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 by 柠檬红豆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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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 by 柠檬红豆沙(上)(2)
·林安歌始终认定一点,那就是顾墨轩对他好,所以他就得对他更好才行··于是乎,林安歌就这么答应和顾墨轩一起回家··顾墨轩虽然知道一定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激动不已、惊喜若狂,像是讨到媳妇一样,傻乐了半日,像个大型犬似的围在林安歌身边,笨手笨脚的和他一起收拾东西。
准备好之后,商量了要租一辆马车,林安歌从小节俭惯了,自然是舍不得··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轩只说了一句“小宝儿太小啊”,林安歌就同意了。
到了夜里,林安歌忙完一切,就开始在大衣柜里倒腾起来,“你说明天我穿哪件衣服”·顾墨轩半靠在床背上,眯着眼睛盯着毫无设防的猎物,眯着笑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安歌只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就比如刚才的话,怎么都像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情|趣,可是又一想,明明是自己先挑起的话头,就更不好意说什么,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红着脸看着满衣柜的华服发愁,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衣服多的不知道穿哪件好,心中又是满足、又是幸福。
顾墨轩在遇见林安歌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耐看到这种程度,初见时平平凡凡,之后却是国色天香,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一般,恨不得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见他愁云不展,语气更加的柔和,“那就多带几件换着穿。”
林安歌想了一想,关住柜门,转身去打开边上的大红木箱子,“你的父母是不是头一次见小宝儿啊,穿哪件好呢”·顾墨轩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眉头慢慢的紧锁,半日才说道:“安哥,我的家有些远。”
林安歌只顾忙着,起初并没有在意,只“哦”了一声,停了好久,才抬头望着顾墨轩,疑惑问道:“有多远”·顾墨轩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一日的路程是到不了的。”
林安歌没有出过远门,他计算不出坐着马车一日都到不了到底有多远,突然间想到什么,便问道:“对了,你家在哪儿”·顾墨轩自然不想告诉他的家在权贵中心的金陵城,怎么也需要一个月多的路程,怕林安歌反悔,于是笑着打趣儿道:“不管多远,咱们总是有车,累不着你的。”
林安歌心思太过简单纯真,果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自己问的问题也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顾墨轩突然觉得自己太卑鄙了,怎么能如此骗人,不由得心生愧疚,想弥补一些,沉吟半日,方说道:“出发前,用不用回趟你家,告诉你爹爹娘亲一声。”
林安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孩子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包起来··顾墨轩一下子觉得气氛低沉,“这次咱们可能要出去很久·”·林安歌迷茫的看着顾墨轩。
顾墨轩笑着说道:“既然出门了,我自然要带你游玩一番啊,还要在我家住上一段时间,所以时间肯定长一些啊,还是和你爹爹娘亲说一声,省的他们担忧·”·林安歌慢慢的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顾墨轩怎么都想不明白,林安歌看上去人畜无害,怎么对家人就这般冷漠无情呢,不由得想要教育他一番,正色道:“安哥,家人永远是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闹矛盾了就能老死不相往来吗这是不孝,他们生你养你,难道就打不得你骂不得你吗,你要记他们一辈子的仇。”
林安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悲凉伤感,黯然道:“我不是想要记他们一辈子的仇,只想忘了他们·”·顾墨轩更是生气,费了这般口舌,算是百搭了,语气略重,道:“你咋这样不懂事呢,我做主了,明日买上礼品,先陪你回一趟家。”
林安歌紧闭嘴唇,略带哀怨的看着他,顾墨轩后来想,他仍旧是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尽管把林安歌的尘封的伤口再一次血淋淋的撕开了,顾墨轩依然很庆幸,要不然顾墨轩怎么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第18章 十八相送·到了第二日,吃过早饭,林安歌磨磨蹭蹭的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把所有的门窗都紧紧锁住,顾墨轩知道,他们不一定能回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里不像刚来时的空荡,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他和林安歌一起置办的,竟是满满的回忆,回味起来总是忍不住扬起嘴角。
而林安歌天真的以为,他们过段时间一定会回来的,虽然在这里只住了一个月,但这一个月竟比他二十五年的生活加起来都要幸福和舒适,林安歌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和顾墨轩直到天荒地老、不离不弃,只是他的这个愿望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生怕它是梦,一个随时都会醒来的梦。
车轮“轱辘轱辘…”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两边街道不停的向后移动,林安歌掀起帘子,静静的看着窗外,像是第一次坐车的孩子,怀着激动又兴奋的心情。
顾墨轩跟大爷似的慵懒的斜靠在大迎枕上,笑着逗弄小儿,眼睛时不时瞟向林安歌,终于问道:“你家在哪儿”·林安歌那春风如意的笑容僵住了,“…”·顾墨轩等了半日,见他没有作答的意思,脸色渐渐加重,语气略微严厉道:“你怎么回事昨晚不是都说好了么。”
顾墨轩并不是那么好心和体贴,非的让林安歌与家人告别,只不过林安歌如此相差的态度,激起了顾墨轩的好奇之心,他想知道,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会对家人这般的冷漠无情。
林安歌平日里对顾墨轩是言听计从,把他的话当成圣旨,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除了这次,林安歌- xing -子温顺,向来不会拒绝,最大反抗便是沉默··顾墨轩到底是有贵族公子的毛病,所有的人对他的命令必是须绝对的服从,他没有想到在这件事上,林安歌居然不理会,不由的用脚踢了一下林安歌的屁‖股,气不打一处来的道:“说啊。”
林安歌慢慢的放下帘子,缓缓的转过身子面朝顾墨轩,盈盈秋水的眸光带着哀求和委屈,声若蚊鸣道:“能不去吗”·顾墨轩心中的怒气一下子散了,坐直身子,一手握住林安歌的手,一手抚摸着他如丝绸般的黑发,声音柔的像水一样沁入心田,“怎么啦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说与我听,若是他们的错,我替你出气去。”
林安歌感动的一塌糊涂,努力的憋着不让眼泪流出,半日才摇摇头,“没有·”·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小宝儿四肢在空中舞动,“啊…呜…”了半日,见大人不理他,急的哭了起来。
林安歌立刻推开顾墨轩抱起小宝儿,柔声安抚一番,小宝儿这才安静下来,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傻傻愣愣的看着对面黑脸的顾墨轩,突然间咧嘴儿一笑··顾墨轩最受不了孩子的笑,这简直是世上最暖人心的笑容,不由得摸着小儿的小脑袋,宠溺道:“真真儿是我的小冤家。”
林安歌也笑了起来,亲了孩子一口··顾墨轩等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安哥,说说你家里的事儿吧·”·林安歌想了好长一段时间,道:“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下把顾墨轩气坏了,他倒是掏心掏肺的把小时候的囧事毫不隐瞒的与他分享,而林安歌呢,什么都不肯说,他在金陵城里的友人,哪个不是知根知底,可对林安歌是一无所知,寒声道:“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呗。”
林安歌一愣,这才注意到顾墨轩的脸色- yin -沉,便心中惶恐不安,忙忙解释道:“不是,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话音未落,林安歌就感气氛一下子到了冰点,便如坐针毡,悄悄的往后挪了一下。
顾墨轩盯着林安歌看了半日,一字一顿的说道:“家在哪”·林安歌许久才吐出三个字,“林家村·”·林安歌当日离家出走,曾发誓再也不回来,这次妥协,仅仅是不想让顾墨轩和他闹的不愉快,太不值得了。
只是到了村子里,林安歌说什么都不让顾墨轩和他一起去家,拉拉扯扯了半个时辰,站在马车边上的王五实在是忍不住啦,便帮衬着林安歌劝顾墨轩··顾墨轩见林安歌执意不肯,也无法再做坚持,于是把礼品递给林安歌,是一万个不放心的交代道:“快点回来。”
林安歌点点头··顾墨轩:“他们要是留你吃饭…”·林安歌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苦笑的摇了摇头··顾墨轩道:“这就对了,咱们到前面的镇上吃。”
林安歌:“好·”·顾墨轩又道:“你们不要说太久,可要想着我和小宝儿还等着你呢…”·林安歌心里暖暖的,“你们可记得等我。”
顾墨轩道:“那当然了·”·林安歌低眉浅笑,眼角下的泪痣更加的妩媚动人··顾墨轩很庆幸,初见林安歌时,以为是石头,呆久了,才发现是玉,天然去雕饰的美玉,“他们要问你去哪儿,你就说去朋友家小住一段时间。”
林安歌点点头··顾墨轩:“他们问你我是谁,你怎么回答”·林安歌:“朋友·”·顾墨轩面上难掩失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林安歌使劲的点点头,“嗯·”·“…”·“…”·顾墨轩说一句,林安歌就应一句,走走停停的又送了一段路程,大有难舍难分的架势。
王五是顾墨轩雇的车夫,见到这个场景儿,不知怎么就想到戏文里的“十八相送”,真是不想做恶人打扰,可抬头再看看天,虽说是按天收费,可眼看到了晌午,也得找个客栈吃饭啊,于是赔笑道:“三爷,还是让林公子快去快回吧。”
顾墨轩很不情愿的放开拉着林安歌的手,目送他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这才转过身子怒瞪王王··王五咧开嘴直笑,五官都揪到一起,紧张的咽下唾沫,“三爷,林公子…很快就回来…”·自顾墨轩和林安歌相遇以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分开,顾墨轩突然感觉少了什么似的,心都被掏空了一般,本想就这么和林安歌不知不觉的到他家门口,谁知这个不长眼的车夫又打破了他心中的盘算,指责道:“谁让你多嘴了。”
王五当车夫快十年了,也算是见多识广,见他二人言语举止之间全是柔情蜜意,如今男风盛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惊讶,只低声道:“三爷,林公子是回家,若是带着媳妇,自然是高兴,可是…”说到这里,便别有用心的停下来。
若是林安歌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顾墨轩还不得乐坏了,平日里任他怎么献殷勤或是试探,林安歌简直是太不懂风情,顾墨轩是气的没办法,甚至有一次半开玩笑的说“你跟着我吧”,人家林安歌居然想都没想就痛痛快快的答应了,顾墨轩高兴的手舞足蹈,等冷静下来,才发现,林安歌理解的“你跟着我吧”,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顾墨轩简直是要仰天长啸。
“你看出来了”·王五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啊·”·顾墨轩朝着林安歌消失的方向目不转睛的盯着,叹了口气,“可惜他就是个瞎子。”
“啊…”王五吃惊,“原来你们不是那…不是啊…”·顾墨轩自嘲的笑了笑,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顾墨轩以往看上的人,只要一个眼神,那人就懂事的贴了过来,林安歌这类,还是头一次遇见,更有种征服的欲‖望,“不过迟早是。”
王五转笑脸道:“是啊,三爷长的玉树临风,对他又那么好,说不定林公子早就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顾墨轩乐了,眼睛盯着前方,眯着眼睛道:“怎么还不回来”·王五好意提醒道:“林公子才离开没一会儿呢。”
第19章 如隔三秋·第19章 ·“怎么还不回来”·“…”·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一定是把我们忘了”·“…”·“他家在哪里啊”·“…”·“为什么不让我去”·“…”·顾墨轩简直是望眼欲穿,从林安歌离开的那瞬间,就开始跟个怨妇似的唠唠叨叨,王五起初还回应一声,可整整半个时辰,这位祖宗的嘴就没有停止过,耳朵都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但又不敢露出不耐烦或者是鄙视的表情,正要揪着头发‖发狂之际,还好…还好小少爷哭了,王五本想着可算是不用再受折磨了,谁知道…唉,怎么说呢,心中只得祈求那位林公子,行行好,快点回来吧。
顾墨轩抱着孩子晃来晃去的摇了半天,嘴里还不停的埋怨道:“说好了一会儿就来,怎么这么久的还都见不到人影,真是过分·”·王五在一旁心中鸣不平,什么“这么久”啦,才离开没一会儿好不好啊。
顾墨轩:“肯定是光顾着说话了,把咱们爷儿俩忘的一干二净了·”说到这里,顾墨轩悔的肠子都青了··王五也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顾墨轩:“我的脑子一定是被门挤了吧,好好的非让他回家做什么”·王五心中默念道:嗯,这句是实话,估计还被驴踢过。
