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 by 亦久亦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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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灭 by 亦久亦风霜
虐恋情深血族文案·他本是血猎世家季家最听话,最乖巧,最有潜力的孩子·一次寻仇他为了救下继母受到了诅咒,变成了世人唾弃的吸血鬼,父亲为了家族的名声将他关进地牢,让他受尽折磨,他试图逃脱,试图重新开始,可每一次的希望的开始都伴随着绝望的结局,他能否挣脱牢笼,获得救赎?·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血族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随 ┃ 配角: ┃ 其它:吸血鬼,血猎,虐身·第1章 祸·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跪着个□□的,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少年。
那人脸上戴着铁网状的面罩,挡住了下半边脸,只留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的手腕,脚踝和脖子上戴着沉重的的银质镣铐,可以隐约的看到被镣铐覆盖的皮肤是焦黑色的,与他苍白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种颜色的伤在他身上还有很多,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大的,小的,数不胜数,仿佛有史以来所有的刑罚都在这幅皮囊上施加个够·不过伤虽多,少年的皮肤上却没有一丝血迹,因为吸血鬼的皮肤一旦接触到银制品就会立即被灼烧成焦炭,伤口在来得及流血之前就会被炭痂封住。
    一声浅浅的低吟,纤瘦少年- shi -润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入目是意料之中的一片漆黑··    今天又是没有任何光亮和希望的一天。
    这是第几个月了呢,他记不得了··    少年轻轻的动了一下身子,想要微微调整一下跪着的姿势,让那些镣铐固定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却仍然引来一阵剧烈的痛感,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泪水便首先夺眶而出。
    光是那些镣铐带来的痛感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他早就能习惯了,关键的问题就是那些从镣铐内壁延伸出来的,食指那么粗的银锥子,它们无情的穿过他手腕和脚踝的关节,伴随着他每一次活动,每一次发力,永无休止地灼烧着他的骨头,他的肉,他的皮肤。
他甚至连用这双手自杀都做不到,手臂被银锥贯穿,他不可能使得上力气,就算使得上力气,肌肉拉动的时候跟银锥摩擦带来的新一轮疼痛也会让他乖乖就范··    少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顿了几秒,尽最大的努力催眠自己。
    我是吸血鬼,吸血鬼不怕疼·我是吸血鬼,吸血鬼不怕疼·我是吸血鬼,吸血鬼不怕疼……·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奏效了,少年忽然微微的抬了抬头,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银窗。
    还有几个月,太阳才能照到这里来呢……·    到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已经不在了呢··    哦,不会的··    自己这头怪物,是不会死的啊。
    要是能死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了,也不会再感到饥饿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早就能得到解脱了吧,而且外面的那些人,也能松了一口气吧。
    少年这样想着,意识又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失去了才知道,从前的日子有多珍贵··    那一天早上,灾难还没有降临。
    早餐时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饭桌旁,空气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个身着校服,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咽下了最后一口饭,喝光了杯子里的橙汁,规规矩矩地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小随,吃饱了吗”桌子的另一边,穿着围裙的长发女人温柔的看着他··    “恩”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去上学啦·爸爸妈妈再见~”·    “路上小心”·    “好哒~”·    开门的那一瞬间,和煦的阳光倾泻下来,包裹在季随小小的身体上,在他柔软的心尖上化的醉人。
    又是美好的一天··    季随这样想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普通的早晨,竟成了他这辈子对那个家最后的美好回忆。
    ·    残阳似血,和地上那几滩刺目的液体遥相呼应··    季随直愣愣地站在虚掩着的门外,瞳孔骤缩··    早上还承载着欢乐的饭桌,现在已经成为了妈妈的受刑场。
那里有个威严而疯狂的男人,惊为天人的俊脸上挂着血腥残忍的笑容,他强壮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扣着妈妈的脖子,把她死死地按在桌子上,碗碟的碎片垫在后背那里,被鲜艳的血液浸没,沾染了腥红的颜色。
    “季惟心杀了我心爱的女人我要你们一家,血,债,血,偿”·    张开血盆大口,狰狞的獠牙在男人鲜红的唇边闪着寒光。
    不要妈妈还怀着弟弟·    季随几乎在瞬间抽出了藏在玄关柜子里的□□,脑中一片空白,颤抖的枪口对准男人,紧闭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伴随着男人的闷哼声传入耳膜,季随知道自己成功了·可是下一瞬间他便失去了所有呼吸的来源,因为,一只冷如寒冰的手扼在了他纤细脆弱的喉咙上。
季随惊恐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闪着凶光的红色眸子,它们是那样的绝望,愤怒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流出血色的眼泪来·季随在那样的注视下,恐惧到不能自控地抽搐着,如果不是借着脖子山那只手的力量,季随马上就会跌倒在地上。
    可是那一枪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毕竟那可是施了咒术的银弹·季随感觉到男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慢慢抽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在像清泉一般一点一点渗进自己干涸的肺里。
虐恋情深血族·    不……不能死……·    季随吃力地扭着头,右手紧握的银枪映入他模糊的视线··    我……不能死……·    一声枪响打破沉静,这一次男人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的洞,他条件反- she -地甩开季随,重重地摔倒在地,五官因剧痛扭在了一起,难以抑制地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
    突然失去支撑的季随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银枪脱手而出撞击到地板,在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要阻拦我为什么啊”·    那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对季随哭喊着。
    “还给我啊把她还给我”·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处死她啊你们人类为什么要这么狠毒”·    他哭得季随心都要碎了。
他明明那么强大,现在却那么悲伤,那么无助·泪水混杂着鲜血打- shi -了地面,他失魂落魄地躺在那里,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抓进地板里,坚硬的地板截断了他的指甲,把他们无情的剥落,流出汩汩的血,可是他却浑然不察。
    他号哭着辱骂人类,辱骂神灵,辱骂一切时间的事物··    忽然,他停止了哭泣,开始疯狂的大笑,笑声划破天际,悲戚得让闻者流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惟心,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要毁了你们一家我以亲王的名义诅咒你,众叛亲离,妻离子散,父子相残我要诅咒你的女人死于非命而你害死我的小东西我要诅咒你永生永世堕入黑暗沦为最下贱的牲畜,生生世世供人玩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人世所有折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男人捏着季随的脖子,张开獠牙狰狞的嘴猛扑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季随的血液。
等他放开时,季随已经苍白的不成样子了·他用指甲划开手腕,扳开季随的嘴,强迫他咽下自己的血··血液流失殆尽,男人狂笑着化成了一滩沙土,与悲怆泣血的笑声一起随风逝去。
    “啊”·季随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双臂环着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他痛的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碎,此时此刻,所有的感官都被深入骨髓的痛觉占领,他的脑子里除了疼痛之外别无他物·牙齿把嘴唇□□的青紫,撕咬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口,渗出细密的血珠,眼泪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汗水早已打- shi -了季随乌黑的头发和洁白的衣衫。
    “不要”·    长发女人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起身,却又滑跪在地上,顾不得任何的从容与姿态,女人踉踉跄跄地爬到季随的身边,把季随紧紧地抱进怀里。
女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霸道地侵入季随的鼻腔,腥甜的气味似乎暂时镇压了体内毁天灭地的痛感·季随迷蒙地睁开痛得失去焦距的眼睛,那一瞬间,季随明显地感觉到头顶上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透过那双哀伤的眸子,季随看见了一只怪物··    那是双目猩红的自己··第2章 伤·    再次醒来时,季随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耳畔传来爸爸妈妈模糊的谈话声。
