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 by 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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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 by 冬急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文案·霍孤受雇主之命刺杀当朝十二皇子,不料却被人揭了面上蒙布·师父说过,杀手被人看到脸,就不能做杀手了,于是霍孤成了十二皇子的贴身保镖·传闻十二皇子喜好男色,府中男妾成群,但霍孤不曾想过,自己竟也成了其中之一·霍孤被迫留在王府,被迫受晏良牵制,到最后,霍孤问自己,是被迫还是自愿·晏良是个疯子,可怕的是,他也疯了·多年后,新皇登基,宣布的第一件事竟是……·晏良:朕要立霍孤为皇后·大臣跪倒:皇上不可啊·皇宫深院内·晏良:他们不同意朕封你为皇后·霍孤拉下帐:谁不同意,明日我去砍·架空历史,谢绝考究~·晏良受,霍孤,不要站错·腹黑暴力攻 & 偏执- yin -郁受(人设不准,随剧情发展而逐渐显露)·不会坑,但可能……时不时就不更了……·未成年人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霍孤,晏良 ┃ 配角: ┃ 其它:HE·第 1 章·窗外的风萧瑟,卷着树叶沙沙作响,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良王府的墙不高,黑衣人一跃便入了墙内,今日是良王的生辰,良王府内正妙舞笙歌,没人注意到他拎着长剑慢慢靠近,那锋利的长剑流转过月光,杀气腾腾··霍孤按照地图,找到良王的卧房,跃到房梁上,屏住呼吸等待,长剑背在身后。
他等了两个时辰,却仍不见良王回来,良王风流享乐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方才入府时遥遥望见那良王左拥右抱,便知是个风流浪子··正当他在想良王是不是去了哪个妾室房里歇息时,房门突然开了,霍孤屏气凝神,握好了剑。
只见那良王搂着两个美男子,三人皆是酩酊大醉,脚步虚浮的入了房中,两个美男子软了骨头似的挂在良王身上,一个亲着良王的脸,一个扯着良王的衣裳··良王一手一个,捏着两个美男子的屁股,亲会儿这个,又亲会儿那个,惹的两个美人哼哼唧唧,嘴里嘤咛着回应。
霍孤没见过这种场面,师父说过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但没说过男欢男爱是什么情,而且还是三个人欢爱··杀手也有规矩,女人,小孩,老人,无辜之人不杀··霍孤拎着剑不知该不该上,上,两个无辜之人还在房里,贸然动手必会伤及,不上,难不成要在房梁上看一场活春宫·一声长吟拉回了霍孤的思绪,只见那三人已滚到了床上,良王扯开了一个美人的衣服,正揉捏着美人的胸膛,手在美人身上流连,美人脸色绯红,眉头皱在一起,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良王自己也衣衫大开,精壮的胸膛上,覆着另一个美人的手。
霍孤在杀手盟时,被同盟的人拉着看过些春宫图,知道男欢女爱时会互相爱抚,可如今这情况,男人的胸膛有什么好摸的·良王的眼里全是□□,像是下一秒就要提枪而上,却又一个翻身平躺在床上,懒懒道:“不玩了,本王累了。”
两个美人立刻停了娇媚的声音和动作,顺序下床,恭敬道:“奴婢告退·”·在杀手盟里,没有任务不得私自外出,盟里皆是男子,年轻气盛,许久不碰女人,就指望着哪位兄弟出了任务带回两本春宫,经常书都没打开就迫不及待的脱裤子,每每这时霍孤就一个人默默退出去,坐在屋顶上吹冷风,听着屋里众人低低的喘息,擦着剑看月亮,顺便想想师父他老人家。
因此霍孤知道,□□之事来得汹涌,不好克制,可这良王前一刻还在眼神迷离,下一刻便倒床睡觉,莫非是……不行·霍孤只想了片刻,便停了思绪,不管他行不行,美人退出去便是好事,良王此刻似乎醉迷糊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大片的胸膛还在外面露着,霍孤握紧了剑,准备动手。
“还没看够”·这声音慵懒清亮,带着十足的调笑,听不出一点喝醉了的痕迹··屋里只有他二人,自然不是与旁人说话,那便只能是跟他说话了。
霍孤不知他是何时发现了自己,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便也不必再躲,直接杀了便是,他翻身下来,长剑指着良王··良王嘴角弯弯,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仿佛一汪春水,揉尽了天下最美的风光。
良王风流的笑着,侧身卧着撑着下巴,衣襟散落到床上,他一根手指抵开霍孤的剑,抚摸着剑身,杀手的剑岂是能被这般折辱的,霍孤一下收了剑··良王低低的笑,他把玩着自己散落的发丝:“可看够了”·霍孤不答。
“本王好看吗”·“可曾体会过男子□□”·“要不……跟本王玩玩本王的功夫还是可以的。”
良王起身,朝霍孤走去··霍孤长剑举起,只差一寸便能刺入他胸口··良王似乎不大满意,皱着眉头坐到一旁凳子上,手肘在桌上撑着下巴,道:“你等了本王半晚上,难道不是因为爱慕本王”·这人脸皮真厚。
“那你是来作何的”·这下霍孤答了:“杀你·”·“你舍得”·良王撇撇嘴角:“好吧,那本王换个问法,你为何要杀本王”·“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拿谁的钱财”·霍孤不答··“反正本王马上就要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本王,跟本王说说吧,这样本王到了- yin -曹地府也好知道找谁算账。”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说这话的表情可怜极了··可杀手盟有规矩,霍孤道:“不能说·”·“行,那不说这个,那咱们来闲叙会吧,你叫什么”·霍孤实在不想跟他说话,见过求饶的,见过威胁的,见过撒泼打滚的,没见过这种厚着脸皮要聊天的,于是他舞着招式,速战速决,杀完人回去睡觉。
良王笑着躲闪,边与他过招边道:“你急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霍孤一剑刺去:“无话可说·”·良王轻松躲过:“你叫我看看你的脸,来世我好去找你报仇,成吗”·“不成。”
霍孤攻势更猛··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这良王竟会功夫,那便说明杀手盟情报有误,这良王,竟隐藏的这么深··霍孤毕竟是天下第一杀手,良王招式变换虽多,力道却是不够,时间一长,便落了下风,眼看着霍孤便要得手了,谁知那良王竟叫了句:“哥哥。”
霍孤手一抖,便被他钻了空子,一个闪身到他身前,揭了他的蒙面布··良王悠然坐回凳子上,笑道:“哥哥生的好生俊俏·”·霍孤面上没了遮挡,一时愣在原地。
良王调戏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本王给你双倍,好哥哥,放了我好不好”·霍孤终是没有说话。
良王拉开自己的衣襟:“哥哥,我给你银子,带你做欢乐的事,你饶了我好不好”·霍孤手上的剑握的更紧了,师父说过,杀手最重要的就是身份,身份不能暴露,脸不能给别人看,不然就是死,现在良王看到了他的脸,那么不是他死,就是良王死。
霍孤提剑准备再次进攻,不料府里响起了脚步声,霍孤听力极好,知道这是有人来了,还不少,听声音,还带了兵器,是府兵,这良王,竟敢私下养兵··“哥哥,你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哦。”
面前这人在笑,眼里却是杀气,胜券在握··“还不跑吗”·霍孤依旧立在原地··“我忘了,你们杀手都有规矩,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个死,怎么,你想赌一把,跟本王来个鱼死网破”·霍孤的确是这样想的,杀手也是讲信誉的,就算他出不去了,也要拼死把任务完成,拿人钱财,□□,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样吧,你告诉本王是谁派你来的,本王就放你一马,怎样”·“不可·”·杀手盟规矩,不可泄露雇主信息··良王颇为惋惜的摇摇头:“那便没办法了,外面大概百十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百十人,不算太多,更多的霍孤也杀过,不过也足以看出这良王有多深藏不露,霍孤系好蒙布破门而出,长剑孤寒,与外人对峙起来,然后他发现,这些不是府兵,而是死士。
纵是霍孤有翻天的本领,也打不过百十个个死士,况且府中必定不止这么多,也许还有更多,霍孤只有一个办法,出府,出了府,死士便不会追出来··良王此刻也从房中出来,靠着门框看好戏,有时打的精彩了他还会鼓掌,嘴里说着:“哥哥好生厉害。”
他每叫一句哥哥,霍孤脸色便红一分,他活了二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过分之人··霍孤的剑挥的渐渐慢了,死士看出了他的意图,一个接一个把他圈住,不让他靠近围墙,霍孤根本翻不出去。
霍孤试图向围墙边挪动,死士跟着他继续打斗,然霍孤一个腾身跃到没有死士包围的另一边,剑架在了良王的脖子上··“哥哥好策略·”·“让开。”
死士让出一条路,霍孤架着良王走到墙边,一手揽过他腰间,怀中人道:“搂紧点,我怕掉下来·”说着把霍孤的手紧在了自己腰间··霍孤耳朵红了三分,带着良王翻墙出去,墙外一匹棕红色的马正在等待着主人,霍孤拎着良王上马,向城外驰去。
“哥哥要带我去哪”·霍孤不答··“哥哥不会是要把我抛尸荒野吧能不能给我换个死法,我不喜欢这样。”
“多谢·”·霍孤知道,府中还有数不尽的死士,若良王想杀他,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更不可能轻易被他挟持,除非他有意要放自己走。
“哥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这关系不是应该的吗”·霍孤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何关系,他们明明今晚才刚见面,只道:“你救了我,我便不能再杀你,等我出了城,自会放你走。”
“那你没完成任务,回去岂不也是一个死”·“不会·”·“为何”·许是因为不久便不能再做杀手,霍孤便也多说了句:“我师父跟盟主是旧友,他不会杀我。”
“那也定然不会要你好过·”·“嗯·”·肯定是要受点皮肉之苦,再被赶出杀手盟的··“不如你跟了我吧”·霍孤想了一下,跟了他,如府中那些美人一样,跟他做那事,霍孤做不来,于是他不答。
“哥哥想到哪里去了”良王偏头瞧着霍孤绯红的耳尖,调笑道:“我是说,要哥哥做我的贴身护卫·”·“你有人保护,用不着我。”
“可哥哥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可怎么放你走呢”·“我不会说出去·”·等从杀手盟出来,他就回去找师父,跟师父一起云游四方,不干这杀人的勾当了,说来他至今仍不明白过来,师父当初为何把他送到杀手盟,如今几年过去,霍孤成了第一杀手,却越发觉得无聊了。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而且今日,第一杀手竟然失手了··唉··“可我不放心呀,万一哥哥跟谁说起了,那我可是要被杀头的·”·霍孤策马道:“那你要如何”·“我说了,要哥哥做我的贴身护卫。”
“你府里有那么多人,根本用不着我·”·“可我喜欢哥哥,非哥哥不可·”·霍孤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道:“这事日后再说吧。”
“哥哥这是要抛弃我的吗”·他说这话的语气和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孤是个抛妻的负心汉··“已经走的够远,我该走了,你且骑马回去吧。”
“哥哥好无情·”·霍孤离开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道:“告辞·”·良王在马上笑的风流:“哥哥还未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你我萍水相逢,就不必说了·”·“萍水相逢我倒是觉得,我与哥哥后会有期·”·“那便下次见面再说吧。”
良王笑着说:“好啊,哥哥,你且记住了,我叫晏良,小字,子瑜·”·霍孤应了声,便快速消失于树林中,晏良也策马回京··第 2 章·霍孤,杀手盟顶级杀手,排名天下第一。
结果马失前蹄,还被人把蒙布给揭了··霍孤笔直的站在房中,面前是背对站着的盟主,霍孤十五岁便被他那不着调的师父送到这里,美其名曰为了他好,霍孤到现在也不知道,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拿刀捅人有哪里好。
盟主深深叹了口气:“没杀成”·“是·”·“被人揭了蒙布”·“是·”·一月前,霍孤被盟主叫到房中,说是有一项任务交给他,要他去杀当朝十二皇子。
杀手盟从不参与皇家事宜,与朝廷对上并非好事,这次却破了例··霍孤问盟主,盟主也不知道,说是他那个师父吩咐的,只管去杀便是,于是霍孤去了,但没杀成。
“你师父也料到了你杀不成·”·霍孤心里愧疚,面对盟主的唉声叹气,更是无地自容,霍孤拿出去,那是杀手盟的门面,如今这门面算是丢尽了··“……给盟里丢脸了。”
“丢不丢脸倒无所谓”盟主语气更忧愁了:“只是我与你师父打了个赌,你要是杀成了,他就告诉我他在哪,如今你没杀成,我算是找不着他了。”
霍孤心下了然,盟主和他师父,好像自打他记事开始,就一直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师父带着他云游天下,盟主派人四处寻找··每每被盟主找到,师父都是一脸的烦躁和不开心,然后继续带着他跑路,然后又被找到,其实霍孤一直不明白,要照他师父的功夫来说,想不被人找到太容易了,因为他的功夫就是师父教的,他排天下第一,那师父便比第一还要高,他都可以发现有人跟踪,师父却装作不知道,每次不过半月就被盟主堵住。
“那师父可曾说我日后要如何”·盟主语重心长:“小孤啊,你也不小了,什么事要自己作主,不能老让你师父给你安排啊·”·“师父前几日来了信件,告诉了我他在哪。”
盟主立刻道:“你师父确实有些话让我转告你·”·霍孤竖起耳朵··“他让我告诉你,你是时候离开杀手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顺其自然,遵从本心。”
“何意”·“意思就是你以后就不归杀手盟管了,爱干嘛干嘛去,好了,快告诉我你师父在哪·”·“我也不知道。”
盟主给了他几招,道:“滚去领罚,然后离开杀手盟,没事别回来·”·“是·”·霍孤快要出门时,盟主又道:“你师父说了,别去找他,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霍孤叹了口气:“知道了。”
想做的事霍孤没有··据师父所说,他是被捡回来的··二十年前,他的师父还跟他一般大,途径一个小树林,见到裹着小被子哇哇大哭的霍孤,顺手抱回了家。
然后他师父就带着他开始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师父每天让他去要饭,自己却翘着二郎腿等吃等喝,师父让他去顺小偷的钱,结果他被人追了两条街,师父却美滋滋的拿着钱买酒喝,师父让他去掏鸟蛋,结果他从树上掉下来摔了个屁股朝天,师父却在旁边笑的直打滚。
诸如此类,霍孤在师父的欺压下长大了,有一天,霍孤问师父他叫什么名字··师父唯一一次摸摸他的头,说:“你叫霍孤·”·“为什么叫霍孤”·“因为师父捡到你时,你是孤身一人,所以名孤。”
