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登上那个位置,成为人上人。
·“这是我的事·”院里没了别人,赵礼才乍然出声,聊聊道···“他母妃是王执的亲妹·若是被王执找到,后患无穷·”背后那人不死心,仍然伫立在他身侧沉声道。
·“别傻了·就算是王执的妹妹,那孩子做了皇弟也活不了多久·”赵礼看着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淡淡道···他似乎听到了远远的救火声。
那声音隐在滚滚雷声里,藏在亮红的火光外有些听不真切···没关系,一会儿就大了·只要让所有人看到听到·这盘棋,还是能盘活·无论鹿死谁手,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那谋朝篡位的,连最后的王爷都不肯放过,他要逼着他们拿起自己作为最后的遮羞布,来将自己送上那个位置。
·“优柔寡断,您就不怕即便上去了那个位置也坐不稳吗”身后那人皱了眉·泠然道·身子一闪,转身而去···方才幽静清雅的屋子被大火舔过,渐渐崩塌。
听到气急败坏的救火声越来越近,赵礼再次回首望了眼火光里的静王府,叹了口气,眼眸深深···“做人,真难·”··与此同时,乾清宫。
大太监朱权在殿里焦急走来走去·夜色渐深·那皇帝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尚且还瞪着眼睛不肯去·真是愁坏了人·老不死的,眼看着时候没了,偏还回光返照了。
·“要不,一杯药灌下去”身旁的小太监犹犹豫豫,贴近朱权耳朵,小声建议···“大胆,弑君,犯上作乱·”小太监还没说完。
朱权已经一个转身,一手掴小太监个耳光···指着小太监,眼里寒光一闪,尖细的声音传遍殿内·“来啊,将这犯上作乱的狗东西拖出去砍了·皇上宾天。”
·说着,手一挥,狰狞着脸,看着手下太监将只剩一口气的皇帝一被子捂死·长出一口气,拿了早准备好的圣旨,急忙出了殿,迫不及待要出去宣读···“大人,大人。
静王府走水了·”··殿外不远处火光冲天·在- yin -- yin -夜雨下像是一只肆无忌惮嘲笑他的大嘴···“快·找人·救火。”
朱权翘着兰花指,煞白的脸看着远处的火叫嚣道···…………··丧钟方鸣,伴着大火响彻宫城···透不过光的- yin -云之下,王执瘦削的脸上一派凝重,望着那突起的火光不语。
·突如其来的火,若是去救了,就功亏一篑了·若是赵祎死了,仍旧功亏一篑·可若是这时候不攻进去,朱权······“攻。”
王执唰地拔出手里的剑,凝着眼神,指着宫门口,高喊道···不管这火是谁放的·静王赵祎再无用的可能·与其救他,不如和朱权一般,顶着骂名,迎接明日的权利。
·前提是,不能让已然谋权篡位的朱权活过今晚···不知不觉,雨仍旧没停·宫里沸反盈天·不知多少户人家关了门,听着那动静,惴惴不安···变天了,变天了。
这天,是真的变了···一夜喧嚣,待到天晴之时,早已经风平浪静,改了时局,换了主人·唯有宫门口混着血的通红雨水知道,那漆黑的夜里有多残忍血腥。
·没人知道,有人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之上,迎着雨,吹了一宿儿风·亲眼看着那些汲汲营营的谋权者们各自厮杀···待到他们偃旗息鼓地时候,乐乐呵呵地下了城楼,做一个快乐的得利渔翁。
准备迎来自己偷来的成果··································第2章 我喜欢男人·宇光元年,春日来的时候,京城总算尘埃落定了。
新皇登极御宇,普天同庆·丞相王执诛杀乱臣贼子朱权,迎新帝·先列三公,再封王侯·连带着无数升天的鸡犬弹冠相庆,王党之势蔚为大观··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
西戎群起,让方太平的王朝再次荡起波澜·新出炉的北平侯王执身在朝堂之上运筹千里之外,出尽了风头,朝堂之上无人敢出其右··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于此同时,一纸密函随着快马送往洛阳。
洛阳府尹关了门,躲在书房里拆了密件,略一皱眉,眼里- yin -云密布···江山不尽闲风月,春日正好·今日月半,洛阳书院准许书生们下了学,出学府。
穿着月白院服的书生们像是一尾尾的鱼,一齐涌出了学府,撒欢儿地散落在洛阳城的角角落落···洛阳城最大的青楼,醉云楼里,二十两银子一匹的红绡被当做红布挂了满堂。
绣了金线的红锦地衣铺了满地,这里里外外的喜庆红生生将站在正堂中间少年们的月白衣服映成了的淡淡的云霞色···云霞色里,烟云层层袅袅,宾客妓子书生小厮将原本日日空荡荡的醉云楼撑得满满当当。
·万众瞩目里,王昉深吸口气·伸出手,指着三楼的赵礼·清越孤拔的身形里洋溢藐视一切的冷漠与不屑,冷笑着,仰头望着他·“我心里有一个人,莺莺姑娘就是再清姿夺魄,在我眼里,也不如他一分一毫。”
·王昉斯斯文文地站着,清雅的脸上漾着笑,回望着俯视他的赵礼·单薄的声音穿透内外,却吓得一群起哄的公子哥儿们噤若寒蝉···王昉王少爷,活了十六年便得了十六年的自在。
天生的清贵,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阿谀奉承,最擅长的就是满口的胡言···却是从没想过,自己会在青楼里,对着一个陌生人,道出自己最温柔诚挚的真心···只可惜,没人会当真罢了。
·…………··事情还要从他刚进醉云楼说起··这个世界上有比我中意你,你却不中意我更可悲的事情吗··有啊,我中意你,你却中意个傻逼,而那个傻逼却要嚷嚷着嫁给我。
·王昉木着脸盯着柳莺莺的时候,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妾心付几许,莺莺得遇良人实是幸事·妾不求举案齐眉,只希望公子看在与莺莺月前之约的份上,给莺莺个去处。”
·王昉到现在都还没从柳莺莺方才的话里缓过来···醉云楼的花魁自然是漂亮极了的·尤其是这花魁今日大红着锦,一双秋波还在盈盈切切看着你,欲语还休的时候。
·姑娘是好姑娘,个花容月貌平日里还知情解意,若是不在这儿提起,王昉觉得把这么个解语花摆在家里还真是无妨·他家老子才不会在乎他从哪儿找来个女人···可是,王昉扫了眼一脸期待的同窗们,漂亮的凤眸低垂,冷笑一声。
到底是哪个拎不清的傻子会觉得他王昉会就这样众目睽睽下听了别人的怂恿,遂了别人的意··王昉看着柳莺莺心里有点苦·更苦的是今日来醉云楼,他还带了任非。
·他本是带着任非来一表真心的·不少日子了,王少爷春心萌动,特别中意个人,终于在今天下定决心,成全自己···却被这位花魁姑娘捷足先登。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上人全然无所觉,正不遗余力地撮合他···“你倒是快点啊·没看人家姑娘看着你都快哭了”和他一起进来的任非比他还要紧张,手肘推了推王昉,恨不得人家姑娘逼嫁的人是他。
·醉云楼的花魁啊·何等的国色天香就算是当不了妻,放家里边也风光啊···康朝狎妓成风,秦楼楚馆里最不缺的就是红颜雅客之间的风流韵事。
多少名妓从良入户,甚至被哪位世家子看上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纵使当个暖床的妾也让人艳羡···当然这艳羡是相互的·男人艳羡男人艳福不浅,女人艳羡女人有了归宿。
若是不在乎什么闲言碎语,家风不容的小事,这怎么看都是一件让人抚掌拍手的好事···好得连任非这从没上过青楼的愣头青都催促着王昉赶快将眼前的娇娇国色给收了。
·“她哭了是小,你就不怕兄弟我哭”王昉面上含笑,低着头瞪他一眼,挤着牙跟任非嘀咕道·那飘忽的冷眼像刀一般,舍不得去剜任非,只得一一扫过围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同窗们,像是在记住他们一个个儿的一样。
··“你能哭什么莺莺姑娘连嫁妆都自带·可不是让你捡了便宜”任非眨眨眼,站在王昉身边和他咬耳朵。
觉得平日里机灵的哥们儿今日里怎么那么不可理喻·那可是莺莺姑娘啊,花三百两银子都见不了一面的莺莺姑娘···“你给我闭嘴·”王昉懒得在别人看着的时候和任非嘀咕。
一手捏住他胳膊,往后一拽,脸上- yin -晴不定,颇有些气恼···醉云楼三楼倒没有楼下的热闹·天字号楼里,茶香袅袅·上好的檀香静静燃烧,装点着这屋里的清寂。
·屋里的人端坐在桌前,皱着眉听完手下人战战兢兢的禀报···“安排柳莺莺去求嫁给那小子是你的意思”房间里正坐个人·一双眼睛幽深晦暗,听了钱老三说的来龙去脉后脸色一黑。
手指轻扣着杯沿,沉声问道···“是·”跪着的钱老三擦了擦脑门的汗,绷紧了背,低声回道·饶是平日里再舌灿莲花在不怒自威的主子面前也拘束。
·主子亲来洛阳,来势汹汹,方落座还没说几句话就审他,让他着实不安心···“主子不知,莺莺姑娘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此番动作若是真的能让她留在那小子身边,那小子还不是乖乖被捏在咱们手里”钱老三战战兢兢解释着,抹了把冷汗心有戚戚道。
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钱老三在洛阳落户已经有些年数了,人在江湖飘,做惯了明里暗里的各种买卖,别的不会,对付一个矜贵的小少爷还是自认为绰绰有余的。
有些事儿皮里阳秋,他做的也轻车熟路·便是偶有差错倒也无伤大雅·可这件事,任钱老三思前想后,也着实不知道为何会让主子生那么大的气···那柳莺莺在醉云楼里红的时间比传闻的那位少爷来洛阳的时间还长。
这明面上清清白白的眼线,可是他们花了不少气力养出来的···主子密报让他们盯着那小子的时候他就起了心思···一个京城来的金贵公子罢了·那小子眠宿花楼是惯常的事。
当初遇到醉云楼花魁柳莺莺也无甚差错·他只是顺手推舟再进一步,将人彻底送了去·正是虚荣的年纪,国色天香的美人追着赶着求着他做妾·这是多大的荣光何况这位王少爷在洛阳并无父母兄弟管束,如此的好事,他没理由拒绝。
·这前前后后,他钱老三呕心沥血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怎地主子一来就火冒三丈呢··“凭你这个拙劣又浮夸的理由”赵礼眼里一暗,深吸口气。
思量了半天,到底是没忍住,低下头,眼皮一垂,一脚踹了上去,低斥道·“你到现在都没想到哪里出了问题·你个蠢狗·”··“……………”··“这,这。”
钱老三拧着眉毛,匍匐在地上,支支吾吾·咬着牙,嘴硬道·“这理由怎地浮夸郎有情,妾有意·那小子最近点了那么多次莺莺,这么个大美人,属下就不信他无动于衷。”
·钱老三越说越激动,豆大的汗继续滴,倒是不妨碍这人市侩脸上的认真倔强···“你还好意思说是妙计”赵礼被气笑了,瞪了眼钱老三。
随后握着拳头紧抿着嘴,垂下眼皮···“看着吧·”赵礼连气都懒得撒了·勉为其难开口道·方说完一句话,顿了顿,摩挲着白瓷底的杯子,忽然抿嘴笑得- yin -森。
说着袖子一拂,起了身,站在了三楼之上,细看着楼下闹剧···醉云楼下的正堂里,形形色色的姑娘们围了外围,再里边是零星的几个嫖客·最里边却是一溜儿的月白袍子。
洛阳书院的书生们刚下了学,醉云楼里乐呵呢·看到这出好戏哪里会放过看他们个个人模狗样白衣素绦·若是忽略了他们脸上的看热闹时不怀好意的笑,看着倒挺像一群读书人。
·王昉低垂着头,仿若无旁人般,幽幽看着身旁的任非·摸了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陡然笑笑·风光霁月的脸因着那明媚的笑淡了些方才的凌厉·甚至因为沉吟时歪着头,显出了些殷切欢喜。
“你不是喜欢她吗便舍得让我娶回去”··“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任非眼睛咕噜噜转了转·白皙的脸上漾着个谄媚的笑,拍了拍王昉的胸膛小声道。
“兄弟权且先答应了,算是全了莺莺姑娘的面子·日后再给兄弟我个顺水人情,不怕莺莺姑娘不知道我的好来·”··“原来是这样·”王昉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
看着任非精明狡黠的眼睛·手里揉着袖子,有些心不在焉···“怎么王少爷莫不是看不上咱们堂堂醉云楼花魁那可就可怜喽。
莺莺姑娘欢欣已久,却原来是春心错付·”为首的一人年岁不大,一双眼睛看着王昉炯炯放光·偏生手里还要装模作样,无聊地摆弄个鎏金的折扇,歪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仰着头开怀笑道。
··“你放屁·”任非高叫一声儿·脸憋得通红,冲着坐着的陈苑杰挽起了袖子·饶是反应再慢,也知道今日之事,怕也不算个好事。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一身喜服的柳莺莺,这会儿任非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根本就没想过,不打招呼的一厢情愿有个俗名叫“霸王硬上弓”·这是有人知道柳莺莺对王昉有点意思,想要“逼良为娼”了。
·可便是想到了,怕也不会如何·任少爷心里眼里就只剩柳莺莺了···“只有莺莺姑娘看不上别人的,哪里会有人看不上莺莺姑娘”任非鼓着腮帮子,飞快地扫了眼面无异色的柳莺莺,眉间一赧。
拽住王昉的衣袖,自以为狠声道···“…………”··“我以为你会替我说说话·”王昉脸色一僵·抽了抽鼻子,一本正经地将任非的袖子放下来,低声道。
·“我这是实话·”任非毫不心虚·严肃瞥他一眼,小声道·“今日之事,算是兄弟承你人情·等我抱得美人归,他日必定给少爷您当牛做马”··任非自顾说着。
没看到王昉脸色越来越白·失了血色,没了精神···“好·”王昉忽然笑笑,郑重道了一声儿,松开自己的袖子,有些摇晃地向前一步。
对着柳莺莺勾唇一笑·笑得恬淡又苍白·“莺莺姑娘花容月貌,心倾于王某,自然是我王某的荣幸·”··“可是·我喜欢男人,比如,像他这样的。”
王昉遥遥一指,才只见醉云楼的三楼雅间门前,有人如青竹直立,矫矫庄庄······ ····· ··········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 ···第3章 喝酒·一刹那,天地静了。
·楼下一排排的人下意识往楼上望去·这才发觉原来那高高楼上,有人俯首静静看着一切···听到王昉的话,倚着栏杆的男子稍稍一愣,高彻的身姿积石如玉。
倏而长长的睫毛垂下,韶润的脸上微微一笑·清雅沉静得有如山外仙人一般···仙人并未说话·默默接受了一众目光的洗礼,修长的身子颤也不颤。
没有拂袖而去,亦没有开口反驳·青瓷色的长袍和主人一般仍然含蓄又坚定地立着···王昉清亮如水的眼眸眨了眨,抬头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目光·捏着拳头,抑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身边的人寒了他的心,王昉没想到,到如此境地,让他脆弱的自尊不至于破碎的却是个陌生人···“现在·你们满意了吗”王昉高高仰起头来,睥睨着众人,清冷的眼神里带着轻慢的嘲讽。