小宝儿哭的整个脸都红了,声音是越来越嘹亮,像是和自己的爹爹一起控诉林安歌的不归··顾墨轩急得在地上打转,“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小宝儿那是一个撕心裂肺的,“哇哇…哇哇…”·顾墨轩一个人哪能招架的住这磨人的小东西,平日里都是林安歌照顾孩子,而他就跟天下的爹爹一样,只负责逗玩小儿寻开心,林安歌一离开,就好像把屋子的柱梁给抽走了,这哪里是个家啊,“哎呀,你怎么了别哭了别哭了,等一会儿你林叔叔来了,在他跟前儿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去逍遥。”
听到这里,王五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地上的石子··顾墨轩又是烦躁又是心疼,“走走,咱们接他去·”·果然,小宝儿的哭声减弱,顾墨轩气笑了,“你呀,长大了可不能偏心啊,我才是你爹爹。”
顾墨轩一面说一面往前走,王五只得赶着马车跟在后头··路上偶遇行人,都不由的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人··顾墨轩只顾尽快见到林安歌,根本就没发现,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发现异样的眼光,顾墨轩也不会在意,因为已经习惯。
王五呢,确实是觉得傻,一个大男人怀里抱着娃娃在街上行走,本就是怪事,那孩子又哭个不停,就更浮想联翩,关键是后面还跟着一个车夫赶着又大又华丽的马车,不被人看上是疯子就很不错了,所以快走几步,问道:“要不三爷上车吧”·顾墨轩道:“不用。”
他要看看林安歌生活的地方,到底是怎样一方水土,能养育出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小宝儿已经停住了哭声,明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又斑斓的世界。
在一处荫凉处有几个老少妇孺正随着顾墨轩的身影不停的移动,终于一位老妇人扯着嗓子道:“这是谁家的孩子,长的可真好看呀·”·顾墨轩听闻,便笑着走入荫凉处,几个人围着看小宝儿,有的动动他莲藕般的小胳膊,有的摸摸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就跟年画里的娃娃,喜欢的不得了,再看看抱着孩子的男子,心中皆感叹:怨不得孩子长的粉雕玉琢,再想想自己家中的男人,别提多憋屈了,有一人伸手,热情的说道:“来,让我抱抱。”
天下哪个长辈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家的孩子的呢,那顾墨轩一时间骄傲的跟什么似的,猛地听到这句话,满脸挂着得意之笑突然间僵住了,小宝儿已有三个月了,从中得到的欢乐数不胜数,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满足让他早已忘了小宝儿是他捡来的孩子,除了林安歌,他没有让别人抱过小宝儿一次,只是眼前的女子没有恶意,他又不好拒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从他怀中抱走孩子,忽然生出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女子也是生养过几个孩子的人,熟练的抱着小宝儿,“你咋这么可爱呢”·顾墨轩不放心的盯着小宝儿,生怕那女子抱不好,“刚开始的时候可丑了,后来不知怎么就越长越好看。”
一听就是第一次做爹爹的人,惹的几个妇人“咯咯…”直笑,“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刚生下来长的跟个剥了皮的小猫·”·顾墨轩则不赞同,摇头道:“不是,是因为安哥照顾的好,小宝儿才会吃的好睡的香,我们才变的越来越好看。”
几个妇人又是一阵欢笑,谁也没有注意到顾墨轩口中的“安哥”··小宝儿皱着眉头在那女子怀中挣扎着乱动,终于咧着嘴儿要哭,顾墨轩心疼的忙抱过来,“不哭不哭啊…”·小宝儿还没哭出声来就甜甜的笑了,惹得众人纷纷跟着笑了起来,皆说道:“孩子认人了。”
在众人的的挤眉弄眼中,终于有人红着脸开口道:“你不是我们村的,是谁家的女婿”·众人眼睛发亮,想知道到底谁家有这个福气,有了这样一位气质出众、英俊不凡的姑爷。
顾墨轩在遇到林安歌之前,是饿的瘦骨嶙峋,精神状态也差到极点,哪里还有昔日的颜色··在林安歌照顾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那日子过的是悠然自得,别提多舒适了,滋润的他整个人恢复往日的光彩,夺目的五官再现之时,和往日又有些区别,少了些轻浮,多了稳重;少了些青涩,多了些成熟,毕竟是历经沧桑磨难。
这小日子和他以往的生活大不一样,顾墨轩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要不是自己的亲人还在金陵城的天牢里,他顾墨轩还真愿意和林安歌就这么一直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也没有什么可能。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轩傻乐了半天,不答而问道:“安哥儿家在哪儿了”·众人“哦”了一声,皆是羡慕道:“原来是林高扬家的啊。”
“啧啧…真有福气,这模样天下难找出第二个来·”·众人你一句我一言,突然间有人道:“不对啊,他家秀姐还没出嫁啊·”·林家除了这姑娘是待嫁年龄,还会有谁。
这时,顾墨轩才好不容易插进一句话,“我不是他家的姑爷,我是找安哥·”·众人皆露出一副见鬼的神情,张着嘴瞪着眼,跟被雷劈了一般,就差脑袋顶儿冒黑烟了。
·顾墨轩怕她们没有听清楚,于是又强调了一遍,“就是林安歌·”·终于有一人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再确认道:“你说的是他家小六儿,安歌”·顾墨轩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和奇怪,见众人这般反应,再加上林安歌离奇的表现,就不得不胡思乱想了,迷茫的点点头,“是…是他啊…怎么了”·“你是他的…”·顾墨轩心中忐忑不安,仔细斟酌一番,“…刚认识的友人。”
“友人”众人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们的眼神里含着满满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可置信,顾墨轩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不由得满腔怒火,她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林安歌,“怎么了难道他不能有朋友”·顾墨轩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众人不由的怯懦起来,便收起几分往日对林安歌嘲讽,堆起满脸笑容,道:“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顾墨轩皱起眉头,想想林安歌初见时的场景儿,心中便明白几分,不过是人老实,不善于和人交往,这样- xing -格的人,很容易让人瞧不起,从而被欺负··一人好意提醒道:“不过呢,你来的不是时候,安歌离家出走了。”
如顾墨轩猜测的一样,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每次他旁敲侧听,林安歌总是回避不谈,还有接下来几天的闷闷不乐,所以渐渐的,顾墨轩不再提起,但并不代表他不想知道,“为什么离家出走”·第20章 林安歌·林安歌的老爹名唤林名扬,大概有名扬天下的意思吧,从小就是个神通,十岁参加县级考试,成了林家村的第一个秀才,当时别提多长脸了,村里为了庆祝,连摆了三天的百家宴,比过年都要喜庆和热闹。
林名扬被夸的飘飘然,得意的都忘了形,谁知三年之后参加乡试,把他从云端上狠狠的跌落下来,林名扬不甘心,说是没发挥好的缘故,没见过世面的乡亲们自然选择相信。
可是说也奇怪,林名扬的好运气似乎在十岁那年就用完了,之后是年年落榜··连他老子娘都不抱有希望了,见他又到了娶妻的年龄,就张罗着说了一门亲事··林名扬其实挺看不上村里的姑娘,他心目中的娘子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举案齐眉的与他吟诗作画,不过现实是残酷的,迫于无奈,不情不愿的娶了隔壁村的李家丫头,头一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
林名扬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改变了对媳妇的态度,仍然是没有好脸色,更加没有该有的温柔体贴,好吃懒做的理所当然的读书写字做文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李林氏以为自己嫁了个如意郎中,对丈夫那是一个百依百顺,孩子是越生越多,但他们家的收入仅仅是女主人没日没夜种的那几分良田维持着,男主人就跟修仙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做学问,李林氏渐渐的开始埋怨起来,把她的温柔一点一点的磨的干干净净。
这日子呢,就分两种,一种是越过越好,另一种是越过越坏,林安歌的家就属于后者,父母都谁也瞧不起谁,孩子们就更不可能相亲相爱··家里不是冷得能结冰,就是吵的能把房顶给拆了,林安歌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顾墨轩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连提都不愿提起,也是,有爱才是家,没有爱,就只有伤害和折磨。
顾墨轩心疼了,谁知他听到的仅仅是个开头,接下来一个年长的妇女继续说道:“安歌命苦,都说家里的老幺会宠的无法无天,只可惜他没摊上个好家庭,爹不像爹,妈更不像妈,还好有如玉那丫头,唉,不过也是个苦命的。”
这个名唤如玉的女子,便是林安歌的大姐,当年他娘生他的时候,就是他大姐在一旁忙里忙外,那时候如玉姑娘也就只有十三岁··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他们还苦,林安歌从小就是他大姐照顾,他老娘连抱都没抱过他,对他不是打就是骂,骂的简直是不堪入耳,因为她恨,恨自己命苦嫁给了窝囊废,所以连恨起来了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林安歌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跟着他大姐身后做家务、上地干活··李林氏也就下意识的觉得,林安歌就是这样的命··孩子嘛,父母疼爱宠溺,在别人眼里,也会觉得是个宝,若是相反,别人还不使劲作践。
林安歌就跟个野草似的,不知不觉的就长大了··林家大姑娘硬生生的耽误到二十岁的时候才出嫁,说白了就是卖女儿,原因还不是大儿子娶媳妇需要银子,出阁那日,林安歌搂着姐姐的腰,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啊,连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的落下两滴眼泪。
这些年来,林家大姑娘除了回门那天回来过,就再也没有踏进林家村··村里的人知道她过的不好,丈夫是个屠夫,听说他第一个媳妇就是被打死的,可就是这样,林名扬两口子都没去看看女儿过的怎么样。
林安歌这些年,就跟个奴隶似的,家里所有的赃活重活都他一个干,没人管没人爱的就这长到二十五岁,都没有添置过一件新衣服,他大哥不争气,把老婆气走了,留下一儿一女,都是林安歌一把屎一把尿的照看大的,可家里人没有人念他的好,觉得这都是林安歌应该做的事情。
林安歌每日三餐做七八人的饭,可他自己从来没有上过桌,吃的全是剩下的冷菜冷饭,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脸色总是蜡黄,人也- yin -沉沉的不会笑,久而久之,没人在意他有多久没说过话了,更或者说,没人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就是没血没肉的木偶,让干什么,就的无条件的服从。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当然,身为木偶的林安歌不配拥有情感这种奢侈的东西,后来连村里的小孩儿都当着他的面笑话他娶不上媳妇··关键是他的父母不上心,突然有一天要给林安歌说亲事,村里一看,就明白了。
这还用说吗·林名扬是真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只是关门在家里读书,总梦想着一跃龙门,这些年连半文钱都没有挣过··于是,大儿子娶媳妇的钱是林如玉换的,二儿子娶媳妇的彩礼是二姑娘换的,还好三儿子争气,人家早早的离开家,到了镇上跟着人做生意,后来成了老板的上门女婿,从此后再没有回过家,这不,大儿子的媳妇跟人跑了,李林氏要给他再娶,就只能卖儿子了。
林安歌起初能不高兴嘛,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想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哪怕后来听说对方是个瘸子,哪怕说是让他做上门女婿,林安歌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这事情坏就坏在那姑娘身上,偏偏要来相一相林安歌,估计怕是个丑八怪吧··猛一见吧,姑娘不乐意了,哭着闹着不愿意,那天他家的院里院外,墙头和树上站满了人,林安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就跟个小丑一样,让人指指点点的笑话。
只是后来又有了转折,林安歌其实长的不难看,五官都挺端正的,若是稍微用心的去观察,还有些赏心悦目,那姑娘眼睛又不瞎,在林氏夫妇热情的挽留,用了一顿丰富的午饭之后,就不难发现这一点,再说林安歌- xing -子温和,做的饭菜也很可口,于是临走前,红着脸让自己的父母把生辰八字给了林氏夫妇。
可林安歌不同意了,李林氏指着他骂了半天,后来连他侄女,就是面前提过的秀姐都说,“能有姑娘愿意嫁就不错了,小叔倒是挑起来·”·家里人不管是长辈、平辈还是小辈,没有人能看得起林安歌。
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林安歌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既然这么讨厌我,就当没有生我吧·”·李林氏一愣,因为这是林安歌第一次说了这么多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安歌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停的发抖,“我从生下来就是大姐姐抱大的,大姐姐出嫁那天,我特别难受,哭个没完,你觉得我丢人吧,所以把我关到柴房里,三天啊,直到大姐姐回门,你们才把我放出来,那时我才七岁,想过我有多害怕吗”·李林氏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气的蹦起来,上前揪着林安歌的头发就是一顿爆打。