季随艰难地移动了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铁质镣铐铐在了床头,下半边脸被戴上了沉重的金属面具,面具下面有个巨大的金属块,强行伸进季随的嘴里,让他不能动弹。
这是血猎协会为了防止发狂吸血鬼胡乱咬人的一种安保措施··    季随试图去回想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想起来了……·    他当时躺在妈妈的怀里,他们周围都是血,那些血染红了自己的眸子,在妈妈流着泪的眼睛里倒映出饿狼般的光。
这个时候爸爸回来了,在他扑倒妈妈,咬破她喉咙大快朵颐之前拉开了他,然后在他的颈动脉上注- she -了一针麻醉剂·季随感觉到一阵刺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外面越来越大的声音把季随拉回了现实·和先前冷静的谈话不同,妈妈几乎和爸爸争吵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公求求你放开小随吧就算他变成了吸血鬼,他还是小随啊,他还是你的那个乖巧的儿子啊老公,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样的,他是无辜的你放了他好不好求求你”·    “若惜,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他现在真的很危险,我已经失去小随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肚子里的孩子了·”·    “惟心你没有失去小随他还是你的儿子啊,他还可以继承你的家族啊协会里不也有吸血鬼的血猎吗,小随也……”·    “若惜,你今天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你累了,快去休息吧。”
    眼泪无声地划过韩若惜的脸颊·韩若惜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面前一脸冷漠的男人··    “季惟心,家族的名声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    季惟心没有回答,闭上眼转过身去,负手站在窗边··    “家族,高于一切。”
    ·    “小随,听得见我说话吗小随”·    季随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费力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用了好长的时间才对上焦距。
他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全身麻木,没有力气,就像一团棉花一样·这是他第二次昏迷了,看来除了上一针镇静剂之外,爸爸还用了其他的能持续镇压吸血鬼的药物。
虐恋情深血族·    他们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不能有任何怨言··    在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失去一切了··    “小随?能听见妈妈的话吗?”·    小随轻轻地转了下眼珠,算是回应。
药物封闭了他的运动神经,就算没有那个冰冷的金属面具,他也不能说话,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韩若惜温暖的手抚上季随的额头,轻柔地抚摸他额前的碎发。
    “你爸爸……想要把你藏起来·”·    季随可以清楚地看到韩若惜红了的眼眶里极力隐忍着的泪水·她淡淡的笑着,想要让季随安心,却怎么都掩盖不了心里积蓄的无尽悲伤。
    “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没关系的,我不后悔··    他被转移到了地面以下的牢房里。
那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yin -冷又潮- shi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溅上去的血看起来更不明显,整个牢房的墙壁都被涂成了黑色,弥漫着腐臭的血腥味,很是压抑。
有一面墙的最上面有个小窗户,没有玻璃,银制栏杆,只有四分之一的部分在地面以上,可以透进空气,可是那对季随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季随没记错的话,那个窗户应该是朝向北面,一年里只有特定的几天能照到太阳,因此这个地方是关押吸血鬼的绝佳场所。
·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沉重的面具已经从他脸上移除了,镇静剂和抑制剂的药劲也过了一大半·虽然手上和脖子上还拴着镣铐,但是连接它们和墙壁之间的锁链足够长,他能够在整个房间里自由活动。
    爸爸和妈妈给他留了点东西,几瓶血液锭剂,一整盒装满镇静剂的注- she -器,上学用的课本,没看完的书和一张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比他预期中的好太多了。
    除了不能见到太阳和失去了一点娱乐方式之外,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他可以自由的规划时间,过得惬意又平静··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自得其乐的。
    不过也只到他葬礼的那一天··    一切的惬意都结束了··    他的地狱,开始了··第3章 痛· 季惟心不可能对外宣称季家的后代变成了肮脏的吸血鬼,所以他筹备了这场葬礼,让所有人都以为季随死了。
    协会的同僚们一边惋惜着季随英年早逝,一边赞叹着他的牺牲精神·季随生前是他们的骄傲,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又听话,还很有潜力的男孩··    但也不免有些小人,嫉妒季惟心的家世,能力,在季随的葬礼上幸灾乐祸,话语尖酸刻薄地讽刺季惟心。
    季惟心那天闷闷地喝了很多酒,回到家时妻子已经睡下了·他有一肚子的苦闷无处发泄,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踱步·突然,那平日里并不显眼的地牢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惟心沉着脸,悄无声息地进了季随的房间·此刻季随也已经睡下了·季随还放不下人类的身份,强行颠倒了吸血鬼适应的作息时间,像人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季惟心环视了一下四周,血液锭剂好好的放在盒子里,还没有用,镇静剂也还没有开封·季随才十三岁,还没到吸血鬼血统彻底觉醒的时候,目前还用不上这些东西。
    季惟心走到自家儿子的身旁,端详了一阵他的睡颜,然后抬起手上的镇静剂不带丝毫感情的扎进了季随的颈动脉里··    被针头和药液惊醒的季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失去了力气。
    看着儿子惊慌失措的漂亮脸蛋,季惟心突然萌生了一些邪恶的念头,不过它们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季惟心粗暴地拽着季随半长的头发,把他拎到了半空中,抵在墙上。
    墙上三排银制的长钉在一瞬间就穿过了季随四对肋骨的间隙,灼伤了他柔软的身体,刺穿了被肋骨保护在里面的,脆弱的内脏·季随痛得剧烈颤抖,眼泪狂泻而出,发了疯般地尖叫,可是尖叫声很快就被喉头涌上来的血堵了回去,很快他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季随哭的撕心裂肺,可是揪着他的男人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松开了手··    下一秒季随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肋骨上·银钉为了更好的支撑起这具身体,向上豁开了一部份的肉,鲜血在喷涌而出之前就被炭化在了体内。
    他才十三岁,他连刀伤都没受过,又怎么能受得了如此极致的痛苦,肋骨和银钉顶在一起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痛的要昏过去了··    “啪!”·    面前的男人挥起大手在他苍白的脸上有力地掴了一巴掌,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季随的头打碎。
季随被打得耳边嗡嗡作响,栽歪了一下,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偏到了一边··    还没来得及喘息,男人捏起了他的下巴,捏的骨节泛白··    “为什么要救她。”
    这一问让季随不知怎么回答··    “老婆死了还能再娶,可是你只有一个·你本应是家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继承人,可是你的愚蠢却毁了这一切!”·    又是一个巴掌。
比之前还要狠上几倍的巴掌·季随觉得自己的左耳已经失聪了··    男人把季随从墙上拽下来,按回去,拽下来,按回去,拽下来,按回去,如此反复,直到每一排肋骨的间隙都有一条完整的黑色伤疤才肯罢休。
每一次长钉的□□都会制造一个崭新的,焦黑的,小小的圆形伤口,如果它们能够连成一条线,不用想,那里面的内脏肯定已经被捣得不堪入目了··虐恋情深血族·    季随最庆幸的是,他在这种折磨刚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的季随轻轻的翻了个身,上身立即传来灼烧般的痛感,让他倒吸了口凉气,吸气带来的抽动又引发了新一轮锥心的痛,痛的他冷汗直流·但这次季随学乖了,他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不作出任何,哪怕微小的动作。
    他突然想起父亲从前教给他的话··    “银会滞留在吸血鬼的体内,让伤口一直灼痛,无法愈合·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刀剜出那些烧焦了的部分,流出足够的鲜血,让它们再生。”
    他无法想象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生生把肉剜出来会多疼,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不想被这无止境的炼狱折磨疯,他必须把那些混杂着银粉的焦肉割下来。
    可是问题就是,这个房间里没有刀··    最锋利的东西也只是注- she -器的针头了··    季随用余光瞄了一眼那一整盒镇静剂,轻轻地叹了口气,倏地撑着地直起了身子,铺天盖地的痛感像潮水般涌来,季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野因为不可遏制的泪水而变得模糊不清。
季随青紫色下唇再次流出了粘稠的血液,紧要的牙关最终还是没能阻挡住痛苦的□□声·季随用最快的速度爬向那盒镇静剂,然而每一步都让他近乎昏厥··    他拿到了。
    迅速撩起被染成深红色的,残破不堪的白衬衫,将衣角塞进自己嘴里,粗暴地撕开注- she -器的包装,季随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肋骨的间隙扎了进去。
    中等大小的针头并没有带来多大的痛苦·即便从前季随还会被它吓哭,但对于现在这个体验过更极致的痛苦的他来说,那也已经不算什么了,轻的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样。
    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季随快速地滑动针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用尽各种手法,全力剜着被灼伤的肉··    他一秒钟都不敢停下,他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一旦松懈了,他就会立即痛的昏过去。