·楼下一群看客们鸦雀无声·看看王昉,再看看楼上缄默的公子·心思深沉的连婷婷玉立俏生生站着的花魁都看了几圈·脑里补的大戏不知道有多跌宕起伏。
·没人注意王昉身边的任非脸色忽地一白·像是烫手般,将原本拽着王昉的袖子收回来,垂着眼,嗫嚅着,心有戚戚地看着柳莺莺···过了良久,似是犹豫够了。
又轻轻拉扯着王昉的衣角·委屈巴巴道·“差不多得了,便是这么说,莺莺姑娘也落了面子,太难为情了·”··“你便如此喜欢她”王昉酸着心,压低问一句。
喑哑的声音带着难耐的哽咽·到了如此地步,原来在他心里,自己还不如一个妓子···“我,我·”任非紧张极了,绞着手,小声道·“你便帮帮我吧。”
·“好呀·”王昉深吸口气,然后慢慢喟叹一声儿·像是决定了般·陡然笑笑·笑得风清月明·“兄弟嘛,自然为你两肋插刀。
兄弟看着吧·”··众人王昉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看也不看面前的柳莺莺,转身,将一沓银票扔给了一旁瑟瑟发抖的醉云楼老鸨身上···“赎了咱们的莺莺姑娘够了吗”王昉打了个哈欠,颇为不在意。
哼笑一声,便又是平日里目中无人纨绔少爷···纨绔少爷悠悠转身,踱步到柳莺莺身旁,抬起她的下巴,冰冷的眼里没有神采只剩骄矜的淡漠·“莺莺姑娘既然想要个好归宿。
万把银子也够了吧·至于去处,我府上还缺个倒泔水的丫头去不去啊·”· ·不知所谓的熊孩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众人霍地惊讶一声儿,有的还夸张地冲着昔日冰冷如霜的柳莺莺吹着口哨。
·“王府里倒泔水的丫头这么漂亮改天得去瞧瞧·”围观的人们终于在王昉刻薄任- xing -的嘲讽里回过神来·轻浮地打量着这位被贬到尘埃的昔日花魁。
过了今日,保不齐这价钱就降了···“王昉·”任非咬着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无措地高喊一声儿,立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好友今日会一反常态地刻薄。
·“在呢·”王昉笑笑·敛下眉间的戾气瞪着那脸上抹了三层粉的老鸨···“够,够了·”最会察言观色的老鸨手一个哆嗦。
粗略数了数手里的银票,讪笑着讨好道·“王公子果真大方·”··“行了·”王昉不耐烦听她废话·低着头不外乎摆了摆袖子。
·“够是够了·不过,莺莺倒是好奇·莺莺是哪里不好原来在公子眼里,莺莺只配做个最下等的丫鬟·”大红着锦的柳莺莺惯常见大场面,直到如此,才慢悠悠道。
一双翦水秋瞳如嗔含怨,桃萼红妆的脸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无惊无喜···“莺莺姑娘这还不知道嘛”旁边的一位同窗看够了笑话。
听到了这位花魁莺莺娇语,颇为鄙夷大笑道·“咱们王少爷不是说了人家喜欢男人·是不是啊王少爷”··“是啊。”
王昉笑笑·抬起头来,万众瞩目里,王昉伸出手,指着三楼的赵礼·清越孤拔的身形里洋溢藐视一切的冷漠与不屑,可往上望的时候却透着认真·“我心里有一个人,莺莺姑娘就是再清姿夺魄,在我眼里,也不如他一分一毫。”
··王昉斯斯文文地站着,清雅的脸上漾着笑,回望着俯视他的赵礼·声音单薄,却掷地有声·吓得一群起哄的公子哥儿们噤若寒蝉。
·只可惜,被快速地湮没在了这堂中肆无忌惮的哄笑里···不过没关系,王昉心酸地想·至少,有一个人认真听进去了·王昉笑笑,仰起头来,对着那人抽了抽鼻子,有些委屈。
·目光交汇·那人眉头忽然一挑·对他做个口型·随后青瓷色的袍子一闪而逝,消失在王昉的视线里···唯两字·“安心。”
·他在安慰他·在王昉少爷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还要强颜欢笑的时候···王昉忽然觉得自己真傻·弃我去者,不可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王少爷还怕没人喜欢不曾··“诸位,方才我给了银子,这位莺莺姑娘就是清白人家了。”
王昉拱了拱手,抹了把脸·收了脸上的喜怒哀乐·冷目侧望着一众人的脸·高声道··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在醉云楼里来看个清白人家的姑娘,现在还不走,若是让田院首知道了。
··”··片刻间鸟兽人散,偌大的红锦地毯上,还着月白色的,只剩下了王昉和任非·· ·大家自然没听到王昉慢吞吞说的第二句话。
“走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会让所有人都被田进之那老学究知道的·”··欺负了人看了热闹,还想一走了之当他王昉是谁··“奴家多谢少爷替奴家赎身。”
柳莺莺总算是知道道个谢·稍稍福身,大红缎带随着动作轻轻摇动,跟朵花儿似的·这人怪不得是花魁·就是冷着脸也像朵花儿···“这有什么谢的”王昉紧紧拽着任非的袖子,拽到柳莺莺面前,没好气道。
“人情也是我兄弟欠的·往后里,莺莺姑娘光明正途您还是走着吧·方才是逗你的,我府上连倒泔水的人都不缺·方才的话都是笑话,莺莺姑娘不会当真吧。”
·王昉生怕这作妖的姑娘顺杆爬赖上自己···“哪一句是笑话”任非紧紧抓住王昉的袖子,幽幽问道·大大的眼睛里又是不解又是疑惑。
·“哪一句都是·”王昉瞥头看他·伸出手来,按着任非的脖子又是摇又是晃·咬牙切齿道·“对她那么上心,怎地对我半点反应都没”··“看你眼的一套一套的,我若是打断了你,你多没面子假的就好。
假的就好·”任非嘻嘻笑着,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任由王昉捏着脖子,缩成了鹌鹑一样对着他眨眼睛···“得得得,算了算了·”王昉看着他样子就撒不出气来。
拉着乖乖走的任非,站在门口吆喝一声·“老鸨,醉云楼的好酒送我两瓶行不”··想着方才的糟心事就恨不得狠狠把任非欺负一顿。
奈何时候不对,王昉觉得这时候还是喝酒最稳妥···喝了酒,还有什么事儿能在心里··今儿够倒霉了·多要瓶酒不过分吧···“咱们去喝酒”一旁乖乖的任非眼睛一亮。
瞬间忘了方才的问题,王昉放了他的脖子,他便一手围在王昉脖子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是我,不是你·”王昉静静由他搂着脖子,清润的眼里落寞一闪而过。
接了小二拿来的酒,转首看着吊儿郎当的任非·“你怎么就那么没良心呢”··闹剧作弄他,他又何曾怕过看到不管自己说了什么任非都不为所动听不懂的样子才让他难过。
·“至于你·”王昉眨眨眼,压下眼里的酸涩,叹了口气·凤眸细细转过任非那张精致纯真的脸·心里一颤又伴着难言的苦涩难耐···“青楼我也带你见识了,莺莺姑娘我也替你赎了。
今儿放风的时候已经过了,你该回去被你爹罚跪了·”说着,抬起头来,对着远处隐蔽的街角挑了挑眉,喊一声·“小秋,带你家公子回家·”··任非听到小秋的名字下意识松了王昉就一蹦,往后咧着,准备转身就跑。
被王昉眼疾手快地拉住,将他后续一系列的动作扼杀在摇篮里·然后就将人往一直偷偷跟着他们从未离开过的小秋身上一推,小祖宗总算吵着闹着走了···“王昉,你特么卖兄弟。”
任非被小秋扭送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大声谴责···卖你怎么了王昉低着头心想·这祖宗被他养的太好,连个眼色都不看,还不准自己发个脾气了··夕阳欲颓,王昉提着酒,理也不理任非,转头拐向另一边。
·谁能知道,他王昉今天特意带任非来醉云楼,是为了找间屋子暗搓搓表白的呢··全特么被一群混账和一个傻子给毁了···…………··醉云楼上,三楼开了窗,赵礼看着王昉漫步而去,呷了口新茶,长眉如鬓,此刻绷着脸,眯着眼睛悠悠看向抖成筛糠的钱老三。
·“老奴错了·”钱老三欲哭无泪·趴着脑袋,不敢看到赵礼那黑成锅底的脸·一处儿戏,从笑看到哭瞧·钱老三心里起起落落,只剩下了忧伤与无奈。
·清清白白的美人铺垫那么久送上门,他以为这纨绔公子哥儿再精明也会因为虚荣而半推半就地应了···谁知道这位还真是不怕人逼·插科打诨也好,厚着脸皮耍赖也好,无论如何,这位小少爷反正就是软硬不吃。
·钱老三忧心忡忡地望向赵礼,生怕赵礼再一脚踹过来···“他说他喜欢男人·”沉默良久的赵礼突然哼笑一声·轻轻皱着眉头,静静道。
“该是身旁的那个·”··“主子·主子英明·”钱老三艰难咽了口口水·跪得腿都麻得不像自己了·瘫坐在地上,粗喘着气。
心里默默腹诽,费的是我的棋子,我的···“下去吧·”赵礼叹了口气,丝毫没有和这位属下谈心的欲望,默默看着钱老三滚着出去,还给他带上了门。
·夕阳渐渐隐没在天边,赵礼剑眉飞挑,眸子里一派萧瑟肃杀···此番千里迢迢来洛阳别有目的,遇到王昉实属意外·本只是派人盯住他,却不曾想过,这位少爷一如往昔的了得。
·可,再了得,也还只是个孩子罢了·到底跟玩儿一样·成不了什么气候·赵礼想着方才一幕,松了眉头,倒是轻轻笑笑··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既然爱玩,咱们玩把大的如何··………………· ·············· ··· ·· ·作者有话要说:·emm,求个收么么哒,抱拳了。
第4章 惊险·洛阳城一隅的牡丹园,花开正好·茂密的花枝一层一层,浓郁的紫,鲜艳的红,恣意的白,层层叠叠,映着炫目夕阳,在铺成毯的绿叶上舒展,在阵阵清风里摇曳。
看不到头的花丛里,王昉少爷醉得恣眠芳草,一脸栽在牡丹花里,被花枝子扎得脸疼···果然是藏了多年的好酒·甫一下肚,什么花月情根,什么闲愁心绪,通通都没了。
王少爷惨淡笑笑,只觉得清酒倒在眼角,手一摸,便泛着凉···没心没肺了十几年,却没想到在这洛阳城里狼狈如斯·心悦君兮君不知·饶是有满肚子的甜言蜜语,也总不能强迫人家吧。
忒没意思了···一厢情愿单相思,到头来也只能灌满肚的酒,借酒消愁···落花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恍惚间,已经眯成了线的眼里,青瓷身影一晃,像是飞快掠过的一只淡绿的蝶。
·那蝶轻轻落在他脸上,一片- yin -影便落下,- yin -影笼罩着他的脸,替他挡了春日里慢慢流转的阳光···“别,别挡着光啊·”王昉对蝴蝶嘟囔着说。
“我要晒太阳·”··说着,就要挥出手,赶走那赶恣意停在脸上的蝶···奈何身体被一壶陈酿两分心伤醉成了十分软·王少爷连着今日是何日此地是何地都忘了,又如何能赶走蝴蝶又哪里想得起来闭着眼睛晒不了欲颓的夕阳··得,睡着吧。
王昉少爷调皮地吹口气·认命一般,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牡丹园正中的亭子里,有人啜茗听风·“啪嗒”一声,棋子落在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蛇打七寸·捏住了七寸,便是再毒的蛇,也不敢随意造次·”··“您信心满满,我便放心了·”又一声音想起,影影绰绰,在春日的凉风里缥缈至极。
·棋子落在盘上似玉叮当·声音不疾不徐,你来我往,韵律不绝·愣是让醉卧花丛的王昉越发的睡意绵绵···酒是好酒,可惜,真是要了人的命了。
临睡前王昉挣扎地想,短暂的清明回笼,却还不如不醒来·咫尺之间,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也不知还有没有醒来的时候了···…………·半夜里,春风吹人满襟,冻得人直哆嗦。
王昉醒来的时候夜已经黑了·白日里姹紫嫣红蔚为大观的牡丹花园被罩上了一层迷蒙的黑纱,氤氲着牡丹的泠然香气,夹着风扑来,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震···“大吉大利,可喜可贺。”
王昉霍地坐了起来,摸了摸脑袋,理了理被草木撩乱的黑色长发,嘿嘿一笑·心想不知自己是死里逃生还是白日里那两人说的话不甚重要,看来无需杀人灭口。
·京城王家的人,到底是识趣的·王昉从记事起就被他那老想着上位的爹教导,京城里步步惊心,非命勿视,非命勿言,非命勿听·命,只有一条,听了不该听的话,比如今日这样的。
也就只有倒霉了···索- xing -今日大吉大利,大吉大利·王昉埋着头,松了口气,软趴趴的身子勉强能坐起来,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准备打道回府。
·“挺有雅兴”声音从天而降,轻得像一阵风,却不啻晴天霹雳,劈得王昉目瞪口呆···“霍·”王昉猛地抬头,看到牡丹亭里尚端坐了一人。
正欲起身的身子僵住,心头一丝慌张涌出来,头皮一阵发麻···亭子周围不知何时点上了琉璃灯盏·风一吹,照得亭下那人的影子诡谲晃动,凛冽着森凉的寒气。
·那人侧对着他,正一只手抚着桌边的棋盒·听见王昉发出个无意义的单音节词,蓦地抬头,露出个夺魄勾魂的笑···“吓死爷了·”王昉眼睛一转,看清了来人,瞪他一眼,有些夸张地叫一声。
被酒浸过的嗓音比平时多了份沙哑魅惑·可惜,掩盖不住这小公子的跳脱语气···“原来是你啊·”王昉眯眼笑笑,自来熟一般,对着这人拉家常道。
“下午在醉云楼里给你惹了些笑话,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到你还真是巧·”··“不知深更半夜之时,公子为何在这儿”王昉哼一声,坦然立着,像是看不懂那人凌厉的眼神。
小少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枯叶,片刻后走在赵礼身前坐下···与此同时,一只手背在身后,借着石桌的遮盖,拢在另一只袖子里,悄悄摸寻着什么···“等你。”
那人笑容更深,兀自落下一枚棋子,寒冷的夜里,一声“啪嗒”,尤为清晰··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那便不好意思了·”王昉哼笑一声,身子崩得笔直。
脸上却还挂上一丝不知所谓的痞笑·“白日里喝多了酒,睡得沉·不知道仁兄找我何事”··“那自然是杀人灭口·”那人猝不及防地站起来,一个大步上前,越发地逼近王昉。
·“你敢·”王昉瞪着他,猛地立起来,往后一跳·看着这人越加逼近的身形,无奈将手伸出一只,用手一挡,将自己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大吼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刚喊完,心里一个咯噔,猛然反应过来,暗道遭了···他说杀人灭口的时候,自己连问都不问为什么,岂不是默认了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方才不辨他是否包藏祸心。
正准备插科打诨地揭过去,熟料竟被他诈漏了底·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果然听到了·”那人忽然勾唇,温软一笑。