“那为什么姓霍”·“没有为什么,师父随口起的·”·霍孤便不再问,只是日后有人再问起,他都会说:“我叫霍孤。”
他问过师父叫什么名字,师父总是不答,他说名字是极为重要的,要藏好··后来有一次,他听见盟主叫师父沈鹤,然后他知道了师父叫沈鹤,只是沈鹤这个名字实在没什么稀奇,他不明白师父为何不愿告知旁人姓名。
最重要的是盟主知道,他这个弟子却不知,于是霍孤生气了,哄了半月才哄好··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绕是师父谜点重重,还热衷于欺负霍孤,但他依旧是霍孤唯一的亲人,沈鹤亲手教他本领,把他送进杀手盟,师徒俩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现在好不容易他不用待在盟里了,师父却说不许去找他。
还说让他做喜欢的事情··可霍孤没有喜欢的事情··他只是一天一天过日子而已··师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盟主让他去杀谁,他就去杀谁。
霍孤领完罚已是半死不活,不过这已经很轻了,对于杀手来说,成则生,败则死,若不是师父这层关系,他早该死了··霍孤又想起那个让他马失前蹄的人,晏良。
国号陈,国姓晏,晏良,惠妃所生,十二皇子··惠妃生前只是一个宫女,与当今皇上睡了一觉,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帝王无心,没过多久就玩腻了,惠妃倒是个争气的主,十月怀胎生下皇子,只可惜没过一月便撒手人寰了,皇上追封为妃,至于这个十二皇子,子凭母贵,母都没了,自然没什么可贵的,且皇上子嗣众多,一个皇子也没什么稀奇的,便阔了个王府,任他逍遥快活去了。
这晏良也当真是不负众望,真真成了个风流快活的主,也不管人家说他贱骨头,跟他娘一个样,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傻兮兮的,还有个怪癖,爱男色,为此皇上越发不待见他,及冠之后封了个王,再不管他了,二十岁了连个王妃都没娶,真真是皇子里头一个。
这些都是杀手盟打探来的消息,在此之前霍孤也以为这晏良只是个浪子,哪成想人家是个披着羊皮的老虎,那百十个死士个个凶悍暴戾,没点家底养不出来,还有晏良这个人,委实让人无法琢磨。
霍孤一身伤,漫无目的的走着,自打做了杀手,许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上街了,不用戴蒙布,不用穿夜行衣··霍孤发现街上的人个个见了他就跑,师父说过他长得不错,尤其招姑娘家喜欢的,霍孤看看自己,是了,满身的血,谁看了不怕,他准备找条小溪洗洗,在他倒下之前,他看到了一双靴子,一双镶着金丝边的靴子。
霍孤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看着这略熟悉的鹅帐,霍孤叹了口气··“哥哥,别来无恙啊·”·是了,这里是良王府,他躺着的,是上次那三人一起欢爱的床。
“好些了吗”·“无妨·”·“你不是说有关系吗怎的还被打成这样”·“若不是有关系,我已经死了。”
“这回你该告诉本王你叫什么了吧”晏良勾着他的下巴道··“霍孤·”·“可有来历”·“孤身一人,名为孤。”
霍孤如实回答··“可有小字”·“并无·”·晏良一笑,道:“那便跟我一字,你我晚时相见,就叫子晚。”
霍孤无言,这人唤着自己哥哥,却要为他取字,这是何道理·“今日已晚,早些歇息吧·”·霍孤应下,见晏良也脱衣上床,问:“你也睡这”·“这是本王的床。”
“好罢·”霍孤并不介意,与沈鹤四海为家时哪里没睡过,出任务是更是风餐露宿,只是不曾想这良王殿下竟愿与人同寝,听盟里兄弟说,这良王从不与人同寝,连与妾室行房,完事儿了都要把人半夜送回去。
“子晚·”晏良叫他··霍孤不答··师父说名讳是极重要的是,怎能任人乱取··“本王以后就这么叫你了·”·霍孤不认。
其实,霍孤觉得他还是叫哥哥好听一点,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撒娇和调戏,不像叫名字时那般正经,让人觉着疏离,但想想他俩好像本来也没多熟··好在晏良并不介意他的不配合,翻了个身睡大觉了,把霍孤挤在墙边,所幸王府床宽,凑合着还能动弹。
估摸着晏良该睡着了,霍孤牵扯着全身的伤起身,欲翻过晏良离开,直觉告诉他,跟晏良待在一块准没好事··霍孤还是受伤了,动作不甚便利,翻越晏良的动作尤为笨拙,好不容易快跨过去了,晏良却醒了。
还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要去哪啊”·霍孤此刻俯身撑在他身上,过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晏良手指勾上他的衣襟:“不说话那来做”·霍孤立刻翻过他,坐到床边,道:“你醒了也好,我这就走了。”
“去哪”·“云游四方·”像师父一样,说不定还能碰到师父··晏良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道:“带本王一起走吧。”
“你是皇子,怎可与我同去·”·“皇子有什么好的,待在这深院里不得自由,还要天天防着人刺杀,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不想做了,哥哥带我走罢。”
霍孤想起自己刺杀他的事,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便也软了声道:“你若想走,也不是不可……”·晏良一下笑出声来,卧在床上道:“你不会真以为本王要跟你走吧”·霍孤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早该知道这人生- xing -顽劣,十句话九句话都是假。
“那我便走了,你多保重·”·“本王让你走了吗”·霍孤看着他··“本王前几日饶了你一命,昨日又救了你一命,算起来,你欠本王两条命,就这么不了了之,是不是有点不大厚道”·也不知是谁不厚道。
“那你想如何”·“一命换一命,你欠本王两条命,便还本王两条,还清了,本王便放你走·”·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师父说过,不要招惹嘴巴厉害之人,因为他永远有讲不完的道理,而且还让你觉得有道理,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而远之,不与他交谈,可霍孤没避过。
“好罢·”·左右他也无处可去,待在哪都是一样的··“那便上来吧,天色还早,咱们再睡会儿·”·晏良笑眯眯的邀他进入温柔乡,霍孤却觉得前面犹如刀山火海。
第 3 章·在良王府待了一月,霍孤的伤好的七七八八,整日无所事事··晏良不是让他去买糖葫芦,就是让他去买街口小馄饨,时不时大半夜说想吃桂花糕,他还要大半夜去拍人家门板,被人连门带桂花糕一起甩出来。
这良王,实在太顽劣了些··“子晚”晏良又窝在美人怀里叫他··霍孤坐在房顶上不应··“霍孤”·霍孤转头看他。
“本王想吃麻糖了·”·霍孤一个飞身,跃出房顶走了··美人娇滴滴的趴在晏良身上道:“王爷怎的这般宠爱他,连这般事都让他去做。”
晏良爱惜的摸摸美人的脸,道:“这可不是宠爱,本王对你才是宠爱,从不让你干苦活累活,难道不是吗”·“王爷……”美人软了骨头。
晏良抱着美人入房,不多时房中便传出阵阵□□,让人听着脸红··霍孤回来又坐在房顶上,这晏良兴致来了随时都要欢爱,时不时便会撞上,尤其是晚上,晏良与人行房时,霍孤便只能坐在房顶上,等他完事了再进去,因为晏良执意与他同寝。
屋里没了动静,不一会,美人红着脸出来,房里传出声音:“霍孤,我的麻糖呢”·霍孤跃下房顶,入了屋内,那浪子衣裳大敞,身上遍布欢爱的痕迹,眼神眯着,带着吃饱后的满足,霍孤把麻糖放到床头,转身离去,屋里传来晏良低低的笑声。
晚上两人同寝,晏良又开始缠着霍孤闹来闹去,霍孤被他闹的没办法,道:“你别闹我·”·晏良立刻委屈道:“你不喜欢”·“嗯。”
“你讨厌本王”·“不是讨厌你,只是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你若喜我,怎会不喜与我亲近无非就是不喜欢我。”
霍孤叹了口气,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你……也该节制些……”·晏良笑的乱颤,而后趴到霍孤身上,道:“哥哥,我带你试试,你就知道这事节制不得。”
·“不必·”·“试试又不吃亏·”·霍孤叹气道:“你砍我两刀吧,不舒心便多砍几刀,你想杀谁,我帮你去杀,杀完放我走罢。”
晏良不再是笑脸,眼神冷冷的,道:“你就那么想走”·“你不喜被困,我也不喜,我给你留下字据,来- ri -你若想杀谁,我拼死也替你杀,你放我走罢。”
“本王只要你·”·霍孤叹口气,道:“那么多美人,何必只与霍孤纠缠·”·“不知道,本王就是喜欢你,本王不许你离开。”
霍孤闭上眼睛道:“不早了,歇息吧·”·翌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晏良又指使霍孤做些有的没的··此刻霍孤正在一棵树上掏鸟蛋,自那日与晏良说过儿时之事,他便执意让自己掏鸟蛋。
美人窝在晏良怀里:“王爷让他留在府里,就让他这般闲着”·“自然不是·”·“那为何这样逗他·”·晏良笑道:“自然是好玩啊。”
霍孤掏了鸟蛋,跃下树来,走到晏良面前,把鸟蛋递给他,晏良接过惊讶道:“哥哥好生厉害·”·“随手罢了·”·晏良站起来,手伸向霍孤的头顶,霍孤往后退退,晏良就往前走几步,霍孤再退,晏良再进,美人在一旁禁不住笑。
“哥哥快别退了,本王的美人都笑本王了·”·美人道:“奴婢不敢·”·“你别过来·”·晏良道:“哥哥发上有树叶,本王只是想替哥哥拿下来,并不做别的。”
霍孤这才不动,晏良取下来,飞快的摸了把他的脸,霍孤惊了一下,对上晏良的笑颜,这人,谎话连篇·霍孤便上前捏住晏良的脸,往外扯了扯,像是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美人惊慌道:“公子不可这可是王爷”·霍孤又捏了捏:“有何不可·”·晏良委屈着求饶:“疼哥哥快放手”·“下次还敢不敢闹我”·“不敢了不敢了,快些放开”·霍孤这才放开,谁知晏良一个跳跃,扒到他背上去了,任霍孤怎么甩都甩不掉。
“下去·”·“不下·”·霍孤没办法,只得挂着他在府里走来走去,心想,下次再也不信这人说的话了··“王爷,宣王殿下来了。”
晏良停了与霍孤的玩闹,从他背上下来,道:“让他进来吧·”·宣王名为晏宣,四皇子,颇为受宠,自小不待见晏良,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什么风把皇兄吹来了·”·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不是许久未见皇弟,为兄想念的紧,便过来看看·”·“皇兄快坐,来人,上茶。”
霍孤不喜这种场面,这些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说不定还不止一套,互相算计,尔虞我诈,尤其是这个宣王,看着就不像好人,虽然晏良也不是好人,但起码看着舒服,不似这个宣王,让人看都不想看。
他转身要走,晏良问:“哪去”·“掏鸟蛋·”·“晚上给我带几块桂花糕回来·”·霍孤应下,便出府了。
晏宣笑道:“十二弟的新宠”·晏良玩味的笑笑:“是啊·”·“瞧着不大待见十二弟啊·”·“可不,买回府两月了,碰都不让碰,烈的很。”
“哟还有十二弟治不了的美人”·“皇兄这话我可不爱听,早晚我得把他拿下·”·晏宣哈哈大笑,面里藏着厌恶,这晏良委实恶心,竟然喜欢男子,每每与他交谈便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晏良丝毫未曾发觉,一直与他讨论着如何讨美人欢心,还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晚上时分,霍孤还未回来··难不成是跑了·应该不会,霍孤不会不辞而别。
可他一直想走,不排除偷偷离开的可能,晏良握紧拳头,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霍孤回来时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一向温和的晏良此刻怒火冲天,他站在门口问:“谁惹你了”·“你说呢。”
霍孤想了想,道:“总不是我吧”·“除了你,还有谁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霍孤不想与他吵,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出门去了。
“去哪”·“房顶·”·“回来”·霍孤不理会他,一跃上了房顶,这晏良脾气也太差了些,而且- yin -晴不定,还不如师父好。
晏良在屋里摔东西,瓷器碎裂的声音尤为刺耳,府内众人皆来到门前,晏良却嘶吼着:“不许进来谁进来本王杀了谁”·霍孤在房顶上冷眼看着,不做理会,越发坚定了晏良不如师父的想法。
美人焦急的拍着门,管家也劝着,老嬷嬷抹着眼泪,霍孤厌烦的跃下房顶,走到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滚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你闹什么”·晏良冷笑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不是要走吗你走啊,你滚啊”·霍孤看了他几眼,便转身要走。
晏良拿着碎瓷片割向自己的脖子,冲他吼道:“你要是敢走,本王立刻死给你看”·霍孤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威胁过,纵是留在良王府,那也是他自愿,要是他不想,即便是死,他也会出去,晏良留不住他。
“你要是想死,随你·”·晏良吼道:“好啊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我死,那我便死给你们看”·“王爷不可”·“殿下”·霍孤回头,只见晏良手上握着碎瓷片,瓷片上全是血,晏良的脖子上血淋淋的,血流到身上,猩红一片,残艳妖冶。
他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眼里尽是得意,嘴唇微动,霍孤看的出来那唇语··“你走啊,你不走,就是我赢了·”·霍孤皱起了眉头,这人八成是个赌徒,还是个疯子,拿命做赌注,就为了一场输赢。
霍孤转身回去,将晏良拦腰抱起,放到床上,撕下衣衫为他止住脖子上的伤口,道:“疯子·”·“我就是疯子,霍孤,你输了·”·霍孤不答,对下人吩咐道:“去请郎中来。”
晏良笑着说:“你输了·”·“那又怎样”·“还走吗”·第一个晚上,他与晏良打了个赌,晏良赌他有一天会回头,那时,霍孤就要自愿留下来,为他所用。
霍孤应了,没什么能让他回头··“愿赌服输·”·晏良听到这句话,笑了,而后便闭上了眼睛,像是极其疲累,沉沉睡下去··“王爷王爷怎么了”·“只是昏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霍孤烦躁道:“出去·”·众人出去后,屋内便只剩下两人,霍孤看着熟睡的晏良,垂下了眼眸··若是知道师父在哪,他想给师父写封信,告诉师父他遇到了麻烦,杀不得,走不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郎中来了后,给晏良包扎了伤口,霍孤守了他半夜,后半夜,又坐到房顶上吹冷风去了··他要好好想想,拿晏良怎么办,可惜他想到天明,也想不出对策··在霍孤的二十年里,只有两种人,能杀的,不能杀的。
能杀的,看不顺眼便杀,不能杀的,便避而远之··晏良不属于任何一种,他要杀晏良,却杀不掉,他要避而远之,晏良又不许··师父没有告诉过他,遇到状况之外的人要怎么办。