·    当最后一块焦肉被从身体里移除的时候,季随咬着的衬衫已经被泪水和汗水打得- shi -透了,双手和上半身被猩红的血液覆盖的完完全全,看不到一丝皮肤的原色。
注- she -器从季随无力的手中滑落,额前稍长的发丝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缓缓滴着水珠·季随像被掏空了海绵的破布娃娃一样死气沉沉地靠在墙角,安静的像一具尸体。
第4章 药· 季惟心最大的缺点就是酒品不好,而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不会记得自己喝醉了之后的事·不记得,也就不会有负罪感·所以当曾经最宝贝的儿子在地牢里奄奄一息时,他还能神清气爽地吃早餐。
    韩若惜杵在椅子上,看都不看那些饭菜一眼··    “不许哭·又不是真死了·”·    季惟心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你把他关到那个鬼地方,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季惟心你还是不是人!他不是我亲生的也是我从他四岁就养大的!我一个继母我都狠不下心,他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坐下,坐下,别动了胎气。
事已至此,也不能强求了·你肚子里那个,以后我们好好保护他就是了·”·    “季惟心,你不配当他爸爸·”·    “行了行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去协会了·”·    “你最好回不来·”·      吸血鬼猎人协会··    “怎么了,你们几个怎么愁眉苦脸的”·    “啊,季会长你来了。
是这样的,药局最近开发了专门审讯高级吸血鬼用的药物,但是还在初期阶段,咱们协会在编的犯人里没有高级种,所以这药到现在还没有实际试验过,应该用多大剂量,会不会致死这些事情现在还不知道。
我们试着联系了一下别的协会,想借调一个高级种来做实验,但是这玩意搞不好会把人弄死的,所以别的协会也都不愿意借·”·    “把药给我,我有办法。
你给我把那个使用说明还有实验项目写个单子,我下礼拜给你·”·    “好,你等会儿,马上给你·”·     季惟心是以一种热切盼望的心情熬到处理完公务之后回家的。
他很急切地想要把那些药一针一针地扎到地牢里的那个高级种的身上,毕竟除了手刃吸血鬼之外,折磨他们是他在闲暇时间最感兴趣的事情··     回到家的时候韩若惜还在午睡,季惟心便没了顾虑。
在外面开了地牢的灯,季惟心掏出钥匙悄无声息的开了那扇暗门,进去之后还不忘转身锁好地牢的门,以防韩若惜听见什么不好的动静跟进来··     就着昏黄的灯光摸索着下了楼,扑面而来的浓重腐朽的血腥气让季惟心着实吃了一惊。
而当下一秒他看见蜷缩在角落里,衬衫已经被染成红色的自家儿子时,已经震惊地说不出来话了··    “……小随”·     那沾满血污和汗渍的小身体明显抽动了一下,但身体的主人仿佛并不愿意醒来。
     季惟心上前晃了晃那个小身影··    “醒醒,小随,爸爸有事拜托你·”·     季随还是没有动。
    “我他妈叫你起来”·     季惟心抬起脚就是一个横踢,把季随重重地砸在地上,这一下子就牵动了季随还未复原完全的伤口,把那可怜的少年强行拽回了现实世界。
季随睁着一双还没来得及对上焦距的大眼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虐恋情深血族·     而此刻的季惟心自己也被吓到了·虽然眼前这个人已经变成了吸血鬼,可毕竟从前是父子一场,他本没打算这么粗暴地对待他,可是身体不知怎么的,就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一样,很自然地就招呼了上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竟生出了想要把他折磨到生不死的想法··     是的,他实在太适合用来折磨了,他是高级种,怎么样都不会死,所以那些被明令禁止的拷问方式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季惟心这一问让小随有些懵,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你昨天喝酒了,然后来了一趟。”
    季随乖巧地选择了避重就轻的方式··   “……”·   “不用担心,我不疼·吸血鬼的愈合能力是很强的。”
    这么长的一句话简直耗尽了季随所有的气力,冷汗顺着额角肆虐,不过好在灯光昏暗,谁也没有注意··   “那,那你好好休息吧。”
虽然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但昨天这孩子被自己伤的这么重,季惟心不好这么快就再折磨他一次··   “我没事,”季随瞄了一眼季惟心手上拎着的箱子,“需要我做什么”·   “……”季惟心沉默了一会,“协会新研制的药,想让你帮忙试试。”
   “好·”·    看季随都同意了,季惟心也就不装模作样地客气了,但还是故意放轻了注- she -的力度,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
季随了解他,他知道这个男人在想方设法地安抚他,以便他日后能更加听话地为他做事··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季随感觉自己鼻腔里通过的气在一点一点流逝,是的,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这就是他现在最直观的感受。
季随此时的感觉就像刚学游泳,练习憋气那时候,每天都要比前一天多憋五秒钟,那短短的五秒钟里,虽然已经憋到极限,却无法呼吸,只能憋得满脸通红,肺像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季惟心还在慢慢地推药液,季随瘦弱单薄的身体已经开始战栗,一双眼睛向上翻着,只剩下了眼白··    若是非要形容季随现在的感受,最确切的就是现实版的黑帮式拷问,把人绑在椅子上,用一层一层的纸盖住整个脸,不让鼻子和嘴有任何呼吸的机会,这个时候用烧的滚烫的开水,最好是沸得冒泡的热油浇在上面,那人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不能呼吸又张不开嘴,全身的皮都被烫掉了,疼得近乎昏厥却只能呜呜地低声哽咽。
·    季随清秀的脸因为痛苦而狰狞,可是他还没有昏过去,季惟心注- she -药液的手还不能停,每一支药剂都要试到季随真正失去意识才能行。
    没错,在那之前季随是完完全全意识清醒的,他可以真切地体验药效发作的全过程,然后昏过去,注- she -解药,重新醒来,强行回忆每个阶段的感受,口述给季惟心做记录。
    这次需要试验的药物一共十种,季随可算是体验了一回在地狱走一轮的感觉,诸天神魔各显神通,挨个在季随身上招呼了个遍··    季随全程汗如雨下,汗水近乎把那沾满血污的衬衫洗涤的洁白如初。
    季惟心走了,季随独自一人倚在墙角轻轻喘息··    今天的份已经过去了,又可以安心一阵子了··第5章 心·人真的是不长记- xing -的存在,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
人- xing -啊,尊严啊,棱角啊,也统统会被时间慢慢消磨掉·就像现在,即使隔三差五就被绑着打,跪着打,吊起来打,被捏着下巴灌药,被绷出青筋注- she -奇奇怪怪的实验液,一旦事情过去了,伤口没那么有存在感之后,季随便又会安之若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一天家里突然有了婴儿的啼哭声,他的弟弟降生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季惟心高兴得很,整日围着那个孩子转,季随幸而被冷落了下来··这很好,只是,很久都见不到光了。
好冷啊……真的·好冷,好冷啊··吸血鬼是感觉不到冷的,可是在这暗无天日,没有阳光,没有时间,没有声音的幽闭空间里,生为人类的季随本能地感觉到寒冷,冷得就像是被雪崩之后挖出来的尸体包围一样,- yin -森而使人脊背发凉。
从前他是最怕黑的,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点着个小台灯,每到停电的时候他都会瑟缩进爸爸妈妈的怀里,靠从他们那里挤来的温暖让自己安下心不要害怕·那时候他们还会柔声安慰他,直到他放下戒备,缓缓进入甜甜的梦乡。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了呢可能是变成吸血鬼之后吧·因为从那以后他就不需要自己努力睡着了,因为季惟心每天都会用各种方式帮他失去意识,这种方法非常好用,就算是第二天,或者几天之后季随从昏迷中醒来都完全不会记得之前是经过怎样的挣扎,经过多久挣扎才睡过去的。
但是现在季惟心不来了,他又要靠自己睡着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他还是,好害怕啊··时间久了,季随甚至会病态的盼着季惟心的光顾,虽然每一次都让他遍体鳞伤,可是他能看见那微弱的灯光,能在开门的一刹那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能像人类一样看,像人类一样呼吸。
他能说话,听人说话·可是他现在孤身一人,被关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没有光,没有空气,也没有跟他说话·就连那些留给他的书都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沾满了血色的手印。
好在不久之后他有了新的念想·有人来看他了··有了儿子,就有了奋斗目标,季惟心便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了,等到韩若惜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季惟心就放心地整日外出打拼了。
韩若惜这才有机会偷偷地去地牢看上一眼·韩若惜自已也是血猎出身,打开区区一个暗门还不算什么难题·每当季惟心要出去忙好一阵子的时候,韩若惜就会拿着零食和新的书偷偷摸摸下来看一眼季随,给他讲讲周围的朋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一次韩若惜竟然把季随不到半岁的弟弟抱了下来··虐恋情深血族·地牢里这么- yin -森潮- shi -,孩子又那么小,那么脆弱,季随紧张得不得了,生怕- yin -气伤了这小生命。
韩若惜却满不在意地一把把那孩子塞进了季随怀里·季随紧张地在衬衫上抹干净手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胸前·那孩子竟也听话的很,不哭不闹,水嫩嫩的小脸贴在季随冰冷的胸膛上,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哥哥,咧着嘴笑得开怀。
“叫什么名字啊”·季随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轻的,生怕吓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季泽,温润而泽的泽·我想让他像你一样,待人友善,宽厚温和。”
“小泽……”·季随轻轻地笑了··真好听呢··让季惟心觉得困惑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折磨季随的时候,季随不再喊叫了。
他总是提前把什么东西塞到嘴里防止自己发出声响,即便是在没有做准备的情况下,季随也会用獠牙咬住下唇,即使嘴唇已经血肉模糊,季随也只是在最痛的时候才发出几声低吟。
只要不吵到妈妈和弟弟,怎样都好··人一旦有了寄托,便什么都不怕了··可是这寄托脆弱的很呐,轻轻一碰,就碎了··那一天他是被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叫醒的。
外面很嘈杂,混乱的打斗声充斥着整个房子,季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从声音上来看,季惟心不在家,屋子里有好几个高阶吸血鬼,韩若惜在一个人应付这些东西。