觉得着孩子看着聪明怎么傻乎乎的略一抬手,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扬声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乱杀无辜·”··说着,利器的寒光一闪,撕破这寂静昏沉的夜,直直向王昉袭来。
·王昉下意识地一个躲闪,顺势扑在花丛里·右手总算扯出了袖子里的旗花,顺势就要拉开···手腕忽然一痛,那旗花被人打落开·王昉还来不及叫一声痛,再一个暗影扑来,将王昉彻底按在了花丛里。
·完了·王昉心里一颤·脸被结结实实地摔在牡丹枝上,被划得生疼···暗影伴着破空的凌厉声音将落,王昉猛地屏了息,豁出去般闭上了眼睛,忽然大喊。
“你敢杀我,我爹是王执·”··他爹怎么就不是佛祖呢保佑他逃出生天·电光火石间,王昉王少爷还在悠悠哀叹·今天真是特么太倒霉了。
·“住手·”亭里那人眉头一皱·沉沉的声音回响在暗夜的牡丹亭里更显森凉···正欲出手的暗影一顿,霍地收了掌,一手拽住王昉,将他扔进了亭子里。
在那琉璃灯光影交错的地方,步子一抬,重新隐匿在了漆黑的夜里···王昉还没吁口气,揉一揉被方才有如破布一般扔在地上而折了的老腰·衣领一紧,被人又拽了起来。
不期对上一双冰凉幽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他身上从上到下逡巡良久,在忽明忽灭的灯光里深深望着他···“你爹是王执”那人忽然玩味儿一笑。
剑眉飞挑着,低垂着头·看似狂放的脸上略显出一丝隐忍着的颓意···“如假包换·”饶是王昉心里再惴惴,也知道是那声“王执”起了作用。
瞬间眉开眼笑,中气十足···再不管他爹当年送他来洛阳时,谆谆教诲他的“为人低调”·尚且稚嫩的脸上丢了惊恐,浓密纤长的睫毛抖了抖,猛地推开了他。
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打了的手腕,利落地站了起来,睥睨着他,身影孤高自许,目下无尘道·“你现在还杀我吗”··他爹是王执·那位正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便是远在京城也能荫蔽住在洛阳的他。
既然方才那句话起用,那么王昉断定这人知道他爹···下一句话,王昉并没有说·可他觉得眼前的人同样知道···你若是杀了我·可担得起日后血洗洛阳城的罪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王昉压根都没怀疑过他爹那么一护短的人会不会替他报仇。
·“好一个王执·”那人抬手看他·忽然大笑一声·一手拍在桌子上,那石桌震颤着不住抖动·将桌上罗列井然的棋子震得乱做一团。
·“好,好,好·”那人笑出了眼泪·凌厉的光向刀子一般刺在王昉身上,片刻后,偃息怒火,喟叹一声·正儿八经地幽幽道·“我不敢。”
·试问天下谁敢呢整个天下都是他姓王的···“百年事,千秋笔·小公子可知苍茫百代,江山不尽,骂的,都是当年炙手可热的罪人”那人站了起来,逡巡着王昉那张鄙薄嘚瑟的脸。
苦笑着,抬起步子慢慢消失在沉沉夜色里···救了他命的,又哪里是王执左不过是那人捏在手里的权利罢了···权臣嚣张如斯,可谁能奈何··“你爹才是罪人。”
王昉揉着腰,恶狠狠瞪着他的背影·黑煞了脸,清亮的眼里一阵怔忡···逃过一劫总是开心的·可敌人放了他,看着敌人就这么静静走开也着实太不甘心了。
·“爷我招谁惹谁了”王昉疼得咧着嘴,一下午加晚上酝酿的怒意终于爆发·在亭里大声咆哮一声,看着那满园的牡丹花,心里一横,摸出火折子,扔在牡丹园的花丛里。
·园子里的残枝败叶还没人收拾,那火星方出来就窜的老高·映照着王昉那张气到狰狞幼稚的脸···…………······· ···第5章 决心·      东都洛阳书院。
四月,天空碧蓝如洗,又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上春风舒缓,地上草长莺飞,草木开了枝叶簇拥着一团团亮眼的花儿··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牡丹城的春日总氤氲着似有若无的清芬香气。
蜂儿追,蝶儿绕,似是追寻着香气而来,在整个洛阳城里肆意飞舞···王昉躺在学堂外的草地上,听着不远处学堂的读书声,打着哈欠撑着脑袋,一双凤眸眯缝着,正在极力地酝酿睡意。
·阳光漫散下来,照在人身上颇为舒服·王昉被晒得晕晕乎乎,早就睡意沉沉·可那眼皮子就是倔强地挣扎着不愿彻底阖上···偌大学府,敢在堂堂圣人之地如此放浪形骸地睡觉的也只有一个王昉了。
人人都知道洛阳学府的院首是个穷凶极恶的·饶是泼猴任非也不敢如此这般刻意地拂了他爹的侄儿的娘舅,也就是这位堂堂院首大人的面子···这年头,裙带关系也不好不是自打那位田院首亲自登门拜访他爹开始,这位泼猴彻底浪不起来了。
·果然穷凶极恶·任非简直气得要挠墙·大丈夫敢作敢当·背后告状这等猥琐行径,田进之那老学究也做的出来真是活回去了。
·谁也受不了个花甲之年的老头子扯着脖子整天哭着喊着家门不幸浮夸地要把他打死吧··洛阳城里闻名的任老爷老来得子,对任非又是宝贝又是严厉。
往往先礼后兵,先声夺人·若是真要教训任非,任非却是真怕的···任非在外横行霸道那么久,从没被人告状到自己府上,这回被田进之打到了命门,只能蔫巴巴认怂。
·是也,任非这段时间着实收敛了不少,整日里也就只敢躲在王昉身后作威作福·反正出了什么事儿自有他兄弟王昉抗···此消彼长,老老实实的任非平日里和王昉待在一起,越发衬托了素来闲来无事,摸狗捉猫,上房揭瓦的王昉,有那么点不知所谓,不识好歹。
···和不是好鸟···尤其是在这天子亲定的官方学府·在这泱泱有学之士汇集的清流之地···“睡不着就起来吧。
装什么装”好不容易决定出门逃个学,看到损友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任少爷插着腰,一脚揣在王昉歪侧的后背上,气得撇嘴道···任少爷还记得这人昨晚上的恶意告状呢。
·给人家月白长衫上乍然印上了个黑印子任非也毫不在乎,反而蹬鼻子上脸·看人没反应,索- xing -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然后趴在王昉旁边,用手轻轻拽王昉又长又密的眼睫毛。
·“一边去·”王昉脸上因着任非的一脚一阵扭曲···正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发怒,转而听到了任非的声音又是下意识的欢喜···待到欢喜之后,又有点怅然若失了。
想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奈何腰疼的厉害实在不想起来,只得八风不动,姿势都没变地继续躺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权且当做对这位的基本尊重···“呦,那么大的火气,昨晚上酒没喝好”任非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嘲讽他。
昨天傍晚敢丢下他一个人去喝酒,王昉简直不是东西·· ·“喝好了,喝得差点命都没了·”王昉脸色一僵,认命叹了口气·知道这家伙在,睡觉是不行了。
只得坐起来,有些精神不济道·“方从鬼门关里走一趟,心有余悸·”··“鬼门关你怎么了爹来了”任非悠哉悠哉一躺,对着他不以为意,贱兮兮凑过去,还无所谓地打趣他。
·这不知青天高黄土厚的纨绔,没怕过什么·任非还真想不出他有什么危险够去鬼门关···“没什么·”王昉回味着昨天的惊险·觉得便是说了这傻子也理解不了。
只得讷讷闭上嘴·落寞道·“大白天的不去读书,找我作甚”··“西门口刚开了个雅集社,作诗作赋,赏花听琴,还有春玉楼的姑娘们相陪,想不想去看看”问到来意,任非瞬间来了劲儿,一把捞过王昉的头,亲昵地搂着他咬耳朵。
·少年平稳的呼吸扑在耳边·王昉似是看到了任非红润润的唇在一张一翕·心里一窒,脸上一阵灼热·下意识地屏息不敢说话·往后咧了咧,不想和他那么接近。
·“你去不去啊·”任非没注意到王昉的异样,还以为他在思考,箍着他的脖子,贴上来又问了一遍···说是雅集,也不过是那些穷酸文人们摆弄些酸诗请些不通文墨的冤大头捧场罢了。
·任非日日连学都不想上,自然不是前者,去了也只能充个给钱的冤大头···奈何这冤大头他还挺乐意的···可惜啊,这段日子他被家里管的厉害,手头没几个钱。
只得搓搓手来找王昉·谁让王少爷素来大方呢为朋友一掷千金算什么醉云楼的花魁都帮他赎了·· ·“春玉楼的姑娘你也稀罕”王昉这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儿。
脸色黯淡·被任非摆弄的又腰疼,只得脱离他的控制,重新躺了回去,缓慢换了个姿势,故意露了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嘲讽道·“没有明月轩的头牌,那雅集有甚意思”··“明月轩的头牌请一次二百两。”
任非咬着牙提醒他·能被送到洛阳书院的少爷们哪怕家财万贯,也是家里边有人降得住的·但凡家里有拿捏得住他们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他们花二百两银子去召妓··除了王昉,王昉他老子不在洛阳。
·“啊·才二百两啊·”王昉眼里笑意一闪,撇撇嘴,失望极了·“比醉云楼那花魁还少一百两·”·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王昉”任非气得嘴都要歪了。
对着王昉的耳朵咆哮着,颇有些恼羞成怒道···这是在嘲笑他上次攒三百两银子想见柳莺莺的事儿···“你也就这时候能想到我了·”王昉叹了口气,丝毫不为所动。
颇为不适又小心翼翼翻了个身,不紧不慢道·“方才是逗你的·可这几日是真的没有游手好闲的兴致·不若过几日给我践行的时候请你们去喝酒”··“践行你要去哪儿”任非眉头一挑,听到践行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片刻之后疑惑道。
·“自然是打道回府·”王昉斜他一眼,面色一嘲,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这洛阳好是好,到底是施展不开啊·”··他王昉,顶天立地十六年,什么时候在京城吃过昨天的亏不管是身还是心。
·还是早点回去好啊·等他王昉回去了,怕又是一番新天地·京城富丽堂皇,纸醉金迷,他王昉就算是死,也要醉死在销魂窝里·哪能对着个对他无意的傻子患得患失··春风和暖,王昉拍了拍身上的灰,起了身来。
可惜地看了眼尚且发愣的任非·他还是挺喜欢任非的···可是再喜欢,也不能带他回京城·任非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王昉虽然放荡不羁爱自由,可卑鄙- yin -险之事还是不做的·坏得有底线,横得有资本· ··若不是昨晚上险象迭生,王昉说不准会继续昨日下午想与任非说的那份喜欢。
告诉他无论他喜不喜欢,反正自己喜欢···告诉他,自己要回京城·京城里的名妓千千万,个个都比柳莺莺身娇体软易推倒·他们一起去嫖|妓,还是好兄弟。
·但是现在·还是不必了·王少爷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丧尽天良·否则,随意强抢民男这事,做的不要太顺手·谁特么还在乎什么两情相悦啊。
任非那么好哄,只把他弄回家,便是自个儿府上泼天的富贵,怕是都能让他折服···可是不对劲儿,什么都不对劲儿···王少爷觉得自己要的不是这些。
·“相识一场,你若是去京城,只管喊我的名头·若是谁不卖十分面子给你,尽管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小爷担着·”王昉拍着胸膛,片刻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忙捂着嘴,装作打了个哈欠扶着自己的腰起身匆匆就要走。
·离别说的猝不及防·怕也是舍不得的···可现实是,他不愿意任非去京城·龙潭虎- xue -样的地方不适合他·京城事变,连他爹那样通天的人都只能将他送出京城,跑到洛阳来隐姓埋名。
如今他回去,又有什么底气,罩着任非呢··任非:“…………”这特么也太像吹牛逼了···王昉却不管任非怎么想。
自己倒是有些郁闷·为自己尚未发芽就被扼杀的爱情·也为作夜里- yin -沟翻船的屈辱············· ·· ·· ········································第6章 - yin -谋·王昉晃晃悠悠回了自己房舍,让初平给他揉腰。
任非那家伙没轻没重的,一脚下去,王昉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轻一点·”王昉哼哼道,漂亮的凤眸半眯着,嚣张的样子还留些稚嫩,稚嫩的脸因为疼意一扭,不经意地多了丝委屈。
·“少爷忍着些·这淤伤药非得揉化开了才好·”初平叹口气,放轻了手劲儿慢慢揉·“任公子也太没分寸了·少爷这么金贵的身子,他也不知道客气些。
如今雪上加霜,弄了这么大的淤青,奴才看着都疼·”初平比王昉年长,出门在外给王昉拿的主意倒是多一些·眼见着他家少爷长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对着任非平日作为也无甚好感,今日倒罕见地多埋怨任非一声。
·“原来你也不喜欢他·”王昉一愣·迷茫地看着夕照,眼角一红,怅惘道···“小的倒是真不喜欢他今儿印上的鞋印·”初平看着他,笑意一闪。
“您喜欢他,咱们做奴才的自然也喜欢他·那任家小公子天资不坏,不过家里管束的严,和您一起玩总免不了让您吃亏·”··话再说下去就不好听了。
初平顿了顿,笑着转了个话题·“这穷山恶水的地儿,哪里有京城安稳老爷的书信早让少爷回去了,少爷不若就启程吧·”·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不行。”
王昉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因着大动作不小心牵动了腰,说话的时候扭着脸咬着牙,像是要将人生吞了·“等些日子,等着爷报了仇。”
·“爷哎·”初平苦笑一声·“是想报仇雪恨还是等着任公子给您践行”··打老爷来信起,王昉便像失了魂魄一般,除了昨日放风外,门都不出,难道不是在等谁吗··“初平啊。
你家少爷·”王昉嗫嚅着,看了眼淡笑着的初平,还是讷讷闭了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爱而不得,搔首踟蹰·· ·…………··洛阳城郊一座僻静的院里,赵礼眉目淡淡,紧抿的唇彰显着主人同样不怎么美好的心情。
·“咱们真的按兵不动千里迢迢来洛阳,不就是为了救田先生于水火之中”余弃皱着眉,微垂着眼睑,愤愤道·“明知道他们将要加害先生,咱们却无动于衷”··“救有救的章法。
先生是文人狂狷之首,天下清流之宗·若是被咱们悄无声息藏起来,救得了他的命也救不回他足以彪炳千古的名声·”赵礼捏了捏自己宽大的衣袖,站在窗口有些心不在焉。