林安歌不躲避,也不还手,就这么看着李林氏发疯··林家老大说道:“你咋这么记仇啊,这都是多少年的事,现在拿出来说,可见心是有- yin -暗啊·”·林安歌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他想和家人诉诉苦闷,道道委屈,想让他们给予哪怕一丁点的关爱和温柔,看来是他痴人说梦,林安歌在冰窟里呆的太久太久,以至于都麻木了,道:“好,从此我就忘了这些吧,反正每次想起来,都会痛的要死,忘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林家老二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他的小弟弟,恶声恶语道:“大白天的被鬼上身了,发什么疯,快去把我的书架修一修·”·林安歌低头看着地面,半日不出声,二嫂觉得自己的丈夫没了面子,于是冷嘲热讽的道:“呦,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就是不一样啊,长能耐了。”
林安歌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就这吧,我会忘了你们的·”说完,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子,像是魂魄离体痴痴呆呆的往外走··众人皆是吃惊,他们不相信平时连屁都不敢放的林安歌,居然敢说他们认为大逆不道的话。
李林氏更是气愤,跑上去照着林安歌的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脚,“滚滚滚,狼心狗肺的东西,滚…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德- xing -儿…”·林安歌完全没有防备的被踹趴到地上,正要挣扎着起来,头上一痛,被人抓着头发往外扯,“滚,以为做了有钱人的上门女婿就了不得啊,都敢顶嘴了,过几日还不得上房揭瓦…”·这是他二哥的声音,林安歌还没抬头看到他人,就被摔到地上,紧接着听“砰”的一声,大门紧闭,从里面传来谩骂声。
林安歌愣愣的看着生活二十五年的院子,只觉得像是地狱,顿时间狂风卷起,林安歌抱着头蜷缩着身子,这是人类最舒服的姿势,仿佛在母亲的肚子里,林安歌终于哭出声音,由强力压制的细碎哭声到忍无可忍的索- xing -的大哭声,倾盆大雨而至,使这哭声更加显得凄苦和悲伤。
那妇人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见他可怜,撑伞过去,劝他回家赔个不是,家人嘛,都是吵吵闹闹的过日子,谁还记仇啊,唉,那孩子抹了抹眼泪,什么都没说的从地上爬起来,我以为他是要回家,没想到走了。”
那日在场的人一想到这个情景,无不哀声叹气,他们都想过不了几日,林安歌就会灰溜溜的回来,都盼着看下面的戏文呢··只是这一等就是几个月,村里人不禁在想,林安歌那日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他能去哪儿过活啊,连村子都没出去过的人,不会是遇到什么人贩子吧,什么样的猜测都有,而且越来越悬乎,这林家人才开始着急报了官,衙门来人,不禁责怪道:“走丢了快两个月了才想起找人,你们的心真够大的啊。”
林家人被说的尴尬不已,各个低头不语··顾墨轩是越听越气愤,拳头握的泛白,咬牙切齿道:“他家在哪儿”·半日没有得到回应,顾墨轩这才发现众人的目光穿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顾墨轩转身一看,只见一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正无精打采的低着脑袋,一面踢地上的石子,一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孤独无助的让人莫名的生出保护的欲望。
这人不是林安歌还会是谁··第21章 “锦衣还乡”·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只是除了顾墨轩和他们的车夫,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心中皆想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来了一位俏公子。
林安歌只顾着低头愁闷,哪里发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长长的叹口气之后,无意间抬起头,登时愣住了,只是在众人之间,他只看到了顾墨轩,见他面色- yin -沉的向他一步一步走来,顾墨轩紧张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像是犯错的孩子被家长看见,惶恐不安道:“那个…那个…家里…没人在家…我…我…只能把礼品…拿回来…”·顾墨轩一把拉住往后退缩的林安歌,直瞪瞪的盯着他看,眸子中全是满满的怜惜和心疼。
林安歌抖个不停,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年龄比小六岁的顾墨轩,不过是自己不愿回家,又与他何干,正不知所措之时,顾墨轩突然一笑,如寒冬腊月里一束明媚的阳光,温柔的道:“他们不在家就算了。”
林安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还没有完全呼出,就听有人满是疑惑的道:“安歌”·林安歌这才视线开阔,看到一群既陌生又熟悉的街坊邻居,正满是探究和疑惑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身上找到某种答案。
“呀,真的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是啊,总觉得这么好看的公子哥眼熟的很,原来是安歌呀·”·“…”·“…”·不怪她们认不出来,心情好了,身上的郁气自然消失,人就会开朗,再说林安歌现在的日子就跟掉进蜜罐里了,无忧无虑,是吃的好睡的香,没有杂事琐事那般- cao -劳,没有重活累这份劳累,更不会顶着大毒的太阳在地里没完没了的劳作,原来蜡黄干瘪的肌肤滋养的像玉一样晶莹水润,把脸上的五官越发衬的明艳动人,黑发如墨,身着月白色衣衫,就如画中走出的公子,和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我就是说,安歌长的不错,就是平日里穿的太寒酸了”··“是啊,每天起早贪黑,又吃不好,瘦的跟猴子似的,你看,现在总算长点肉了,立刻就不一样了。”
“…”·“…”·众人把林安歌围了个水泄不通,上下打量着他,像是要把以前吝啬的没有说的好话通通的补回来一般,可劲儿的夸赞。
林安歌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围观不是没有过的事情,只是往往都是被欺负和嘲弄,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根本不会应对,更想不明白,自己就是离开出走,怎么她们反而这般热情了呢·林安歌想不通的,顾墨轩倒是明白的很,他体会过太多的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当你富贵之时,得到的全是笑脸、好话、热情;可你潦倒落寞了,看谁还会理你,当然,除了林安歌这个蠢的能再蠢的家伙,不用说,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显然认为林安歌属于“衣锦还乡”了,收起以前的冷漠和嘲笑,来了个“热烈的欢迎”。
林安歌猛一下不习惯,茫然若失的傻站在原地,任她们滔滔不绝的和他拉近关系··如果有人夸儿子,顾墨轩自然是跟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除了得意,那更多的就是骄傲,但这些人围着林安歌,顾墨轩就不乐意了,就好像自己发现的珍宝被别人窥视,一把把林安歌护在身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但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各位让一下,天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告辞。”
林安歌心中一暖,从后面静静的看着顾墨轩,感觉他像一座大山可以依靠,为他挡住纷乱的嘈杂声,这种感觉真好,好到他第一生出贪婪之心,想永远紧紧的抓住,一辈子不放开。
兴奋的众人显然没有听得进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来的事情,“安歌,你后来去哪儿了”·林安歌:“…”·“对呀,那天雨那么大,我还担心了一阵儿呢,后来只要想起你,就后悔的跟什么似的,当时怎么就没有拉你到我家避避雨呢。”
林安歌动容,“…”·“我也后悔啊,就因为这个,我闺女还和我生了整整三日的气呢,说我没让你去我家住两日·”·林安歌又惊又奇,他不知道那位姑娘会隐藏着这份关心,林安歌顿时间感动不已,只怪他平时未能发现,但又细想一下,这位大娘应该说的是客套话儿,不能信已为真,因为那位姑娘和同村的任何姑娘一样,不是避他三舍,就是横眉冷对恶语相向。
另一位妇人也不甘示弱的道:“我姑娘也是,还撑着伞去寻你了呢,回来还发烧了·”·林安歌愣住了,她们的表现太奇怪了··这时顾墨轩忍不住了,嗤笑了一声,还是赶紧的离开这里吧,要不然等会儿就要说亲了,便推开人群,“让让…”·“咦,安歌,谁都不在家,你爹爹肯定在屋里看书呀。”
不知是谁好意的提醒··林安歌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谎言被拆穿的恐慌让他猛然间停住了脚步,一排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水汪汪的眸子巴巴的望着顾墨轩不敢吭声。
顾墨轩转身一看他此等颜色,一时间心猿意马,握着他的手,柔声道:“别怕,不想回家就算了,咱们这就走·”·顾墨轩突然这般善解人意,林安歌简直是感激涕零,使劲儿的点点头。
“安歌,你去哪儿啊,不回家吗”·林安歌只对那人微微一笑,却什么都没说,正当顾墨轩扶着他上车时,突然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你这个臭小子,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只见一位老妇人健步如飞的跑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皆是满脸怒气的骂骂咧咧··他们长的总有一处地方相似,想来是血缘的关系··一男子咬牙道:“对,非好好教训一番,真是不知好歹,说都不说的就走,家里的活儿丢到那里,等着谁给他干。”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安歌吓的脚底踩空,眼看着从车上摔下来,慌忙的搂住顾墨轩的脖子··顾墨轩也及时的抱住他的腰身,林安歌才没有跌倒。
原来早有人好心人回去通信,说是林安歌回来了,林家人不是喜悦,而是终于找到了出气筒,可以把这几个月的气闷通通撒出来,一家人气势冲冲的来教训林安歌,谁知林安歌已经不是以前任他们随打随骂的林安歌,站在他身边的人,仿佛守护神一样的守护着他。
林家老老少少看到这般情景,不由的停下脚步,冲着林安歌看了一会儿,才确定那位有着书卷泼墨之气、温润如玉之色的公子,居然就是那个又窝囊又寒酸又畏缩的林安歌,皆是露出震惊和不可置信之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再看他身边的男子,剑眉星眸,气质不凡,身材高大,给人一种压迫感,不用猜就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人,林家人不敢造次,他们知道这人不好惹,而且,他已经很明显的在生气了。
还是林老爹首先反应过来,缕着胡子道:“安歌回来了”·顾墨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嘛,仿佛怕林安歌被夺走一般,不由的把怀中的瑟瑟发抖的人儿搂紧了几分。
这是林安歌记事以来,林老爹第一次带着有温度的声音给他说话,以为是在做梦,半日反应不过来,这句话不停的脑子里回放··林老爹微微皱眉,心中狂啸,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傻子,干笑了两声,“这位是你的朋友”·林安歌仍然是魂出神游的状态。
林老爹彻底无语,于是又问道:“真是不懂规矩,人来了,怎么不请到家中坐坐”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和强压制的怒火··顾墨轩终于露出一闪而过的冷笑,缓缓开口道:“好啊,我们这就去坐坐。”
·第22章 做客·顾墨轩和林安歌被热情的簇拥着来到家中,初次迎贵客,林家人简直是手忙脚乱,又是拿椅子,又是擦桌子,又是烧热水,又是洗茶杯,不过这些都是李林氏一个人在做,竟然没有一个人搭把手,以林名扬为首各个都跟祖宗似的,林安歌几次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要去帮忙,都被顾墨轩不动声色的按下去。
林安歌从小到大就没有得到这种待遇,简直是如坐针毡啊,全身都不对劲儿了,觉得自己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过,简直是不可饶恕,用几近哀求的目光望着顾墨轩··而顾墨轩故意不看他,只是笑眯眯的和林老爹扯东扯西的谈笑风生,几个来回,顾墨轩心中暗道:果然是个老迂腐,不由得冷笑一声,便懒得再与他浪费口舌。
林安歌实在是坐不住了,身体坐的僵直,不敢乱动,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他的家人时不时皱着眉头往他身上扫上一眼,眼神中分明在说,你也配坐在这里吗不就是攀了个有钱人么,倒拿起款儿来了,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李林氏忍不住了,脸上便强挤出一丝笑容,好意的提醒林安歌,道:“厨房没柴了·”·林安歌忙“哦”了一声就要起身,谁知顾墨轩握着他的手不放,抬头露出含情脉脉的眸光与他对视,用的是柔情似水的声音道:“你去哪儿”·林安歌一阵脸红,想抽出手来,无奈顾墨轩的手就跟个铁钳似的,低声道:“我去山上砍柴。”
顾墨轩一用力把林安歌拉回座位上,轻喝道:“胡闹,在家里什么重活我都舍不得你做,你倒是来了这里糟践自己,就不怕我心疼吗”·果然如顾墨轩所料,众人震惊,各个的睁大眼睛张着嘴巴。
林安歌现在连耳朵都红了,大有还要红下去的趋势,他知道顾墨轩是好意,人前人后的疼他爱他,林宝歌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只是顾墨轩的神情、语气都太过…暧昧,总是觉得怪怪的。
李林氏缓过神来,再细看眼前的儿子,似乎离她很远很远了,再不能向往常那样随意的呼来喝去,心中一阵悲凉,干笑了几声,冲着林安哥道:“快坐下喝水,一回家就想着干活,真是懂事,比你大哥二哥强多了。”
李林氏本是说着违心的话,谁知到了最后一句,倒是真实感受··林老大和林老二不服气的瞪了老母亲一眼,动了几次嘴皮子,终究什么都没有说··李林氏又破天荒的从身上摸出几文铜钱,让孙女秀姐去买些点心,顺道割半斤猪肉回来。