留下来,留多久为他所用,做何事·难不成一辈子留在这良王府,为晏良做任何事吗·可既已经应了,便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霍孤第一次觉得,世间皆是麻烦,而晏良是最大的那个··第 4 章·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天亮了,霍孤在房顶坐了一夜,眼看着东方天空吐出鱼白··他推门进屋,晏良倚在床头,脖子上缠着厚厚几层白布。
晏良笑的恣意极了,他道:“子晚·”·霍孤不答··“你是本王的人,本王叫你什么,你就得叫什么·”·霍孤转身离去。
“本王饿了,要喝粥·”晏良在后面喊··霍孤离开,一刻钟后,端来一碗粥··“你喂本王·”·“你是没有手吗”·“手疼,端不住。”
“那便不喝·”霍孤把碗放到一边··起先拿晏良当朋友,对他也算恭敬,不想他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霍孤也不屑再与他好言说话。
“你敢顶撞本王”·“那又如何·”·“不如何,本王自己喝便是·”·霍孤不想与他说话,起身去了外面,不管怎么说,以后,他就要留在这良王府了。
此后一月,晏良仗着自己脖子有伤,把霍孤使唤了个遍··本以为晏良会让他干杀人放火的勾当,谁知这人只是拿他当下人使唤,挑水浇花掏鸟蛋,什么都让他做,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还清他那两条命。
“子晚,花蔫了,浇浇花·”·霍孤拿起水壶浇花··“子晚,掏个鸟蛋来·”·霍孤上树掏鸟蛋··“子晚,天色不早了,还不回来睡觉”·霍孤对着月亮深深叹口气,下了屋顶,进门还是往常的样子,晏良满身胭脂气,闻着腻人的很,身上全是红痕,霍孤皱了皱眉,不愿上床。
“你敢嫌弃本王”·“登徒子·”·晏良哈哈大笑,道:“本王就是个登徒子,你又能怎样”·霍孤不愿搭理他,耳朵一动,听到房顶上有声音,他吹灭蜡烛,快步上了床,掀起被子盖着两人。
“嘘·”·晏良小声问:“有人”·“嗯,不止一个,功夫不错·”·晏良低笑:“这都能听出来”·房上那人似乎不动了,然后,轻微的声音自房顶传来,是掀瓦片的声音。
“他们在看我们·”·晏良道:“那就给他们看·”他翻到霍孤身上,用被子盖住头,然后扯开了霍孤的衣襟··霍孤推开他,他又附到霍孤耳边,轻声道:“好哥哥,不会弄疼你,今日咱们不做,明日都得死。”
霍孤冷笑一声,一跃而上,堪称粗暴的撕开晏良的衣裳,附到他颈肩啃咬:“谁给你的胆量,让你敢上我”·晏良低笑:“我不是念着哥哥是个生手,怕你不懂么,这事第一次得留个好印象,日后才有的吃。”
霍孤咬住他的胸口,在那红痕上覆上自己的印迹,盖住原先的,道:“是吗那我就领教领教殿下身经百战的功夫·”·不知何时,房顶的人已经离开,房中的低喘却还未止息,一声一声压抑的嘶吼,抑制不住的婉转嘤咛,春色无边。
霍孤手指探入他体内,问:“你方才刚做过,身子还受得住”·黑暗里的晏良脸色一红,没好气道:“你手都进来了,还有时间问这个”·霍孤心想,白瞎了心疼他,便一个沉身把自己送进去了。
“你轻点”·霍孤在他耳边低喘,这滋味太美妙了,下身被- shi -热的甬道裹着,一缩一紧的,舒服极了,他道:“轻不了,你里面,好舒服。”
晏良蹬腿踹他:“无耻之徒”·霍孤正舒服着,懒得与他斗嘴,便动作了起来,晏良也逐渐没了力气骂他,浮浮沉沉,浑身酥麻。
“你是狗吗”一场欢爱结束,晏良已经没了力气,瘫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迹骂道··“是你勾我·”·“你把持不住吗勾勾就不行了”·霍孤脸色一红,晏良身子仿佛有股魔力,让人碰了想摸,摸了想上,男人本来就没那些虚的,兴致来了便上,管那些个有的没的。
·“你滋味好,把持不住·”·晏良难得的红了脸,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骂道:“滚出去·”·“再来一次。”
霍孤食髓知味,二十年来第一次尝得这极致的滋味,一次哪里够··晏良挣脱他道:“不行了,我不行了,不做了·”·“这就不行了你不是身经百战吗”·晏良红了脸,道:“就是不做了。”
“那我怎么办”·霍孤下身抵着他··“你……你要实在想做……我帮你弄……”·“怎么帮”·“我……用手……”·“不要手,要不用身子,要不用嘴。”
晏良破口大骂:“不要脸,你压了本王,还想让本王用嘴帮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霍孤挑挑眉,掀开了被子,又欺到那魅惑的身子上,不多时,半推半就的软语传出,又是一夜香汗。
霍孤吃饱喝足,浑身轻松,晏良已经累的抬不起手,嘴里还骂着:“霍子晚,本王要剐了你·”·霍孤不与他计较,见他实在累得慌,便叫了桶热水,十分好心的替他擦拭一番,擦到那欢爱之处,霍孤道:“晏子瑜,张腿。”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晏良张开腿,屁股一松,白液横流,霍孤给他擦拭干净,自己也草草擦拭一番,鱼水之欢使人亲近,历来第一次,霍孤搂着晏良入睡··翌日,霍孤起了个大早,找管家要了些治伤的膏药,准备送给晏良抹抹。
快到屋子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王爷与那霍孤……”·“玩玩罢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毫不在意的语气,霍孤看看手里的药罐,随手一扔,翻墙出去了。
霍孤走在大街上,天天出来给晏良买东西,这大街他已经逛熟了··“大哥哥·”有人拽他衣角··霍孤回头,只见一个到他腰际的小男孩,竟是那日的小男孩。
那日,晏良要寻死那日··那天宣王登门,他出了门,晏良让他带桂花糕回家··霍孤买好了桂花糕准备回府,见街角缩着一个小男孩,可怜兮兮的,霍孤觉得,自己当年被师父捡回家时,大概也是这样的。
他过去,蹲下问:“你怎么了”·小男孩似乎害怕极了,也不说话,只哭着摇头··霍孤把桂花糕留下,便起身要走,谁知小男孩拉住了他的衣角,小手脏脏的,怕弄脏霍孤的衣裳,只敢掐着一点点。
“你有事求我吗”·小男孩点点头··“说吧·”·小男孩不说话,拉着他走,霍孤跟着他七拐八拐,拐进了一处小巷子,来到一家门前。
“你家”·小男孩点点头··“为何带我来你家”·小男孩不说话,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哭喊,小男孩不住的发抖,拽着霍孤的衣角哭。
霍孤踹门而入,见到的竟是几个男人正在扒一个女子的衣裳,女子脸上挂着泪痕,衣衫已然零落的七七八八,见他二人进来,哭喊道:“阿宝不是叫你跑吗怎么又回来了快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摸着下巴道:“哟还带了个帮手回来”·女子被人架着动不了,哭道:“阿宝快走公子求求你,带他走带阿宝走啊”·霍孤冷冷的看着屋内众人。
小男孩拽着霍孤的衣角,小声道:“大哥哥,救救我姐姐,他们……是坏人,他们……欺负姐姐……”·胖男人笑道:“救你姐姐你姐姐没钱,就得把自己卖了,还有你,本来还想着去抓你,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正好”他说着便要去拉阿宝。
霍孤伸手拧断了他的胳膊··男人抱着胳膊大叫,激怒了其余几人,皆抄起身旁物什抡向霍孤,霍孤将阿宝推向女子,赤手空拳与几人对打起来··女子哭着喊:“公子,你走吧,你打不过他们的,别为我们姐弟俩送了命。”
霍孤不语,又是一阵狠厉,把几人扔出了房门,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几个男人迅速滚远,霍孤看着屋里一片狼藉,道:“对不住。”
女子擦擦眼泪,道:“没事没事……多谢·”·阿宝激动的扯着霍孤:“大哥哥,你好厉害”·霍孤学着以前师父的样子,尽量温柔的摸了摸阿宝的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有惩恶扬善的一天。
“公子坐吧·”女子腾出一个空地,搬来一个小凳子··霍孤坐下,才打量着这屋子,也发现了这房子的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再没别的了。
女子苦笑道:“让公子见笑了·”·霍孤揽着阿宝,问:“他们为何欺你”·女子说,她名叫赵小莲,阿宝叫赵阿宝,姐弟二人自小无父无母,相依为命长大,靠赵小莲卖些胭脂水粉为生,赵小莲长的不错,买她水粉的人也不少,可就是因为长的不错,也招来了祸害。
“那几个人是街上的恶霸,大家都怕他们,他们问摊贩收保护费,不给就要挨打,都是做小本生意的,谁给的起那么多呀,他们还要的那样勤,还没赚回本就又被抢了去,可交不起保护费,就要被他们拉走,卖到不知哪里去。”
“他们也找你要保护费”·赵小莲点点头:“起先还交的起,后来就交不起了,他们要把阿宝带走卖掉,我哪里敢呀,隔壁王婆婆的儿子才被带走一个月,就盖着白布送回来了,可我又没钱给他们,只能拖着,说下次给,今天他们又来要钱,我给不起,他们……他们便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霍孤凉薄,却也听着心寒,世道如此,众生皆苦··霍孤把身上银子都给了赵小莲姐弟俩,道:“拿去花,别再给那些人了,他们要是还敢来找你们,就去良王府找霍孤。”
“这……公子……”·霍孤道:“拿着吧,给阿宝买些吃的,正长个子的年纪,得吃好些·”·“多谢公子。”
霍孤起身道:“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这屋子……”·“奴家自己收拾便好·”·霍孤自赵小莲家里出来,才想起自己的钱都给了他们,没有再买桂花糕的钱了,他跟老板说先赊着,隔日再送来,幸好他经常买,老板也认识他,临着收摊了,便直接送了他一包,霍孤拎着桂花糕回府,不想却碰上了晏良求死。
那浑身是血,惨烈又震撼的场面··阿宝已经不再是上回脏兮兮的样子,穿上了新衣裳,脸也白白净净的··阿宝拉着他道:“大哥哥快些跟我回家。”
霍孤问:“那伙人可曾去找你们”·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没有,他们好久没来了,一定是被大哥哥吓跑了·”·霍孤点点头,跟着他回家去了。
第 5 章·霍孤和阿宝到时,赵小莲正在打扫院子,见阿宝带着霍孤回来,连忙把扫帚放到一边,擦擦手道:“公子来了·”·“嗯,来看看,可还好吗”·“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公子坐吧。”
赵小莲拿袖子擦擦院子里的石凳··霍孤坐下,赵小莲道:“阿宝,去给公子倒杯茶·”·阿宝嘚嘚跑回屋里,拎了茶壶出来,给霍孤倒了杯茶,偷偷跟霍孤说:“姐姐特意为大哥哥买的。”
霍孤问:“你怎么知道”·阿宝说:“姐姐说,有客人来时不能没有茶喝,但阿宝知道,姐姐是等着大哥哥来·”·霍孤摸摸他的头:“小机灵鬼。”
赵小莲问:“你们说什么呢”·阿宝道:“秘密·”然后跑出去玩了··赵小莲坐到霍孤旁边,道:“承蒙公子照顾,奴家多谢公子。”
“不必·”·“公子可要留下用饭近日生意好,买了些肉,想给阿宝做些好吃的,公子一起吧”·霍孤想了想,道:“好。”
赵小莲笑着去厨房忙活,霍孤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门外的阿宝跑来跑去··霍孤想,等以后离开了良王府,他也要买座房子,当了几年杀手,他也有些积蓄,可以买个大些的,住得下师父和盟主,如果晏良愿意,也可以给他留一间。
然而,一阵吵闹打破了这方小院的宁静··上次那几个恶霸又来了,这回带了不少人,还带了武器,来势汹汹··“何公子,就是他”·唤作何公子的领头人扬着下巴,领着众人进了小院,问:“哎,说你呢,你哪个道上的”·霍孤自顾自喝着茶。
“嘿挺狂,行,来人,给我打”·霍孤放下茶杯,道:“要打出去打·”·何元笑了,道:“还挺怜香惜玉行,来人,出去打,给我往死里打”·霍孤起身出去,赵小莲拉住他道:“公子……那是王大人的儿子……公子惹不起的……”·霍孤不知谁是王大人,只是还未听说过,有谁是他惹不起的。
“无妨,阿宝,跟你姐姐待在院里,别出来·”·霍孤把门关上,大街上很宽敞,周围聚了一圈人,大多是看热闹的··霍孤从赵小莲家里拿了把扫帚出来,在腿上一折,只剩下一根棍子,道:“一起来。”
何元急了,这人真狂,道:“给我打·”·霍孤抡着棍子,绕是对方人手多,也无法进他的身,何元骂道:“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打给我打”·霍孤觉着聒噪,一个虚步移到他身边,一棍子将他打跪下,何元捂着膝盖,站都站不起来,一刻钟后,他带来的人也都躺在地上起不来。
霍孤扔了棍子,推开了门··赵小莲和阿宝出来,见到满地的人震惊无比,尤其是阿宝,兴奋的道:“大哥哥你太厉害了,教教我吧”·赵小莲道:“阿宝,不可无礼。”
霍孤:“可以·”·赵小莲:“公子,您太放纵他了·”·“大哥哥小心”·霍孤胳膊一扬,挡住了对方抡过来的棍子,一拽,把棍子夺了过来,再一挥,偷袭之人当头棒喝,晕了过去。
赵小莲连忙拉着霍孤的胳膊问:“公子可有受伤”·何元还跪在地上,无力站起,跪在地上骂:“你竟敢打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霍孤懒得搭理他。
“你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回去就让人废了你”·“何公子要废了谁啊”·人群让开一条道,一人悠闲的漫步进来,笑着问:“何公子要废了谁啊”·“良……良王殿下……”何元结巴着敬道,而后有了底气,道:“良王殿下,就是这个人,这个人他伤了我一帮兄弟,还请良王殿下为我作主”·晏良一笑:“哦是吗”·“就是他他拿棍子打我我到现在还站不起来”·晏良看着霍孤,还有拉着他手的赵小莲,笑道:“站不起来看来何公子不行啊。”
围观之人嗤嗤发笑··何元脸上无光,道:“王爷这是何意我爹……”·“你爹怎么了你爹也不行”·“你”·“来人,送何公子回府,告诉他爹”晏良把爹字加重了音,道:“就说他冲撞了本王,本王不开心了,让他看着办。”
“是·”·王府侍卫将何元架起来,拖走了,何元还在喊:“皇亲国戚了不起啊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晏良道:“再告诉他爹,他骂本王,辱骂皇室,该当何罪,让他爹拎个清楚。”
“是·”·“你个死断袖恶心不要脸”·霍孤脚一踩,翘起一根棍子,掷出手去,正好敲在何元脑袋上,何元晕了过去,被拖走了。
晏良看也不看,走到霍孤跟前,对赵小莲道:“姑娘,能松手了吗”·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赵小莲连忙松手:“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晏良对霍孤道:“跟本王回去·”·“王爷……霍公子答应了要……要留下用膳的。”
“是吗”晏良笑笑,道:“那姑娘介意加本王一个吗”·“自然……不介意……”·晏良便在百姓的注视下,进了小院。
饭桌上,晏良很是那么回事,询问了赵小莲内情,最后道:“姑娘放心,本王定为姑娘作主·”·“多谢王爷·”·晏良道:“姑娘跟子晚,当真是有缘呢。”
赵小莲红了脸,道:“霍公子救了我姐弟二人,是我们的恩人·”·晏良点点头,道:“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赵小莲脸更红了,道:“奴家身份卑微,不敢高攀霍公子。”
晏良又要说什么,霍孤放下碗筷:“别说了·”·晏良转头道:“怎么我不过跟赵姑娘多聊了几句,你就见不得了”·“回去。”
霍孤站起身··“急着回去干嘛这小院不合你意饭菜不合你胃口还是美人不合你眼光”·“晏子瑜”·晏良笑笑:“这就听不得了方才打人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回去。”