·春光正好,太阳照着院内修竹,在他脸上投下淡淡斑驳光影·这沉谨内敛的男人长眉朗目,像是瑶林琼树般,自有一股风尘外物的气质···田进之门生们在朝堂上尽皆清流。
单靠着一张嘴,就能让王执忌惮三分·他在朝堂上岌岌可危,如若让王执加害田进之,那庙堂之上可就真的成了王执的一言堂了··· “谋定而后动,只有等他们下手了,咱们才能见招拆招。”
赵礼看了眼余弃,淡淡道···“只怕到时候,咱们处处受制·”余弃紧锁眉头,握紧了拳头不甘心道···“咱们已经处处受制了。”
赵礼叹了口气·眼里平静又安宁,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缓缓道·“若使国家无有孤·你觉得这天下有什么不同吗”··没有。
北平侯文能□□武能平乱,这江山社稷,文韬武略,尽皆归他一人·唯有那皇位,他只是还差了个正当的理由而已·若不是文人好风骨,这理由关系到他千百年后的名声,或许这个理由都没必要。
·“不是坐上皇位的就是天子·”赵礼一哂,云淡风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承认吧,咱们就是在仰仗着王执的鼻息过活·”··真正在皇位上坐如针毡的赵礼显然比自己的属下更理解权利的意义,权利不是金銮宝殿上他坐的那个宝座。
而是王大人振臂一挥时,朝堂上人人都要俯首称臣的底气···“那咱们千辛万苦夺来的的位置,难不成丝毫无用”余弃尤不甘心,定定看着赵礼笔直的背影,不忿道。
·“若是无用,咱们怕是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赵礼眼皮一垂,自嘲笑笑·没了皇权的名义,王执又怎么容得下余家拥兵在外这是一张赵礼目前仅有的保命筹码。
 ·因为这个皇位,王执恨不得除他而够快·可也正因为这个皇位,他们才有暗度陈仓以期和王执斗的资本···有得有失,苦心人天终不会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咱们这才刚开始走。
你急什么急”··洛阳的春日处处都是花团锦簇,哪里都让人觉得雍容华贵·赵礼在洛阳行宫里住了许久,只觉得这东都繁华当真名不虚传。
··也怪不得王执会将心头肉藏在这儿来·那娇养的孩子,王执到底是舍不得他吃苦···倒是便宜了自己·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礼忽然清浅笑笑,挺拔秀雅的身形立在院里,温和又沉静···不知过了多久,远门“嘎吱”一声响起·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推开了门却不进来,敲了三声门板,站在门外往里探看。
·余弃于是慌忙迎上去,对着小厮拱了拱手,小厮便朝他点点头,递给了他一个信封,随后转身急步而去···“有消息了”赵礼等着余弃进来。
心里一动,看到余弃边走边拆信封,从信封拿出张淡粉色纸笺的时候将眉头挑得老高···“昨日有人烧了牡丹园洛阳府尹今日接了案子,听说昨晚上有人趁着天黑放了把火,烧尽了一园子的牡丹。”
余弃皱着眉将红笺上的字看完,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烧了牡丹园”赵礼一愣·忽而想到昨日跟着王昉去的那处可不是种的全是牡丹于是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会心一笑。
“洛阳府尹又是如何判的”··“本来查的如火如荼·到了刚才,却不知为何忽然打道回府了·”余弃将红笺递给他,有些莫名其妙。
“咱们的人觉得他此举有异才送了信来·您可看出什么不同来”··“昨日和田进之在牡丹园里下了会儿棋·”赵礼仰着头,有些怔忡道。
这孤静小院里种了棵大槐树,这时候正是开花的时候,一串串的槐花像是白色灯笼般挂在枝头,倒是好看极了···赵礼无所谓回了一句,伸手摘了朵槐花,放在鼻尖轻嗅,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我俩下完棋他才发觉牡丹丛里躺着个洛阳书院的学生·本准备当着他的面将那学生灭口·他却舍不得·央我放他一马·我这才等到了半夜才归。”
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你将他杀了”余弃心里打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杀了”赵礼的手一顿,不可置信般看着余弃。
“我倒是挺想把他杀了·若是杀了,洛阳府尹今日也不会只来这么一出儿·”··“何意”··“田进之不知道那躺着的学生是什么来历。
我却认识·”赵礼静静看着余弃道·“我猜洛阳府尹定然是查到了什么才不敢轻举妄动·”··“查到了什么”余弃更加摸不着头脑。
·“查到了昨晚上放火的是他的少主子·”赵礼笑笑·垂眼看了看手里的花儿,一伸手,将它们捻得粉碎···昨夜他走的时候,满园春色还正好。
一夜之间能让它们付之一炬的,定然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干的···洛阳府尹接了案子,查到一半该是是查到了那小子的头上,只得悻悻而归···不过,这其中猫腻倒是不少。
王昉是被王执藏在这儿的,按道理,他的身份该是没多少人知道的·可洛阳府尹若是今日对王昉避讳有加,那定然是知道了王昉的身份···若是知道,为了王执的这块心头肉,怕是要草草结案了。
·可洛阳府尹既然知道这么大的秘密,那也要有些让王执看得上眼的资本才对吧···“让人继续盯着那位洛阳府尹·这案子,若是没有早点结案,说不好就是个大案了。”
赵礼忖度道···昨天去了牡丹园的,可不止王昉···还有田进之···若是得了王执吩咐来除田进之的刽子手真是这位洛阳府尹的话·那这小案子,指不定会被人借题发挥。
····· ·············· ··············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吗emm·第7章 险象环生·王昉身上腰伤好全了的时候,初平陪着他去洛阳白云寺里特意求个签。
·“明日便启程·求一个总安心些·再说少爷这些日子老闷在屋子里,好歹出来算是透透气·”初平又是哄又是磨,总算是让王昉出了门。
·“求个签的,派人去取不就得了佛祖若是有灵,定然知道是少爷我求的·”王昉漫不经心,随手拔了根草一副痞子样地不满道。
·今日出门,总算褪下了月白院服·一身雪青色的长袍用金线绣了大团的云纹,黑发被初平用了根水色极好的翡翠簪子简单绾起,玉面映着鲜光,倒是看着精神又清爽。
·可这人看着精致俊秀,这话实在是太不正经了·吓得初平赶忙捂住他的嘴,苦兮兮道·“我的小少爷,咱们认真点·神灵不能亵渎·”··王昉便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知道自家这个书童每天- cao -的不是心,王昉也不好再逗他···“听说白云寺求的姻缘签也很灵·少爷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了,不若顺便也去求个姻缘。”
初平知道他不愿意去,只得寻些话头,转移他注意力···不曾想王昉倒是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来若有所思问道·“去哪里求”··初平一愣,笑意僵在脸上,等了好久才淡淡道。
“若是真想求姻缘,到专门解经的云悟处解经还是最妙的·”·“哦·”王昉反应淡淡,打了个哈欠,算是回了···初平却是心里一沉。
·他家少爷越是看着不关心的事情,越是心里执着···京城里大户小姐们春花秋月各有春秋,哪个不想攀上如日中天的王家王昉却从没提过姻缘二字。
如今到了洛阳城,日日和书生夫子为伍,不过一年却心心念想要求上一签,为了谁,昭然若揭···“咱们离去前老爷特意嘱咐初平,您是他的独子,他自然捧在手心里疼您,若是在洛阳找到什么合心意的人家,娶便娶了。
王家不是一般的门户,可若是少爷能找个真心对您,一心对您好的·料想老爷也会高兴·”初平笑笑,不动声色地看着王昉的脸色说道···这话绵里藏针,他家少爷不是愚笨之人,该是听得懂的。
无论男女,那任非之流到底对他如何,想该是清楚的·单一个个“好”字,怕就够不着··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清楚,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不过是逢场做个戏,较真起来,也不能怪人家任非唯利是图,抱着他们家少爷当个财神佛爷·谁让动了心的是他家少爷呢··一路无话·山外莺蹄晓,水榭花开早。
白云寺坐落的白云山绵延不断云雾缭绕,不远处梵音阵阵,倒是像个佛家的肃穆之地·让人觉得大概真是有佛祖的···不管有没有吧,王昉这回倒是老老实实给佛祖磕了头。
聊胜于无,若是能保佑日前欺负他的那人倒血霉就好了···若是佛祖不想杀生见血,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好的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替佛祖分担也算是功德不是··初平可不知道他家小少爷跪在佛前嘟囔着什么,去正殿为他家少爷塞了好些银子得了个上上签。
看着他家少爷顾盼神飞,左瞅右瞟的样子眨了眨眼·“白云寺大师不少,除了偏殿姻缘阁的云悟大师,奴才方才看到主持正在讲经,好不容易来一次奴才想去去听师父讲经。”
·“去吧去吧·”王昉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咳嗽一声,美滋滋道·“本少爷权且等你一等·”··说着袖子一扫,急匆匆去找姻缘阁去了。
留下初平站在原地摇头苦笑···姻缘阁倒是不难找·遥遥一看,女香客最多的地方可不就是··王昉站在寺前好大一块石头上找准了地方后得意洋洋。
·正准备下来,只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在眼边一扫,拐着个清幽小径不见了···“狗贼·别走·”王少爷咬着牙,大喊一声·撩起衣摆就跳下了石头。
那身影,不正是前些日子想杀了自己的那个嘛··王昉心里荡漾,飞快追了出去·方跑没几步,顿了顿,认真对着寺庙稽了稽首,再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儿的佛祖是真的灵·得让初平多给点香油钱···寺后是僧人的屋舍,房屋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绵延到了后山深处·所有的院子大同小异·待到王昉飞快奔过去,只看到曲径通幽,行人寥寥,方才的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赵礼今日一早去了白云寺礼佛·白云寺是千年古寺,不少得道僧人辈出,其中不乏指点江山的能人···佛祖保不保佑无甚所谓,若得庙里高人相助,说不定田进之这次也能逢凶化吉。
·今儿倒是运气不错·赵礼喝了三杯茶的功夫·云空大师已经回来了···“无量寿佛,若是讲经,不若去飞云峰之交对饮,也能得个安闲自在。”
云空大师低着头,盘了盘手里的念珠,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赵礼能说什么呢喝了三杯茶了,也不差讲经的那一杯,只得随着云空往飞云峰上奔。
总比喝了三杯茶后再吃个闭门羹好不是··飞云峰在后山之巅,悬崖边上不远处一棵大树飞天直立,直戳天上的云一般···那和尚在离悬崖边只差十来步远的地方摆了张棋桌,坐下远眺,芸芸众生,飞鸟树木,皆在眼底。
·和尚仍然低着头,只伸了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给赵礼···文人就是这点不好不是执拗且造作·聊个天非得下个棋,下个棋,非得选在这儿。
·赵礼心里腹诽,面上还得笑得妥帖·不得不坐下,想着还得喝几壶茶水这位大师才能勉为其难地和自己聊聊正经事···远处早蝉鸣叫,天上的烟雾散了,太阳露出了脸,将高大的树影投影下来,影影绰绰地照在赵礼身上。
·赵礼眼睛一眯,抬头望了望耸入天际的大树···好树啊,粗且直·闻风自动的时候,像是颤抖着的山···“这树多大年岁了”赵礼挑了挑眉。
寻摸着左不过下棋,找个话题聊聊也不错啊···回应他的是风声,蝉叫,还有远处清袅的梵音···就是没有人话···沉重缓慢的梆子声从不远处传来。
赵礼眯了眯眼,下棋的手一顿,有些狐疑地看着今日的云空大师···“无量寿佛,今日贫僧回去的时候,偶遇了一位施主·”云空大师的手一颤。
敛着眉,仍旧低着头·“是他让贫僧约你来此·”··“谁”赵礼听完脸色一变,霍地站起来·绷着脸。
看着云空的时候带着股凛冽的肃杀···“是我·”高大树下,雪青色袍子一闪,王昉朗声道,闪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忒有点不是东西···云空大师遥望过去,看到王昉缓缓而来,眼神一闪。
起了身,快步地站到一边,给赵礼递了个担忧眼神···“是你”赵礼嘴角微勾,挂了个莫测难辨的笑·看到是王昉施施然又坐了下来,幽幽道。
“今儿来求姻缘啊·”··但凡云悟大师讲经的日子,白云寺总是人满为患·清净之地总被十里八乡慕名而来的姑娘们踏破门槛···“心诚则灵。
小公子当日感人肺腑的话没打动你那位小友,再说一次,指不定能打动佛祖·”赵礼扔了棋子,毫不留情地揶揄他···“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王昉气得咬牙,深吸口气。
忽然露了个大大的笑来··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不远处传来像是啄木鸟啄木般的强烈梆梆声···赵礼略一歪头,只看到参天的大树摇摇欲坠,粗壮的树身下几个人正举着斧头。
·“你要干什么”赵礼猛地站起来·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着那明显往这边歪斜的树急声喊道···“当然是,压你啊。”
王昉雪青色的袖子撩起来,拢着手臂往前站着,将赵礼逼在悬崖边上·眼瞅着参天大树即将哄然倒地,脸上兴奋嘚瑟,光芒万丈···理所当然地没看到,就在他背后,一只匕首,闪着寒光,不紧不慢地逼向他。
·“王昉·”面对着王昉的赵礼眼里寒光一闪,皱着眉苦笑一声·望着树,再望着他·面上凄苦哀伤道·“你真的想让我死”··然后,深沉凝望着王昉,下定决心一般,一步步向着悬崖边上慢慢倒退着。
·“别·”王昉大叫一声,心里一窒·猛地往前跑过去,一把抓住赵礼的袖子·被赵礼忽然反手一拽,踉跄着往前了几步···与此同时,云空紧追过来,长腿一扫,捏住王昉的衣角,挥下匕首。
·巨大的树倒下时在空中枝干互相挤压发出巨大的“嘎吱”声···赵礼敛着眉,借着王昉往前冲的力道紧紧抱住他,飞快转个身,步子一跃,然后脚勾地倒扒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你可真顽劣·”赵礼闷哼一声,冰凉的唇正抵在王昉光洁的额头上,再顾不上咫尺之间目露凶光的云空,目测着离悬崖的距离,顺势翻滚一周,手一撑,抓住悬崖边突起的一个石角,带着王昉落下悬崖。