那秀姐正是豆蔻之华,哪里见过向顾墨轩一样的人物,正在含羞带怯的想看又不敢看着神仙似的哥哥,如何肯离去,回头瞪了一眼李林氏,没好气的说道:“让森儿去吧。”
林森是秀姐的弟弟,二人只相差两岁,他们的老爹得到了林名扬的真传,除了装模作样的读书外,什么都不愿意干,所以他娘子在生下林森之后,实在忍受不了便离家出走,而留下的孩子,自然又成了林安歌的责任,尽管那时他还是个孩子,不得不笨手笨脚的照看,所以现在照顾小宝儿,他便有了经验。
林森不干了,也不管家里有没有客人,就甩下脸色,横眉道:“凭什么我去·”·李林氏一看他们大有要开战的架势,岂不丢人丢到家里了,到底为了面子,于是忙道:“算了算了。”
眼瞅了一圈,竟然没一个人能使唤的动,就更怀念以前有林安歌的日子,不由的叹了口,坐下来,伸手想拉住自己的小儿子的手唠唠家常,只是手到半空中就停住了。
只见林安歌吓得往后躲,几乎要藏在顾墨轩身后,李林氏这才意识到,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给过林安歌一次好脸色看,非打即骂,顿时间身上的母- xing -光环散发,伤感不已,不由的眼中落泪,柔声道:“你跑哪里了让为娘的好生担心啊。”
林安歌愣愣的看着李林氏,他一定是在梦里吧,要不然他的娘亲怎么可能和他这般的心平静和的说话,甚至还有些带着慈祥的错觉··林安歌一时间心头一酸,谁不想让自己的娘亲疼啊,清澈干净的眸子含着盈盈水光,眼看的就要哭出声来,只听他二哥责怪道:“是啊,一走就是几个月,地里的草都比庄稼还高,我看咱们家今年吃什么,连猪都瘦了,对了,你先去把我的书架子修…”·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说到这里,林老二在顾墨轩的目光下不得不把后面的话咽到肚子里,缩了缩肩膀,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人的眼神可以像把利剑。
顾墨轩突然一笑,幽幽道:“他又不是佣人,难道你不会做按理说你是哥哥,他是弟弟,怎么的都是你们该让着、护着、宠着他才是,怎么反倒让小的伺候你们大的,还好意的说出来,丢不丢人。”
顾墨轩的每一个字都跟一巴掌一样的打在林家人的脸上,面上是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再转成锅底色,林二嫂- yin -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安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平时跟个闷嘴的葫芦,问三句都不回一句,原来是心里记恨我们呢,歪曲事实的给外人瞎说什么,我们怎么亏待你了,不过让你干点家务活,怎么就委屈成这样,这么多年了,你挣过一文钱吗难道就你做在家里当成大爷供起来才行…”·林安歌没想到顾墨轩会为他抱不平,心中又是暖又是冷,又是惊又是悲。
暖的是顾墨轩,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积了福,今生遇到他,尽管晚了点,他还是跟跳进了蜜罐里,甜的不得了··冷的是他的家人,为什么要说这样伤人的话,他们怎么对待他的,林安歌又不是傻子呆子,怎么会没有分辨好歹的能力但就因为他们是家人,林安歌从来没有跟人抱怨过,即使是顾墨轩时不时的问过他,林安歌也没有说出半点这些年来在家中所受的种种委屈,只把它藏在心里,希望随着岁月,能忘的一干二净。
林安歌的心已冷,不想对他们解释什么,只低着头去哄给他带来多少欢乐的孩子··小宝儿从来到这里,就开始不安,挣扎着越来越厉害,终于咧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林安歌忙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轻轻的摇晃着他,小宝儿哭的脸都红了,却没有半点停下去的意思··顾墨轩也跟在林安歌身边哄着小宝儿,一口一个“儿子乖,儿子不哭”的叫唤着。
众人看到这个场景儿,皆呆住了,他们没想到会有一个人跟在林安歌身边转来转去,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平,想来是觉得林安歌不配拥有世上任何人的关心吧··脸色最难看的当然是秀姐,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公子居然有个儿子,她可没有要当后母的打算,再一想,脸色慢慢的缓过来,渐渐的红了,自告奋勇的道:“我来抱抱吧。”
众人震惊,过来人一眼看出小姑娘的心思,只有两个人没反应过来,一个是年纪还小的林森,另一个便是还没有开窍的林安歌,好意道:“你怎么会抱孩子”·秀姐一跺脚,一甩手,使劲儿的“哼”了一声。
林安歌知道她生气了,可就是想不出她为什么生气,换上往常,林安歌必定会忐忑不安、慌乱不已,可此刻孩子的哭声揪的他心里难受,再者家人对他没有半分担忧和牵挂,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指责和抱怨,不禁悲从中来,绝望透顶,对顾墨轩道:“咱们还是走吧。”
顾墨轩答应来林家,一是想为林安歌出气,二是想瞧瞧他们一家人到底都是什么德行儿,最重要的是想看看林安歌从小生活在什么样的坏境里··只是来了还没坐一会儿,就把他气的怒火燃烧,顾墨轩不敢保证,会不会忍不住的狂揍他们一顿,但儿子的眼泪很快把他的怒火浇灭了,林安歌再这么一说,顾墨轩就道:“好好,咱们走。”
后又补充了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以后再不要回来了·”·别人还都没什么,那李林氏猛的拽住小儿子,“你去哪里什么叫以后都不回来了啊,你要和你大姐姐二姐姐一样吗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李林氏想起许多年前,如玉回门看到自己的小弟弟饿的奄奄一息时,哭的是撕心裂肺、悲伤欲绝,仿佛要死了一般,当时就说了一句“以后再不回这个家”的话,从此后,林家大姑娘就真的没有再来过。
李林氏就是心肠再硬,这些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能不心疼吗·她知道大女儿过的不好,也知道二姑娘过的悲惨,可是她没脸见她们··李林氏的众多孩子们,除了林安歌,没一个人听她的话,给她忙里忙外的照顾这一大家子的人,就这一个眼看着要被人拐走,她能不着急吗·林安歌到底是心肠柔软,见他娘亲这般,开始动摇起来。
可每每林安歌差一点被感动时,就会有人让他一棒,只听林老大急不可耐的打断老娘的话,道:“这怎么行呢赵家的礼钱我们都收了,日子也都算好了,那姑娘你也相过了,人家也难得的看上…你…”说到这里时,林老大心虚的不得了,眼前的林安歌如芙蓉花似的出淤泥而不染,那姑娘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能出尔反尔呢”·顾墨轩简直被他气乐了,想都没想就一巴掌呼过去,又脆又亮,原本乱糟糟的声音都不见了,安安静静的更显的孩子的哭声歇斯底里,仿佛帮着林安歌诉委屈。
林安歌震惊,怯怯的看看自己的大哥,再看看顾墨轩,想劝又不敢说话,正在挣扎不已之时,顾墨轩却先开了口,寒声道:“卖姐姐又卖弟弟的给你娶媳妇,还是男人吗娶了就好好待人家,人家跑了又说媳妇的不是,天下还有你这样的窝囊废啊,倒是让我开了眼见,我劝你别在糟践人家姑娘了,娶多少都得跑。”
林老爹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顾墨轩说的是他,吹胡子瞪眼的指着顾墨轩,连说了几个“你”字,就是不知道怎么往下说··林家大哥气的全身发抖,面上的表情可谓是千变万化,便认定林安歌在背地里嘲笑他,要不然顾墨轩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情,气愤冲昏了头脑,当下就用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推了林安歌一把,吼道:“你他娘的都对别人说了什么”·第2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林老大认定是林安歌在背地里嘲笑他,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气的全身发抖,眼睛瞪的又大又圆,像只发疯的老猫,嘶吼道:“你他娘的都对别人说了什么”·林老大和他老爹一样,最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人,平日里注重言行举止,哪里有过这样的失态,林安歌吓的魂飞魄散,忙摇摇头,只是还没开口辩解,就见林老大气势汹汹的朝他奔过来,像是要把他生撕活剥方能解恨。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安歌不由的抱紧怀中的小宝儿,连忙往后退,人在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求保护他的人,林安歌的眸光在他的亲人身上一一流过时,他的那颗惶恐的心顿时间掉进冰湖里,慢慢的往下沉,就要沉入泥潭里永不见天日之际,有双强大又温暖的手往上拉它,然后捧在掌心里缓缓的浮出湖面,感受来自太阳的温暖,一点一点的捂暖那颗冰冷的心。
那双手的主人不是顾墨轩还会是谁··只见他身影一闪的来到林安歌身前,一把推开林老大,怒道:“你做什么”·顾墨轩是习武之人,何况用的是全力,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能受的住,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地。
顾墨轩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彻四方,震的四周静悄悄,除了孩子的哭声…·安静,只有小宝儿撕心累肺的哭声…·林安歌率先回过神来,忙低声哄着小宝儿。
众人这才灵魂附体,瞬间炸开了,一面手忙脚乱的扶起林老大,一面开始嚷嚷道:“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啊,背地里诽谤你大哥哥不说,现在还动手打人,简直是太过分了。”
“别光顾着哄他了,又不是你的儿子,赶紧的给你大哥哥赔不是才是正事·”·“哼,估计我们都被小叔说成了坏人,真是看不出来啊·”·“小叔叔怎么是这样的人,心肠太歹毒了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安歌顿时间成了众人讨伐攻击的对象,脑子一片空白,这些声音就像无形的绳索勒着林安歌,怎么挣都挣不脱··“装着可怜样儿,顾公子可别上当啊。”
这是林秀姐好不容易插进去的话,企图为自己辩解,来维持自己善良贤良的形象,但想起平日里对她小叔叔的态度,心虚的不得了··顾墨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这才停住了口,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顾墨轩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转头面对着林安歌时,面色转成忧伤之状,又是后悔、又是怜惜的道:“抱歉,非让你来遭这一次苦,心一定很难受吧”·顾墨轩就像一束阳光,赶走了林安歌所有的- yin -郁雾霾,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微微的摇摇头,“你是好意,我领你的情”。
·顾墨轩总算是知道了,林安歌为什么时不时说一些傻不啦叽的话,比如;“你的家人对你好吗”;·又比如:“你是位好爹爹,所以你是好人”:·再比如:“你对我真好”。
我哪里对你好了,就因为分你半个馒头,给你拧干巾帕吗·顾墨轩忘不了和林安歌初次相遇的情景,当时莫名其妙,觉得此人有些傻有些愣,没见过世面,像是三岁的娃娃好骗,所以尽情的哄他,好让林安歌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一切。
而此刻,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刀,一下一下的划拉着顾墨轩的心脏,疼的很,“你抱着咱们儿子去车上等着·”·顾墨轩故意强调“咱们儿子”四个字,仿佛回应林老二“别顾着光哄他了,又不是你的儿子”的这句话。
林安歌哪里想到这层含义,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应之正要转身离开之际,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担忧和惊恐之色,只是他还没张开,顾墨轩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便柔声道:“我不会让你伤心,所以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更不会让你担心,所以他们也伤不了我,我只是和他们说一些事情,完了咱们就走。”
林安歌道:“好·”于是又看了一眼顾墨轩身后他的家人,而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要把林安歌推的更远,远到十万八千里,永不相见的地步··林安歌像是逃跑似的离开这个家,只是踏出屋子的那瞬间,整个人石化了。
整个院子里黑压压的站了一地人,见林安歌出来,便迫不及待的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观点,无非都在为林安歌抱不平··林安歌没有弯弯肠子,平日里反应迟钝,可是人又不傻,他知道他们之所以这般热情,不过是因为顾墨轩的缘故。
林安歌嘴笨,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再者小宝儿从来没有哭过这么长时间,林安歌的整个心都在孩子身上,把众人的话全然当成耳旁风··众人见林安歌不理,有的撇嘴,有的翻白眼,有的低声骂了两句,便又往门口走去,把耳朵竖起来,听里面说什么,片刻,有些人不由的看了林安歌一眼,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林安歌一面哄着孩子,一面往外走,全完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各种神色的目光··林安歌走出院子的那瞬间,小宝儿的哭声小了,林安歌稍微的放下心来,进了车厢,拿出保温瓶,倒出一小杯的羊奶,用小勺喂小宝儿。
小宝儿终于止住了哭声,林安歌的心放到肚子里了,柔声道:“以后不能再这么哭了,我会心疼的·”·小宝儿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林安歌也跟着笑,只是眸子里含着幸福的水光,他总有一种错觉,小宝儿是在为他哭泣,不想让他回家,不想让他再受委屈,所以才拼命的啼哭。
林安歌低头轻轻的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慈爱的说道:“以后我再不会让宝儿哭了·”·可是林安歌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六年之后,小宝儿以为失去了他,把嗓子都哭坏了。
林安歌刚喂完小宝儿,车帘突然掀起,顾墨轩进来··林安歌大喜,眼睛明亮,仿佛夜幕上的星星,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纠结了半日,终于道出三个字,“回来了。”