“回去就回去·”晏良对赵小莲道:“赵姑娘,本王择日再来拜访,先行告辞·”·“王爷慢走……”·晏良含着笑离开,霍孤也跟着离开,阿宝眨着大眼睛,问:“姐姐,他们在干嘛”·“姐姐……也不知道……”·霍孤站在晏良身后,晏良道:“长本事了啊霍子晚。”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昨日还在与我翻云覆雨,今日便和人家姑娘拉拉扯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负心汉·”·“并未拉拉扯扯。”
“并未你当本王瞎了手都上了还有什么好误会的”·“随你·”·“霍子晚你放肆”·“那又怎样,更放肆的都做过了。”
晏良咬牙切齿,扳住他的肩膀,咬上他的嘴唇,近乎撕扯,像是气急了,咬到后来霍孤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晏良的··“张嘴·”·霍孤一动不动,神色清冷,看着他自己发疯,晏良眼睛猩红,却偏要笑着,说不出的狂狷邪魅,他道:“好啊,一心想要离开,就是为了与人双宿双飞是吧”·“不是。”
“不是那你们那般亲密你那么护着她霍子晚你敢背叛本王本王剐了你”·霍孤还是冷冷的:“我与赵姑娘,并无其他。”
晏良脱去他衣裳,咬上他的脖子,道:“霍子晚,你把本王当什么睡完就扔本王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走,本王就是死,也要把你绑在身边。”
“晏子瑜,你疯了·”·“是,我就是疯了,疯了才会听到你与人打起来匆匆赶去,结果却看到你跟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并未卿卿我我。”
“本王不管,昨晚是谁在我身上谁拿那东西捅我谁要了我一次又一次现在你想跑,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霍孤扛起晏良扔到床上,压住他说:“晏子瑜,你真的疯了。”
晏良笑笑,道:“我是疯了,所以我劝诫你,别惹疯子,疯子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事都会做·”·霍孤发狠顶入他的身体,没有前戏,没有润滑,晏良眼角挂着泪,却搂住他的脖子笑的开心,道:“霍子晚,你又输了。”
霍孤想,他不但输了,他还疯了,跟这个疯子一样,疯了··翻涌过后,是漫长的平静··霍孤说:“既是玩玩,何必当真·”·晏良愣了一下,而后趴到霍孤身上道:“就算是玩,也得本王来喊结束,本王不说玩够了,你就得永远陪着本王玩。”
霍孤不语,跟一个疯子,实在无话可说··晏良又软了下来,舔着霍孤的耳朵说:“子晚,本王不许你跟那个赵姑娘走得近·”·霍孤不语。
“本王不喜欢她,你往后不许再去她那·”·霍孤叹了口气,道:“我不过是顺手帮她一把·”·怎的被你曲解成这样··“反正本王不许,你是本王的人,谁都不能碰。”
霍孤挑眉,下面顶顶他,问:“谁是谁的人”·晏良似乎累了,趴在他胸膛上,呢喃道:“本王是你的人……别闹……”·霍孤看着他的睡颜,深深叹了口气。
师父,徒儿真的遇到了一个无可奈何之人··第 6 章·领教了晏良发疯的本事,霍孤尽量不与他起争执,倒不是怕他,而是这人发起疯来没完没了··晏良说话倒是算话,给赵小莲作了主,没过几日,何大人便领着儿子亲自登门道歉。
晚上,晏良又趴在他身上,勾着他的发丝问:“本王厉不厉害”·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厉害个屁,两次就不行了·”·相处久了,霍孤发现晏良真的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什么污言||秽语都会说,什么羞耻姿势都会做,与他说话也渐渐没了分寸。
晏良脸上一红,道:“谁问你这个了,是说白日里的事,是不是比你赤手空拳打人强多了”·当然是,霍孤打走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晏良几句话,就能永远平息事态,且极尽羞辱,对方也不敢说一句话。
“所以,你跟着本王是不会吃亏的·”·霍孤手在他- xue -道中抠挖,道:“吃不吃亏我不知道,我现在要吃你·”·晏良推脱不掉,便老实趴好,道:“你轻些,别留下印子,我明日还要进宫。”
·“进宫作甚”·霍孤进去,晏良哼了一声,道:“明日十五,要……嗯……给父皇请安……”·霍孤退出来,晏良诧异的问:“不做了”·霍孤给他系好衣衫:“嗯。”
进宫见皇上不是闹着玩的,据霍孤所知,晏良本就不受待见,若是再落得个荒||- yín -无度的罪名,那可就不妙了,纵然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要他死。
晏良笑着说:“子晚,你心疼我·”·霍孤不答··“霍孤,你又输了·”·是了,又输了,又一次为晏良让步,又一次处于下风,这晏良大概极喜欢较真,什么事都要与他比个输赢,还睚眦必报,在别处输了,非要在别的地方赢回来。
床榻之事处于下方,便要在口头上讨回来,次次都要- yín -||语撩||拨,勾的霍孤发了狠,失了分寸,结果受苦的还是他自己,却还不忘占便宜,满身白浊的指使霍孤给他洗浴,笑眯眯的点着霍孤的鼻尖,说:“霍孤,你又输了。”
事到如今,霍孤已经不知道输了多少次了,又好像从来没有赢过,因为他实在拿晏良没办法,而晏良总有法子让他失了分寸··于是霍孤便也不再可怜他,撕了衣衫去欺负晏良,直至晏良受不住求饶,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释放在他体内。
待所有欲||望平息,霍孤开始后悔,晏良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当一个男人只能以床笫之事来证明自己的时候,他就真的输了,且输的一败涂地。
霍孤给晏良清理好身子,披了个外衣出门,跃上房顶吹冷风,接近十五,月亮已是圆了,皎洁如辉··霍孤又想起师父,他想问问师父,有没有在什么人身上栽过跟头,若是栽了,又该怎么办。
待到五更天,天还未亮,霍孤便看见晏良从房里出来,他被人搀扶着,扶着腰走的缓慢,面色也很疲累,想来是身子不适的缘故,霍孤在房顶上看他出了府,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驰去。
原来他是真的受不住,原来他每每进宫都起的这样早··霍孤倏然想起,数次与晏良欢爱时,晏良说着受不住,却仍旧放开身子接纳他,而做杀手时留下的睡觉睁一只眼的习惯,在与晏良欢爱之后便不起作用了,他会安安稳稳的睡到大天亮。
霍孤在这良王府无聊的很,就喜欢坐到房顶上看府里人走动,他知道管家什么时候打开府门,知道厨娘什么时候出门买菜,知道哪个小厮对哪个婢女有意思,可他对晏良却是一无所知。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晏良··只有在- xing -||欲来了时,会撕开晏良的衣裳,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的身体··他也曾在深夜听见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软语,只是听不真切,而他在晏良身上得了舒适,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只管敞开身子睡大觉。
也有几次,霍孤坐在房顶上吹风,偶然回头对上晏良的眼神时,会捕捉到一丝来不及收回的痴缠,但很快就被晏良以别的眼神代替,然后晏良又开始他的浪子行径,躺在美人怀里天昏地暗,每每这时霍孤便会极尽厌烦,翻身出府,却从未细细品味那一丝眼神中,藏了多少东西。
最后霍孤发现,他或许从未输过,桩桩件件皆是他赢,但他胜之不武,因为晏良甘愿输掉自己,晏良藏的很好,但还是露了破绽,而就是这一点破绽,让霍孤心里不舒服。
他想问问晏良,为什么,图什么··霍孤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回晏良,他去问管家,管家说平时该回来了的,今日不知为何,或许宫里有什么事··霍孤回到房中等待,晏良不在,他有了时间好好打量这屋子。
而后他发现,床上原本有两个枕头,不知从何时起只有一个,而每晚,晏良都是枕着他的胳膊入睡的··桌子从紫檀换成了花梨木,瓷杯换成了陶杯,茶壶由复杂雕花款式换成了素净的青白瓷,柜子里的衣裳也由花红柳绿换成了清一色的月牙白。
再仔细闻一闻这屋子,从前的脂粉香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茉莉香,他打开床头的小瓷罐,不再是难以化开的昂贵脂膏,而是寻常人家用的触手即化的便宜货,只是效力比不得好的,晏良的- xue -||口每次都被磨的烂红。
霍孤一下跌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看着地板发呆,原先他说过不喜欢金砖铺地,却在今日才发现,不知何时,金砖换成了青石砖··霍孤望着门外出神,自问出声:“晏子瑜,你是不是喜欢我”·话一出口,便是天崩地裂。
而后,他听到了来自府外的吵闹声··霍孤闻声出门,便看见管家背着昏迷不醒的晏良,嘴唇苍白,鬓角被汗打- shi -,月牙白衣被血浸了个透··管家叫着:“快快去请郎中”而后越过霍孤将晏良背进了屋里。
霍孤怔在原地,看着府里众人乱作一团,那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身下的血蔓延了整张床,说不出的惊心··昨晚还极尽温热,软糯的叫着他哥哥的人,今日便成了这样,这半死不活的样。
霍孤进了屋,还是那般冷漠,问:“怎么弄的”·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管家道:“不知道哇,宫里来人通知,去到便瞧着王爷这般样子了。”
霍孤转身出门··“子晚……”·霍孤回头··晏良伸着带血的手,指尖颤抖,气若游丝喊:“子晚……”·霍孤回去,站在床边,道:“何事。”
“不可……意气用事……”·“他伤了你,我杀了他·”·晏良拽着他的衣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道:“皇宫内地……岂是……你能闯进去的……”·躺在鲜红的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还笑的这般灿烂,让人看着心烦,霍孤皱眉道:“你信不过我”·晏良这时的眉目自然的软下来,不再是平时千成不变的笑容,带着点虚弱,带着点可怜,他道:“信……哥哥最厉害……是我不想让哥哥去……留下来陪陪我吧……”他的胳膊垂了下去。
霍孤袖子一松,他看着晏良,君子短命,小人难死,晏良嘴这般毒,一定活的久,可现在的晏良如此安静,霍孤一瞬间想,若是晏良就这么死了,怎么办··郎中来后,看了晏良的伤,说是杖责所致,这伤势,定是打的极狠,伤口引起感染,继而引发高烧,伤口好养,高烧不好退。
霍孤问:“如何退”·“内里服药,外里冰敷,先将退烧药服下,再取冰块,将王爷放置其中·”·管家在一旁道:“现如今已是深秋,这人放冰桶里还不得冻坏了且王爷身上还有伤,哪里受得住”·“这是最好的法子,烧退不下去,王爷就醒不了,身上的伤也会继续感染下去。”
霍孤道:“熬药,取冰·”·一刻钟后,药取来,霍孤将晏良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药,晏良大概是嫌苦,不愿意往下咽,霍孤威胁道:“不喝就挨打。”
晏良呢喃着:“哥哥……别打……”·“不想挨打便喝药·”·晏良便老实往下咽了,一旁众人见状也松了口气,药是喝下去了,这一大桶冰该如何是好·霍孤将碗放下,道:“出去。”
众人识趣退下,掩好房门··霍孤给晏良脱衣服,先前只顾着抒发□□,没仔细看过晏良的身子,如今见这身子紧致有力,肩宽腰窄,尤其腰窝极为好看,再往下,双腿修长,只是那不应景的血糊糊的屁股,连带着大腿根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娇生惯养的十二皇子,怎受得了这般皮肉之苦··霍孤掀开晏良的衣裳,时间久了,衣裳和肉黏在了一起,霍孤一扯,晏良便是一声痛呼,霍孤一下扯下了衣衫,晏良屁股刚结的痂被连带扯去,又开始流血,而那人也痛的大叫,攥着被子无声哭泣。
何曾见过晏良这个样子·霍孤将手巾浸- shi -,擦去他身上的血,小心给他伤口上药,见晏良疼得很,便轻轻吹吹,待收拾好晏良,用自己外衫裹住晏良,拦腰抱起,唤下人换了新的床单被褥。
将晏良放到床上,霍孤脱去自己衣裳,跨进了冰桶,待把自己冰透了,便到床上抱住晏良,晏良觉着凉,想躲,却被他抱的更紧,道:“再乱动就挨打·”·晏良烧的迷糊,被唬住也不敢乱动了,待抱了一会,觉着舒服了,自己往霍孤身上蹭去。
霍孤就这样用自己的身体给晏良退烧,被晏良暖热了就再去冰,冰凉了再回来抱住晏良,冰换了好几回,直到天色都快亮了,晏良身子才渐渐恢复正常温度··霍孤摸摸他额头,不烫了,才自己穿上衣裳出去。
霍孤又坐在房顶上,天快亮了,没有月亮了,东方天地相接的地方透出一丝光亮,照着霍孤的脸··师父,承了人家的情,该怎么还·第 7 章·晏良受了伤,不能下地走路,便哼哼唧唧的趴在床上叫霍孤伺候他。
霍孤道:“还是打的轻了·”·晏良喝下一口美人喂来的药,撇撇嘴道:“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美人吹凉一勺药喂给晏良,笑道:“霍公子心里念着王爷呢。”
“念着本王他可是连喂本王喝个药都不肯·”晏良抬眼看看霍孤··霍孤跃下窗台,接过药碗,让美人出去,坐到床边喂他喝药,晏良似有些受宠若惊,边喝便看他脸色,喝完擦擦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霍孤道:“看你可怜罢了·”·“那本王可要好好卖个可怜,叫哥哥好疼疼我·”·霍孤收了药碗出门,想了一会,走进了美人的偏房。
霍孤从未踏入过这里,他待过最多的地方,便是房顶和晏良的床榻··不出所料,这妾室的屋子充斥着香腻腻的脂粉气味,屋内装饰也极为华丽,想必晏良极其宠爱他。
“霍公子怎的来了”·霍孤站在门外,不知是进还是不进··美人莞尔一笑,道:“霍公子若找我有事,请到偏殿稍作等候。”
霍孤便转身去了偏殿··不多时,美人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擦去了脸上的粉妆,香气也消失了··霍孤这才看清了美人的模样,不算好看,倒也有几分姿色,全然不似平时做作娇柔的模样,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霍公子有事请说吧·”·“你……”·看出了霍孤的尴尬,美人笑道:“公子唤我柳七便可·”·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霍孤点点头,说来,他向来不关注晏良的男宠,连名字都不曾记住。
“晏子瑜为何受罚”·柳七震惊抬头,霍孤疑惑问:“怎么了”·柳七笑笑,道:“没什么·”·“这事我也不甚清楚,只听王爷说,请安当日碰上了宣王与何大人,大致与此有关。”
霍孤心下了然,宣王,何大人,都与晏良不对付,碰到了自然要使点- yin -招··柳七喝口茶,又道:“不过据殿下所说,是因为他在殿上睡着了,被宣王抓了把柄”,柳七摇摇头,笑道:“殿下一向谨慎,怎么可能在殿上睡着,大概是与我说笑吧。”
霍孤却知道,这不是说笑,因为晏良进宫前一晚,他实打实把晏良折磨了个通透··霍孤起身:“多谢·”·柳七看着霍孤出去,转着茶杯轻笑。
翌日,柳七按时端药进房,见晏良趴在床上,拿着一串绿珠子把玩,便问:“王爷新得的宝贝”·“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不过是市井中的劣品罢了。”
柳七端药坐到床边,见屋子角落里堆着好几个大箱子,心里明白,笑道:“霍公子送的吧·”·晏良嫌弃道:“送什么不好,送些女儿家的首饰,本王又不能戴。”
柳七喂他喝完药,道:“昨日听街上传开了,说是有个傻男人,为了哄媳妇儿开心把人家首饰店都搬空了,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霍公子啊。”