·大树与此同时应声倒下·枝叶翻飞里,被赵礼抱着转了个身子的王昉在落下悬崖时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身后咫尺的云空手里寒光一闪,血色翻飞··························· ·第8章 论跳崖的正确姿势··树倒了,曾经高高在上的树梢歪下来,以挟山超海之势掉落在悬崖边,直直砸在云空身上,一阵撼天动地的沉闷声里,枝叶四处迸溅,尚有生命力的交错枝干从树身上飞出去,带着尖锐又厚重的力道,刀一样,刮过所有地方。
大部分掉落在悬崖里,一小部分也足够赵礼仅露在悬崖上的一只手血肉模糊···赵礼一手抱着王昉坠在悬崖边,一边用头抵在王昉头上替他挡住乱飞的枝叶·血肉模糊的手只能紧紧抓住突出来的石角,两个人像叶子一样,在悬崖边摇摇晃晃飘摇零落,鲜红的血顺着赵礼胳膊洇下来,染- shi -了胳膊下王昉惊恐莹白的脸。
像是一朵开得红艳的花儿···“再不上去,是让咱们掉下去吗”赵礼拧着剑眉,深深望着王昉无措的脸,清风一拂,衣袂飘飘·王昉漂亮的凤眸里波光粼粼,和赵礼对望着,眼里得意尽去,可怜巴巴看着赵礼,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
·“我上不去·”王昉咬着唇,脸色一白·僵硬地抱着赵礼的腰,动都不敢动·吸了吸鼻子,无措道···“借着我的身体,爬上去。”
赵礼对他笑笑·刀削斧刻的侧脸隐在- yin -影下透着别样的魅惑温柔·像是照在山间春雪的阳光,冷感,却明媚···“快些,我要坚持不住了。”
那人薄唇抿着,像是高谈风月般淡定安然·唯有透着苍白的脸,遒劲的涨起青筋的胳膊在昭示着他们的出境有多危险···悬崖边上再没有什么外物了。
除了从赵礼身上爬过去别无他法·王昉就是再不忍也得照做·初非他们想摔下去粉身碎骨···“好·好·”王昉慌乱点点头。
抱着赵礼的脖子,将自己往上一送·他上去,赵礼便要承担下去的力道·王昉生怕他的胳膊废了,只得听着赵礼隐忍急促的吸气声,慢慢往上爬···“唔。”
身下人紧紧撑着的胳膊晃了晃,到底还是忍不住留下一声低微的轻吟···像是一只蜂蜜咬在心上,王昉心里一颤·咬紧了牙关,继续往上,直到胳膊撑在悬崖面上,松了口气。
·“我把你拉上来·”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了层水汽,王昉狠狠一擦,只觉得脸上粘腻成一片,不敢看赵礼血肉模糊的胳膊,捏住赵礼的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他慢慢拉上来。
·清风和煦,赵礼趴在悬崖边上喘气的时候,王昉才被轻风吹得身上的冷汗泛凉···一把拽掉自己内里干净的里衣,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将赵礼的伤口包起来,止了血。
·云空已经死透了,阳光下耀眼的绿,猩艳的红,夹杂在一起,变了一种可怖的冲击·王昉呆坐着,眼睛看着赵礼,淡淡的唇回了血,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赵礼已经没心思管王昉了。
留着血的胳膊软软垂在地上,又疼又麻·疼到没有知觉,像是离了他的身体,再不属于他··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树是你让人砍的”赵礼缓了口气,趴在地上被凌乱的树枝硌得疼。
此刻却没工夫理会这些,皱了皱眉,冷哼道···“我只想吓吓你的·”王昉正抖着手趴在赵礼身边替他处理背上刀伤·脸上血色还没回转。
苍白的脸在阳光下几近透明·赵礼一扭头,就看到他精致到无暇的侧脸,连着因为害怕愧疚而抖颤着的睫毛都生动明朗···“吓坏了吧·”赵礼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
深深望着他,一敛眉,清雅的眉宇里点缀着无法言说的柔情···王昉手一顿,愣愣地看着他·抿着嘴,迷蒙的眼睛在阳光里晶亮晶亮·“还行。”
·“还行,那就好·”赵礼微微点点头·尚且能动的胳膊一把捞过王昉,冰凉的唇贴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告诉我,你今儿来寺里带了几个人”··“嗯”王昉皱眉,不解地哼一声。
顺着赵礼的目光,略一抬头,绿叶掩映里,武器的白光闪闪,影影绰绰一波人正走来···王昉的瞳孔瞬间变大,带着惊悚地看着他们·刚想叫出声,被赵礼捂住嘴巴,重新按了下去。
·“看来不是你的人·”赵礼轻叹着,半垂着狭长的眼眸,眸眼深深···“咱们,是不是要死了·”王昉艰难咽了口口水,一脸的绝望。
只因着赵礼还在,神态尚且平静·他只是丝毫不能理解今日的事情怎么演变成现在的命悬一线···那群人走的不慢,素布衣服摆动,裹着的刀让人觉得越发的凛凛生寒。
·他们一个伤了胳膊,一个手无寸铁·拼过他们那是不可能的···“怕吗”赵礼抿着嘴·逡巡一圈,定定望着他。
·“怕·”王昉鼻子一酸,磕磕巴巴道·“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赵礼摸了摸他脑袋·坚毅的脸上闪出一丝落寞。
“我还什么都没有,我不能死·”··这是一个春日的普通的一天·阳光漫洒下来,风淡云静,安静祥和地让人丝毫不能怀疑很多年后,是否还会记住它。
·不过王昉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忘记了···拿着刀的贼人在逼近·王昉没有时间想为什么白云寺有个和尚会想杀他,甚至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救了自己。
他早已身处在这诡谲莫测的- yin -谋里,却全然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些的这些,比起身旁人惊世骇俗的举动来说,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日光被遮掩他们的浓密割裂,在男人脸上投下斑驳的暗影,暗影里,这人的眼眸乌光灿然,迸- she -出孤注一掷的坚持和决心。
·王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赵礼一把捞住他,身体搓着地面,重新退回了悬崖边·然后,带着他,从近乎陡峭的悬崖边上,翻身滚了下去···悬崖边早已倒下的树枝在轻轻摇曳,一行人走到悬崖边,翻了死透的已经砸成肉浆的尸体,看到了边角处凌乱不堪的血痕。
·互相点点头,将刀扔在一旁,脱了素衣,下了山···他们本就是以防万一的·现在没了那个万一,自然不需要他们再做什么············第9章 心伤·“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悬崖下有个山洞的”王昉心揪地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赵礼,满脸的呆滞。
·“刚才被吊着的时候·”赵礼无视自己满身的擦伤,咧着嘴,只知道他疼得垂眉又翘眼,却不知道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也许都没有,那样稳重淡定的人,方才命悬一线都没眨眼,又如何会为了死里逃生而情绪起伏··“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王昉感叹一声·蹲在他身边,挠挠头,劫后余生的喜悦正占据着他的头脑·那被乱石横枝刮花的脸透着一股傻劲儿···这儿是方才那悬崖下掩盖住的的一块石头突出来的隔层。
内里是个掩映着的山洞,从上往下并看不到,便是方才被吊在悬崖下,王昉也没留意到···也只有眼前这个心细如发的人发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若不是赵礼现在面目全非地躺着不能动弹,王昉真想抱着他狠狠亲一口。
·“现在有什么可乐的”赵礼看他半天没回过神来,咳嗽一声,只觉得胸腔震得生疼,颇有些奄奄一息道·“没人来救我们,一样得被困死在这儿。”
·“谁说没人救”王昉这才接道·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巧旗花出来·邀功一般,抬起下巴得意一哼·刚想递给赵礼,忽然手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狐疑地看了眼躺着的人了,捏着旗花,犹豫着,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你是谁”王少爷终于想起这位的来历·盘坐在他身边,满脸肃容·这人来历不明,又是想杀他,又是救了他·王昉着实搞不清楚,这旗花该不该放。
·这人认识他爹,尚且不知敌友·他虽然不识得这人,可王昉还是怕一会儿初平来了,万一大家互相认识,知道他什么身份,直接上来将他一刀砍了·那,那,多尴尬。
王昉少爷不就变成了东郭先生救的那头狼了吗王昉连该不该哭现在都没想好··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慎重起见,还是要知道他身份让他安心一些。
·“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放旗花·方才想要补刀的人兴许还没下去·不知是他们来的快,还是找你的人来的快·”赵礼面色平静,瞟一眼王昉,有气无力道。
·却丝毫不打算回答王昉的盘问···“你是谁”王昉再问了一遍·捏着旗花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一丝纠结···“坏人。”
赵礼别着头,轻轻启开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嘴唇,面色平静···“我是在问你是谁管你是什么人·”王少爷耐心告罄,凤眸微微一眯,眼角上挑着,斜睨着赵礼,凌厉问道。
·“你觉得我是谁”赵礼疼得皱眉,声音倒是仍然冷冷清清,躺在那里像一块不会移动的石头·只不过比平常多了丝隐忍的痛意。
·方才滚下来的时候也是他紧紧将王昉护在怀里,石头又是撞又是剐,不知道伤了他多少次·否则,也不至于伤到躺在地上起不来·倒是王小少爷,除了偶有的擦伤,现在倒是还活蹦乱跳的。
·“我不知道你是谁·”王昉见他不吃硬,索- xing -也不装相了·面色一颓,声音陡然一低,委屈巴巴道·“上上次在醉云楼,我窘迫如此,对你出言不逊,强行借着你给我自己圆面子。
你却并没戳破我·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名声如浮云·又何必在意”赵礼静静看着他,淡淡道···王昉却不管不顾,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说着说着,王昉眨巴眨巴眼,眼里迷迷蒙蒙,水汽氤氲在眼眶里好不可怜。
·“可你当天晚上就想杀了我·”王昉埋怨道·一双眼似怒含嗔,好不哀怨···“情势所逼·”赵礼好不愧怍,盯着他委屈的脸,连眉头都不皱了。
·“那刚才呢”王昉尤不死心·扯着嗓子喊道·“方才拼了命的救我是为何你那么好的身手,若是真想跑,那树根本砸不住你。
若是没有你,方才拿秃驴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况且,况且·”王昉况且了半天也没况且出来·红着脸,蹲在那儿自暴自弃。
·况且,想要插他一刀的人是他找的,树也是他让人砍的·王昉便是因此死了也是自作自受,跟赵礼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可赵礼当时却一步一步挪向悬崖,让王昉以为他要跳崖,逼着王昉扑过来,帮他躲过背后的匕首。
·方才王昉没工夫想,现在倒是将这一笔笔都理清楚了·可越是理清楚,便越是迷茫···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又沉稳又机灵。
心- xing -坚定如此之人,必然不容小窥,若真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可就遭了·一会儿真召来初平,只怕悬···关键是这人对他扑朔迷离的态度让人太放不下心来了。
·王小少爷在关乎自己- xing -命的事情上绝不含糊·觉得自己势必要弄清楚眼前这人的身份·否则,哪怕困死在这儿,也不放旗花···赵礼看着这个梗着脖子蛮横的小少爷觉得颇有些好笑。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自己豁出了- xing -命顺手救了他,他便真当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了不曾··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良善的时候·心思回转,赵礼都为王少爷那梗到僵硬的脖子累。
·“况且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赵礼温吞着话语,小声道·“放心吧,总不会害你的·否则,又怎么会救你救你只是因为你也是个可怜孩子。
心地不坏·”··赵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声音不疾不徐,语调不高不低·活像一个街头抱人小孩的人贩子···“即是如此。”
王昉听了一愣,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睛,诚恳郑重道·“那我便当你是个好人好了·”··赵礼听的嘴角一抽·还真是,单纯。
·救了王昉只是因为他不能死罢了·尤其是不能死在自己面前·北平侯独子可不比他金贵多了真让他死了,北平侯以后若是查到了什么,怕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赵礼暂且没想出来此番千里迢迢来洛阳想杀了王昉的是哪一波人···不过这不影响·在京城怕是正大显神威的王大人会解决这件事的···为今之计,只剩下等着那小孩儿一会儿拉开旗花,让他们逃出生天了。
·夭寿哦,为了救这小破孩,真是满身的伤···一提到伤,赵礼眼角忽地一动·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王昉···“小公子那日心伤可痊愈了”··还在内疚自责疑惑的王昉听到赵礼的话心里一抽,俊秀的脸扭在一起,缓缓抬起来,给了赵礼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得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没人吗T^T这本那么咸惶惶不可终日,瑟瑟发抖。