顾墨轩的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做成了一桩买卖,先是摸了摸林安歌的头发,再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嗯,回来了·”·林安歌总觉的气氛不对,脸上浮起不明的红晕,应该是热的原因吧,正不知要说什么,突然外面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至极的悲痛和无奈··林安歌听出来那是娘亲的声音,只是觉得陌生的很,便掀开车帘,只见李林氏泪流满面的要往这里奔来,却不想他的儿子一人一边的拦着她,口中还骂她不要乱来。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就是再恨,母子还是连着心,林安歌犹豫了一下,回头看顾墨轩··顾墨轩想了片刻,便微微的点点头,道:“快点·”·林安歌下了车,李林氏倒是安静了,眼中满是不舍和贪婪的看着小儿子,全身颤个不停,半日方哽咽道:“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林安歌不知如何回答,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艰辛万苦,他是真不想再踏进这里半步,“…”·没有回答,便是有了答案,李林氏使劲的捂住口,好让悲伤的哭声压在嗓子里,“娘亲对不住你。”
林安歌的眼泪一下涌出,啪嗒啪嗒的直落··李林氏哭着说道:“我这辈子嫁错了人,也把你们弄坏了·”·林安歌泪如雨柱,道:“要不跟我走吧。”
李林氏终于笑了,“还是我的六儿心疼娘亲,我知足了·”·李林氏颤巍巍的伸出手,企图想摸摸儿子的脸,但看到林安歌身后不远处的顾墨轩,那只手还是放下来,哀声道:“儿子,以后呢,多想着自己,多疼着自己,别光听别人的。”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顾墨轩,但林安歌没有那样的觉悟,他认为顾墨轩是最亲最近的人··林安歌哭哭滴滴的拜别李林氏,上了车,顾墨轩顺势把他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林安歌的黑发,时不时的放到鼻尖狠狠的嗅一嗅,既满足又幸福的笑着。
到了晚间住客栈时,顾墨轩要了一间屋子··林安歌自然愿意,因为能省钱,正要睡下时,顾墨轩递给他一张纸,林安歌一头雾水,打开一看,顿时僵住了··顾墨轩笑着说道:“想不到咱们是同一天的生辰,以后啊,咱们就一起过生日。”
第24章 咱们是一家人·顾墨轩笑的意味深长,说道:“想不到咱们是同一天的生辰,以后啊,咱们就一起过生日·”·拿在林安歌手里的不是户贴还会是什么,上面登记着他的户种、籍贯、居住地、- xing -别、姓名以及生辰八字。
林安歌愣愣的看着,脑子乱成一片,半日方说道:“怎么…怎么在你手中”·顾墨轩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如同看着自己心仪的猎物落入他的圈套,什么也没有说,又递给林安歌一张纸。
林安歌有些抗拒,不知怎么他就是不想接,僵持了许久,还是认命的拿过来,颤微微的打开··果然是一张卖身契,如一道巨雷,向林安歌劈来··林安歌脸色苍白,眼睛空洞的看着卖身契,上面有他老爹的名字,写的是行云流水,林安歌脑子里不断回闪离别时母亲悲痛欲绝的情景,原来是愧疚啊。
·他的二姐当年就是一张卖身契,从此之后为奴为俾再无人身自由,却想不到他也是低人一等的命运,突然间,有股力量慢慢的把他手中的卖身契一点一点的抽出来,林安歌的眸光跟着卖身契移动,只见它飘到火烛边点燃。
林安歌的眸子再跟着火焰慢慢的往上移,先是看到两根手指放开快要烧尽的纸张,然后是极为好看的手背、胳膊、肩膀,紧接着是一张俊美如画的脸庞,冲着他微微一笑,“你不要多心,我不过是想给你自由啊。”
林安歌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的看着他··顾墨轩挨着他坐下,坦坦荡荡的说道:“他们非要你做…那个谁家的上门女婿,说是收了银子,这不是卖儿子吗我就气不过,我的安哥怎么能受这委屈啊,于是…于是就给了他们两张银票买回你的自由,他们既能退了婚,又能再给你大哥哥娶一房媳妇,还能给你二哥哥分点银子,更能让你老爹娘亲过上富裕的日子,他们高兴的呢,不但把你的户贴给了我,还非要写这个劳什子,推脱不过,我就拿上了。”
顾墨轩说的合情合理,林安歌竟一句不能反驳,又隐隐的觉得他是故意这么说··顾墨轩继续道:“我可没有这意思,所以把它烧了·”说着故意把脸伸到林安歌的面前,近在咫尺,露出无辜状,“怎么了不高兴吗”·短短的时间里,林安歌突然觉得顾墨轩很是陌生,如恍然隔世,似有万语千言,竟然不知从何说起,沉吟半日只摇摇头,“我会还你钱。”
林安歌清清楚楚的记得上面的数字,原来自己这么值钱啊,他不用想,此刻他那些有着相同血缘又很遥远的家人,正兴高采烈的庆祝呢吧,或者围在一起商量怎么分银子。
顾墨轩一听,“腾”的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月色穿过窗棂正好洒在林安歌的脸上,使得他的面更加色苍白,几乎到了透明的程度,整个人像是梦幻的泡影,仿佛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顾墨轩见他这般,忙又紧紧的搂住他,接近撒娇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要多心,早知道就不拿给你瞧,我是想咱们之间没有秘密,所以什么事情都不想隐瞒你,我倒是真心实意的对你,你可好,竟然要和我生分,让我怎么办才好难道我错了吗我是担心你哪日想家了,又不知道此事,他们该怎么对你啊,那个家早已没有你的位置了,回去岂不尴尬,安哥,我可是一心为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啊…”·林安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顾墨轩道:“我的就是你的,还什么钱,哪有自己还自己银子,让别人听了笑话·”·顾墨轩的手臂越来越紧,像是铁箍一般,林安歌几乎喘不过起来,浑身颤抖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顾墨轩却没有受一点影响,纹丝不动,“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只要你跟着我,乖乖的听话·”·林安歌本想着自己和顾墨轩之间是平等的,他们互相帮助、互相搀扶的过日子,可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且已经发生了。
就在林安歌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了,小宝儿的哭声让他身上的铁钳松开,只听顾墨轩道:“小宝儿醒了,你快去哄哄·”·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安歌突然恍然如梦,似乎明白了什么,机械的抱起孩子,红红的眼睛却盯着顾墨轩。
孩子一哭,顾墨轩就束手无策,急道:“看我做什么,快点哄啊·”·林安歌被悲伤笼罩,却柔语安抚起小宝儿,又喂了一点米汤,小宝儿乖乖的躺在林安歌的臂弯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时不时咧着嘴儿笑。
顾墨轩总能揣测人心,更何况是林安歌把什么都写到脸上,想无视都不能,于是顾墨轩特别真心实意的说道:“小宝儿也是你的儿子,咱们共同的儿子·”·林安歌猛的抬头去看顾墨轩,露出不可置信又震惊的表情,“啊…这…”·顾墨轩正色道:“小宝儿喜欢你啊,你又这么照顾他,长大了他敢不孝顺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林安歌难掩喜悦和兴奋之色,只是不知说什么好··顾墨轩道:“我是他爹爹,你是小宝儿的阿爹,咱们是一家人·”·这句的震慑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林安歌已经二十五岁了,他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会识字了,林安歌平日里没有一个可心的人说说话,想要一个家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林安歌又太过自卑,想着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人叫他爹爹,谁成想顾墨轩说了这样的话,能不让他激动吗,心里和脑子只剩下“你是小宝儿的阿爹”这句话,不停的、反复的回响。
顾墨轩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脸色,便逗着小宝儿道:“儿子,你阿爹不高兴了怎么办你快哄哄他·”·小宝儿像是听懂了一般,嘴里发出“啊…喔…”的声音,仿佛与大人对话。
林安歌终于笑了··顾墨轩也笑了··气氛其乐融融,满满的温馨、甜蜜,感染着每一个人··顾墨轩确实对林安歌好,好到不管天气多热,睡觉的时候都搂着不放,林安歌起初挺别扭的,可只要有一点点不情愿,顾墨轩就露出又可怜又委屈的神情,像是受伤的小奶狗,那模样别提多遭人疼了,林安歌哪里还舍得说什么,再说自己又不是姑娘,年龄比他大六岁,就应该像哥哥对弟弟那样护着爱着才对啊,也就随他去。
这一人退让了,另一个人自然就逼近,顾墨轩简直就把顾墨轩当成了自己的宠物,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摸来摸去,每每林安歌用责备又羞怯的目光瞪着他时,顾墨轩总是不怀好意的道:“不会这么小气吧,都是男人,摸摸怎么了”·这时候林安歌就不知该怎么办了,终于有一天意识到一个问题,道:“天佑,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到你家”·顾墨轩呵呵一笑,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于是云淡清风的道:“…还早的呢”·林安歌“啊”了一声,“不是一天的路程吗”·顾墨轩道:“你竟会说笑,咱们又没长翅膀,怎么可能一天能到。”
林安歌忐忑,问道:“你…你家在哪儿”·“金陵城啊·”·林安歌愣住了,他简直不相信,他会去金陵城,那个遥不可及如同天堂的地方,有些不悦,“…你…你怎么能骗我呢那么远…”·顾墨轩旋即反问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林安歌傻眼了,半日方说道:“那你应该先告诉我啊。”
顾墨轩眼巴巴的瞧着林安歌,桃花眼一红,委屈的道:“你也没问啊·”·林安歌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问过,可为什么没有过答案呢,林安歌想不起来,又见顾墨轩这般情景,也不好再计较。
顾墨轩道:“如果我家在金陵城,你就不愿意陪我了吗”·林安歌怎么有种自己出尔反尔的错觉,“…不是,就是…太远了。”
如果当初真知道是千里之外,林安歌肯定会考虑一番,毕竟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远离故土··顾墨轩低头沉默了半日,再抬起头时,那表情别提多悲伤了,抹了抹眼泪,赌气道:“你不想去就算了,我明日再雇辆马车送你回去。”
林安歌心中一痛,猛然觉得他已然没有可去的地方,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顾墨轩和小宝儿身上,似乎有种他们在哪儿,哪儿就是家的错觉,结结巴巴的道:“我没有说要回去。”
顾墨轩狂喜,抱着林安歌亲了又亲,甚至亲到了唇上,林安歌一愣,只觉的被亲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待要阻止他的行为时,顾墨轩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搂着林安歌的腰,把脸搁在他的肩膀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嘴上却撒娇道:“还是安哥哥对我最好。”
林安歌只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说好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隐瞒吗这又算什么··顾墨轩道:“安哥哥又瘦了·”·林安歌顺口回道:“没有啊。”
顾墨轩道:“腰细了一圈呢·”·林安歌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顾墨轩的手不知为何已经伸进他的衣服里··这样的相处方式…好像…是情人吧,两个男人…不正常吧。
第25章 心里只有你·林安歌不是没有恐惧,特别是那张已经被烧了的卖身契,让他老有种被拐卖的错觉,如今到了哪里,明日往哪里走,他一概不知,就是问了,林安歌也记不住,如果顾墨轩哪天不要他了,林安歌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有这样的烦恼,可是抵挡不住诱惑,每到一处地方,顾墨轩都会住最好的客栈,吃当地的美食,听这里的风俗人情,林安歌见识了很多新鲜的东西,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精彩和斑斓。
顾墨轩对林安歌更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除了那动手动脚的毛病,他简直是最完美的…朋友··先这么称作为“朋友”吧,林安歌知道他们比朋友亲厚多了,应该算是家人吧,林安歌特别满足现在的生活,他太幸福了,就跟做梦似的,可以这么说,林安歌所有甜蜜的回忆,都是顾墨轩给的。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安歌是别人对他一分的好,他恨不得还十分,所以对顾墨轩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就算之前因为卖身契或是有意隐瞒什么,就如同生活里的小情调,忘了,通通忘了。
林安歌更是期待和憧憬他们回到金陵城以后的日子,他是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地方是他恶梦之源,不过这是后话··总之林安歌以为他们能这么一直幸福下去··顾墨轩也是这么认为,忍不住从背后抱住林安歌,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怎么还不谁啊”·对于这样暧昧的动作,林安歌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天气越来越热,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的,后背又有一个大的,夹在中间的林安歌能不出一身汗吗·“你困了就先睡吧。”
顾墨轩的嘴巴贴到林安歌的耳边,道:“不嘛,我要和你一起睡·”·林安歌无奈的摇摇头,和顾墨轩相处久了,- xing -格脾气也慢慢了解。
顾墨轩其实挺孩子气的,做什么都让林安歌跟着陪着,更会撒娇耍混,关键是他长的好看,做这些动作毫无违和感,更是赏心悦目,林安歌哪里能招架的住,所以跟顾府的老太太、夫人一样,被顾墨轩哄的团团转,天下只他一人是最好的。