韩若惜明显有些吃不消··私自逃出去一定会受到很重的惩罚,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季随一咬牙,左手微微用力就卸下了右手的拇指,拇指松垮垮的挂在手上,镣铐很轻松就被退了下来,再一用力把骨节重新接了回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季随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眉毛。
可是即便这样,韩若惜也没能撑到他来支援··“不要”·满身满地都是血··“小随……帮我,照顾好,你弟弟……”·“妈”·季随第一次杀红了眼。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他们,却凭着吸血鬼散发的气息朝着他们扑了上去·对方数量多,还都是贵族,可季随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是被关在地牢里受刑的高级种,季随也是高级种,吸血鬼中最高等的存在。
等到最后一个吸血鬼化为灰烬,季随也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但听着不远处婴孩的啼哭声,他释然地笑了·他知道他成功了,他护住了他··可是,他终究没有护住妈妈。
他头发上沾满了血迹和沙土,耳朵被砍掉了一只,两只眼睛都被利爪抓瞎了,鼻梁也歪了,牙齿被打掉了几颗,鼻子里嘴里全是血,颈动脉被割了个口子,一只胳膊脱臼了,另一只被从肩膀砍了下来,心脏那里被掏了个大洞,浑身上下都挂了彩。
可是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宁愿承受百倍其痛,换韩若惜死而复生··好久,好久,季随等了好久,季惟心还没有回来·弟弟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因为受到惊吓,一直哭个不停,季随想去哄哄他,却没有力气支撑身体起来。
·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季惟心回到家时的表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逆子……逆子”·季惟心抄起架子上的花瓶就招呼在了季随脸上。
“她是你妈她那么护着你你怎么下得去手”·季惟心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杀的·季随想解释,可是一万句话一起涌上来,梗在喉咙里,到最后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逆子逆子逆子”·季惟心揪着季随的头发就往地牢里拽··把小儿子托付给邻居,季惟心拿着工具箱红着眼锁上了地牢的门。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折磨··季惟心用刀子剖出季随的内脏强迫他吃下去,然后强行往他灌人血,让他复原重生·他把烧红了的炭放在季随的眼睛上,把他的牙齿用钳子一颗一颗地拔掉,把十指的指甲拔下去,再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地剪掉他的手指,把数十种拷问用的药剂统统从大动脉里扎进去,给他全身通上电。
能用的刑罚都用上了,可是季惟心还是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如果不能从肉体上摧毁一个人,那就从精神上摧毁吧··整整三天季随都没有吭过一声,但在被季惟心扒光了衣服带出去的时候,季随还是求饶了。
“爸爸,求求你,在家里怎么都好,求求你不要这样”·“闭嘴你这个畜生畜生需要穿什么衣服”·季随被拴着锁链拖到了血猎协会。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是他曾经的玩伴们的父亲,每一位他都能叫得上名字·可是他们已经不认识他了,就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季随瘦的脱相了,也很少笑了,再也不是那个阳光大男孩了,没有人能把眼前的这个高级种和当年的那个季家新秀对应在一起了。
“看看这漂亮的脸蛋,这皮肤,”季惟心捏着季随的下巴冲着那些男人,“今天你们随便玩,放心,玩不死·”·季随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掉在那些男人解开的皮带上。
季随已经不记得被多少人上过了,也不记得被试过多少手段了·他只知道,他们只要能插进去的地方就会毫不犹豫的插入,不能插得地方创造条件也会插进去·不管是不是用来做那种事情的器官,不管何时都会充满各种人的液体。
他很听话,被训练成了什么招式都会的奴隶,凡是有人来,他就好好伺候着,绝不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有人愿意听他叫,他就叫,有人愿意听他哭,他就哭,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眼睛里的那缕微弱的光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傀儡娃娃,没有感情,也不会思考。
他的四肢被钉进了了银制长钉,用沉重的镣铐铐着·长钉穿透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绵软无力地瘫在地上,丝毫不用担心他会逃走·不过,即便没有这些东西,他也不会逃了。
虐恋情深血族·他的心早就死了··第6章 泽·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的某一天,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似乎已经四岁了,小小的,怯怯的,应该是迷路了,却不敢找人问路,偷偷地坐在关着他牢房外面的角落里抹眼泪。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孩子,是他弟弟,小泽··可是他没有勇气搭话·自己实在是,太脏,太狼狈了··他一定会害怕的··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浓烟的味道。
“着火了着火了”·“犯人呢犯人怎么样了”·“有几个已经被烧死了,不知道还剩下几个”·“赶快转移能抢救出来几个是几个先押送到别的协会关着”·“是”·“会长34号房那个高级种怎么办”·“把枷锁都拆了能轻点是点带出来就近转移他伤不了人”·“是”·突然有个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抽走了季随手腕脚腕上的银锥子,季随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那个男人抱起来抗在了肩膀上,而对方在抱起他的瞬间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似乎也很是惊讶。
这个高级种好轻,而且看起来年纪好小,都没有他自己的孩子大··这么小怎么能承受那么多苦,真可怜啊··想到这里,男人手上的动作不禁轻了许多,语气也温柔了起来。
“协会失火了,我们得赶快转移,希望你能配合,不要试图逃跑·”·“别管我外面有个小孩快去救他”·那人快步到外面,从角落里揪出那个缩成球的小孩子甩到肩上,扛着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飞奔上楼,把他们扔到车后座就疾驰了起来。
到了邻近的分部,男人丢下两个孩子就回去了,走得太匆忙,甚至没有跟接应的人把话说清楚·接应的几个人抱着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恩……总之先把他们安顿好吧,这个孩子看起来伤的不轻,手脚都受伤了,你给他处理一下伤口,腾出个房间给他,找几个人轮番看护一下。”
为首的那个人把大衣脱下来裹在季随身上··“好·”·那人被安排完任务的人刚想抱着季随离开,就被一股小小的力拦住了,一回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攥着季随的衣角,红着眼圈看着他。
“我,我……”·“你害怕”·小季泽轻轻地点了点头··“想跟这个哥哥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来吧·”·小季泽快步跟上··季随被照顾得很妥善,伤口都缠上了纱布·他被安置在一间整洁又不失居家气息的屋子里,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薄被。
旁边的窗户半开着,鹅黄色的窗帘随风轻轻飘动,几缕阳光从外面跃进来,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季泽趴在他身旁,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就像几年前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一样。
真美好啊,又宁静又舒适··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体验不到了呢··感觉,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但这缥缈的美好,又能持续多久呢··三天之后,季随被揪着头发从床上扯了下来。
“畜生让你装个人让你用脏手碰我儿子我打死你打死你畜生”·季惟心手里的大烟灰缸毫不留情地砸在季随额角,打得他头破血流,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要不是分部的人及时发现,出手拦着,季随很可能被打碎了头盖骨,脑浆流的哪里都是。
季惟心一手抱着季泽,一手托着季随,把他们放进了车里·当然,季泽坐在季惟心吉普车的副驾驶,而季随被丢进关着一干囚犯的大卡车里··“想不想做血猎”·路上,季惟心这样问。
“想”·季惟心笑了,摸了摸季泽的头··“回去让你试试基本- cao -作·”·“恩”·回去之后,季泽被带到了先前迷路的地牢里,在那里他又看见了那个能让他安心的小哥哥。
“你要是能在规定的时间把这些东西给他戴上,我就教你血猎的东西·”·季惟心把几天前从季随身上拆下来的东西交给季泽,并耐心地给他做讲解··“可,可是,那个哥哥会痛啊……”·“他感觉不到痛的,而且他是吸血鬼,是最坏的东西,我们惩恶扬善是天经地义,他不应该觉得委屈。”
“去吧,他真的不会痛的·而且他还会感激你·相信爸爸,爸爸从来没有骗过你,对不对”·“恩……”·“去吧。”
吸血鬼的听觉很灵敏,季随知道季惟心在远处叨叨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季随自顾自地解起了绷带,叠好放在一边,坐在那里等季泽··“过来,别怕。”
季随轻声唤了一下犹犹豫豫踌躇在门口的季泽,季泽拖着步子跪坐到了季随身边··“看见这个红色的疤了吗把那个脚铐用力掰开,里面会伸出来一个锥子,把它对着这个疤插进去就好了。”
“可是,可是你会疼死的……”·“我不会疼的,”季随笑着轻声说,“你转过去,坐在我的小腿上,用身体压住我的腿,这样我就不会乱动了。
不动就不会疼·好吗”·“恩”·季随顺从地趴在地上,让弟弟坐到腿上来·这个方向,季随看不见季泽,季泽也看不见季随。
季随深吸了一口气,“来吧·”·虐恋情深血族·说罢便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插入的一瞬间血流如注,季随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季随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皮肉,生生把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堵回了喉咙里··季随痛的难以喘息··“疼,疼吗……”·“……不疼,一点都不疼。
来吧,继续·”·挺住,要清醒,要清醒·不能昏过去,小泽会害怕··挺住……挺……·季随不知道有没有撑到弟弟离开。
之后的很久,都没有季惟心的下落··季随获救的时候才知道,季惟心负责的这个分部被查封了,因为涉及多起腐败,虐待和滥用职权的案子··接手这个分部的新成员在清点地牢犯人时发现了那个早已失去生气,只剩下皮包骨的苍白少年。