完全丧失了码字的激情··第10章 贱人自有天收·“什么心伤,你在说什么·”王昉咬着牙,- yin -恻恻地盯着赵礼,从牙缝里硬挤出几声尴尬的笑来。
·“看来还没·”赵礼眨眨眼,一脸无辜道·清雅的眉宇因着王昉的生动反应略微松了几分,倒是痛得没那么狰狞了···“便真的那么喜欢他”赵礼目光诚挚,望着王昉。
像是怀揣着长者对后辈般的慈爱一样,低叹一声···丝毫不顾及王少爷的面子问题·若是手还能动,怕是还要安慰地摸摸王少爷早已经乱成一团的狗头···王昉却被他这样的眼神刺激到了。
一拳想撂上去,直戳他面门·却在空中生生转了向,狠狠锤在满是土石的地上···“喜欢他又如何不喜欢他又如何爷喜欢个人怎么了一个个地怎么就那么烦”王昉忽然就怒了,瞪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自个儿生闷气。
·这气是憋了好久的·如今发出来,这位倒也不无辜···醉云楼里,认真听了王昉的话·不把它们当戏谑之词的,可能也就眼前这位···可这位却和初平一般,质疑他。
便真的那么喜欢他那还有假的不曾··便真的那么喜欢他喜欢又如何呢为什么不愿接受呢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他的人罢了。
·嚣张跋扈了十六年的王少爷,唯有在这件事情上品尝出了从未体验过的心酸苦楚···偏生这件事说不出,道不明,王少爷不能再拿出自己惨了吧唧的真心给谁看了。
·谁会要呢,没人会要···左不过迁怒于人罢了·王昉咬着唇恶狠狠地盯着赵礼·颇有不甘地捏了捏拳,倔强而又沉默地宣扬着自己的坚持···“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犯不着生那么大的气·”赵礼面色自若,僵直的身子看着有些破破烂烂,连着脸都花了几道,方才被王昉擦了擦,才显得不那么难看···此刻这张不那么难看的脸正面无表情,说完了话后不道歉,不解释。
只缄默地看着王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四周倏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王昉起伏不定的呼吸声,间或赵礼沉闷的咳嗽声···死倔的孩子正努力地以为在捍卫自己的尊严,其实在别人眼里,这什么也不是。
·风花雪月那点事儿能叫事儿吗生命攸关才是事儿···赵礼丝毫不了解这位小公子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就想他不了解为什么自己要对着这位发脾气的小公子付出那么多的耐心。
·赵礼决定把这归结为自己如今的行走不便以及不得动弹···“说有多喜欢,怕是连我也不知道·”沉默了良久的王少爷垂着头,有些无措地自我反省。
·“刚开始只是觉得这人又怂又乖·傻得连巴结都不会·”王昉傻傻笑笑,看了眼赵礼,通红着脸讷讷道·“后来他对我越发地依赖,我便觉得自己喜欢他。
想将他带回京城去,左不过府里多养个人罢了·”··“喜欢便能带回去·”赵礼挑挑眉·淡淡说道·“不愧是王少爷。”
·“你若是讽刺我,我便不再说了·”王昉怒转过头来,白皙的脸如同滴了血般红·羞煞了的人恨不得捂住这个人的嘴···看着着暴怒的如同小狮子一般的王昉,赵礼眨眨眼,抿着嘴,淡定看他。
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这个人,真是讨厌·”王昉一脸的生无可恋道·只觉得自己的怒火打在了棉花上···没办法,只得继续诉苦。
“再后来,本该在醉云楼知会他一声儿的·结果被人摆了一道,还发现了那小兔崽子喜欢醉云楼的花魁柳莺莺·”王昉怨愤道···“真可怜。”
赵礼嘲讽笑笑·捧场地回应一句·打了个哈欠,给王昉好不容易诉的衷肠做了个结···“…………”··“不行,我忍不住了。”
王昉咬咬牙·挽起袖子就扑向了赵礼···赵礼还悠悠然趴着,淡定地对王昉方才平凡又寡淡的故事不置可否·突如其来的王昉带着风夹卷而来,吓得他蓦地闭上了眼睛。
·预料之中的额外疼痛并没有来·或许是全身已经疼到麻木了,没有感受到王昉这气势汹汹的雷霆一击,赵礼愣了愣,还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一刹那,一只咸猪手宛如光电袭来。
侯在赵礼脸旁的王昉出其不意,一伸手,拽住了,赵礼正忽闪着的眼睫毛·····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一样,不住地抖动着·王昉看着心痒好久了。
这人全身上下也唯有这双眼睛,美好得和这人淡漠刻薄的脾气完全不同····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松手·”赵礼深吸口气,眼皮便随着抖颤的睫毛微微震动,王昉也没拽紧,乐乐呵呵地感受着睫毛随着主人情绪起伏的不住抖动。
赵礼被他拽着眼皮,连着眼神都不好使了,只得将满身的冷气用话语表示出来···只不过,收效甚微罢了···“你让我放我便放凭什么”王少爷终于找到了惹怒这位的正确方式。
痞笑着,将俊秀的脸靠得更近,玩笑般,在赵礼脸上吹着气·“还想杀我吗来啊·”··没心没肺的王少爷早已经忘了眼前这人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了。
不啻拿浑身解数来将人惹毛···“你还真是顽劣·”赵礼叹了口气·任由他拽着睫毛,淡淡道···“这话爷早就听说过了。
换一句·”王昉笑嘻嘻地歪着头,脸对贴着赵礼的脸,毫无形象地趴在他面前,得意道···没脸没皮的人,才是天下无敌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少爷什么都已经说了,反而不怕他嘲讽了···只一只手拨着赵礼的眼睫毛,无聊地和他对视着···赵礼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平静如渊的眼仁里透着清亮,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时候像飞落的两只黑蝶。
·王昉看得痴了,靠得越发地近,像是被那双静若明渊的眸子深深吸引得魔怔了···忽而,鼻子一痛·“嗷呜·”王昉叫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咫尺之间,这人一本正经地咬住了他英挺的鼻子。
·“我我我,我错了·”王昉哭丧着脸·两只手在空中又是挠又是抓·却忍着不去触碰赵礼的身体·悲嚎地认错···赵礼眨了眨被拯救了的眼睫毛,给了他个淡漠的眼神,仍旧我行我素,咬着王昉的鼻子不放。
·“我真的错了·错了·”王昉手锤着地,痛彻心扉···这个人咬得是真疼···无赖遇上无赖,只能比谁更下三滥,谁更能忍了。
·显然,王小少爷棋差一招·被人咬得眼泪汪汪,哭唧唧地又是哭天又是抢地···直到被赵礼放出鼻子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擦口水·坐在赵礼身边三步远,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的鼻子。
·可怜见儿的,怕是血印子都有了···“你可真狠·”王昉捏了捏拳,又无奈放下,瞪着赵礼却敢怒不敢言···“这话爷早就听说过了,换一句”赵礼打了个哈欠,一瞥王昉,淡淡道。
·“…………”··不仅狠,还小气···接下来的时间王昉倒是安分极了···估摸着那拨人已然下山,不会再赶上来了。
王昉才出去,拉开了旗花···白日里的旗花看得不清,响声却传彻久远···只用了堪堪一炷香的时间初平就找到了王昉···“少爷怎么在这儿了”初平由着属下带下悬崖看到王昉差点没晕过去。
胆战心惊问了句,将他看了个全·确保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我在这儿你便别管了·待会说·先救救这个人·”王昉不与他客套,拉着他到了赵礼跟前。
·…………··夕阳西下的时候,王昉躺在马车里跷二郎腿·看着在方丈禅房里被裹得脸都没了的赵礼噗嗤一笑···勉为其难地让初平扶他下车,围着正被抬着的赵礼转了一圈。
·“后会无期·”王昉咧嘴笑笑·爽朗地朝着他拱拱手·“算我欠你个人情·”··“还我应该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王昉摸摸鼻子,仍旧大言不惭···“不让你还·”赵礼淡淡一笑·看了眼王昉,被裹得严丝合缝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示意他低下头来。
慢条斯理道·“方才你说的,我有个法子替你做决定,你要不要听”············ ·········第11章 送命题·阳光散散落下的时候,天空没了一点的光亮。
鸟归入林,扑扑簌簌的声音扰乱了禅房的一片清寂···赵礼闭着眼,一个人待在禅房里,看着烛火旁袅袅青烟绕过茶碗,淡淡悠悠飘向窗边···“您没说会变成这样。”
不知何时,窗口倚坐了一个人·专心致志地掸着裤脚沾着的山泥,幽幽道··“我也没想到·”赵礼想耸耸肩膀,奈何被包扎得连片寸皮肤都不露,姿势所迫,只能无奈地眨眨眼。
·“那您也不该以身犯险·”余弃冷眼一扫,脸上带着淡淡的郁色·转过头来看着赵礼·“那小子死便死了·死在那儿,也不是您做的,咱们问心无愧。
王执便是查也不会查到您头上·”·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还是个孩子·”赵礼这回连眼睛也不眨了·别着头费力地望着余弃。
想对着他笑笑···“那也是王执的孩子·跟您无关·”余弃嗤笑一声·撩下衣摆,手撑在窗框上,跳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跪下来,抬头望着赵礼。
“陛下,您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放肆·”赵礼眉头一皱,递了个白眼过去···“臣逾矩·”··大概是躺着的陛下姿势太有喜感,连着白眼也轻飘飘的。
余弃嘴里说着逾矩,脸上丝毫没有逾矩的意思·对着他笑笑,叹了口气·“陛下没这意思最好,若是有这意思,臣只怕您到时候对着王执那老匹夫不好下手。”
·“那是自然·”赵礼抬了抬下巴,- yin -沉说道·被包裹着的脖子顶着白布,悬在空中,配着高高的下巴和那双犀利冷淡的眼神,活像一只被捉住翅膀无奈的大白鸟。
·“那么您今日又为何执拗着要救他”余弃歪着头·假笑着,丝毫不打算放过赵礼···今日他隐在暗处从未离开·自然知道他们有多凶险。
从云空拿出匕首,赵礼一步一步往悬崖边上退的时候,余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哪里有用自己的命来救人的呢初非他家陛下是真傻···“若是他没想要救我,他也早被云空戳死了。”
赵礼撑着下巴脖子有些酸,无奈只能暂时放下下巴,放弃以动作气势来震慑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下属·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回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孩子心- xing -不坏。
何况他死了,咱们也没什么好处·你怎么就对个孩子念念不忘”··“倒成了属下念念不忘了”余弃挑挑眉,抿着嘴诧异道。
转首看到赵礼已然不怎么好看的脸,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不过话已经说了,倒是收不回去了·余弃摸摸鼻子,想着怎么转个话题·再说下去,说不得自己以下犯上丢了命先。
·“先不论他·而今您这样了,咱们下一步可该怎么做”余弃跪着到赵礼床旁边,胳膊支在床上,凑在赵礼耳边说话···“这些日子洛阳府尹迟迟不动,咱们守株待兔也不是个办法。
若是他拖到明年动手,您还能就在这儿到明年不曾”余弃收了嬉皮笑脸,神情肃然道···“他不会等那么久的·西边战事吃紧言官们才安分些许。
王执这时候不趁机把田进之做了,等着他们回过神来拥簇成一团对着他吠吗”赵礼不屑笑笑,冷声道···“不过咱们也不能等了。”
赵礼忖度着,眯了眯眼·“洛阳不安稳·怕只怕再和王执在这儿斗下去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日突如其来的刺客是谁都想不到的。
能找到洛阳来便是好本事·倒是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又到底知不知道他也在洛阳·亦或者,今日这个局是为他和王昉共同设下的···赵礼简直不敢想象王昉那小子在自己面前死掉的样子。
·丧子的王执到时候能不能保持理智,会不会给他留个全尸··到底是个可有可无,说废就能废的皇帝呦,在人家手底下过活,怎么可能像余弃说的那般,轻轻巧巧地盼着人家孩子死死了他们一起陪葬吗··赵礼觉得自己今天舍生取义做的值。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可是王执的心头肉,现在虽没死,也到底是差点丢了命·王执此次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儿子的命快没了·王执怎么做,如何做。
赵礼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底···只不过,那小子在洛阳是步好棋,就这么放走他,也着实太浪费了···“田进之有个妹妹,嫁给了洛阳人家”赵礼轻挑着眉,淡淡道。
·“是·任家也算是洛阳有头有脸的人家·祖上曾有人位进司马,官居刺史·”余弃点点头,不假思索道···“这些日子,任府上下倒是好一番动作,好似知道风雨欲来了。”
·他们来洛阳也不是全无准备的·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一些底细能查的便得好好查···“能在这儿安家立业那么久,总有点自己的手段。”
赵礼面上波澜不惊,缓缓道·“他们既然知道田进之大祸临头,咱们顺手给他们指个路如何朋友的朋友,总还是朋友·”··“您的意思是”余弃皱皱眉。
毕恭毕敬地凑近一些,俯首倾听···“任家有位小公子,和那位金贵少爷身份可不一般·”赵礼斜睨他一眼,颇为嫌弃地往外咧了咧头,不甘不愿道。
“我猜,洛阳府尹迟迟不下手,定然也是怕这一出儿·不等着他们的少主子离开,他也不敢公然拿田进之开涮·”··能办事是好,可万一不小心惹了少主子,往后也没什么指望了。
·“小心给任家递个话儿,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不小心抱了多大一尊佛·”赵礼淡淡一笑,清俊的脸上多了丝揶揄···“那小少爷不回京,洛阳府尹不会动。