晏良甩着手串的手一顿,而后把脸埋入枕头中,道:“你取笑本王,扣你这个月的例银·”·柳七偷笑,道:“是,柳七甘愿受罚·”·霍孤这时进来,见晏良闷在枕头上,耳尖都红了,柳七见他过来,便起身告退。
晏良这时还不知道,闷声道:“你说他是不是傻也不怕人笑话·”·“你是说我吗”·晏良猛然抬头,脸上红晕还未来得急褪去,连忙拉过被子盖住头,道:“出去出去”·霍孤问:“我又惹你了”·晏良闷闷道:“嗯。”
“你若不喜欢,我拿走扔掉便是·”·“你敢”晏良一下掀开被子,凶巴巴的喊,结果却看见霍孤依旧站在原地。
霍孤道:“这回,是不是你输了”·晏良没好气道:“是是是,我输了,你快些出去不想瞧见你·”·霍孤一直看着他,看的晏良脸色越来越红,他问:“你……你看我作甚”·“晏子瑜……你是不是喜欢我”·晏良霎时愣住,将手串丢到一旁,冷漠道:“本王为何要喜欢你。”
“没有就好·”霍孤转身出去··晏良将手串砸到霍孤后背上,可那人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门··待霍孤出去,屋里便是长长的静默,晏良忍着疼痛,扶着桌子走到门边,捡起那绿玛瑙珠子,这珠子一点也不通透,内里全是杂质,傻子才会去花大价钱买。
摔到地上,磕破了边,戴着硌手··又是一个香艳的晚上,霍孤坐在房顶上,听着屋里颠鸾倒凤的声音,心道屁股受伤了还不忘享乐,当真是浪子··屋内,柳七坐在床边,嘴里边呻||吟着,边在晏良身上使劲掐过,留下点点红痕。
“王爷何必逗弄霍公子·”·晏良懒懒趴在床上,道:“本王何时逗弄过他·”·“霍公子- xing -子迟钝,不懂王爷心思,王爷点一点他便是,您这般百转千回,霍公子何时才能明白”·晏良没好气道:“他不明白那是他蠢,本王都这般疼他了,他还想要本王怎样难不成要本王如女子一般,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他喜欢本王吗”·柳七摇摇头,给他捏肩膀,道:“王爷有自己的打算,柳七不多嘴便是,只是柳七心疼王爷,这些年,王爷苦的很,好不容易有个想要的人,白白失了可惜。”
晏良笑道:“这个你放心,本王就是死,也要他跟本王埋一块·”·柳七收了手,下床跪地,道:“王爷,时候到了·”·晏良这才睁开眼,许久,看了看柳七,问:“已经到了吗”·“是的,王爷。”
晏良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迅速就偏过头去,道:“那便去做吧·”·“是·”柳七伏地,行跪拜大礼:“柳七谢王爷大恩,愿王爷得偿所愿,万寿无疆。”
霍孤坐在房顶上,看着柳七退出来,柳七朝这边看了看,然后对霍孤笑了笑··霍孤跃下房顶,推门进屋,一如往常,晏良满身红痕,只是今日的晏良似乎心情不大好,趴在床上发呆,不曾理会进门的霍孤。
“不尽兴”·晏良抬头看看他,又趴着发呆,霍孤没由来一股怒气,过去拨开他的衣裳,道:“受着伤还如此欲||求不满,殿下果真浪||荡。”
晏良竟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道:“你若想做,便做吧·”·霍孤皱着眉,问:“出了什么事”·“没有。”
霍孤心里更不平了,平日晏良最喜欢跟他说话,即使他挖苦讽刺,晏良还是说个不停,从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说到长大后的- yin -谋诡计,无所不言,像是要把自己生平一股脑全告诉霍孤一般。
现如今真有事了,他又不愿说了··霍孤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道:“晏子瑜,你到底想怎么样”·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我不想怎么样。”
霍孤笑了,不想怎么样,拿命做威胁,逼他留下来,不让他与别的女子接触,勾着他行房,明里暗里逗弄他,现在却说不想怎么样··“当真不说”·“无话可说。”
霍孤褪去他的亵裤,化开脂||膏进入晏良,掐住他的脖子逼晏良仰头,晏良趴着,被他从后方进入,不得不抬起身子迎||合他,屁股上还有伤,动一下牵扯一下,疼的钻心。
霍孤咬住他肩头,问:“爽||不爽”·晏良疼的掉泪,咬牙道:“不爽,你功夫……差得很”·霍孤掐紧了他脖子,更深的顶||入,研磨他内||壁上的敏||感点,道:“是我伺候的你爽,还是柳七伺候的你爽”·晏良被掐的几乎喘不过气,道:“自然是柳七”·霍孤松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床上,按住他的后颈,强制他不能动弹,而后狠狠的贯穿晏良,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不管不顾。
晏良咬着嘴唇不出声,霍孤不愿意了,冷笑道:“叫啊,怎么不叫了平时不是叫的最欢吗”·“你听觉不是很厉害吗……难道……听不出来……我是装的”·霍孤眼色一沉,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练武之人手劲大,晏良皮肉娇嫩,加上原本就有伤,伤口一下就裂开,晏良尖叫一声,然后紧紧咬住被子。
“还是不肯叫”·晏良摇摇头··霍孤知道自己已经失控了,他又一次输给了晏良,可此刻他什么也不想管,只想折磨着身下这个人,把他折磨到哭出来,让他哭着喊着求饶。
还是太疼了,霍孤一边在他身体里发狠,一边打着他的屁股,伤口尽裂,血顺着浸- shi -了床单,霍孤拧着他的头,问:“自己看看,像不像处||子之血”·晏良声音断断续续:“霍公子怕是疯魔了……男人……怎么可能有……处||子之血……”·“殿下身子骨这么媚,说不定就有呢殿下第一次是跟谁柳七还是别的男宠”·“要做就做……别说……废话”·“我倒是忘了,殿下跟旁人都是处在上方,难不成殿下这后方初次给了我”·晏良再也忍不住,大骂道:“霍孤你混蛋你出去出去”·霍孤却更加狠厉,道:“我为何要出去殿下身子吸的我这样紧,舍得我出去”·晏良眼泪花花,道:“混蛋……出去……我不做了……出去……”·霍孤被这可怜的模样拉回了思绪,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道:“你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我就不做了。”
“你做梦”·“殿下既不愿意求饶,就别怪我不怜惜殿下了·”·晏良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全身的快||感都集中在前面,偏霍孤不让他释放,晏良流下的眼泪已经浸- shi -了一小片被子,却还是不肯求饶。
“殿下,你求求我,我就让你舒服·”·晏良摇摇头··霍孤不急,夜晚还长,晏良总会屈服的··不知过了多久,晏良终于受不住,哭着求饶:“求你……放过我……”·“求谁”·“求你……求霍孤……”·“不对,再说,求谁”·晏良脸上挂满泪痕:“哥哥……求哥哥……放过我……”·霍孤轻轻一笑,快速冲撞了几下,释放在他体内,松开了手,撸||动了几下晏良的事物,晏良终于泄出来,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晏良累极了,趴在床上不动,在霍孤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晏良说:“霍孤,你走吧·”·霍孤给他清理的手一顿,道:“又闹什么·”·晏良只是淡淡道:“你走吧,我不留你了,走吧,想去哪就去哪,走吧。”
霍孤捏住他的脸,说:“晏子瑜,你敢再说一遍·”·晏良对上他的眼睛,哭久了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到霍孤的脸,他的眼睛又蓄起眼泪,晏良似是极为痛苦,他道:“你走吧,我要不起你,我不要了,你走吧。”
霍孤咬住他的嘴唇,晏良反抗,霍孤咬的更使劲,等晏良不再反抗,霍孤尝到了血腥味,和淡淡的咸味··他舔了舔晏良的脸,咸,苦,他心里倏然一紧,晏良哭了,是被他弄哭的。
霍孤轻轻的抵上晏良的唇,他看到了晏良瞪大的眼睛,感受到了晏良颤抖的唇··原来,晏良的嘴唇这么软,原来亲吻,比欢爱更让人发麻,霍孤轻轻的啄着晏良的唇,轻声道:“张嘴。”
晏良呆呆的,霍孤又道:“乖·”·晏良闭上了眼睛,牙关大开,霍孤顺势伸入他的口中,勾起他的舌,第一次不带情||欲的,与晏良亲吻,他的嘴唇,他的舌尖,他的身子,一样一样都是那么美妙,美妙的令人着迷。
“嗯……”晏良被亲的没了方向,浑身软软的,发出软糯的声音,勾人心魂··霍孤缠着他的唇舌,手上轻轻的安抚着晏良,晏良溃不成军,脑子晕乎乎的,竟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哥哥……我喜欢你……”·霍孤一愣,他的耳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他好像听见了那些夜里,有人在他耳边呼唤,一声又一声。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哥哥……我喜欢你……”·“哥哥……我一直喜欢你……”·“哥哥……你喜欢我吗”·“哥哥……你听见吗”·“唉,幸好哥哥听不见,不然,又该想着离开了……”·“哥哥……子瑜喜欢你……”·一句一句,回荡在霍孤的耳边,心口,他怔怔的看着晏良,晏良还在晕头转向,待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说了何话之后,脸上一下红到耳朵根,结结巴巴道:“我……我胡说……哎”·霍孤又吻住了他,含着他的唇瓣,香甜软糯,比桂花糕的滋味还好。
师父,徒儿是不是……也疯了·第 8 章·那晚之后,晏良好不容易结了痂的屁股,又得重新结痂了··“你看看你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子。”
晏良吃下一个霍孤递过来的荔枝··霍孤剥荔枝的手一顿,心道不跟他计较,又剥了颗递给他··晏良趴在床上,屁股晾着风,看着低头剥荔枝的霍孤,他动作有些笨拙,有一会才能剥好一颗,晏良架着胳膊,安静的看着。
“哥哥·”·“何事·”·“你喜不喜欢我”·霍孤不语··“罢了,逗你玩的,快些剥,我等着吃呢。”
霍孤又低头弄荔枝,剥出白白嫩嫩一颗果肉,道:“师父说……情爱之事……得一心一意……”·你后院那些个男宠。
晏良看着他眨眨眼睛,然后含住那颗果肉,顺带着吮了下霍孤的指尖,伸手扳过霍孤的头,将果肉渡到他嘴里,碰了碰他的唇,笑道:“哥哥,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霍孤干巴巴的咽下荔枝,连带着核也咽了下去,道:“不……知羞·”·“更羞耻的事都做过了,哥哥竟为这个害了羞”·“自己剥吧。”
霍孤将荔枝悉数扔给他,起身出门了··柳七正好碰上出来的霍孤,打了声招呼:“霍公子好·”·霍孤停下脚步,打量了下柳七,哼了一声走了。
“这……”柳七哭笑不得,进屋问晏良:“柳七何时惹了霍公子”·晏良笑道:“他疯魔了,不管他·”·“王爷今日气色甚好,看来是心想事成了”·晏良哼了一声,道:“气色甚好你是不知他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子。”
柳七脸色一红:“王爷……”·晏良略不自然的咳嗽几下,问:“都备好了”·“备好了·”·晏良摆弄着荔枝,道:“柳七,其实你不必这样,还有其他办法……”·“柳七愿意。
况且,柳七与王爷一早就说好了的,柳七不愿做言而无信之人·”·“这不叫言而无信,那时这样说,是因为本王能力不够,现如今本王也有了些势力,用不着你去……”·“王爷”柳七打断他:“王爷的恩情,柳七心里都记着,王爷的势力是用来做大事的,怎可为了柳七轻易动用,且王爷知我心思,若不是因为阿柔,柳七断不会活在这世上。”
“我知你心思,只是人死不能复生,生者又何必……”·柳七似是生气了,语气略带质问:“王爷何时这般妇人之仁柳七心意已决,王爷不必再劝阻,难道王爷忘了昔日的豪言誓语吗”·晏良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本王没有忘。”
“既如此”,柳七退至屋内中央,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柳七拜别·”·那是一个极其恭敬的,君臣大礼··“好,你且去,本王,定不负你。”
“吾王,珍重·”·柳七起身拜别,晏良撑着身子起来,站在门口张望,只有空荡荡的院子,今日一别,便是永别了··三日后,一具男尸裸露街头,未着一寸衣衫,浑身青紫,□□之处撕裂,鲜血已干,惨不忍睹。
经辨认,是为良王府男宠,柳七··大理寺的人将尸体运至良王府,晏良一身白衣,静静的站着,他蹲下身,掀开白布,布下是柳七苍白的脸,眼角是被打伤的痕迹,一边脸也是肿的,而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笑一般。
晏良手指发抖,缓缓盖上了白布,闭上眼睛,道:“给本王查,查不出来,本王要你们陪葬·”·良王府男宠曝尸街头之事,引起了全京城的轰动,那男宠身上痕迹,一看便是因床笫之事身亡,这事有热闹看,因此大理寺门口整天都围满了人。
一连三天,晏良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跪在偏殿里,柳七生前住的偏殿,现今挂满了白幡,停着一具棺材··管家急的团团转,这王爷身上伤还未好,怎的禁得住这样折腾,再说堂堂王爷,跪一个男宠,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霍孤从房顶跃下,走到门口,管家道:“霍公子快去劝劝吧,墙外有眼,这样下去可怎么好”·霍孤进屋,管家自外面把门关上,到外面守好。
霍孤弯腰抄起他,横抱着他出门,晏良攥着他的衣襟,埋在他怀里,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霍孤将他放到床上,抹去他的眼泪,道:“别哭。”
“若不是我,柳七他……”·霍孤如实道:“他是被人所害·”·晏良哭着,又笑了,最后不知是哭是笑,活像个疯子。
霍孤一掌劈晕他,晏良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不知晏良所说何意,也不知晏良为何把柳七的死归结为自己的错,只是见不得晏良哭,哭的让人揪心··霍孤给他盖好被子,出了府。
径直闯入大理寺,霍孤拎着一个侍卫往里走,边走边道:“带我去找大理寺卿·”·“你谁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敢擅闯大理寺是不是不想活了”·霍孤单身掐住他的脖子:“我让你先死。”
“咳咳……大哥……有话好说……你先松开……我带你去……”·霍孤松开他,那侍卫爬着起来,带着他来到内院,小声道:“就是这……大人……在此办公。”
霍孤一脚踢开房门,大理寺卿闻声从椅子上弹坐起来,失手打落桌子上一个盒子,一颗明亮的夜明珠滚落出来,他连忙将珠子捡起来,揣至怀里··“大胆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大理寺内院”·“你就是大理寺卿”·施明咳嗽两声,甩甩衣袖道:“正是,本官就是大理寺卿施明。”
霍孤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走向施明,施明一步步后退:“你想干什么来人来人”·没有人过来。
“好汉饶命饶命你想要什么,本官都给你,好汉手下留情”·“柳七的案子办的怎么样了”·“柳……柳七”·“是。”
“柳七之案……疑点重重……正在……竭力查案……”·霍孤将他逼至墙边,举起他一条胳膊,直接将匕首插进去,钉死在墙上,道:“再敢用这种推脱之词糊弄我,我让你死。”