那时候季随才不到十七岁,吸血鬼的血统还没有完全觉醒,接手的血猎们并没有把他像之前那样关起来,而是带到了地面上像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们对他很好,还给他疗伤,不仅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
这个少年很温顺,不会对他们有任何违背,只是一直抗拒说话,因此他们每天都会派医生来跟他交流,试图让他敞开心扉·而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地板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们带他出去散心,他也只是坐在阳光最强烈的地方,呆呆地望着远方··他们一度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哑巴,直到后来他们又接手了一个孩子,据说是季惟心的儿子,那个孩子告诉他们,那个瘦瘦的很温柔的哥哥其实是会说话的。
这个孩子的到来似乎让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很受鼓舞··他开始会笑了,愿意说话了· ·协会的人惊奇的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又懂事又温柔的孩子··他告诉他们,他叫小随,没有姓氏,也没有以前的记忆。
协会的人知道他隐瞒了很多事实,却也没有追究,他们知道小随是个好孩子,他会有他自己的苦衷··当他们告诉小随,他们要送他去学校的时候,小随明显兴奋极了,一连几天都没睡着觉,甚至主动找到新的协会长,要帮协会做点事。
协会长惊奇的发现这个吸血鬼竟然很懂血猎的知识,不管是整理文件,做账,还是保养兵器,药物试验,他都很擅长,甚至熟练到可以帮忙带新人的程度··终于到了九月,到了开学的日子,重新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季随觉得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还活着,小泽也活着,不管什么样的记忆最终都会被时光慢慢冲淡。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必那么耿耿于怀呢··新学期开始了··季随坐在那里,静静地抚摸自己苍白但却比之前圆润了许多的手臂,挂着浅浅的笑··之前的那些伤疤已经完全恢复好了,这是季随变成吸血鬼之后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上没有伤样子。
皮肤光溜溜的,真好呢··班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那个人坐在教室最后排靠着窗户的地方,不管阳光多么刺眼,他也从来不放下窗帘,每天到了学校放下书包就学习,上课从来不溜号,也不搞小动作,比军事化管理的新兵还要循规蹈矩。
那个清秀的少年不像别人那样学的愁容满面,只要他在学习,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你暗恋的人同样喜欢你那样幸福,恨不得在同样的时间里学出别人的十倍那么多,就好像他只剩下这么几年活头一样。
奇怪的是,即使这么珍惜学习的时间,每当下课铃打响,他都会愉悦的放下笔,静静地趴在窗台上,一脸幸福的晒着太阳眺望远方玩闹的孩子们,偶尔他也会趴在桌子上观察那些说笑打闹的同学们,当别人笑的时候,他仿佛也很开心的样子。
他坐在角落里,跟别人隔得远远的的,从来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但如果有一两个人主动跟他说话,他会很欣喜很耐心地回复,从来不会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每次班里需要出点苦力,或者需要人干点不招人待见的差事,只要有呼,他就会有应。
如果有人找他问问题,他会耐心地解答到那个人彻底明白为止·他脾气好的没话说,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生气的样子,他一直给人一种温润平和的印象··时间久了,几乎班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他交到了好多朋友,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但是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他马上就要成年了,那时候吸血鬼的血统就会彻底觉醒,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得不离开了。
重新回到他该回的地方··第7章 逃·他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班里的人都知道他无依无靠的,于是大伙商量着想要给他给他办一个盛大的生日会··地点定在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有海滩,地方大,还可以烧烤。
当他们把季随骗过来,突然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整整一班的人的时候,这个永远带着笑脸的男孩顿时泣不成声··他们以为季随是因为感动,却不知道是因为诀别。
如果这人生的句号是你们画上的,那么无论如何都是圆满的··谢谢你们,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夕阳西下,黄昏已至·夕阳的余晖映的季随眸子血红。
“不吃了吗”·“不吃了·”季随笑着摇头··可他们没有看出季随笑的多么僵硬,多么勉强··他要压抑不住了。
柔弱身躯里野兽正在蠢蠢欲动··“我去那边坐一会·”·季随贪婪地看着那些身影,仿佛要把他们深深地烙在灵魂上··“啊,好。
我们先收拾着·”·季随坐到了最高的那块岩石上,双腿摇荡着吹着海风··那双眼睛已经红的发亮,透着野兽般的光芒,那是灵魂深处对血最迫切的渴望。
要回去吗·他回不去了··这两年来他过得太幸福,太幸福了,幸福得他早已忘记了当年的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现在突然让他在过回以前的生活,他一定撑不下去,一定会疯掉的。
虐恋情深血族·死又死不掉,活又有活不下去,逃又逃不走··那就,长眠水下吧··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小泽··但也,没有痛和罪恶了。
 那个叫季随的少年就那么消失了··血猎协会全员出动,把公园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派了潜水员下潜也没有找到那个孩子·他们不担心他会逃跑,也不担心他会发狂杀人,他们担心的是那个孩子会因为承受不了变成怪物的事实而自寻短见,或者被不明真相多管闲事的猎人击杀。
幸运的是他没死··不幸的是,他没死··他在海里不知道沉了多久,也不知道漂了多久,他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耀眼的日光,耀眼到刺瞎了他的双目,灼伤了他的身体,之后他便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微微动了一下身体,血猎专属的银制手铐独有的触感让他有种安心的熟悉感·不过身下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感到吃惊,虽然不像之前的床那么柔软,可自己躺着的东西确确实实是个床,不是发了霉草席,也不是潮- shi -的地面。
 “你醒了”·突然传来的陌生声音吓得季随一哆嗦,季随赶紧睁大眼睛努力的四处搜寻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不好意思……请问您在哪里我什么都看不见……”·“……”· 敛子成皱着眉看了一眼头上那顶亮到骇人的灯,在少年眼前轻轻晃了一下手。
“啊……我感觉您到了·”·季随茫然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丝欣喜,连忙向着敛子成的方向转动了身体··敛子成眉头上的“川”字皱的更深了。
这个吸血鬼对声音丝毫不敏感,肯定从前并不是瞎子,应该是在被自己捡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变故·可是,他为什么能在变瞎之后还能如此的冷静,而且,一般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双手被铐上银制的镣铐,手腕上的一大圈皮肤都被灼成了焦炭,会像现在这样毫不在意,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这也太奇怪了。
吸血鬼碰到银就好像人被用钢针刺进指甲和手指的连接处那样··到底是经历过什么的吸血鬼才能对此无动于衷·除非他没有痛觉,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就是从编外监狱里面待过的犯人。
他没有真的见识过编外监狱,他只知道那是犯下了比屠了一整座城还严重的罪孽的犯人才能进去的地方·一旦进了那个地方,就会被唾弃致死,折磨致死,从来没有人能活着逃出来。
他也是刚刚才听说有这么个存在·不太长时间之前,北边的有个姓季的前血猎协会会长就是因为滥用编外刑被撤职的··难不成……他是那时候趁乱逃出来的·可是,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不能再清秀,眼神清澈的不能再清澈的少年,敛子成不由得动摇了。
然而血猎特有的警惕心又再次提醒他吸血鬼是狡诈多端的生物,他很有可能是在故作柔弱,好让自己放下戒心,趁自己麻痹大意的时候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敛子成有点头大,一向当机立断的他此时也乱了阵脚。
最后他决定顺其自然··反正也是带着手铐,就算这个吸血鬼有什么攻击- xing -的行动,他也有信心在一分钟内制服他··“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好好配合的。”
“你……你都不问问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敛子成诧异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季随·· “哪里都没关系。
我都会听话的·”·“……”·这个吸血鬼难道是个疯子怎么这么不正常·“……你,你好好休息吧。”
“好·”·睡到半夜,季随突然醒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打着轰隆隆的雷,狂风吹得窗户哐哐响,不少雨点被风卷着打在了季随的的身上,季随摸索着起身想要去关上窗户。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淋多少雨都没关系·但那床被子是别人的,弄- shi -了总不好··季随扶着墙,轻手轻脚地凭着感觉往窗子那边挪··他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睡着,住在哪个房间,他们之间有没有门隔着,他只得把自己活动的声响放到最低,以免吵醒那个人。
突然,季随的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眼睛又看不见,慌乱之中便直接倒在了地上··季随轻哼了一声,声音轻的像是梦中的呓语··倒不是因为摔倒,而是因为倒在地上时用手撑了一下身体,然后手掌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很强烈,闻起来应该是流了很多血··哎,一定给人家的地板弄脏了··季随微微用力,把手从那手指粗的锥子里拔了出来,从衬衫上轻轻扯下一块布,凭着味道努力的把地面上的血污擦拭干净,然后草草地包扎了下伤口。
即便不包也会愈合,但在那之前还是不要把血流的到处都是了··这么脏还是不要回到床上去了,季随这样想着,蜷着身体就着地面躺了下来,不多时便再次睡去了。