有一尊大佛又如何”余弃不解道·“小少爷回了京,远水解不了近渴·田进之还是得遭殃·”··“这件事,就不是咱们考虑的了。”
赵礼诡秘笑笑·打了个哈欠抬头一看,窗外早就漆黑了·无聊嘟囔一句·“真当爷今儿的命是白送的了”·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 ········作者有话要说:·赵哥哥活生生把一道送命题变成了一道送分题。
O(∩_∩)O·第12章 纳妾·    王昉被初平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初夏伺候他穿完了衣服·睡眼惺忪的王昉还没怎么清醒过来···待到出门看到洛阳书院门外拿着火把整齐的队伍,虎躯一震。
·“咱们要干嘛”王昉捂着心口,朝初平惴惴不安问道···“少爷,咱们回去·”初平沉下脸来,再不见嬉笑。
手一摆,就要送他上马车···“初平啊·”王少爷痛心疾首深情一唤···“少爷再不上去,奴才可就扶您上去了·”初平不为所动,垂着首,· 立在车边。
这一回再不敢宠王昉了···洛阳有异,少爷遇袭的消息已然飞信到了京城·京城来信,王昉再不想走,也得绑着回去···“通融通融总得吃个祥云斋的早饭,喝了翠湖轩的茶吧。”
苦肉计不成,王昉立马换了脸,笑嘻嘻道·“大半夜的,这也太早了吧·”··“祥云斋辰时开门,翠湖轩晌午接客·少爷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还是不吃了吧·”初平耐心劝他,眉头不展,笑意淡淡·“您若是想吃,咱们把他们的店打包买回去·连着店主都带回去·”··“当真那咱们现在就去买。”
王昉欣喜道·脚步一抬,就想越过初平溜出去···“这等小事,您就不用- cao -心了·咱们还是快些启程吧·”初平叹了口气,就知道王昉不合作,无奈招一下手,示意周围站着的小厮。
 ·小厮一个箭步上去,将王昉一抗,利索扔进了扑着毛毯锦被的马车里·然后,关了车门,连着窗户都事先钉死了···“初平·”王昉拍着车门欲哭无泪。
一屁股坐在垫子上干嚎道·“爷还没去道别呢·”··“少爷放心·奴才都替您安排好了·任非少爷在十八里长亭外等着您。
反正您怕是只让他一个人送您就够了·”初平坐在车门口·手一挥,示意浩浩荡荡的车队启程···任非这几日过得颇不安稳···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告诉了他爹,自己在外边偷偷养了醉云楼的昔日花魁。
他爹气得吐血,也不由分说地差点将任少爷打得恨不得吐血···饶是如此,任少爷也觉得自己需勉力送送王昉·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呢··天色熏黑,晨起的朝阳还没出来。
任府老爷例行在空寂的正堂里吃豆豉配白粥,一口豆豉,一口白粥·白粥滴在他斑白胡须上,被旁边坐着的任夫人拿手绢温柔擦掉···任非对着拖住他爹的亲娘感激一笑,撩着袖子玩命儿往他们家后门跑。
惊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少爷”···“这次做的豆豉有点淡了·”正堂里,任老爷继续慢条斯理地夹豆豉·转首一脸褶子地向任夫人道。
·“是您老了,嘴里没味儿·”任夫人白了他一眼·收了帕子,没什么耐心陪一个糟老头子几十年如一日地吃豆豉···“早就老喽。”
任老爷端着碗,微微颤抖着的手夹起豆豉在嘴里慢慢嚼着·看也不看任夫人,微凹的眼眶里,浑浊的眼睛泛着精光·“再也经不起你们娘俩儿闹了。”
·“我们闹我们哪里闹了还不是你心狠”任夫人手里捏着帕子,绷着脸对着任老爷道。
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脸上的苍老,一双柳眉旋着往上挑,倒是生了股凌厉刻薄的气势·“咱们就那么一个儿子,他藏个妾你就要打死他·你还是他爹吗”··“我要不是他爹,我管他作甚”任老爷不紧不慢地继续喝粥。
不理会任夫人张牙舞爪的样子·“被你这么惯着,迟早败家·”··“败家败家,咱们家也得轮得到他败·”任夫人冷哼一声。
看着任老爷温吞样子咬咬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爷您私底下的动作·到底是您枕边人,这些年您贴进去多少银子,您心里有数吗”··“混账。”
任老爷筷子一摔,气得胡须乱颤·“别把你的妇孺之见拿出来显摆·”··“我显摆您要是对我们娘俩好点,我至于那么- cao -心”任夫人捏着帕子,似模似样地擦了擦眼泪。
被帕子上的饭粘子沾上了脸,赶忙嫌恶地擦了擦·低泣道·“我知道您见不得非儿·可您只有他一个儿子·打死了他,您有什么好处”··“您拿着钱供着任家长房我从来不过问。
毕竟你们也是大户人家,行事做事不需我这个妇人来说·可您别忘了·您是个庶子,您爹也是个庶子·人心隔肚皮,任家长房再风光,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曾日后他们没落了,咱们也还能赚咱们的钱。
作甚为了他们家风家法,真的把咱们非儿往死里打”··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这不是被你拦住了吗”任老爷被任夫人吵得头疼。
捂着脑袋颓然道·“你们娘俩想做什么若是不想让我管,我便不管·到时候捅了篓子,也别让我收拾·”··“那可是您说的·”任夫人霍地站起来,得意笑道。
“那我就做主让那位莺莺姑娘进门了·做不了妻,做个贱妾也无妨吧儿子大了,您不- cao -心给他说亲事,我还急着抱孙子呢·”··任夫人说完迫不及待地走了。
连任老爷反悔的机会都不给···任老爷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碗一搁,好一会儿,叫了一声·“李福,她今儿怎么了”··他的夫人历来自视甚高,今日却不谈门第,非要让儿子收个青楼妓子滑天下之大稽。
·“夫人收了那位花魁一千两银子·”一旁的李福恭敬回道···“区区一千两她缺钱缺得那么穷凶极恶不止吧。”
任老爷眉头皱得更深,一扫方才的颓意,冷笑道·“去问问赌坊,她那哥哥又输了多少银子”··“是·”李福恭敬道。
方退了两步,又让任老爷叫了回去···“那个小兔崽子如何了”··“老爷,昨夜半夜,洛阳书院王少爷的小厮来拜访,请少爷今日去送王少爷,刚才出门了。”
·“那小子来历不凡·不是池中物·”任老爷点点头·便不再多语了···李福便退了出去···任家老爷人老眼不花,但凡他默认了的事情,十有八九错不了。
·天还没大亮,任老爷接着喝完了粥·还没起身,就看到方才走的李福急匆匆回来···“老爷·任家大老爷要见您·”··“请进书房。”
任老爷叹了口气·擦了嘴,理了理袍子·匆匆走了·心里默默腹诽,一清早的,连个清净都没有···这段日子,他这位堂兄,任家大老爷从他这儿拿钱的次数可不少。
·有消息说洛阳书院田进之惹了事儿,上头有贵人发难·任老爷可是- cao -碎了心···田家和任家结了姻亲,便是一根绳的蚂蚱·田进之遭殃,任家势必唇亡齿寒。
·可那老头子比他儿子还能蹦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钱都摆不平···“兄长想要多少,直接派人来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任老爷背着手进了书房,还未落座就笑容满面,奉承道。
·“你知道你儿子身边的那个姓王的少年是谁”任大老爷青着脸,对着任老爷咄咄道··············· ··········第13章 托福·长亭外,古道边。
任少爷被清晨的风吹得挂了一行鼻涕·天边泛起鱼肚白,任非远远看到长长的车队,忙不迭地跑过去···“非非~”王少爷老远在车里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差点热泪盈眶。
·“…………”··王少爷造作矫情的样子比这晨风还要冷···“怎么走的那么仓促·兄弟们连饯别酒都没喝。”
任非眼瞅着王昉在初平小心翼翼的注视下从马车上下来,熟络地迎上去···“喝什么酒·”王昉慢条斯理下车,格外内敛地垂着平日里高傲的头颅。
一本正经地走到任非面前,站定,紧紧拽住任非的双手,脉脉含情道·“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那便不该说·”任非脸色一僵,想要甩开王昉的手,连忙道。
“咱们兄弟俩有什么生分的该说的你平时都说完了·现在便是说,也是胡言乱语,不着边际的话·”··王昉忽然便觉得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怕不是懂得哦。
·懂得他这份千回百转,又荡气回肠,百般说不出口的爱情···“不是胡言乱语·”王昉固执地拽着任非的手·眼里纠结一闪,看着任非白润润的脸,结结巴巴道。
·“我其实,其实我·”··“小少爷若是喜欢谁,便把上次与我说过的话直白地说给他·不管他听了喜欢不喜欢,反正在下挺喜欢·他若是实在不喜欢,那便算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君子坦荡荡,你喜欢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既然已经表明了心意,倒是不亏·”··昨日和他同生共死的陌生人便是这样与他说的。
·王昉讷讷张着嘴,觉得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赵礼说的那般坦然·心里泛着苦意,结巴了半天,说不出来·索- xing -下意识地挠着手里任非的手心··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其实你也该启程了吧。”
任非搪塞笑笑·“起了那么大早,磨磨蹭蹭那么久,该晚了·”··“我·”··“我知晓·咱们是好兄弟。”
任非笑得妥帖···“你·”··“你还是早些走吧·有机会兄弟去了拜会你·”任非废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挣开了手。
胡乱甩着,仍然微笑···“…………”··“那·我真的走了·”王昉深吸口气·清凌凌的凤眸轻轻一眯,露出个假笑来。
 ·还说什么呢再说下去也不过是冒冒失失的自取其辱罢了···若是到现在王昉还不知道,那咱们的王少爷也太不识趣了···“后会无期吧。”
王昉木着脸,撩起衣摆上了马车·袍子上金线缂丝的白梅暗纹在熹微的阳光下熠熠发光·俯首着的王昉,最后看着仍然伫立的任非,眼眸一转流泻出那仿似天生华美尊贵的气度。
·“相识一场,你无意,我倒是还有些情分·留个东西权且抵着吧·日后咱们可就再没什么情分了·”王昉歪着头,低低一笑,随手拽下腰间配的一块青玉,递了过去。
·“我懂·”任非敛了笑容·却也不收玉·“枉你错付一场,我也不好意思收你东西·你此去回京,我任非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如此·甚好·”王昉连假笑都维持不了了·撩起车帘,进了马车···车辚辚,马潇潇·王昉少爷觉得,自己以后怕是再也不会爱了。
··这看上的都是什么人渣·用你的时候哥们儿长哥们儿短,不用你的时候,原来连一点情分都不想留···“未曾想到,这位任公子可比平日里决绝有魄力得多。”
初平陪着王昉坐在马车里,讪笑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笑笑笑,爷都这样了你还笑”抿着嘴的王昉凤眼一抬,身子一扑掐上了初平的脖子,干嚎道。
·“咳咳·”初平被他掐得直翻白眼,捂着脖子干咳两声,还不忘眯着眼睛笑···“便那么好笑”王昉松了手,仍旧气不过,头枕在初平腿上恨不得将他赶出去。
·“少爷若是难过,奴才还不敢笑·不过少爷现在气势汹汹的样子,奴才便放心了·这一放心·可不就高兴了”初平殷勤地给王昉揉捏肩膀,一贯的和气妥帖。
知道王昉现在也没怎么伤心倒是松了口气···“不凶也不成啊·难不成哭给你看”王昉眨了眨眼·伸出手来,拍了拍初平的脸,眼睛一垂,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如果你欢喜的是上次站在你旁边的那位小少爷的话·十有八九就要落得一场空了·显而易见,那位小少爷喜欢花魁·”··那是那位陌生人离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或许,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预示了这个结果了吧···“初平啊·”王昉释然一叹,嘴角流泻出一抹笑意,凤眸弯弯,嘴角显出个清浅的酒窝。
·“哎·”初平应一声·“少爷,初平在·”··“你家少爷中意男的·”··“只要少爷喜欢,他对少爷好。
少爷中意什么都行”初平干脆道·满心欢喜又顾虑万千地看着王昉···少年单纯又稚嫩·被人从小到大小心护着,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人情冷暖。
这炎凉世态,叫初平怎么忍心对他说呢也只能帮衬着,莫叫包藏祸心的人给骗了真心···“对我好的就可以吗”王少爷讷讷道,下意识地咬着唇,摸了摸自己忽闪的睫毛。
·马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行进着,忽然,王昉霍地坐起来,漂亮的凤眸里熠熠生辉·“那你家少爷得去做一件事·”··…………··是日,洛阳府尹坐在公堂上问自家师爷。
“小祖宗真的走了”··“走了·宁都侯府的人还拿着侯爷的帖子找咱们借了好些官兵互送·今儿一早已然启程了·”··“那就好。”
洛阳府尹- yin -鸷的眼里狠毒一闪,一把拍在桌子上,笃定道·“将牡丹园的案子给我往大了做·定要一次将田进之置于死地·”··他们已经盯了太久了。
京城里那位侯爷早就不耐烦了·若不是忌惮小公子,田进之早就死了多少次了···…………··白云寺的禅房里清幽雅寂·赵礼躺着,静静看着房外院里,竹子被风吹得青影摇曳。
·“听闻你落魄在此,特来瞧瞧·”屋外传来舒朗之声·高峻秀拔的身形挡住了门缝里透隙进来的阳光···“我虽落魄,却罪不至死。
先生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关心关心自己·”赵礼面色不改,饶有兴致地朝着门边望去···“坐的正,行的直·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惟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关心我自己不懂人情,不若担心你在这苦寂禅房里有没有被一轮孤月凉了心·”田进之走进了屋里,一身素衣,目光湛然,手里还提了瓶薄瓷酒瓶··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先生还是笃定,只要不与我为伍,王执便不敢杀您”赵礼脸上笑意淡淡。