施明疼的呲牙咧嘴,血顺着胳膊躺下,半个身子都红了,“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案卷在桌上,大侠拿去便是”·霍孤翻了翻他桌子,拿起柳七案子的卷宗,又回到墙边,道:“就查出了这么点”·“大侠饶命啊,此案确实不好查,求大侠放过小人,小人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最好是这样,否则柳七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霍孤将案卷折入袖中,便要走了··“大侠大侠留步敢问大侠是何方人物来日小人查出些线索,也好及时告知大侠”·霍孤走到他面前,从腰中取出一把相同的匕首,举起施明另一条胳膊,钉死在墙上,又握住刀柄使劲拧了几圈,道:“不要跟我耍花招,查不出案子,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施明疼的直冒冷汗,尖叫着求饶:“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小人定会好好查案,给大侠一个交代·”·“五天,五天之内查不出来,死的就是你。”
霍孤转身出门··“大侠慢走,大侠慢走”·待霍孤走后,侍卫才敢冒头进来,瞧见自己家大人被血淋淋钉在墙上,连忙将刀取下来,“快快去请人来给大人治伤”·施明瘫着两条胳膊,道:“去备车,本官晚上要去一趟何大人府上。”
霍孤自大理寺出来,想来晏良也该醒了,便顺道去买了包梅花糕,回了府上··一进屋,便看到晏良跪坐在案前··“回来了·”·霍孤有些心虚,将梅花糕放到他面前,道:“这季节没有桂花糕了,买的梅花糕。”
·“打晕我的补偿”·“嗯,不够我再去买·”·晏良笑笑,道:“哥哥不必这般小心,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霍孤捏捏他的手指,道:“店家说……他媳妇……不高兴时,就爱吃这个,我想让你尝尝·”·这话一出口,意思就是,他不是因为可怜,也不是因为同情,纯粹是为了哄晏良开心了。
晏良捻起一块梅花糕填进嘴里,道:“哥哥对我的好,我心里记下了·”又问:“哥哥方才去哪了”·“大理寺。”
“大理寺”晏良放下梅花糕,问:“哥哥去大理寺做什么”·霍孤将案卷交给他,顺带说了方才在大理寺发生之事。
晏良听他说完,看了遍卷宗,道:“哥哥你真是……”·“有何不妥吗”·“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哥哥会动手,我原不想哥哥参与此事的。”
“你已有对策”·晏良点点头:“哥哥这么做,等于把他们逼上了绝路,想必他们现在已乱做一团,乱,就容易出错,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霍孤从未见过晏良这般神情,- yin -狠狡诈,眼里透露着算计,就好像,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件事……是不是你算计好的”·晏良看看他,笑笑,道:“怎么会,哥哥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那种冷血无情,用别人的命为自己铺路,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
晏良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平时只知道吃喝享乐,这么做无疑是在找死,柳七的死,他应当是不知情的··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但他若不知情,良王府的男宠为何会曝尸街头,试问,谁敢动皇子的人他又为何要跪柳七,为何紧抓着这件事情不放,除非……·“晏子瑜,你是不是想夺嫡”·第 9 章·“若我真想夺嫡,哥哥当何如”·霍孤看着他,他想把晏良看穿,可惜他看不穿,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晏良要的是什么。
晏良是个谜··晏良的手藏在袖中,也在紧紧的握着,掐的用劲了,手心疼得很,可他还是攥着不松,他也在赌··两人无声的较量,夺嫡之路艰险,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晏良衣食无忧,大可不必去冒那个险,怕就怕在,贪得无厌。
许久,霍孤道:“你不必去冒这个险,我护你一世平安·”·晏良松开了手,还算中肯的回答,不赞成他去夺嫡,却给了他一个承诺··多美的承诺啊,晏良做梦都想听到这句话,你不必去冒险,我护你一世平安,可惜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霍孤久久的看着他,终是起身离开了,晏良苦笑一番,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好不容易靠近的两个人,终是走散了。
霍孤自良王府出来,无处可去,便回了杀手盟··盟里兄弟围在一块喝酒,见他回来,稀奇的很,忙拉着他坐下··“霍兄怎么又回来了”·“霍兄快给我们讲讲,这几个月你去了哪做了什么”·“霍兄霍兄,你讨着媳妇儿了吗外面姑娘好不好看”·霍孤喝下一碗酒,说:“好看。”
兄弟们嘻嘻哈哈闹做一团,霍孤心- xing -本就寡淡,从不跟他们一起讨论男女之事,没想到出去了几个月,竟然开窍了,稀奇稀奇··“哎霍兄,外面姑娘都长什么样”·“腰细不细腿长不长”·霍孤点点头:“细,长。”
“胸脯大不大屁股翘不翘”·霍孤皱眉想了想,道:“不大,翘·”·已经有兄弟笑的从椅子上跌了下去,搭上他肩膀道:“霍兄你真牛我们只能捧着春宫图看看,你倒好,手都直接上了牛啊”·霍孤放下酒碗,起身进屋去了,兄弟们还在后面喊着,让他多讲讲有意思的事,霍孤也没管,直接关上了门。
原是以前睡过的床,霍孤躺着竟觉着有些陌生,不及良王府的床软··良王,那个疯子··夺嫡,痴心妄想··师父说,他也曾当过官,后来差点因此丧命,便辞官还乡了,他说官场黑暗,尔虞我诈,人人都是笑面虎,远不如行走江湖自在。
当个官便如此险象环生,更何况是当皇帝,治理天下万民,承担天下重任,不是谁都做得了的··霍孤不明白,晏良为什么要去夺嫡,他已贵为皇子,将来无论他哪个兄弟做了皇帝,他都是实打实的亲王,还有何不满足。
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帝坐拥后宫三千佳丽,哪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笑话··晏良总是谎话连篇··让他自己夺去吧,霍孤想,他明日就启程去找师父,天涯路远,再不进京城了。
霍孤坐在房间的飘窗上,杀手盟不比良王府,坐在窗上便可以看到整个府院的光景,那亭台楼阁,莲池石桥,还有猝不及防从后面推他一把,笑到直不起腰的晏良,杀手盟里,只能望见黑漆漆一片。
门吱呀一声开了··“回来了”·霍孤从窗上下来,拱手道:“见过盟主·”·盟主楚澜摆摆手:“省了省了。”
他坐到凳子上,问:“出了什么事”·“无事·”·“无事无事你回来干嘛”·“明日便走。”
楚澜问:“去哪”·“找师父·”·“找我何事”低低的笑音自门外传来,而后一个身穿白衣道袍的中年男人子,推开门而来。
“师父”·沈鹤笑笑:“小孤长高了·”·霍孤喉咙发紧,道:“一别五年,自然高了。”
沈鹤摸摸他的头,道:“小孤可怨师父”·自是怨的,十五岁,孩童的年纪,沈鹤便将他丢到这不见天日的杀手盟里,销声匿迹。
“不怨·”·“小孤长大了·”·霍孤捏了沈鹤袖子一下,问:“师父怎么来了京城”·“师父想你了。”
霍孤脸淡淡的红了:“师父……”·楚澜道:“小孤啊,今天晚上好好歇歇,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师父他舟车劳顿,也该回去歇着了。”
说着把沈鹤拉走了··霍孤:“……是·”·“你拉我做什么放开当着我徒弟的面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跟我徒弟说几句话都不行”·楚澜捏了一把他的屁股:“老实点。”
“楚澜你个混蛋,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楚澜扛起他,手制住他乱蹬的腿,走进了内屋,不多时,辱骂的声音时不时传出,但更多的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是夜,沈鹤躺在楚澜怀里,还不忘踹他,道:“你个混蛋,一见面就弄我,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纪了·”·楚澜制住他乱动的身子,道:“吃到嘴里的才放心,淮卿,别再跑了,好不好”·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不跑不跑等着你没休没止的弄我”·楚澜不理会他的玩笑,认真道:“年轻的时候你想玩,我愿意陪你玩,可现在你我都已这个年纪,没几年能折腾了,跟我好好过日子吧。”
沈鹤搂住他的腰身,道:“如何过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如何敢应你,这些年你对我好,我心里都明白,能给你的都给你了,给不了你的,我许不了你。”
楚澜亲亲他的额头,道:“你跟我一天,我护你一天,护不住你,我便跟你一块去了,我对你好,不是要你拿别的什么还给我,我知你什么都拎的清,可我要的是拎不清,我想跟你缠到一块,哪怕死了,也跟你缠一块儿。”
沈鹤掐他一下:“死了都不放过我”·“不放,这么些年,早放不下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委屈你了,这么些年除了这回,哪次没给你留信儿”·知晓这人的- xing -子,楚澜顺着他道:“是是,那既然都肯给我抄近道了,也不介意给我留个后门吧”·沈鹤撅起屁股,道:“喏,给你留个后门。”
楚澜好笑的揉揉他,侧身从后面进入,在他后背上轻吻,还是不比年轻了,身上的肉远没有年轻时候紧致,头上也有了白丝,楚澜亲亲他的脖子,缓缓的动作:“别再四处奔走了,跟了我吧。”
“想清楚了跟我在一块儿,无异于刀尖舔血·”·“二十年前就想清楚了·”·“嗯……你不……嫌弃我”·“拿你当心肝还来不及。”
沈鹤背对着他,脸红红的,羞道:“老大不小了,也不嫌害臊·”·“心肝儿,宝贝儿,跟了我吧,咱们成亲,我娶你过门·”·“嗯……要娶……也是我娶你……”·“好,你娶我,我们明日就成婚。”
“你急什么……人都在你身子低下了……我又跑不了,等这件事过去吧……快过年了……等除夕夜……也热闹些……”·楚澜释放进他身体里,帮沈鹤也泄出来,一起享受着高潮余韵,蓦地,沈鹤觉得自己肩头一凉,转头一看,楚澜竟是落泪了。
“别看,丢人·”·沈鹤转过头去:“多大个人了,还这般小孩子心- xing -·”·“淮卿,我终于……等到你了。”
沈鹤眼眶也红了,兜兜转转半生,从二十年华到四十年华,这人追了他半辈子,堵了他半辈子,他也跑了半辈子,躲了半辈子··沈鹤翻个身,面对着他,道:“楚澜。”
“嗯”·“我们成亲·”·楚澜笑着把他拥入怀里,“好,我们成亲·”·“我娶你。”
“嗯,你娶我·”·有五年没见了,自五年前沈鹤将霍孤送到杀手盟,楚澜就再也没有见过沈鹤,天下之大,杀手盟势力之广,却找不到沈鹤一点踪迹。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伙人也在四处寻找沈鹤,楚澜不得不一边扰乱那伙人的视线,一边四处寻找沈鹤,这是从二十岁时就一直持续的事,沈鹤带着霍孤四处逃命,却始终不愿依附于他。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却始终不是最亲密的人,沈鹤早已规划好自己的一生,这一生里,有霍孤,有那个人,甚至有宫里那位,却不愿把楚澜放进去··楚澜始终是外人。
楚澜紧紧的抱着沈鹤,想起当年,两人还是白衣少年郎,沈鹤抱着个孩子被人追杀,楚澜出手相救,这一救,搭了一辈子··两个时辰前,沈鹤还在被围追堵截,若不是楚澜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沈鹤安安稳稳躺在他怀里,还说年底便要与他成亲,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沈鹤回抱住他,道:“我真的不走了,真的与你成亲·”·楚澜委屈极了,埋在他颈窝里,贪婪着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道:“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
记不清多少次了,楚澜截住沈鹤,翻云覆雨之后,沈鹤都说不走了,可一醒来,依旧是空荡荡的床铺,楚澜已经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这回是真的,不骗你。”
楚澜的声音软糯糯的:“那……你想我吗”·沈鹤脱口而出:“不想·”·楚澜更委屈了:“为何你只想小孤,不想我”·沈鹤:“……”·“想想想,茶不思饭不想,净想你了。”
“嗯……”楚澜将他抱的更紧,道:“饭还是要吃的·”·霍孤躺在硬床上,看着帐顶发呆··与此同时,晏良的棋局,已经开始。
第 10 章·京城,大理寺··施明将柳七案相关案卷悉数呈给刑部尚书彭康··“大人慢走·”·送走了彭康,施明看看自己两条裹着白纱的胳膊,长舒一口气。
“大人就这么交给刑部……不会出事吧”·“不会·”·“为何刑部一向与咱们不对付,咱们这么做……若是被他们发现……”·施明看看身边手下,凑到他耳边耳语,然后笑呵呵的进屋了。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原来如此,大人英明·”·那日霍孤大闹大理寺之后,施明瘫着两条胳膊,趁夜里带着夜明珠和一百万两银票,前往何大人,也就是户部尚书何琛府上。
施明到了何府,一屁股坐到地上,将夜明珠和银票一并还给了何琛,道:“何大人,本官无能为力·”·“这……施大人……可是我孝敬的不够”·施明眼一瞪,道:“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今儿有个不知名号的人到大理寺威胁本官,把本官的手弄成这个样子,声称如不查清柳七之案,就要了本官的命”·何琛连道:“谁这般大胆竟敢威胁大人”·“本官怎么知道那人蒙着脸,下手极狠,瞧着功夫很高的样子,这事本官惹不起,何大人另请高明吧。”
何琛笑眯眯的依偎过去,道:“施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何某一家全仰仗着施大人呢,大人若是不管,那我儿……”·“你儿你儿犯了错,关本官什么事,本官可不想为此送了命”·何琛赔着笑,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对施明说:“大人先别着急,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谁也跑不了啊。”
“你敢威胁本官”·“不敢不敢,何某的意思是大人先稍安勿躁”,何琛取过下人取来的银票,塞到施明怀里,道:“这是一百万两,以前的大人也一并拿回去,当我一并孝敬大人的。”
施明挑挑眉,推脱道:“这事本官办不成,无功不受禄·”·“大人说笑了,大人帮了我这么大忙,就当我给大人的谢礼,还不成吗”·施明将银票揣进怀里,道:“行吧,五日期限,本官再帮你担五日,你赶紧想想办法,否则时间一到,本官只能把贵公子交上去了。”
“是是是,施大人慢走·”·施明被人搀扶着胳膊,抱着两百万两银票和夜明珠走了··何元自屏风后出来,吐了口唾沫:“呸这狗官分明就是想来要钱的。”
何琛叹了口气:“只是要钱还好说,怕就怕这事钱也堵不住了·”·“那怎么办爹……我不想死·”·何琛给了他一巴掌:“不想死你玩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想死先前你玩我不管你,可你也得有个度不是你把人玩成那样,还死在街头上,想暗地里处理都不行”·何元捂着脸道:“我怎么知道他会死在街头上……”·何琛踹他一脚:“混账东西”·何元跪在地上,委屈道:“爹您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有这时间打我还不如想想怎么办……”·“你还敢狡辩”何琛又要打他,被夫人赵氏拦下。