这晚,顾墨轩还是像往常一样搂着林安歌,闭着眼睛摸着他的脸,从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再到下巴,“你的皮肤真滑·”·林安歌笑着说道:“在家里是谁惯的你这个毛病”·顾墨轩道:“你呀。”
林安歌拿住顾墨轩为所欲为的手,“胡说什么呀·”·顾墨轩顺势抱住他的腰,“我只这么抱你·”说着一只手伸进林安歌的中衣里摸来摸去。
林安歌怕痒,笑了起来,挣扎道:“别闹了,别闹了,咱们好好睡觉,明日还要赶路呢·”·顾墨轩是风月场所的老手,已经察觉到林安歌的身体变化,只是床上还有个娃娃,再者他憋了几个月,林安歌又是第一次,铁定的三日下不床,所以顾墨轩见好就收,反正他想着要和林安歌细水长流,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回到金陵城再好好享用,想到这里,顾墨轩忍不住的“嘿嘿”一笑。
只是他心中还有些担忧,问道:“安哥哥喜欢我吗”·林安歌想都没想道:“喜欢·”·顾墨轩又道:“爱我吗”·“爱。”
顾墨轩顺着杆儿往上爬,道:“那我们成婚吧·”·林安歌“噗嗤”一笑,显然是当成玩笑话,便道:“好呀·”·顾墨轩明白林安歌口中的“喜欢”和“爱”,就是单纯的哥哥对弟弟的那种,于是又强调道:“我可是认真的哦。”
林安歌道:“嗯,认真的·”可是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到“认真”的影子··顾墨轩气急,可又一想,他的祖母、娘亲怎么会答应,估计他老爹会打断他的腿,于是只笑笑,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林安歌突然问道:“到了金陵城我住哪里啊”·镇国将军府已被查封,顾墨轩都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不由的收起笑容,沉吟不语··林安歌以为他有难言之隐,想来顾墨轩是大户人家,规矩多,怎么随便领外人进去呢,于是道:“那个…我住客栈就行。”
林安歌说是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的伤心,到底他是个外人··顾墨轩知林安歌误解,便转成笑脸,柔声道:“住什么客栈,当然是和我在一起了·”·林安歌欣慰,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家人不会不高兴吧。”
顾墨轩又开始不正经了,坏笑道:“我领这么能干的媳妇回家,他们能不高兴吗·”·林安歌脸皮薄,早已红透了,说道:“又胡说了·”·顾墨轩自从和林安歌同床而睡,就再也没有做过恶梦,他是真心想和林安歌在一起,眼看着离金陵城越来越近,顾墨轩就越来越不安。
这种不安有很多因素,其中就有是否告诉他真相··告诉林安歌,他不是普通人家,是定了满门抄斩的重罪··顾墨轩曾试着问过林安歌,知道镇国将军吗·林安歌居然摇头。
又问他可知道今年年初闹的沸沸扬扬的谋逆之事·林安歌还是摇摇头··顾墨轩笑了,道:“你不会连皇上是谁都不知道吧”·林安歌还真就不知道。
顾墨轩觉得不可思议,笑着调侃道:“那你的心里究竟有什么啊”·林安歌想了想,道:“以前在家的时候,心里想着是忙不完的活,遇到你之后,心里只有你和小宝儿。”
林安歌说的真诚,只是他不知道这句话到了顾墨轩的耳朵里,竟成了天下最甜蜜的情话,“心里只有你和小宝儿”永缠心田··就凭这个,顾墨轩也要把林安歌留在身边,他认为谁也分不开他们,直到有一天,顾墨轩遇到了一个人。
话说这一日,顾墨轩和林安歌刚进了一家客栈,迎面来了一群人··顾墨轩原本没有在意,只是那群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火辣辣的想不知道都不行,顾墨轩不得不转头望去。
只是这一望,顾墨轩的眼睛红了,全身发颤,激动的唤道:“二哥…”·第26章 真相·林安歌听顾墨轩冲着那群人唤了一声“二哥”,便眸光流转,便很快锁定目标,倒不是林安歌变的聪明,只是那人长的太过好看,气质如兰,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再者,他和顾墨轩的眉宇间多少有些相似之处··这人便是镇国将军的二公子——顾墨笙··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轩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呆若木鸡的顾二公子,泪流满面,“二哥…”·激动的人似乎只有顾墨轩,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林安歌愣愣的看着他们兄弟相遇,心中莫名的难过,一看他们就是一家人··顾墨笙上下打量哭的跟泪人的顾墨轩,终于颤颤开口道:“天佑”像是在唤,也像是在问。
顾墨轩一面抹泪,一面用力的点点头,破涕而笑道:“二哥,你也太淡定了吧,咱们这可是劫后重聚啊,我想死你们了·”·顾墨笙捏了捏顾墨轩的脸颊,刚才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满满的换上了惊喜和激动,兴奋的道:“天佑,真的是你。”
顾墨轩总觉得顾墨笙才认出他似的,不,不对,是才相信是他,心中疑惑不解,可是刚刚相遇的欢喜把这点破土而出的疑问压了进去,“不是我还会是谁呀。”
这时底下人才抱拳向顾墨轩行礼··林安歌站在一旁总觉得怪怪的,顾墨轩常常对他说,他的哥哥们是如何的爱他宠他护他,他乡遇故知是何等的喜事,更何况遇到的是亲人,怎么反应的迟钝又吃惊。
顾墨轩激动的往顾墨笙身后望,迫不及待的问道:“还有谁啊”·顾墨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顾墨轩等不及又问道:“爹爹呢”·顾墨笙轻咳了两声,“…天佑…”·顾墨轩没见过他二哥吞吞吐吐的样子,分明是故意看他着急,心中有些不悦,突然想到什么,脑门一亮,兴奋的说道:“是大哥让你来接我的吧,他说等为爹爹申…”·“天佑…”顾墨笙厉声打断顾墨轩不分场合的胡言乱语,目光如炬的瞪着这个傻愣子,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顾墨轩见他如此严肃,知事情不对,心中开始种种猜测,难道他们没有洗雪冤屈吗·那么二哥怎么出来了身边还带着旧部下。
顾墨轩脑子里乱的很,像个木偶似的跟在顾墨笙身后,完全没有听到有个急切又无助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到了一间客房,顾墨笙跟个卧底似的,把门窗紧闭之后,才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疯了还是傻了,大庭广众之下胡说什么,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逃犯吗”·没有关切,没有抚慰,没有倾听,首先迎接顾墨轩的是埋怨和责怪,顿时间如坠冰窟,双眸泛红,努力的将眼泪憋回去。
顾墨笙知道自己说的过分了,声音转温,道:“难道我说错了你,这么大的人,又历经这番磨难,怎么还是没心没肺”·屋内渐渐暗下来,一声巨雷响彻云霄,顾墨轩不由得转头看向窗棂,透过窗纸能感觉到外面已经乌云密布,看来是要下雨了,顾墨轩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似的,半日方说道:“我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忘了。”
顾墨笙嘴角勾起笑容,一闪而过,拍拍顾墨轩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好了,别难过了,刚才我也是一时- xing -急,别介意啊,说说这几个怎么过的挺能耐的呀,居然没有被官兵抓住。”
顾墨轩听不出最后一句话是夸他呢,还是损他总之是别扭的很,但顾墨轩顾不上计较这个,“二哥还是先说说后来的事情·”·顾墨笙叹了口气,道:“那日杨洲救走了你和大哥之后,我们又被压回天牢,过了几日,皇上亲自提审爹爹,又过了几日,我们就被南燕国的使者接走了。”
“啊…”顾墨轩想了一百种可能,就是没有想到是这个,“…南燕国…为什么要…那皇上同意”·“同意,要不然我们怎么能顺利离开呢”·顾墨轩满是疑惑,“为什么”·顾墨笙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被冤枉的,皇上是想救我们啊。”
顾墨轩更糊涂了,“既然皇上查清楚了,就放了我们啊,为什么要…”·顾墨笙嗤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顾墨轩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顾墨笙歇斯底里的吼道:“要我们死的是贤王·”·顾墨轩如五雷轰顶,像是没听懂,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半晌儿才道:“不会的啊,我和他亲如手足,怎么可能”·顾墨笙道:“因为贤王想做皇上。”
顾墨轩:“不…不可能…我最了解他…”·顾墨笙:“你还不清醒,他平日里都是装的,先帝驾崩的那个晚上,他就率领府兵围攻千秋殿,还好是爹爹早有准备,调来了玄甲军,和皇家禁军一起抵抗。”
“那怎么爹爹反而获罪呢”·“这是交易,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眼见死伤无数,就有心让位,让爹爹斥喝一顿·”·说到这里,顾墨轩脱口而出,“这么正好,他们是双生子,谁做皇帝不一样,反正都是他们苏家的天下,爹爹何故这般”·顾墨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嘴角眼角是抽了又抽,本想教育他一番,再想想顾墨轩的- xing -子,估计也讲不清楚,索- xing -懒得浪费口舌,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心情,再睁开时,已含有宽容之色,道:“那贤王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笑眯眯的拍了拍顾墨轩的肩膀。
顾墨轩不知为何,毛骨悚然,认真的往下听··只见顾墨笙幽幽开口道:“他原是等着三军来助一臂之力,谁知那龙虎军符是假的,竟然没有调动一兵一卒。”
“假的”顾墨轩心中“咯噔”一下,半日方小心翼翼问道:“那个龙虎军符长什么样”·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笙详细的诉说了一番,顾墨轩听的是心惊胆战,脸色苍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顾墨笙笑的是暖人心扉,“天佑可是见过”·顾墨轩忙摇摇头,“没…没有·”见顾墨笙还要张口,便抢先道:“后来呢二哥,不要岔开话题。”
顾墨笙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岔开话题,“反正是双方僵持不下,爹爹就出来谈判,眼看到手的皇位就成别人的了,贤王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于是累及爹爹,说怕爹爹这是权宜之计,等他收了兵,就治他的罪,爹爹当时就发誓,可贤王哪里会信,说这里打成这样,都知道有人谋反,谁来顶这罪,唉,爹爹一辈子忠心耿耿,为皇家鞠躬尽瘁呀,当时就同意的由他顶罪。”
顾墨笙的表情是既崇拜,又骄傲··天际边的一道闪电随着雷生闪了又闪,顾墨轩脑子一片空白,反复琢磨刚才的话,又一声巨雷“呼隆隆”的响起,顾墨轩像是被惊醒了一般,顿时间跺脚捶胸一番,如愤怒的野兽嘶吼道:“爹爹是傻吗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爹爹凑什么热闹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可曾想过我们”·这就是真相啊,太可笑了,顾墨轩一时间不知道该恨谁、怨谁。
顾墨笙听闻,脸色可谓是千变万化,酝酿了半天,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放肆”之后便沉默了··他们谁也忘不了那段又恐惧又无助的夜晚,整个府邸除了哭声,还是哭声,太可怕了,如同地狱。
顾墨轩眼中落泪,缓缓道:“后来皇上用至高无上的权镇压贤王,把他调到莽城,好让你们去南燕国躲避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慢慢的淡了,才让你们重回故土吧,是这样吗”·顾墨笙常常的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谁知能不能回去呢”·之后,又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顾墨轩平静的开口道:“算是对我们顾家的补偿吗”·顾墨笙动了动嘴皮子,到底什么都没说··因为当今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曾经是他顾墨笙的主人。
顾墨轩又道:“祖母和娘亲…都好吧”·顾墨笙迟缓道:“…好·”·顾墨轩停了片刻,道:“大哥也到了南燕国吗”·顾墨笙一阵心虚,“…到了。”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顾墨笙强挤出僵硬的笑容,“…是…是啊…”·顾墨轩盯着他看,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模糊不清,眼泪滚滚而下,颤巍巍的咬牙道:“骗人,你根本不是来找我的。”
他记得他大哥说的话,让他往南走,顾墨轩却背道而行,若真是来找他,怎么可能在这里相遇再加上刚刚他们相见的情景,哪里有半点重逢后的喜悦,更多的是吃惊吧。
顾墨轩本就聪明,又历练一段时间,怎么可能猜不出来··顾墨笙急忙道:“是来找你的,不过先去一趟金陵城·”·顾墨轩明知是谎话,但还是很欣慰,至少他的家人没有忘了他。
顾墨笙温言道:“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呢,不怕别人笑话·”·顾墨轩使小- xing -儿的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顾墨笙道:“好了,给二哥说说你的事,准备去哪儿”·顾墨笙不震惊才怪,顾墨轩是什么人,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当时抄家时,滚在祖母怀里哭的是昏天抢地,到了天牢,更是鬼哭狼嚎,镇国大将军威猛了一辈子,到头来,有个这么孬种的儿子,能不丢人吗当时就想把他掐死在牢房里,只可惜大将军身上带着铁链够不着,后来忠心耿耿的车夫杨洲带着人来劫法场,偏生救走了不争气的顾墨轩,当时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说出拿二儿子换的混账话。
再说顾家大公子,对于顾墨轩每天沉浸在悲伤中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感到很无奈和窝火,就跟拖了油瓶似的,拉都拉不动他,于是不得不弃他,到底是兄弟,顾宇轩给了他足够的银子和银票,骗他往南走,因为那离皇城很远很远,比较安全,可是看着顾墨轩哭的稀里哗啦,不由得叹了口气,看他的造化了。
后来顾墨笙听闻此事,与他大哥狠狠的打了一架,怎么能把可怜的弟弟丢下不管,官兵抓到怎么办·或是遇到山贼强盗怎么办·就算是侥幸都没遇到,顾墨轩遭逢大难,已经悲痛欲绝,没有亲人在身边,他怎么能挺的过去·若是遇到小人骗走他所有的钱财,他们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弟弟该怎么办·顾大公子面对着指责,发疯似的说他要知道皇上放他们走,怎么都不会抛下自己的亲弟弟。