在暗处目睹了一切的敛子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经过几天的相处,敛子成惊讶于这个吸血鬼的安分··门开着,窗开着,他却一整天只是静静地坐在最靠近阳光的- yin -影里,一双聚不上焦的眼睛直愣愣地向着阳光的方向发呆,完全没有任何逃走的意思。
·有时敛子成出门前会问他想不想要什么东西,他也只是轻笑着摇摇头,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直到那一天,敛子成突然发现他第一次没有待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外面阳光大好,他不可能大白天逃出去的··敛子成环视一周,最后径直走向了季随的床,伏在地上,掀开了垂到地上的床单··虐恋情深血族·那一刻,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副足以穿透床下那片黑暗的,在黑红两种颜色之间交替闪烁的眸子。
那个少年就蜷缩在那里,双臂颤抖着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膝盖··仿佛被突然闯入的人吓到了,那人直勾勾地盯着敛子成所在的方向,停止了抖动··他试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吟。
不知道为什么,敛子成在他的脸上看到的不是对鲜血的渴望,而是深深的恐惧··“啊……啊……”·“你想说什么”·敛子成向前伸出手,想要把季随捞出来。
“啊”·而季随只是死命地摇头,拼命后退直到后背完全贴到那冰冷的墙壁···好香啊……好香啊……好想要……一口,就一口,一小口……·不行·不能,不能伤害人类……·不行……· “别,别过来……”·又是那种低声的,梦呓般的浅吟。
“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敛子成第一次听到这个温顺的小吸血鬼发了狂一样的吼叫,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
“……镇静剂,给,给我,求,求你……”·季随艰难地挣扎着卷起袖子,露出一大截静脉向着敛子成··镇静剂·这个吸血鬼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哀求的东西居然是一针镇静剂,而不是血·“求……”·小吸血鬼哽咽的声音被野兽般的低吼顶回了喉咙里,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已经开始慢慢地向敛子成的方向探出身去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浓重得化不开的绝望··“杀,杀了我·”·“求,求你,杀,杀了我……”·“杀……杀……”·极度的饥饿让季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被放进了搅拌机一样,难受的窒息。
“杀”·季随突然哭了起来,突然之间把敛子成吓了一跳··“好好好,你别哭,镇静剂马上来”·季随慢慢睡去了,睡得比每一天都沉。
而敛子成却没有··敛子成本来睡得也浅,加上白天一折腾,翻来覆去更是睡不着了·这时候他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动静,他细听了一会,好像是季随在抽抽搭搭的哭,还不时梦呓几句。
做噩梦了吧·敛子成没有放在心上··季随的恢复能力强大到让他吃惊·吸血鬼因为受到阳光直- she -而瞎了的眼睛按理说是难以复原的,可是经过这短短几天的休养,季随的视力甚至已经恢复到普通人类的水平了。
季随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但令敛子成惊奇的是,他居然可以帮自己处理协会的任务,他对协会的了解程度完全不是普通孩子可以达到的·敛子成甚至怀疑季随可能是协会里面某位高层的私生子。
“你都要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有一天,敛子成突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于这个他完全不了解他的过去的吸血鬼,敛子成也不期望真的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未来。
可是季随却认认真真地回答了·直视着敛子成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回学校·”·敛子成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哦,行啊,反正现在已经有能让吸血鬼在阳光下生活的药物了。”
这个吸血鬼能让他吃惊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等到后来他听说季随在学校当了班长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毫不吃惊了·毕竟他- xing -格那么温和,又很有能力,大家都喜欢他是很正常的。
第8章 抑·平静的生活一天天过去,直到某天晚上敛子成再次被季随吵醒·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要”·“求求你”·“不啊不要不要不要”·哭声凄厉得让敛子成胆寒。
敛子成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梦境才能让这个坚强隐忍的少年哭成这个样子·最终他决定披上衣服去看一眼··季随双手拧着被子,在角落蜷缩成了一团,泪水打- shi -了一片床单,额头都是汗,身子在不住地发抖。
“季随,季随”敛子成试探- xing -地叫了几声··而季随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丝毫没有脱离梦魇的预兆··“季随”·敛子成使尽全力摇晃季随的肩膀。
终于,喊叫声停止了,季随醒了过来,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是我,吵,吵到你了吗……”·敛子成一脸严肃地看着季随。
“梦见什么了”·季随的目光有些躲闪·“以前的事·”·“害怕吗”·“……已经,不怕了。”
看着终于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季随,敛子成真的很难想像这个少年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炼狱·每当看见他那张无欲无求的笑脸,敛子成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喜悦的情绪,它就像是一张面具,盖住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波澜。
第二天季随醒来的时候,敛子成已经出去执行任务了·临走前敛子成给季随留了个单子,记下了所有他需要的药品·季随的任务就是给药局打电话索要相关药品,然后等着对方送货上门。
“您好·药局·”·“您好,这里是吸血鬼猎人分部,代号XF445,我需要购置一批药品·”·虐恋情深血族·“您请说。”
季随完整地念了一遍清单··“还需要别的什么吗”·“……HC793药剂……请给我十支。”
对方明显迟疑了片刻··“您确定”·“确定·”·“这是禁药,您在审讯过程中使用极有可能导致吸血鬼的死亡。
您明白吗”·“明白·”·“这种药物会给吸血鬼带来剧烈的痛苦,吸血鬼也是生命,希望您能谨慎使用。”
“我明白,谢谢您·”·“您的货物将在两小时内送达,请您耐心等待·”·“谢谢·”·季随当然明白它的效果,毕竟他可是这个药剂的第一个试验者。
季随的眼前已经被一片赤色的雾气笼罩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药剂送达的那一刻··没错,他饿了,饿的快要失去理智了··高级种确实优于普通吸血鬼,但强大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需要比常人多得多的养分来支撑这份力量。
寻常的血液锭剂和镇静剂已经没有办法克制他身体里的那头野兽,他需要药效更显著的东西来控制自己··HC793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年在他饿的发疯的时候,只注- she -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剂量就成功平静下来了。
两小时的时间就像过去的那几年一样漫长而难熬··季随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季随打开了热水伪装成正在洗澡的样子,脱好衣服躺在浴缸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去,一口咬住了手里的毛巾。
他不清楚注- she -完药剂之后会昏睡多久,因此他需要把一切伪装的完美无缺,绝对不能让敛子成发现他在注- she -这种烈- xing -抑制剂··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季随,在面对这东西的时候也不得不认怂了。
他需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终于,他把那东西刺入了手臂,然后在它发挥药效的前一秒把注- she -器藏到了浴缸后面,敛子成绝对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唔,唔唔唔……”·药液随着血液流向全身,就像硫酸一样无情地腐蚀季随脆弱的血管,季随仰着头,身子弓成了钩子,瞪着无神的双眼,瞳孔骤缩,眼泪断了线地肆意流淌,额头上,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肌肉剧烈的痉挛而爆出,本是苍白的肤色因为充血而泛红。
“咳咳,咳咳咳咳·”·咬着毛巾,季随什么也咳不出来,但那毛巾已经被血染成了完完全全的红色,连带着浴缸里的水也着了浅浅的颜色··谁来,救救我……·好难受……·已经……不能……呼吸了……·“季随你在洗澡吗”·救我……救我……·“季随”·子成……救我……·“季随季随”·不要,不要进来……·季随听到一阵撞门的声音,然后自己就被一双粗壮的手臂捞了起来,嘴里的毛巾也被扯了出去。
再醒来时,眼前映入的就是敛子成那张凝重的脸··“这是什么”·敛子成举着从浴缸后面翻出来的注- she -器冷着脸问道··“抑,抑制剂……”·“别告诉我你是用抑制剂用到吐血的。
那玩意我用了十多年也没见过一次血·HC793,呵,连我都没见过的编号,这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抑制剂……”季随苦笑。
“是禁药吗·”不可置否的语气··“……”季随只是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真是疯了·”·第9章 泣·日子过的还凑合,却也过了下去。
然后有一天,季随被绑架了··牢房门被粗暴地踹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少年被几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地丢在了地上··为首的那个男人环视了一圈跪坐在周围被捆住手脚的男孩女孩们,面目狰狞地笑了起来。
“呦呵,这里面的质量也不错哦,够爷几个玩个爽了,嘿嘿嘿嘿嘿”·那个少年原本安静的像一具尸体一样,听到男人恶心的笑声,突然扭动了一下身子,艰难地爬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们的脏手碰到那些孩子们·一定要阻止他们·哪怕……哪怕在他们面前做那种事也无所谓了……·也不是第一次被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看到了……·就着地牢里昏暗的灯,那些少年少女们认清了他的样貌,那个被折磨得已经没有人样的少年,竟然是那个几天前还在阳光下,一边温柔的笑着,一边柔声细语地给他们讲题,看他们打闹,听他们八卦的季随哥哥。
他们的哥哥身上遍布伤痕,鲜血透过洁白的衬衫肆意地喧嚣着,他们是那样的夺目,让那些少男少女们双目刺痛得仿佛要流出血泪来··季随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紧紧地攥住男人的裤腿,仰头低声哀求着。