“你再敢打元儿,我就跟你和离”·“娘,爹他打我”·“元儿乖,娘在,不怕啊,姓何的这个案子你必须给我处理好了我儿不能出事”·何琛手指颤抖:“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他宠成什么样了,今日他敢玩死一个,明日就敢玩死更多,到时候,我怎么给他补上”·“不就是弄死个贱骨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也时常去逛青楼当我不知道连儿子都护不住,那你这个户部尚书有何用”·“你……你”何琛甩袖走人。
“去哪你”·何琛头也不回:“去想法子”·赵氏搂着何元:“儿放心,你爹定会找到法子护你的。”
“嗯还是娘好·”·何琛站在院子里叹气,对下人道:“去备车·”·一刻钟,马车停在府前··“老爷去哪”·何琛坐在马车里,道:“宣王府。”
现下已是子时,足足拍了一刻钟门,宣王府的大门才打开··“何大人深夜拜访,有何贵干”·何琛作揖道:“深夜打扰,实有要事,还请管家通报一声。”
“何大人稍等片刻·”·片刻后,管家出来:“大人请·”·何琛跟着管家进了府,将他领至内屋,管家便退了去··晏宣似是已经歇下了,帘帐拉着,人在榻上看不清楚。
“参见宣王殿下·”·晏宣懒懒的,亲一口怀里的美人,问:“何大人半夜所为何事”·何琛听着帐内一声娇柔的女声,忙将头伏地,“求殿下救命。”
“救命救谁的命”·“我儿,何元·”·晏宣摸了两把美人,道:“去偏房自己睡。”
“妾身告退·”·美人裹着透明丝衣,退出去··晏宣拉开帘帐,“你儿子怎么了”·何琛这才抬起头:“殿下可知前几日……大街上那具暴毙的男尸”·“知道啊,那不是晏良的男宠吗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是……是我儿弄死的……”·“他是不想活了吗”·何琛趴跪在地上:“我儿一时糊涂,闹出了人命,下官实在没法子,才来求殿下救命。”
“求本王本王怎么救晏良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皇子的人他都敢玩十个脑袋都不够他砍”·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殿下救命,下官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出事啊”·“他玩的时候怎么不怕出事这事本王帮不了你,你去求求大理寺,说不定施明肯帮你。”
·何琛声泪俱下,将今日之事悉数告诉了晏宣,道:“下官只能暂时先稳住施大人,若不是没法子,下官怎么敢来叨扰殿下·”·晏宣问:“也就是说,有一伙人在暗中盯着这件事,威胁施明查案”·“正是。”
“会是谁呢不过一个男宠而已,有谁会想为他申冤呢……”晏宣陷入沉思··何琛试探问:“会不会是良王毕竟是他的男宠,惨死街头,想报仇也不为过。”
“那你儿子就真完了,本王的十二弟城府深的很,先前本王派杀手去探他的底细,不料却铩羽而归·”·何琛忙道:“那便更要密切关注此事了,若真是良王暗中推波助澜,我儿入狱,下官与殿下之事……恐怕……”·晏宣使了个眼色,何琛及时闭嘴。
“罢了,让本王好好想想,此事牵连甚广,需好好想个法子·”·“谢殿下·”·“退下吧,本王乏了·”·“是。”
何琛退下后,美人又回到帐内,娇柔的伏在晏宣身上,问:“殿下果真要帮何大人吗”·晏宣伏在美人胸膛上,道:“有什么办法,何琛那个老头子,儿子就是他的命,何元要是出了事,保不准他回头反咬本王一口,且六部之中,只有户部肯支持本王,本王也不能弃之不顾。”
“而且”,晏宣咬住美人的胸:“本王也想看看,本王的十二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美人哎呀一声,软了骨头,问:“那王爷准备怎么做”·晏宣将人按在身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王爷你坏”·两日后,大理寺正式将柳七之案交由刑部,交由刑部,便表示此事将由朝廷介入,大理寺便置身事外··施明自然是乐呵的。
深山幽谷里,晏良燃尽最后一纸沓纸钱,静静的站在两座坟前··坟前各有一块碑··一块写着,爱妻柳柔之墓·时日已久,风吹雨淋过后,墓碑有些破旧了,只是那鲜红的字迹依旧,可见生人如何用力的刻下不舍。
另一块则是新刻上去的,墓的主人,名叫魏游··两座坟并在一起,坟里的主人长眠于此,如他们生前一般如胶似漆,千载过后,深情犹存··“案子已由大理寺交由刑部,再过不久”,晏良摸了摸冰凉的墓碑:“你们就能瞑目了。”
“殿下,天凉,回去吧·”管家将披风披到他身上··晏良呼了一口气,瞬间结成一片白雾,山间亦打了白茫茫一层的霜,晏良搓搓手,揣进袖中,踩着枯枝败叶回程,嘴里念叨着:“凛冬已至。”
还有一句魏游生前总爱说的话,“生同欢,死同- xue -·”·回到府里,晏良解下披风,坐在漆案前,捻着一块梅花糕问:“霍孤走了几天了”·“回殿下,三天了。”
“三天……”晏良将梅花糕放入嘴里,有点潮了,他问:“怎么是苦的”·管家道:“许是放的久了,殿下还是别吃了,小心吃坏肚子。”
晏良笑笑,将盒中剩余几块全部吃完,拍拍手上残渣,道:“看来他是不打算回来了·”·“殿下……”·“不回来也好”,晏良目视远处,“省得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殿下的心思……霍公子会明白的·”·晏良抚摸着手腕上那串玛瑙珠子,整日贴着人的肌肤,珠子温乎乎的,他笑道:“明不明白,也是本王的人,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管家也笑道:“殿下一向英明·”·想要的,从来会得到··第 11 章·五年未见,沈鹤日日跟在霍孤屁股后面转悠,指点他练剑,念叨个有的没的。
“小孤,剑练的如何”·霍孤拿剑的手一抖:“还行·”·“娶媳妇了吗”·霍孤手中剑直直掉下来,弯腰捡起来,道:“未曾。”
“可有心仪之人”·霍孤:“……”·沈鹤来了兴致:“有谁家姑娘”·霍孤往他后面一看,道:“盟主。”
沈鹤猛的回头,再一转身,霍孤已经不见了,他骂了句:“小兔崽子·”·晚间,沈鹤与楚澜聊天时,问起:“小孤心上人是何人”·楚澜疑惑:“小孤有心上人了吗”·沈鹤的眼神像是要杀人:“我让你替我照顾好他,你连他心上人都不知道是谁”·“……我再怎么照顾……也不一定知道谁是他心上人啊……”·“这么些年没点苗头”·楚澜摇摇头:“没有,或许是离开盟里这几个月,遇到了谁家姑娘吧。”
沈鹤摸摸下巴:“那他不跟人家姑娘双宿双飞,又回来作何”·楚澜试探道:“姑娘看不上他”·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沈鹤一巴掌打到他头上:“我的徒弟,谁敢看不上”·“是是是”,楚澜又道:“那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楚澜道:“小孤离开这几个月,一直待在良王府·”·沈鹤震惊:“难不成他看上了良王妃”·楚澜眼睛一撇:“良王好男色,至今未立妃纳妾。”
说完两人一愣,同时出声:“好男色良王”·深更半夜,霍孤的门板响个不停··相比沈鹤和楚澜的火烧眉毛,霍孤显得极为镇定,“何事”·沈鹤牵着楚澜进屋,端端正正的坐下,问:“你那心上人是谁”·沈鹤脸色极不好,明眼人这时都知该编个话避过去,偏霍孤连撒谎都不会,他只会选择不答。
·“良王”·霍孤依旧不答··沈鹤恼怒,骂道:“我教了你那么多年,是让你去行断袖之癖的吗”·“师父与盟主亦是如此,为何我不行”·“你跟我比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就死了,你呢六尺黄土之下,你如何面对霍家列祖列宗”·霍孤抬眼:“师父不是说我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吗”·“你还敢还嘴”·霍孤答:“徒儿不敢,只是师父未免太不讲道理。”
沈鹤气的拔剑指他:“你若执迷不悟,你我师徒便从此决断”·霍孤不卑不亢:“师父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却忘记了,徒儿做错了什么,师父要拿师徒情义逼迫”·“你与良王扯上关系,便是错了。”
“若不是师父让徒儿去杀晏子瑜,徒儿毕生也不会与他扯上关系·”·“我可没让你与他行苟且之事”·“何为苟且之事我与他情投意合,与师父和盟主并无异样。”
沈鹤笑道:“好一个情投意合,看来你是打死不愿回头了”·“徒儿并未做错,何来回头”·“好,好啊,从此你我师父二人……”楚澜及时捂住他的嘴,道:“小孤,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再说。”
沈鹤被拖走,掰开楚澜手指喊:“你若执意如此……就当没有我这个……”·楚澜顺势关上房门,拉着沈鹤走了,声音再听不见,房里瞬间安静。
霍孤弯腰捡起剑,摸摸自己脖子,方才沈鹤拿剑指他时,不小心割破了点皮,流血了··师父从未拿剑指过他··沈鹤的话何意为何他不能与晏良扯上关系,为何说他对不起霍家列祖列宗他是谁他要做什么他又做错了什么·霍孤一概不知。
沈鹤气的发抖,嘴里念着:“我要与他断绝师徒关系·”·“忘恩负义我养了他那么多年,他竟为了一个良王与我顶嘴”·楚澜倒了杯茶给他:“冷静,冷静一点。”
沈鹤一掷杯子:“我怎么冷静他与良王是断不可能的”·“为何不可能”·“良王是皇子皇家之人,眼里只有天下与权谋,没有情爱。”
“说到底,你还是忘不了他·”·沈鹤一瞬冷静:“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忘不了他·”楚澜一字一句:“霍家的子孙,就该走正道,娶妻生子,延续霍家血脉,不能断袖,他当年走错了路,你便不许小孤再走上同样的路。”
沈鹤皱眉:“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不是吗你有意让小孤去接近良王,可一听小孤对良王动了心,又让小孤远离他,从始至终,小孤可知道分毫,你还打算瞒他多久”·沈鹤叹口气:“这些事,知道了有什么好。”
“孰是孰非,也该小孤自己来定夺·霍孤不是霍羽,晏良也不是晏广·你不能因为霍孤姓霍,便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他·”·沈鹤一言不发。
楚澜道:“我言尽于此·这么多年,你也该清醒了·你想做什么,我依旧会护你,只是这亲……不必成了·”·沈鹤猛然站起来,而楚澜不做理会,已经走出门了。
一方小院,三种心思··二十年了,楚澜等了二十年,等了一场空··翌日,沈鹤将霍孤叫到房中··“昨日师父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徒儿明白。”
“坐吧,有些事,该跟你说说了·”·霍孤应声坐下··想起了很遥远的事情,沈鹤目光有些空洞,他道:“霍孤的霍,不是师父瞎起的,是前朝大将军霍羽的霍。”
霍羽,前朝镇国大将军,用兵如神,当年为现任皇帝晏广争储,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惜在晏广即位后没两年,便因造反被诛了九族,一代大将陨落,不可谓不可惜。
“他是你爹·你爹的夫人,也就是你娘,叫郑采薇,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霍孤想,原来他有爹娘··“我名中之鹤,非白鹤之鹤,而是贺姓之贺,沈贺。”
沈贺,当年与霍羽一起,辅佐广帝即位的功臣,一文一武,传闻当年广帝与此二人义结金兰,实乃陈国一段佳话·只是后来霍羽因罪抄家,沈贺也不知所踪。
沈鹤苦笑一番,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来,一向如此·”·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你爹将你托付于我,行刑那日,我抱着还不到半岁的你,就在人群里看着。
皇帝知道了你没死,便派人追杀我们,我就带着你四处逃命·”·怪不得,小时候除了盟主的人在四处寻找他们,还有另一拨人也在四处找他们,现在看来,倒是盟主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
沈鹤眼睛通红:“可你爹没有造反,谁造反他也不可能造反的,皇帝利用了他,借他的力量上位,又杀了他·”·霍孤道:“所以师父想给他……”说完又改了口:“想给我爹翻案吗”·“是,所以我带你逃命,等待时机。
随着你日渐长大,皇帝派的人越来越多,我防不胜防,不得不将你送进了杀手盟,也不得不与你们断了联系·”·霍孤问:“那师父现在为何回来时机到了”·“我虽逃离在外,却也时刻关注着朝野的动静,想给你爹翻案,只能指望一个明君。”
“晏子瑜吗”·沈鹤道:“对,我在江南时,听说了修筑运河之事是良王提出来的,他是唯一看得清大局的人,是最好不过的储君人选。”
他道:“运河之事,良王得了封赏,四皇子必定气不过,所以我给楚澜传了信,若有人请杀手去刺杀良王,便让你去,你杀不了他,他也不会放你走,这样一来你便可留在良王府。”
沈鹤错了,晏良是放他走了的,那天晚上,晏良揭了他脸上的蒙面,故意放走了他·只是后来又遇到了,把他捡了回去,再不许他离开··可这次他走了这么多天,晏良却又没了动静。
晏良总是让人摸不透··沈鹤道:“他比我想的还要有野心,他在下一招更大的棋,这样的人,做储君再合适不过了·”·沈鹤叹气:“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对他动了心,但你可知,皇家之人没有心。”
消息太多,霍孤一时无法接受··首先他有了爹娘,还是如此身份显赫之人··其次他当做至亲的师父,竟瞒了他这么多事,一手将他送到晏良身边,让他接近晏良,利用晏良。
而那个整日里笑意盈盈的人,藏着如此深壑的胸怀,却在霍孤面前装傻充愣,笑看霍孤丑态百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霍孤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谁都可以利用他,可他却谁也看不透。
“师父瞒了你这么多事,瞒了这么多年,还利用了你,师父错了,师父给你赔罪……你别恨师父……”·霍孤摇摇头··“事情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如何做,你自己决定。
只是师父有一句,伴君如伴虎,你爹当年……如今,你要想清楚·”·如何做·如何做呢·昨晚的霍孤还能信誓旦旦的说着我与晏子瑜情投意合,今日的霍孤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霍家之案怎么办··晏良那滔天谋略下,有几分真心是留给他霍孤的··有朝一日晏良登基,他是什么臣子皇后还是男宠·第 12 章·二十年了。
当年信誓旦旦说着的此生不相负已是过眼云烟··那时的霍羽,沈贺,晏广,都还是白衣少年郎··霍羽十七一战成名,沈贺十七拜官,在陈国名声大噪。
为人臣子渴望得明君赏识,大展抱负,他们遇到了晏广··晏广与其他皇子不一样,他目光清澈,虽然后来再也没有这样的目光,但当年的霍羽和沈贺,确实被这种眼神吸引,于是三个年轻人惺惺相惜,互许承诺。
一人成王,一人为将,一人为相··而年轻霍羽的心中,悄然升起另一种情愫,一种名为爱慕的情愫··他喜欢晏广指点江山时的胸有成竹,喜欢晏广偶尔的调皮捣蛋,喜欢晏广伏案疾书的样子,年轻霍羽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为晏广出生入死。
沈贺看在眼里··晏广不出所料登上了王位,依照诺言拜了霍羽为将,沈贺为相··新皇即位不久,一批一批佳丽入了后宫,霍羽不语,以臣子身份默默守护。
沈贺看在眼里··晏广给他们二人赐婚,霍羽默默接受,沈贺以辞官推辞··沈贺告诉霍羽,皇帝已经变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晏广,霍羽笑笑,择日成了婚。