·总之是后悔也后悔了,难受也难受,可是天大地大去哪里找也就听天由命了,派两个人朝南一路寻去··顾墨笙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更是震惊顾墨轩似乎过的很不错,虽然还是他的那个弟弟,到底有些微妙的不同,总之看起来不那么脆弱了,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担当,反正一句话,长大了。
顾墨轩却一拍脑门,这才反应为什么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转身就往外奔,口中唤道:“安哥…”·第27章 第27章·顾墨轩慌忙的跑到大厅,在见到林安歌的那瞬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踱步向那个孤寂又伤感的身影走近。
林安歌静静的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凉风时不时吹着他的青丝似动非动,脸上那颗泪痣无端增添伤感,他怀中的孩子睡的香甜,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道不尽的凄凉之美,看的顾墨轩难受不已,轻唤道:“安哥…”·林安歌仿佛没有听到,一动不动的继续凝望着窗外的乌云密布。
顾墨轩走近坐到林安歌对面,摸着他的脸,满是愧疚之色,却不知该怎么辩解和安慰,好像什么言语都显的过于苍白无力,叹息之后,便顺着林安歌的目光向外看··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他二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抱着孩子怔怔的望着窗外。
一个痴痴的看着他··终于在一道闪电之后,“哗啦啦”的下起雨来,如同淋- shi -了林安歌的心··顾墨笙出来正好看到一个场景,气闷的一面走来,一面唤着顾墨轩的名字。
顾墨轩本能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二哥的脸色就跟外面的天气一样,生怕对林安歌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忙道:“二哥,知道我这一路上怎么过来的吗,都是因为他,是他照顾我和小宝儿…”·顾墨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屑一顾的瞅了一眼林安歌,打断道:“那就多谢了。”
这种语气和神色,林安歌太熟悉了,慢慢的垂下又长又黑眼帘,遮住了又自卑、又伤感、又无措的眸光,“这里风大,小宝儿睡了·”声音在这雨声中,徒增悲凉和无助。
顾墨笙是愣住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无视,更何况对方是这种低贱的男人,顿时间觉得被侮辱了,头顶着熊熊燃烧的火山,待要怎样,还没怎样之时,只见他那不争气的弟弟忙朝着掌柜嚷嚷道:“赶紧的准备一间上房啊,怎么做生意的,没见我儿子睡了,又下了雨,冻坏了怎么办,你们担当的起吗”·天下哪个掌柜不精明,能不看出这些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财神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忙上前堆起笑脸相迎,一个劲儿的赔不是,又领着他们去客房。
顾墨笙见顾墨轩围着林安歌转,又是可气又是可恨··可气的是他弟弟没出息,虽然他们家道中落,可也不能失了尊严;·可恨的是林安歌登鼻上脸,不知自己的身份。
又见顾墨轩眼里只有林安歌,大有把他当成透明人的架势,更是一团闷火不知往哪里出,“天佑…”·顾墨轩一手揽着林安歌的肩膀,“我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忘了…呸,是没顾得上你们。”
顾墨笙翻了个白眼,“天佑…”·顾墨轩冲着林安歌露出一个极致讨好的笑容,“你可别难受啊·”·“天佑…”顾墨笙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大。
顾墨轩:“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在那里傻坐呢,不能自己先要上一间屋子啊·”·顾墨笙很是受伤,连唤了三次顾墨轩的小名,人家任是没听见,只顾着赔礼道歉,气的恨不得痛打一顿那个不争气的家伙,正要气沉丹田要来个大爆发,那一直沉默的林安歌终于开了金口,“你二哥叫你呢。”
如开了恩旨一般,那顾三公子可算是屈遵的转头瞥了一眼顾墨笙,留下一句特别没有诚意的话来打发他,“我等会儿找你·”·顾墨笙开始较真儿了,他到底看看,这个长的一般的林安歌,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一贯风流成- xing -的顾墨轩居然拿下了,于是揣着一探究竟的心情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客房,慵懒的依靠在门上,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只见顾墨轩特别熟练的从众多包裹里准确无误拿出小被子小床单,平平展展的铺到床上,林安歌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下,小宝儿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变化,脸上的小五官揪到一起像是要醒的样子,林安歌连忙轻轻的哄拍了几下,小宝儿安稳的继续睡着,顾墨轩这才慢慢的给他被上小被子。
顾墨笙居然看呆了,整个过程中配合的太过默契,从而感受到别样的情怀,至于是什么,顾墨笙却抓不到头绪,想了半日才下个模棱两可的结论,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虽然是两个男人带一人孩子,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顾墨笙感觉既陌生又亲切,有种莫名的向往,再看顾墨轩拉着林安歌的手不放,轻声低语的撒娇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千万别不理我·”·林安歌浅浅一笑,眼角下的泪痣平添妩媚,有着说不出的风流婉转,这下顾墨笙可算是找到他如何勾人魂魄的法宝了,估计在床上更销魂吧。
林安歌早已软下心肠,世上除了顾墨轩这般在意他,还会有谁,林安歌只是伤心,像顾墨轩这样的人,他怎么妄想和他过一辈子呢,这云泥之别他不是看不出来,又见顾墨轩不停的赔不是说软话,他何德何能让顾墨轩这般对他,于是反握住他的手,笑着柔声道:“我没有不理你,就是累了,再说你好不容易和你二哥见面,当然高兴了,一时顾不上我和小宝儿也是正常,我没有生气,坐在大厅是怕你回来找不着我,又要着急上火了,所以才坐在那里没动,所以天佑,我真的没生气。”
顾墨轩和他相处这些日子,太了解林安歌的- xing -子,他说什么,便真心是什么,没有什么弯弯肠子,口是心非··顾墨笙不知道啊,这不是明摆的说一套做一套嘛,明明很生气,却哄着顾墨轩,给个棒槌再给颗甜枣啊,果然那傻子顾墨轩乐的跟什么似的,直接搂着林安歌亲了两口,“还是你最好。”
顾墨笙心中简直是仰天长啸啊,真的当他是透明的吗,于是恨恨的走过去,脚踩地面的声音重重的响起,对面的两个人终于把目光从彼此的脸上移开,飘到他的身上,却都露出恍然的表情,那个傻愣子居然问道:“二哥怎么来了”·林安歌不知所措的忙起身,紧张的都不知道双手放哪里好。
·顾墨笙心中默念三遍,“冷静…冷静…冷静…”不跟傻子计较··顾墨轩对他无故闯入很是不满,道:“我不是说了等会找你吗”·林安歌脸红,不由的用手摸了摸,细想刚才顾墨轩亲他的情景不知被顾墨笙看见了没有,再抬眸埋怨的看了顾墨轩一眼,便暗下决心,一定让他改了这爱亲人的毛病。
顾墨笙对林安歌的神情尽收眼底,这不是处处在勾引吗,难怪他的傻弟弟被套住了,气不打一处来的道:“我一直在这里·”·林安歌的脸色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而顾墨轩倒是云淡清风,只是看了林安歌此等颜色,顿时间酥了半个身子··顾墨笙调侃道:“亏我和大哥还担心你呢,真是想不到啊,都落魄到什么程度了,居然都能找个暖床的小情儿,果然有魅力啊,你这金陵城第一情…”·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轩对什么“暖床”啊,“小情儿”,“魅力”都没什么,正好能让林安歌知道,可是对顾墨笙将要往下说的话却出了一身冷汗,忙打断道:“对了,安哥,我还没介绍呢,他就是我文采一流,武功一流的二哥。”
顾墨笙沉声道:“看来我是二流了·”·顾墨轩不悦,他二哥分明是对林安歌有成见,于是表明心迹,“你也说了,我当时确实很落魄啊,自从和大哥分别,我难过的连害怕都忘了,那些人见了我,就跟躲瘟疫一般,要不就冷嘲热讽,或是问这问那,好像我过的这般悲惨他们就特别的高兴,还有那个掌柜,打着假意的关心,无非就是想骗我的银子,还好遇到了安哥,他和别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只有他真心待我好,二哥不知道,那时候我被人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别提多吃惊和震撼了,就照了照镜子,瘦的都脱了相儿,特别难看,安哥一点都不嫌弃我,还给我煎药、做好吃的,你看我现在,模样又回来了,我说想家了,安哥就陪着我回金陵城,所以我也要真心对他,等见到祖母和娘亲,我就和安哥成亲。”
第28章 浮出·顾墨轩洒洒洋洋的说了一通感人肺腑的话,不知别人听了怎样,他倒是先感动了,抬起泪汪汪的眸子望着林安歌时,更觉得亲切贴心··林安歌和顾墨笙皆是被震的出了原神,揣摩了半日,方明白顾墨轩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林安歌觉得好笑又感动,顾墨轩人前人后毫无吝啬的赞扬,可见其亲热密厚不一般,若换成旁人都能感动的一塌糊涂,更何况是林安歌,只是他身为男子,更不懂尘世间是何等精彩多姿,只道是他又胡言乱语,不由的“噗嗤”一笑,抬眸瞥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万种风情、千种妩媚,看的顾墨轩神魂俱荡,以为林安歌懂得了他的意思,高兴的恨不得现在就与林安歌享受人间最美妙的事情··这二人正是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仿佛世间万物皆被虚化,只有他们是真实··“你出来一下”··冷冰冰的声音传入顾墨轩和林安歌的耳膜,迟缓的到达大脑··“…啊…”顾墨轩此刻心中有一万句情话儿摩拳擦掌的要与林安歌倾诉,哪里舍得离开,反应过来道:“…二哥先去忙,我等…”·“我有话与你说。”
顾墨笙回的是斩钉截铁,眼神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光芒··顾墨轩瘪嘴,待要反驳时,林安歌却抢先道:“你快去吧·”·顾墨轩黑白分明的眼睛珠子突然间闪着精光,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二哥,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安哥是我的人,有什么他不能知道的呢,是回南燕国的事情吗这我要与他商量才行呢。”
林安歌听得很是欣慰,只是“南燕国”三个字一出,整个人懵圈了,“…什么…南燕国你要回南燕国…”·顾墨轩嘴角勾起一道美到极致的弧度,拉着他的手,情意深长的说道:“我们一家人迁到南燕国啦,我也是刚刚知道,安哥去吗”·林安歌下意识的摇摇头,但看到顾墨轩瞬间变了脸色,才反应过来他在拒绝他,忙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太远了…太远了…”·林安歌没想到他这辈子要去连想都没想过的国度,这对林安歌来说,无疑是次冒险,他没有勇气挑战。
林安歌没有远大抱负和志向,仅仅是没出息的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有顾墨轩、有小宝儿就够了,或许再过几年,他说不定能遇到心仪的姑娘…·林安歌痴心妄想的憧憬着未来美好的日子,却不知道,他的人生路早已经跑偏了,掌握方向的人,却从不是他自己。
顾墨轩赌气道:“那我也不去了,虽然我很想他们,但我不能没有你啊·”·林安歌听闻,恨不得立即答应,还好脑子里有那么一点点难得的清明,整个人纠结的不得了。
被无视的顾二公子彻底黑了,总觉得人家两口子闹小情绪呢,他反而一点眼色都没有,顺了顺气,再次厚脸皮的刷存在感,说道:“是关于皇上与贤王·”·林安歌大吃一惊,“…皇上…贤王…”·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如天神般的大人物,需要万人敬仰和惧怕,会和…天佑有关吗·顾墨轩却是急了,倒不是为他们,顾墨轩曾经也是尽心竭力跟随主子,只是在地狱般的天牢里,他时时刻刻的期盼着贤王的能出现,或是来拯救他,或是来看看他,然而上了断头台才彻底失望和绝望,后来也想着贤王苏珏有这或那的不可抗力的原因,但今日他得知事情全部的真相,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可悲,他的父亲,他的主子,心中可曾想过他·整件事情是那么的滑稽。
那么他的亲人因为这件事情而带来悲惨经历又算什么··还是林安歌好,所以当顾墨笙冷不防的提起皇上和贤王时,顾墨轩首先想到的是:怕林安歌知晓他故意有所隐瞒,从而伤心难过,或者是和他生分了,而不是林安歌因为能攀上高枝会欢喜不已,于是推着他二哥往外走,口中说道:“你先忙去吧,我和安哥说完话就去找你。”
顾墨轩变了,反正顾墨笙是这么认为的,淡淡的忧伤在他的心尖不断的循环和蔓延,这都是什么荒唐事啊,不由得又看了几眼林安歌,也没有那么出众啊,他用一根汗毛都能想像出他们的父亲听到这事会是什么反应,再想想母亲和祖母,好么,必须的热闹啊,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儿女情长,于是回了回已经飘到天边的魂,咬牙道:“他们都在找你。”
·顾墨轩怕他在说些什么来,“我和他们没…”·顾墨笙毫不留情的打断,一字一顿道:“龙、虎、兵、符·”·顾墨轩顿时间身子僵硬,半日才转身去看林安歌,只见他脸色苍白,哀伤的眸子布满厚厚的水汽,顾墨轩心慌,强挤出一丝笑容,“安哥,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世的,但绝对没有骗过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经换成发誓的口吻··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安歌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顾墨轩柔声道:“我和二哥先出去说些事情,等会儿再来和你解释。”