“求求您放过他们吧,我会好好伺候您的,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受过专门的训练,我能让几位大人快活的求求您放过他们吧”·季随一边说着,一边腾出一只手麻利地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抓着男人不放。
季随敞着衣服,展现出曲线完美的锁骨,袒露出虽然伤痕累累却诱人犯罪的胸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那些男人们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吞了下口水。
“季随哥哥……不要啊……”·虐恋情深血族·“不要啊你们这群畜生”·他们已经是高中生了,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关系,别怕,转过去,别看·”·季随冲他们轻轻地笑着,声音像往日一般温柔而让人安心··他低声喃喃着“别怕,别怕”,明明是在安慰别人,却又像是安慰自己。
往事如潮水般浮现在眼前,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狱,又被扣上了刺到关节里的枷锁,又被注- she -了让他不堪的药,又被十几个男人骑在了身上,又含住了恶心的物什,又被肮脏的东西贯穿了身体,又被粘稠的东西覆盖了满脸。
他好害怕啊,害怕的想要撇下一切拔腿就跑,远离这些人,远离这个监牢,甚至远离这个世界··可是他不敢·因为一旦自己跑了,留下来受刑的就是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他们还小,他们还是干净的·他自己被弄脏过,所以他知道那有多痛,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反正自己已经这么脏了,也不怕再脏一点了··就让自己来承担这一切吧。
转回男人的方向,季随扬着头,挂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他们什么都不会,肯定伺候不好您,我带您玩点有意思的·”·季随扒着男人的腰跪直了身体,脸慢慢接近他的身体,熟练地用牙拉开了男人的拉链。
·“哎呦呵我看看你都会什么花样”·“不要啊季随哥哥”·孩子们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一声一声的呼唤像刀子一样扎在季随的心上。
多痛他都可以挺过去,唯独,他不想让那些孩子们看到他最污秽不堪的一面,他们会厌弃他,憎恶他,他会失去他们,一下子又变回孑然一身的自己,变成最最孤单的自己,那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但是,那总比他们被折磨要好上千万倍··不要再犹豫了··做吧··“啊啊啊啊啊这,这个小,小贱人,真,真是厉啊啊啊啊”·“大哥你先爽着,我去那边玩玩那几个学生。”
不行不能碰孩子们·一定要阻止他们·“唔唔唔……”·季随嘴上依旧卖力,手上却抓住了那人的腿。
“你干什……”·季随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的裤子褪了下去,一双大眼睛魅惑勾人地盯着那个男人··男人舔了下嘴唇··“哟,这可真够贱的,不干你都不行是吧”·“唔……”·男人兀地插入让季随闷哼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要不行了啊啊啊啊”·两个男人一边□□一边口吐秽语,这些高中生们被绑着手脚不能堵住耳朵,只能紧紧地闭上眼不去看那本应是自己受刑的修罗场。
“哎哎哎你爽爽得了,换我,换我”·又是一波释放··身体仿佛被撕碎的痛让季随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眼泪不经意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对啊,那个时候,父亲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只不过他们是用烧红了的粗钢针从顶端插入了他的□□,又用另一根穿过了他的两个囊袋··他们怕他们留在他身体里的液体流出去,还专门把整根蜡烛连着烛台一起插入了他的身体。
现在这些痛跟那时候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啊,怎么这点程度就哭了呢,当年他可是不管父亲怎么折磨都顽强地一声没吭啊··自己真的是过了太久安逸的生活了,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
他们轮流着在他身上驰骋,这个人累了,就换下一个,下一个累了,剩下的又休息好了·季随卖力地迎合着一波又一波,悉数接纳着他们留下的液体,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脸上,他的嘴里,他的胸膛上,他的肚脐上,他的大腿上,更多的,是在他的身体里。
季随已经不记得自己咽下去了多少,也不记得下面接纳了多少·他只知道他现在全身都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几乎辨别不出他的五官和他身上的伤疤来,口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每一次轻微的翻身后面都会流出来自十多个人的混合液体··季随近乎虚脱,却也只是卧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喘息··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啊··季随背对着那些孩子们,安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也看不见任何表情。
……我做到了……·他们……没有被弄脏……·所以,你快来,救救我们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半掩着的大门再次被踹开,敛子成带着几个人端着枪闯了进来。
几个人毫不费力地把虚脱了的几个男人绑起来丢到了外面,剩下的人手脚麻利地帮孩子们松绑··“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季随竟激动地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忍着下半身被撕裂的痛苦急忙把自己撑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眼里闪着期望的亮光看向那个叫做敛子成的男人。
“子成……”·他伸出手,等着他像往常那样拉他起来··可是,当敛子成闻声望向季随的那一瞬间,他呆住了,然后,见过各种内脏尸块都未曾吐过的他不可抑制地吐了出来,连第二眼都没有勇气落在那个少年的身上就头也不回地捂着嘴跑了出去。
那是他的季随吗……不可能的,他的少年,笑的那么干净,那么阳光,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污秽的辨不清面容的东西·季随也呆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他颤抖着望向门的方向,那里聚集着那些获救的孩子们,和那些来救援的猎人们,他们或嫌恶,或恐惧,或震惊,他们掩着口鼻连连后退,唯恐季随身上那些不洁的东西沾到自己身上,有些甚至在获救的一瞬间就远远地绕过季随拔腿跑出了这个监牢。
虐恋情深血族·直到整个救援结束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起他··“他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现在精神可能不太稳定·为了他和咱们的安全考虑,先让他在里面冷静一下,之后再做转移。”
这是牢房门被重重地关上,拴上沉重的锁之前,敛子成留给季随的最后也是唯一一句话··季随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没关系,我们不会嫌弃你的”·“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不脏了我们不会害怕的~”·“你要有自信啊,怎么总是自卑呢,都说了你不脏啊,你是我们最最最喜欢的季随哥哥啊”·他与那些孩子们初见的时候,他们这样安慰着他,一字一句在耳畔回响,语气是那样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是那样清晰,愰如昨日。·可是,当他们真的目睹自己有多么肮脏,却完全忘了他们说过的话··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幻想啊··人人都是爱干净的··没人受得了脏到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垃圾··没有人会接受自己··这辈子,天地之大,怕是无处容身了,·季随忽然笑了,笑到抽噎,笑到放声大哭。
哭累了,他才默默穿好衣服,抹了把脸上黏腻的液体,缓缓地移动着身体,背对着外面,脸朝着墙,静静地倚着墙角坐了下来··能不能给他一把刀子,让他把自己的脑子和心脏挖出来,让他把每一条大动脉剖开,让他就这么死去,就算死不掉,在器官重生前暂时地忘了这一切也好。
哪怕只有一瞬,让他体验一下无忧无虑的感觉··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事,却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呢··能不能回到一开始,回到那一天,他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类的那一天。
然后他重新选择,这一次,他不会去救妈妈和弟弟,但他也不会独活,他就那么轰轰烈烈的死去,忘掉一切的烦恼·然后没有任何牵挂的转世投胎,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平平凡凡的人类。
呵,还是不要奢望了··现在就连死都死不掉,更别说回去了··好在,好在孩子们还是干干净净的,也算值了吧……·子成,子成说等他平静下来就来接他,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再回来看他一眼。
他没有闹啊,他只是哭了一小下··为什么还不来接他呢·他等啊,等啊,等了好久,等到他再次见到人影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只不过来接他的,是协会的那些研究员。
他们进来的时候,季随还保持着那个朝着墙的姿势·不看他们,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你从未伤过人,我们把你关在这里实属违反规定·但你毕竟也曾是协会的一份子,我们希望你能协助完成这个实验,之后我们就会放你走,不再干扰你的任何生活。”
“……”·“但是实验过程可能会让你有些不适·”·“……”·“我们需要取走你的所有器官。”
季随仍然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陷入了凝固··“……会给我完全的自由吗”·“我保证·”·“来吧,愿意拿什么就拿什么。”
拿的越多越好,让他恢复的越慢越好·让他忘掉一切,哪怕像个疯子一样··“……”·“你们最好能拿走我的命。”
两周后,被开膛破肚的季随被随意地扔在了郊外的半山腰,没有任何的止血措施,也没有任何的缝合·脑子,眼睛,内脏,脊柱,什么都没剩下,只留下了一副苍白的只剩下四肢和肋骨的皮囊。
为了自由,这些都不算什么··几天,几周,几个月,几年,几十年,该长的东西都会长回来··为了自由,他可以等,不管过程多痛苦··过去的十年他都熬过来了,现在他又怕什么呢。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第10章 灭·村子里的人们都知道山上有个好看的疯子,没有名字,眼睛不大好使,一问三不知,但是见人就笑,笑起来的样子像阳春三月的风,暖的醉人。
他们最开始发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赤身裸体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这种疯子他们平日里遇的多了,就见怪不怪了··可是他太不一样了,他美的让他们移不开目光。