仰头看着田进之,丝毫不为他风华气度所动···“二十年前,我与他坐望手谈的时候,他眼里尚且还有民生疾苦·还有两袖清风·这样的人,行义,我应该怀疑他吗”··“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已然站在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高处不胜寒,怕是再也见不到芸芸众生了·”··“那你呢行义你们同站在高山之巅,同不可同日而语。
我又为何非要在你们中间选择一个,将我的- xing -命交给你们”田进之缓缓坐下,拿了个茶杯,从薄瓷瓶里倒出清冽的酒,放在嘴边轻呷一口,低眉浅笑。
·“我不会杀先生·”赵礼风轻云淡的脸上显出一丝凝重···“你没有理由杀我,那他又有什么理由杀我”··“我与他不同。”
·“有何不同”田进之放下酒杯,笑吟吟看他···“不同在于,这天下不是我的,而是他的·倘若有一天,我坐在他的位置上,为了堵住天下文人悠悠之口,我势必也是要杀了先生的。”
赵礼叹了一声,有些怅惘道·“可惜,我与他还有一点不同在于,我永远不会坐在张权弄国的位置上·要是做,我也是真正的九五之尊·”··便是再长袖善舞又如何王执便是苦心孤诣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权臣罢了。
再往上,便是谋权篡位的万劫不复···天下姓赵,是不容更改的事实···“你该知道,名声这种东西,我素来不在意·我眼里无外乎“是”,“非”还有“是非”。”
田进之摇摇头,也叹了口气·“说我的话·做我的事·我一介文人,这天下关我什么事百姓才关我的事·”··“先生此番话真是振聋发聩。
既然这样·”赵礼笑笑·苍白俊美的脸上泛起一丝鲜活的温柔·“我期望先生日后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那是自然。”
田进之掂起酒杯,朝他递了递,然后收了回来,自己喝掉·“我便替你喝杯酒·权当你理解我·”··“我不会入朝帮你,也不会如何帮他。
那一朝的文人,也不是我区区书生能左右的·你一开始就找错了人·”··“找没找错,便是我的事了·先生耿介,我改变不了。
我便等着和先生殊途同归·”赵礼嘴角轻轻勾起,淡然道·“待我心系天下之时,不怕先生不出山·”··“如此·便好。”
·禅门“嘎吱”一声,那门外的青竹仍然晃动·赵礼望着渐行渐远的素影有些惆怅···“他还是不愿帮您·”不知何时,余弃坐在了窗边,愁眉苦脸地望着赵礼。
·“他帮了·”赵礼一哂·“只要他表态不帮王执,便是帮了咱们·”··二十年前尚且正直的人,怕是早被富贵迷了眼,被利益熏了心。
坐拥着无上荣光的人,又哪里还会记得当年的初心赵礼不怕王执没有作威作福的时候···“只是咱们得先要替他保住自己的命才行·”··田进之不怕死,他们怕啊。
·死了一个田进之·便少了一根支撑文人清高的脊骨···“咱们这次,只能托那孩子的福了·”················作者有话要说:·立个flag 日更·第14章 你再说一遍·任少爷还没回府就被任老爷截了下来。
半道上,任老爷袍子一甩,一脸凝重地拦住打马看花儿悠哉悠哉回去的任非···“他已经走了,”任非瞪大眼睛,听了任老爷的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家的倔老头。
·“便是走了,也要将他请回来·”任老爷皱着眉,手背在身后肃然道·“树倒猢狲散·没了田进之,咱们任家在洛阳什么都不是。
而今只有他能救咱们于水火·”··“您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王昉吗”任非挑眉道·撇撇嘴,一双大眼睛明亮又闪烁。
·“在知道他姓王的时候,咱们就该去打听打听·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任老爷不愿和儿子多说,快步拉着儿子上马,衣袖摇摆着,胡须乱颤。
·“不用了·”任非怔了怔·甩了任老爷的手,怅然道·“现在便是追,他也不会回来了·”··方才已然说得清楚。
要划清界限的是自己·现在却对他有事相求,也太,不体面了···“这是何意”任老爷意外地看着他平时里没个正经样子的儿子。
·“没什么·”任非眨眨眼·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子,讷讷道·“此事若是那么重要,咱们请他回来,还需从长计议·”·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任非只是没想到,王昉会是京城里那位如日中天的大人的儿子。
·若是知道了,方才,方才,那块玉,至少该收下才是···可惜,这世间并没有后悔药·若是有,也不只是任非需要吃···田进之从白云寺回来的时候,天边的云一朵又一朵,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一身素衣映着暮日之光,显得斑驳无光·唯身影,有如孤松独立,松下之风···“田院长,近来可好·”洛阳府尹带着官兵,将那素衣身影围拢在中间。
悠哉悠哉踱过去,笑得得意···“来吧·”田进之皱皱眉,开阔明朗的眼里凛冽如霜·未停留步伐,往前走着···“呸。
故作高雅罢了·”洛阳府尹狞笑着,呸他一口···回应他的只有未曾动摇的缄默与淡然···…………··洛阳院长田进之入了大牢,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传彻了整个洛阳城。
·清流之宗,狷狂之首,堂堂一院之首的清贵文人被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入了狱,到底激起了千层浪···可惜,这千层浪里,并没有什么中坚力量来改变这个事实。
文人的笔终究不是刀···任府这才开始慌了···任非的从长计议很快了·无外乎将人挽回的戏码···“我现在就去桃花镇,等着明日他们经过,将王昉截下来送回洛阳。”
任非轻蹙着眉毛,第一次坐在他爹以前从不让他踏足的书房里,有些无措道···“有把握吗”任老爷胡须轻动,皱着的脸像苍老嶙峋的树皮般,硌人眼睛。
“你大伯千叮咛万嘱咐,可一定要请他回来·洛阳府尹铁了心要治田进之的罪,便是上疏也救不了他,你大伯区区文官,也没什么办法可想·”··“左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个把人情,无碍。”
任非无奈又无所谓地摆摆手·“可放心吧·好歹也是我以前的兄弟·”··不过是再没脸没皮一回罢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不得不吃了,那也只能笑着说句真香了。
·………………··第二天天气一如既往地好·任非连夜到了桃花镇,换了身紫棠色的长袍,围了条宝蓝色的腰带·簇新的衣裳在阳光下闪着光,愈发显得任少爷眉清目秀,富气逼人。
·只待着王昉从这儿经过,自己出其不意,将他带走·只要多说几句好话,不被王昉身边的书童追上来,那便万事大吉了···胸有成竹的任非站在官道旁的一个长亭里打瞌睡。
·洛阳与桃花镇相去不下百里·任非骑马从捷径赶过来,一路颠簸得大腿根疼·扶着柱子又累又困,还不敢坐下来弄皱了一身装相的衣裳···不一会儿,马车踩着轻快的旋律从远处而来。
·“少爷·来了来了·”远处传来呼声·任非听到猛地一震,醒了醒神,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队三辆马车,前面是两匹高头大马快速开道。
不知王昉从哪里找来的人,看着眼生的很···任非翘首等着,待到前头的两匹马看也不看经过长亭的时候,手一挥···片刻间,宝马嘶鸣。
前头两匹马伴随着不远处的嚣叫声,被突然而起的绊马索绊得哄然倒地·· ·“谁”跟在马车周围的护卫们“唰”地拔出了刀。
方才被鸣叫声吸引注意力倒下的两人也快速爬了起来,躲过被绊马索绊住的马,围拢在马车旁,注视着四周···“我·”任非撩起衣摆,高声喊道。
心想只不过想让你们停下而已,瞧着一惊一乍的,一会儿才是重头戏呢···“原来是任公子·昨天辞别没有尽兴难为公子今日不远百里追来再送别。”
第一辆车的车窗被打开·初平伸出头来,看到是任非,示意护卫们将到放下·脸色一僵,片刻后淡笑道···“对不住,对不住·”任非轻快地走近马车。
摸摸鼻子笑笑·“昨天忘记个事儿,又不能不告诉王昉,只能快马加鞭赶过来了·”··“什么事儿,能让任少爷那么大阵仗”初平狐疑看着任非。
看着任非越来越近,笑意淡淡·“任公子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舟车劳顿,我家少爷睡了·”··“不行·”任非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一只手扒在车边,挥了挥手,示意车夫下去·自己就想上来···“我家少爷真睡了·”初平强笑着,挪到车口,看着任非···“我真找他有事。”
任非装作老实道·想着现在王昉还没出来,心里有些打鼓···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哪怕王昉果真和他恩断义绝,也得厚着脸皮上了。
·“我家公子真的不能见您·”初平丝毫不让,杵在车门前挡住任非·连着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那就·不怪我了。”
任非垂着头,苦笑一声·抬起袖子,冲着初平撒了包粉末·说时迟那时快,趁着初平没反应过来,将他推下马车··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与其同时,四周炮仗阵响。
泛起的烟雾弥散在周围,很快迷了人眼睛,再看不清东西···“保护少爷·”不知谁喊了一声儿·周围的甲兵们霍地拔起刀,准备向马车铺来。
·“莫要伤人·”初平被混了面粉迷了眼睛,胡乱地抓着车帘子,高喊道·然后踉跄地爬起来,扑进车里,想要阻止任非···“任公子,莫要无礼。”
初平沉声道·用帘子胡乱擦了擦·才勉强睁开眼睛···只见到本该拽着王昉就跑的任非,拉着袖子无措地坐在马车里,愣得彻底···“格你老子的。”
任非猛地转身,拽起初平的领口,惊恐道·“你家少爷呢人呢”··王昉跑了,早跑了···白云寺里,刚过了晌午。
赵礼吃了僧人送来的斋饭,侧卧躺着,自己跟自己下棋···林中树静,屋里人宁·这棋局一点点铺展开,黑白手倒是各不相让,颇费些心神···不一会儿,屋外步履匆匆,生生惊起了林中的鸟。
在安静的轩舍外,扬起一股喧嚣来···“这个时候,该审出结果了吧·”赵礼捏着个圆润的黑石棋子,放在一处儿,轻轻道···本就是凭空捏造的莫须有之罪。
那洛阳府尹拿着烧了的牡丹园子大做文章,也无可厚非·不过,用个纵火案就将一个年高德劭的文人首领置于死地,也着实太窝囊了些···果真是太不讲究了。
·“今日堂审,明日就该定罪了·”余弃匆匆走进来,一张俊脸上泛着冷峻的霜···赵礼听着余弃焦躁的语气一愣,抿着嘴,盯着他沉脸走进来,心里一紧。
“可是出了什么岔子”··“事情大了·”余弃凝重走到赵礼跟前·衣摆一撩,跪下来,沉沉道·“任家少爷没截住王昉。
他丢了·没人能救田进之了·”··“啪嗒”一声,赵礼一个没拿稳,棋子应声而落···赵礼只觉得脑仁猛得一抽,抽得生疼···“你再说一遍”································第15章 强抢民男·“去找他。”
赵礼愣了好一会儿,捻起棋子,蜷在手里深吸口气道·“没了他,咱们救不出来田进之·”··“谁知道他去哪儿了”余弃颇有些灰心丧气。
起了身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便是我们找到了又有什么用那孩子是傻的不曾,还能由着我们来利用”··“去找找吧。”
赵礼沉默着,叹了口气喃喃道·“昨天悬崖上要他命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如此偷偷跑出来,还不知道他和田进之谁先死·这也太危险了。”
·“他危险他危险还能有田进之危险”余弃皱着眉,捏紧了拳头愤愤道·来洛阳处处不顺,遇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更加地让人火大。
·“去吧·”赵礼不想与他多说话,侧躺着,闭上了眼睛·睫毛整齐得像是小刷子一样,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尽人事,知天命。
实在不成,总还有办法的·”··不过是田进之从此戴罪之身,再也回不到阳光底下,也彻底失去棋子的效果了···“您心里有点数就好·”余弃铁青着脸,挥着袖子郁闷而去。
留下怔忡无语的赵礼···田进之不能不救,于别人这不过是个文人,可于他却是日后的保命符·王执总有破了北戎班师回朝的那天,没了田进之掣肘,王执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如同此次他被送往洛阳,堂堂一国之君,被人发配一般送往洛阳·不过是怕他留在京城在王执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罢了···夕阳晚照,将小小的禅房影子拉得好长,晚风吹拂,遍地都是花香。
·赵礼躺了一下午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左不过强龙压不下地头蛇,除了强行将田进之劫出来,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负所托。
传信给任家,告诉他们,这一次怕是栽了·”赵礼嘟囔一句,伸出手指盖在自己脸上平然地生出些无力感·到底还是不够强·一穷二白的人,妄想蚍蜉撼大树,他还是太急了。
·“谁栽了啊·”有人接了话头,像是凭空的鬼魅一般忽然道·那悠然自得的声音永远跋扈得让人想上去就是一拳···赵礼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将头俯在他床边和他面面相觑的王昉。
细细看了好久,久到王昉以为时间静止了,下意识地拿手晃一晃,然后突如其来,一只手高高举起,对着他的脑门,上去就是一巴掌··甜文爽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 “再说句话让我听听”赵礼脸上漾着笑,唇角一勾。
笑得无辜灿然有如春风化雨,色若春华的脸上尽是温柔·好像那只还拍在王昉头上的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说你奶奶的二姨的三姑妈的太爷爷的蛋蛋。”
王昉咆哮一声儿,恼怒地一把拽住赵礼的手扔了出去·尚且退了两步,听到赵礼闷哼一声才想起来赵礼身上有伤·脸上一阵扭曲,终是深吸口气,让自己平复了激动心情。
俊秀的脸上对着赵礼现了个大大的笑容,像是阳光一般,扫清了屋里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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