两年后,将军夫人诞下一子,满月礼还未举行,霍家便因造反之罪入了狱,狱中艰苦,夫人没挺过去,一月后便撒手人寰··沈贺听闻匆匆进京,用尽所有人脉,也才救下一个尚且三月大的霍孤。
狱中的霍羽笑的坦然:“从今以后,这孩子就是孤身一人了,就叫霍孤吧·别告诉他身世,别让他给爹娘报仇,让他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沈贺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意难平·只这一句意难平,我负了太多人,采薇,小孤,还有你,淮卿·”霍羽笑笑,道:“这辈子是没机会了,来世,我再好好还你们。”
霍羽怎会不明白敌国灭,谋臣亡的道理,只是意难平··沈贺站在刑场外,看着霍羽慷慨赴死,嘴角那一抹不知是释然,还是不甘的笑意,仿佛都在自嘲着,他这一生的荒唐。
怀里的小娃娃哭的厉害,霍羽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的温柔缠绵,是霍羽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挂念··霍羽对沈贺笑了笑,手起刀落,沈贺捂住了小霍孤的眼睛。
二十三岁的沈贺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如何能带好孩子,而且还要防着晏广派来的人的追杀,所幸遇到了刚刚接任杀手盟盟主之位的楚澜,日子才好过一点··楚澜原也是个风流之人,绝世武功,杀遍天下,对沈贺一见倾心,承诺以杀手盟势力,护他二人一世平安。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沈贺不应,却也不得不依附于楚澜··时日久了,楚澜剖出了整颗真心,沈贺动了情,却始终不敢回应,飘零如浮草,不敢生了根··就这样过了许多年,霍孤日渐长大,眉目与霍羽越来越像,沈贺就越来越怕,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晏广年纪大了,更加害怕当年这个遗漏之子横生祸端,倾尽全力搜杀沈贺二人。
沈贺不得不将霍孤送到楚澜手里,四处逃命吸引视线,那五年里,有多次沈贺死里逃生,总会想起在楚澜怀里的温度,他后悔当年编的慌,让楚澜以为他心另有所属,若是就这么死了,这份心意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这个时候沈贺才明白,霍孤不可能安然度过一生,霍羽之案不平,即使晏广退了位,下一任君王也会不遗余力的搜杀,对于胆敢造反挑战皇威的余孽,帝王总是格外敏感。
于是沈贺开始着手策划翻案事宜,他发现了晏良··晏良提出的修筑大运河一事,看似简单,实则影响深远,造福了整片江南和运河沿岸的百姓,南北货物往来频繁,贸易畅通,向来运输堵塞的陈国有了捷径,一跃而起。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心难得,民心所向者,便可王天下··在众皇子争相想取得天子青睐时,良王殿下悄然得了民心,不可谓眼光不长远··因此沈贺看中了晏良,唯有晏良,能替霍羽翻案。
他把霍孤送到晏良跟前,料定了晏良不会杀霍孤,果不其然,晏良将霍孤留在良王府里,待将来晏良登上皇位,霍孤便可挑明身份,还霍羽一个清白,名垂千史··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情字。
霍孤对晏良动了情··帝王之家何来情爱,纵是晏良与晏广不一样,骨子里也都是独断独视独听者,并无本质差别··霍羽身死二十年,为何他的儿子,也要步上他的后尘。
沈贺追悔莫及,后悔当初不该将霍孤送至良王府,也就不会有后来诸多麻烦事··而他不知道的是,无论他怎么做,晏良也不会放过霍孤··又逢十五,晏良进宫面圣,巧遇四皇子晏宣。
“见过皇兄·”·“十二弟来了,这是要进去见父皇”·“正是·”·晏宣顺嘴一问:“听闻你府上出了事,可还好吗”·晏良面露悲色,道:“不好,柳七时时入我梦中,怨我查不出凶手,致他含冤而死。”
晏宣不喜看他这副嘴脸,摆摆手道:“不是已经交给刑部了吗别急别急,过两天肯定给你个交代·”·晏良委屈道:“是。”
“好了你快进去吧,免得父皇等急了·”本王看你也看烦了··“是,皇兄慢走·”·待晏宣走后,晏良整理了下衣裳,掀开帘子,进了御书房。
帘外的晏宣笑了笑,过两天,确实该有个交代··皇帝正在提笔写字:“来了·”·“参见父皇,父皇万安·”·“起来吧。”
“谢父皇·”·皇帝拿着自己的字看了看,递给晏良,问:“觉得怎么样”·晏良看了看,道:“笔锋险峻,刚劲有力,父皇好字。”
广帝大笑一番,道:“也就你会哄朕开心,你那些个皇兄们,都不愿意跟朕好好说会话·”·晏良笑笑,道:“哥哥们都有政务在身,忙些也是应当的,父皇这字实在好看,可否赏了子瑜”·“拿去拿去。”
晏良喜笑颜开:“谢父皇”·广帝瞧着他这开心模样,心里陡生愧疚,这孩子自幼一人长大,连个娘都没有,若不是每月十五进宫面圣一次,怕是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
“子瑜啊·”·“在·”·广帝卧在榻上,看着晏良,问:“想不想做官”·晏良面露羞耻之色:“子瑜生- xing -愚笨,不是做官的料。”
“哎不会可以慢慢学,修筑运河一事,不就是你提出来的吗”·晏良摇摇头:“子瑜只是道听途说多了,才斗胆一提,但子瑜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做官,怕是祸害了一方百姓。”
晏良面色憋的通红,似是极为羞耻,不堪于自己愚笨,怕被长辈怪罪,连话都要小心着说··“好了好了,你不想做,朕不逼你就是了·”·“谢父皇。”
“最近怎么样良王府住的可还习惯”·“回父皇,一切都好·”·广帝突然问:“听你四皇兄说,你府上死了个男宠”·晏良心里明白,晏宣等不及了,他点点头,小心道:“是,但他不是坏人,是个很好的人,就是……被人害了……”·广帝皱皱眉,本想责骂一番,让晏良娶妃生子走正道,现在瞧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了。
帝王之家的那点喜好,广帝心里明白,他也曾图新鲜宠幸过几个娈童,只是觉得滋味不怎么好,还麻烦,从此便不碰了·现如今晏良好男色,他也懒得说什么,只是这孩子太软了,连死个男宠都这般郁郁寡欢,当真是不成事。
广帝喃喃:“刑部……明日早朝朕令刑部严查,你先回去·”·广帝生- xing -多疑,晏宣提一句,晏良提一句,便足以让广帝对刑部疑心了。
晏良便道:“谢父皇·”·晏良自皇宫出来,脸色- yin -沉至极,管家瞧着不对劲,也不敢多嘴,直到回了良王府,才问:“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晏良从怀里取出纸张,道:“拿去烧了。”
管家一看便知,这是皇上手笔,便放入火盆中,一瞬燃为灰烬··晏良坐下烤手,嘲笑道:“现在才想着补偿……可笑至极·”·管家不敢惹他生气,见他摸着手上那串珠子,便道:“殿下想念霍公子了吧。”
果不其然,听到霍孤,晏良脸色不再那般难看,平添了几分柔和,他摩挲着手腕:“嗯,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回来了·”·“殿下今日进宫可是遇到了麻烦”·晏良看看弯腰颔首说话的管家,笑道:“怎的这般怕本王本王有那么可怕吗”·管家连忙直起腰讪笑,心道您自己可是不知道您刚才的样儿,活吓人。
晏良是真的疯子,心狠手辣,只是他善于伪装,他把自己伪装成不谙世事,走到如今,他脚下已经不知道踩了多少人了··这种伪装在霍孤出现之后更加神似,他呈现给霍孤的晏良,是一个矛盾的自己,既毒辣,又温良,既敏感,又稳重。
装的久了,有时晏良自己都忘了原本的自己,在霍孤走后,他才幡然醒悟,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早已做不成什么好人··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不会放开霍孤,肮脏的人也渴望情爱,他渴望霍孤向他伸出手,对他说你不脏,我不嫌你脏,如果霍孤不这样做,那就把霍孤也变得肮脏,一起沉沦,不外乎另一种浪漫。
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晏良笑笑,道:“遇到了本王的四皇兄,说来他还帮了本王一把,本王要不要谢谢他”·“宣王为何要帮殿下”·“因为他也想渔翁得利。”
晏良叹口气,抬头对管家笑道:“都把本王当棋子,本王也是会不开心的·”·管家道:“都想渔翁得利,就看最后谁是真正的渔翁了·”·晏良还是笑:“你觉得呢”·“自然是殿下。”
第 13 章·“殿下,皇上下了圣旨,事情瞒不住了·”·高冠华服的人负手而立,一袭黑发垂下来,搭在肩头,他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雪,懒懒的开口:“那就不瞒了。”
“可……宣王殿下那里怎么交代·”·“你只管按计划去做,其余的不必管·”·“是,下官告退·”·彭康走后,那人转过身,曲腿坐到小桌前,百无聊赖的看雪压枝头。
三日后,柳七之案罪首何元入狱··何琛急急忙忙跑到宣王府,将门板都快拍烂了··管家将他引到内室,一见到晏宣,何琛就开始哭,吵的晏宣心烦··“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殿下,我儿……我儿他……他被刑部带走了……”·“本王已经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呐下官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啦”·“想死出去死。”
何琛顿时不敢出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晏宣··“先听本王说两句成不成”·“殿下请说·”·“这事是本王安排好的。”
“啊殿下为何要让我儿入狱那可是天牢,进去半条命都得没半条啊”·“本王都说了是安排好的,定然不会让他在里面受苦。”
“那……那这是何必”·“父皇圣旨都下了,刑部查了这么多天,总得有个交代吧·”·“那接下来……怎么办”·晏宣不耐烦道:“审啊,签字画押,定罪问斩。”
“啊我儿不能死啊……”·晏宣被他哭的心烦,抬脚踹了他一脚:“又没说砍你儿子·”·“那……那砍谁”·“管他谁呢,随便找一个,父皇又不会亲自监斩,他哪知道砍的是谁。”
何琛喜极:“殿下准备偷梁换柱可……可这事风险太大……万一……”·“有本王担着你怕什么”·“是是是,下官不怕,王爷好计谋。”
“行了,去天牢看看你儿子吧,没事别老往本王这跑·”·“是是是,下官这就走,这就走·”·哭哭啼啼的人终于走了,晏宣耳根清净,这确实是一部险棋。
诚如何琛所言,此事风险极大,万一出了纰漏,便是砍头大罪,但砍谁的头就不一定了··事情发展到不可控时,晏宣找到了他的二哥,晏景,景王殿下··晏景同意刑部出手接管,但拒绝了他给的好处,但晏宣知道,晏景一定是想趁机将户部收入麾下,但没关系,他可以将计就计。
偷梁换柱之事风险太大,出点纰漏也是应当的,事情败露,景王私自偷换犯人,父皇必定严惩,届时,户部和刑部,就都是他的了··只是有一点,此事一成,何元必死无疑,难免何琛反咬一口,但到了生死关头,若那个老狐狸看不清局势,晏宣也不介意户部尚书换个人当。
思及此,晏宣招招手:“备车,本王要去景王府上·”·宣王府的马车行在京城大道上,百姓都远远避开,免得惊了这金贵王爷··待马车走远,路旁避让的人直起了身。
·强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殿下,那是宣王府的马车·”·晏良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嗯·”·“看样子,是去景王府的方向。”
晏良揣着手,今年的冬天来的比往年早,而且比往年冷的多,“何元被押入了天牢,他自然要去跟景王好好叙叙·”·管家跟在他后面:“先前一个月都查不出来的案子,圣旨下来不过两天,凶手就入了狱。”
晏良笑笑:“所以说还是圣旨有用啊,哎那个人是不是霍孤”·王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梅花糕铺子前,好像是站着一个人,形似霍孤。
“看着像,不知是不是,我去瞧瞧”·“一块去吧,出来也是买梅花糕的·”·王管家跟着后边,心想您想吃桂花糕吱一声不就成了,犯得着大雪天自己出来买吗·果不其然,还真是霍孤。
他拎着两包梅花糕刚从店铺里出来,见到晏良,霎时怔住··“哥哥,别来无恙啊·”·霍孤看了他两眼,错开身走了··晏良拉住他袖子,笑道:“许久不见,哥哥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无话可说。”
“可我有话跟你说,哥哥跟我来·”·霍孤被他拽住袖子走,行至一处小巷,深巷中很安静,与外界隔绝,晏良将他抵在墙上,伏在他怀里,软软道:“哥哥,我想你。”
“说完了”·“你想不想我”·“我走了·”霍孤推开他要走,不料却被晏良从后面抱住。
“哥哥想不想我”·霍孤去掰他的手:“不想·”·晏良松开了手:“那哥哥走吧,怪我一厢情愿了·”·霍孤转身看他,晏良笑道:“怎么哥哥又不想走了”·他慢慢走到霍孤面前,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微微踮起脚,向霍孤凑去,在嘴唇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轻轻错开,附在霍孤耳边道:“骗你的,我其实一点也不想你。”
啪嗒,梅花糕摔在地上··晏良被人握住手腕举过头顶,背靠冰凉的墙壁,前面是霍孤火热的唇舌··霍孤含住他的唇撕咬,牙齿磕磕碰碰,不知道硌破了谁的唇,蔓延开一股铁锈味,却还不肯罢休,往那软香口中探去。
晏良有意逗他,躲着他不让亲,霍孤将他手腕放下,一手扣住他的腰,膝盖也卡到他腿||间,捏住他的下巴重重的吻上去,甜美的唇舌,终于可以细细品尝··晏良手被放开,便开始撩||拨他,手探到霍孤衣襟里,常年练武之人的胸膛精壮,霍孤的手也向下探去,两片浑圆的臀||瓣还是那么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嗯……”霍孤在他颈间啃||咬,晏良软绵绵的,不禁哼出声··霍孤在他脖子上重重吸了一口,看着那一点嫣红,心里才稍稍舒坦了点,他舔着那点红,问:“想不想我”·“嗯……想……”·“这也想”霍孤隔着衣物,握住了他的下面。
“哥哥……”·这时候喊哥哥,其实是为了求饶,巷子外一直都有人走动,说不定就有人看过来发现他们两人,霍孤没想那么多,只觉那一句哥哥,叫的他骨头都软了。
手上加重了力道,晏良急促的喘||息,攀住他的肩膀,头埋在霍孤的颈窝里,一声一声的喊着哥哥··“哥哥……嗯……”·“狐狸精。”
晏良低低笑一声,在霍孤脖子上舔了一口:“那哥哥有没有被迷了心神”·霍孤加快了速度,晏良顾不得说话,长吟一声泄了出来,衣物里黏哒哒的,不甚舒服,低头看看,霍孤前面也鼓起了一个小包。
“哥哥说谎,你明明也想我·”·“闭嘴·”·“哥哥,憋着对身体不好·”·霍孤捂住他的嘴,伏在他肩头缓着那股劲,晏良不能说话,伸舌舔了舔他的掌心。
霍孤:“……”·晏良看着生气走远的霍孤,笑的直不起腰,那包梅花糕躺在雪地里,晏良捡起来,拍拍上面的雪,拎着走出了巷子··“殿下……没事吧”·“没事,回府吧。”
“这梅花糕……还买不买”·晏良扬扬手:“已经有了·”·管家便又跟着他回去了,方才看霍公子气冲冲的走了,心想还不会打起来了吧,偏头无意看向晏良衣领里,若有若无的一点殷|红,很是鲜艳。
王管家红了脸,这大街上的……·景王府里,晏宣吃着糕点,说:“二哥,你这府里真暖和,跟春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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