他在阳光下笑的是那么灿烂和满足,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突然有一天,疯子不见了,再也没有在那块石头上出现过··后来从山上回来的人们告诉村民,疯子住在半山腰那个废弃的工厂里,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身衣服,虽然破旧,却一直干干净净的。
他把工厂的一个阳台打扫的锃锃亮,还种了许多花,虽然不知道靠什么为食,却一个人住的很好·他每次上山都能看到疯子懒洋洋地坐在阳台上看书,晒太阳,眼里尽是满足,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事能让疯子每天幸福成这个样子。
每隔一段时间,疯子都会回村子一次,怀里捧着大把大把的花,挨家挨户敲门,把花塞给你·他不要钱,你只需给他一本即使收废品的人都不愿意收的书,或者一把野花的种子就可以把他打发走。
他很乖巧,又温柔又有礼貌,从来不强人所难,比村子里的正常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疯子··那天疯子起得很早,在日出之前到山下的河里,洗了澡,洗了衣服,又打了水回来打扫了阳台,浇了花,然后和他的花儿们一个挨一个地问了早安。
不知道为什么,疯子很爱干净,喜欢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东西,也喜欢让自己和身边的东西一尘不染,甚至亮闪闪的··疯子喜欢在黎明之前下山洗澡,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看见他。
他是个疯子,是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人,他没有什么常识,也不懂什么道德观念,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被别人看见自己的身体·他也不喜欢在深夜下山,虽然同样不会被人看见,却会撞见正在亲热的情人,每当他看见拥吻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脑子里就会闪现出一些很吓人的画面,一大群人在疯狂地折磨着一个可怜的,幼小的,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少年,那个孩子苦苦地哀嚎,却被残忍地折磨死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施暴者都是陌生的面孔,或憎恶,或狰狞,或贪婪,他坚信他从未见过他们,可他们的一举一动给他带来的感受都是那么清晰,仿佛他也曾经亲身经历过那些一样·每当那些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他都会止不住地颤抖,干呕,流泪。
他害怕极了,害怕那些东西会成为现实··虐恋情深血族·时间过去的越多,他看到的画面越多·他渐渐意识到,那个少年可能真的是自己,可他不愿意承认,因为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过去,他现在过得太快乐了,他没有勇气再过回以前的生活,他宁愿相信自己只是是其中的一个施暴者,见证者,而不是被虐待者。
可是每次他自欺欺人的时候,自己胸口和后背那两条刚刚愈合,还留下淡粉色痕迹的伤疤就会提醒他,他曾经被开膛破肚,弃尸荒野··不要怕,不要怕,都过去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不要怕,不要怕,都过去了··不会再回去了··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破灭了。
在他看到那些拿着枪,穿着战斗服,面色冷峻的人之后··他见过为首的那个长官一样的人,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像牢房一样的地方·那一天那个男人吐了。
他一定很讨厌我··他们是来杀我的··好害怕·好害怕·他们要抓我回去·不,不行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他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瞬间身体就条件反- she -地动了起来,想都不想地拔腿飞奔了出去。
“老大,你看那”·“站住”·他们的声音就像死神的丧钟一样敲打在他纤弱的身上,砸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知道如果他不乖乖束手就擒,一旦被他们抓到,他们就会往死里折磨自己,所以他更不停下脚步,他不能被他们抓到··他像一个真的疯子一样拼尽全力地往前奔跑,他不知道前方的路通向何处,他只知道,只要不被抓到,任何地方都能成为路。
“季随哥你别跑了是我们啊你看一眼是我们啊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季随哥哥你快停下我们是带你回去的你快停下你的身体受不了这么折腾啊”·“哥哥我们是带你回去养伤的”·不我不信我知道,我全知道,我都看见了·我看见那天你们的表情了。
·你们是,那么的··厌恶我··他的内脏还没有完全重生回来,身体脆弱的不行,如此激烈的奔跑疯狂地牵动着他的伤口,粘稠的血液从眼眶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汗水血水夹杂着眼泪模糊了季随的视线,季随不可抑制地呕了一口血出来。
季随的体力几乎透支,越跑越慢,身后的人跟的越来越紧,半路的树枝绊倒了季随,勾掉了他的一只鞋子,在他身上刮出了好几道口子,一个不留神,季随的手按到了一个捕兽夹,尖锐的锯齿不偏不倚地刺进了大静脉,这条手臂顿时变成了血葫芦一样。
季随丝毫没有理睬,丝毫没有停留,暴力扳开捕兽夹,踉跄着爬起来,继续疯了一样的往前跑··吸血鬼独有的暗色血液在山间丛林小路上淋了一路,对人类来说,这种流血量足以死上十回八回,季随此时的脸色苍白的就像福尔马林里泡出来的尸体一样。
前面快没有路了,再往前一点就是一条湍急的,深不见底的河··“喂你们几个快回来这河下不得啊下不得啊”·不远处一个捡柴火的大叔突然朝他们喊了起来。
“快回来这河下去了就回不来了”·敛子成沉着脸停了下来,身后的一干人也停了下来··这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不能拿孩子们的命冒险。
“跟我回去·”·季随站在最靠近河水的位置,转身静静地看着他们··“跟我回去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季随哥哥,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些研究员对你做了那样的事,要不然我们一定会早点找到你的,不,我们根本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哥哥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事,我们当时是真的害怕了……哥哥,你不要这样啊……”·呵,这样的说辞,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也伤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季随笑了,苍白的,宛如雪山冰连般的笑容··然后纵身一跃,没入湖中,瞬间再不见踪影。
“不要”·敛子成伸出去的手甚至连季随飘忽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它就那么直愣愣地悬在空中,就像当初季随向他伸出去的手那样。
“不要”·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敛子成流泪··季随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逃跑成功过,从来没有·所以这一次被抓回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季随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要不是因为血液样本符合,没有人敢说这个被水泡得苍白肿胀,异常脱相的少年是那个漂亮的季随··季随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四肢被镀了银的绳索捆绑着,绳索打结的方式让他熟悉得心里发怵。
因为他人生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被这种特殊的打结方式“照顾”的··不过更让他发怵的是眼前看到的景象··两个人,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他看清楚了,那分明是敛子成,和他的弟弟季泽··“哎呀哎呀,你醒了,小畜生·”·- yin -阳怪气的声音让季随头皮发麻,抬头,季惟心狰狞扭曲的脸出现在门外。
如果季随还有心跳,那现在一定是骤停的感觉了··“不,不可能……”季随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季惟心,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魔鬼般的男人没有被处死·“我季惟心当初有办法成为协会长,现在也一样有办法逃过一劫而你愚蠢的朋友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下场只有死。”
虐恋情深血族·“你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干·”季惟心慢慢走到敛子成身边,嫌恶地用脚踢了踢,“你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他们啊,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他们站在了吸血鬼的阵营,他们包庇了你。
现在,他们要被处死了·”·“你疯了他们什么也没干”·“他们不需要干什么,只要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死罪。
你看看你,连累了多少人·”·“你还有没有人- xing -小泽是你的儿子”·“呵,他已经被你的手玷污了,他不配做我的儿子。”
“你疯了你这个畜生畜生”季随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扭动着身体,徒劳地想要从绳索中挣脱出来。
“畜生的是你我什么也没做啊·让他们获罪的是你,给他们处刑的也是你·”·“你,你说什么”·“来人啊,给他打针。”
“等等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促进一下你的食欲·”·“不可以”·季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他们”·一针下去,那些人快速地解开季随身上的束缚,然后在第一时间撤离了现场。
季惟心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关上了门··“不……要……”·赤色的雾模糊了季随的视野··这一刻,他不再是季随。
抱着两具凉透了的尸体,季随跪在地上,笑了··擦干脸上的泪痕,季随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个扭曲的世界,不配存在··那就让我毁了它吧··两个人的血足够让这个高级种发挥出原有的实力了。
呵呵··---------------------------------------------------·一周后··“……X市某地下工厂发生大规模屠杀事件,死亡原因尚在调查中……接下来是一条来自防疫站的消息,一种名为NC3的病毒在全球爆发,目前感染人数已达21万例……”·(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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