林安歌直直的看着顾墨轩,迟缓道:“好·”·顾墨轩挺失落的,他想让林安歌说对他些话,哪怕是质问也好,可是等他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林安歌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顾墨轩心中七上八下的不安,总觉得林安歌的眸光里透着陌生,不由得怪起顾墨笙,“二哥也真是的,好好的在安哥面前提皇上和贤王做什么,这就算了,还说出龙虎兵符。”
顾墨笙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心中一万个吐槽,嗤笑道:“我不能提啊我不提你能出来吗·”说到这里,顾墨笙突然间恍然大悟,长长的“哦”了一声,“你隐瞒了身世啊。”
顾墨轩理亏,点点头,“他不知道我爹爹是镇国将军·”·顾墨笙满不在意道:“这有情可原啊,那时你正是通缉犯,所有隐瞒是人之常情嘛,现在你也别担心了,我们已经是无罪之人,他能攀上我们这样的门第,高兴还来不及呢,天佑,不是我说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他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拿来解解闷、泄泄火,何至于说出娶他的话,他要是当真了,我看你怎么办。”
顾墨轩是越听越气,“我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二哥,你不了解他,安哥特别好,好的不得了,他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跟的我,什么都不图·”·说到这时,他二哥冷笑起来。
顾墨轩不悦,问道:“你笑什么”·顾墨笙道:“我听大哥说,他给你留了不多银子和银票吧·”·顾墨轩旋即为林安歌辩解道:“安哥从来没有要过啊。”
顾墨笙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佑啊,二哥理解你,因为那时候吧,唉,你肯定无依无靠的急需要人的关心和照顾,所以很多事情你都刻意的忽略了,等以后你会明白的。”
顾墨轩气的发抖,“我给过安哥银子,他没有要·”·顾墨笙总结道:“那是放长线钓大鱼·”·“我有什么啊,那一包银子银票吗安哥若是想拿走,简直是轻而易举,但他从来也没有。”
顾墨笙恨铁不成钢,“若是我们家没有遭逢此难,地位可是人人能攀的林安歌只是没想到我们家现在无权无势罢了,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顾墨轩“腾”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他二哥道:“你干嘛这么说他,我遇到这么一个可心可靠的人,二哥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啊,何故这般,难道是因为二嫂”·顾墨轩发誓,他真不是诚心的,真的是话赶话的说到这里,可是张口解释吧,鬼才会相信,于是胆怯的看着他二哥,果然见他气的全身抖成筛子,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墨轩忙道:“二哥二哥,我错了,既然我们家没事,二嫂回来了吗”·这句话无疑再一次重伤顾墨笙,把脸憋的通红,“你还敢提她”·这一问便知了答案,顾墨轩恨自己无端提出这一茬,心中又悔又愧,劝道:“天下何处无芳草,二哥将来说不定娶个南燕姑娘呢。”
话音未落,顾墨轩的后脑勺就重重的挨了一掌··“哎呦…”顾墨轩叫道:“二哥轻点,打傻了你养我一辈子啊·”·顾墨笙恨恨道:“我看你现在就傻了,让你的安哥养你吧。”
顾墨轩一听,乐的春风得意,“好啊,安哥会对我更好呢·”说着装佯要走··“回来·”·顾墨轩转身笑道:“遵命。”
顾墨笙正色问道:“龙虎兵符在哪儿”·顾墨轩慌了一下,随后很快镇定,“二哥问这甚”·顾墨笙道:“当然是皇上要找它,没有了兵符,如何调动三军。”
顾墨轩道:“你还在为皇家做事”·第29章 第29章·顾墨轩冷冷道:“你还在为皇家做事”·顾墨笙仿佛当头一棒,敲的他仿佛在混沌的世界裂开一道缝来,若隐若现的出现一丝光芒,“…是…呀…”·顾墨笙很懊恼为何突然间会如此心虚,连忙收起忐忑的不安,大义禀然道:“三弟,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我们世代受皇家恩露,理应当…”·顾墨轩不耐烦的打断道:“可我们祖辈、父辈哪个不是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的辅佐帝王,可到头来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就拿当今皇上来说,你们二人从小在一起读书识字,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当初怎么不管你的死活,把我们一家老小打入死牢,连你也不放过,来看过你吗安慰过你吗”·那段日子对顾家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不敢触碰又忘也忘不掉的伤痛和恐惧,顾墨笙沉默了,沉默了许久许久,吸了吸鼻子,声音微颤道:“可他是皇上啊,天下哪个人能不服从他的命令,更何况从小我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他们的悲哀,身份再怎么高贵,也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顾墨轩笑了,眼含着水光··顾墨笙不服气的反问道:“若是贤王呢”·顾墨轩仿佛头顶响了一声巨雷,愣愣的看着他。
顾墨笙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再一次强调道:“若是贤王给你下了命令,你会不服从吗”·对于这个问题,顾墨轩想了很久…·顾墨笙冷笑道:“我们都一样,已经习惯于服从他们的命令,想要改变不仅仅是需要勇气,还需要的是坚定的决心和不可预测的后果。”
顾墨轩终于缓缓道:“我们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那些所谓的权势恐怕已经能放下,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是人生最大的奢侈,能再找到一个疼你爱你护你,一切都以你为中心的人白头偕老,就更加完美了,二哥,我们不要再参与皇家的任何事情了,那些明争暗斗的牺牲品,只能是我们,南燕国也好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到哪里都行,我们就做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好不好”·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笙不以为然,道:“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点志向都没有,只知道吃喝玩乐,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你就不想想,皇上为什么会选择让我们去南燕国”·顾墨轩旋即道:“无非是他们的王和我们的皇关系非同一般。”
顾墨笙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知道便好,我无非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皇家,所以不要说那么多没用的,龙虎兵符在哪”·顾墨笙最后一句是直截了当、突如其来,目的就是让顾墨轩惊慌失措。
可是他好像失算了,顾墨轩太过平静,仿佛对方问的是“你吃饭吗”这样及其平常又普通的问题,“在贤王府·”·顾墨笙愣了半日,才反应过来人家已经给了他,“没有”。
不用明说,皇上一定派人对贤王府来了个地毯式搜查,只是他们能找到的才怪,顾墨轩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一声,特别坦白道:“就在贤王府的化雨亭·”·顾墨笙皱眉,他不常去贤王府,不记得化雨亭到底是什么样子,扬着脑袋苦思冥想了半日,应该就是个…亭子吧,是亭子都是四根柱子一个顶棚组成的啊,顾墨笙是想破天际都想不出龙虎兵符能藏在什么地方,以至于搜查了三次都错过了,难道皇家禁军是一群白痴吗·顾墨轩瞧他千变万化的神色,已知他的百转千肠,想想当时如何把龙虎兵符藏起来的前因后果不便细说,只道:“那日我拿着那玩意,就算再笨,也知道是兵符,但没想到是独一无二的龙虎兵符,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有两个,于是就恶作剧的偷拿了一个,然后无聊的逛到后花园,在化雨亭里闷坐了半日,见贤王走过来,到底是心虚,所以顺手就塞到石阶侧面的洞里。”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估计就是个老鼠洞吧,让他们再去找找·”·顾墨笙听闻,眼角嘴角抽了又抽,面色也是风起云涌,缓了半日,闭上眼睛方说道:“你的意思是,龙虎兵符藏在老鼠洞里。”
顾墨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像个未入凡尘的孩子,谁能猜到他的心里是多么的解气,高贵轻视一切凡物的皇家,我就是要恶心你们一把,“当时我不知道它是龙虎兵符啊,所谓的不知者无罪嘛,二哥,派人告诉皇上,我们还是尽快去南燕国,好早点回见到祖母、娘亲哦,我可想他们了。”
顾墨笙心中狂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可是心中默念三遍“不要与傻子计较”,于是把僵硬的脸色努力的注入了点暖暖的气色,“父亲和大哥已经启程回金陵城了。”
“啊…为什么”·顾墨笙笑眯眯的道:“还不是因为龙虎兵符,不过这么一来,你倒成了功臣,要不是你的恶作剧,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可就是贤王了。”
这回轮到顾墨轩憋闷了,总有点觉得愧对苏珏,“那就再派出一批人通知父亲和大哥不要来了,我们到南燕国汇合·”·顾墨轩是太想他的家人了,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到他们身边。
顾墨笙却正色道:“三弟,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事就得有担当,既然是你把龙虎兵符藏了起来,不管是无心为之,还是有意之过,都得有你亲自交出来才行·”·顾墨轩待要张口反驳,顾墨笙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说道:“我们不管在哪,总是他的子民,要真想好好过日子,得拿出点诚意,表达出忠心才行”。
顾墨轩何等聪明,怎么不知道他二哥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无非是不想离开繁华之地、故土之乡,期盼着皇上能看在这些或是那些的份上,继续让他们留在金陵城,最关键的是龙虎兵符到手,皇上就不会忌惮苏珏了。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顾墨轩也想啊,可是那金陵之地,太多的尔虞我诈,他真是怕了,正在纠结的不得了的时候,顾墨笙又道:“再说,祖母还在金陵城,你不是很想她老人家吗”·顾墨轩又惊又喜过后,疑惑便随之而来,“为什么单单祖母留在金陵城”·“你这话问的,好像是我们抛弃了祖母似的,不过是因为年岁已高,哪里禁受的住长途跋涉,是太皇太后请求皇上开恩,才留在金陵城颐享天年呢。”
说完之后,觉得还不够,于是干巴巴的多出一句感叹,“还是皇上仁慈啊·”·顾墨轩特别想质问一句,把一位年迈的老人家一个人留在金陵城,你让她怎样颐享天年·顾墨轩眼圈泛红,全身瑟瑟发抖。
顾墨笙倒没有想到这一出,只顾着说道:“你这一路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和艰辛吧,赶紧的到祖母怀里好好的诉诉苦水,让她老人家哄哄你哦·”·顾墨轩很想问他亲爱的二哥,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一个人经历了什么·顾墨笙:“反正关键是龙虎兵符,交给皇上,我们就又立一功哦。”
说着脸上已经有了难以控制的笑容··这时顾墨轩凄然道:“好,我们回金陵城·”·顾墨笙大喜,“这就对了,明日我们就出发。”
顾墨轩直直的看着顾墨笙,这个人是他的二哥吗为何感觉如此陌生呢他们之间仿佛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已经没有往日的亲厚感情,黯然道:“我回屋了”。
顾墨笙拉住他的手,这才流露出就别重逢的关切和亲密来,“回屋做什么,今夜我们兄弟秉烛夜谈·”·顾墨轩勉强笑道:“安哥和小宝儿还等着我呢。”
顾墨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住冰,随后融化开来,“那个男人多大了”·顾墨轩很不喜欢他满是嫌弃的语气,微微皱眉,“二十五。”
顾墨笙“噗嗤”一笑,“三弟啊,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这么个老男人,样貌又一般,还带个儿子,你不会蠢到给他…”·顾墨轩只觉得怒火中烧,手握成拳重重的捶向桌面,吓了顾墨笙一顿,不过还是勇气可嘉的把后面的话说完,“…蠢到给他养儿子吧”·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二哥说的什么话,要不是安哥,恐怕我们今日也难见面。”
顾墨笙撇嘴,默念:我看你能迷恋他到几时想想顾墨轩平日里的风流债,于是心里嘀咕道:我打赌,不会超过三个月··顾墨轩正色道:“还请二哥尊重他。”
顾墨笙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这般的严肃,“祖母也不会同意的·”·顾墨轩坚定不移的道:“会的,因为祖母最疼我·”·顾墨轩怎么都不会想到,最伤他的人,恰恰是这位慈祥的老人家,不过这是后话。
顾墨笙懒得再理论,只敷衍的笑了笑··顾墨轩:“还有,小宝儿是我的儿子·”·“…啊·”·“是我捡来的。”
顾墨笙得消化消化,“…哦·”·顾墨轩认真的道:“是我和安哥的孩子,是你的侄子,所以二哥要拿出长辈的样儿来,该疼就疼,该宠就宠。”
顾墨笙深信自己聪明,怎么此时有些转不过弯来,“…”·顾墨轩:“若二哥非要讲究什么血缘,不疼不宠也行,但千万不要给小宝儿甩脸子看。”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是这么心胸狭窄之人吗”顾墨笙不高兴了,气势冲冲道:“我是好意提醒你罢了,不说不说了,那个…林安歌不能跟着。”
顾墨轩吃惊,“为什么”·顾墨笙想了想,才开口道:“因为我们要日夜兼程啊,他林安歌能受得了,那你们的…儿子能受得住吗”·顾墨轩觉得他是故意为难,:“为什么要这么急”·顾墨笙翻了个白眼,“皇家的事,哪个不急。”
顾墨轩低头沉思,不语··顾墨笙见他这般,便笑着说道:“先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回京办了事情,再来接他们岂不好·”·顾墨轩:“…”·顾墨笙:“我们最后是去南燕国呢,还是留在金陵城,一切都未知呢,若是留在金陵城,这好说,若是要去南燕国,省的你媳妇孩子来回跑了。”
顾墨轩缓缓的抬眸,“…我想想…”说着慢慢起身出了屋子,给他二哥留了个极致悲凉的后背··顾墨笙几乎受到了感染,居然生出莫名的伤感。
第30章 离别苦·这一场雨来的气势磅礴,又逢天色已黑,更觉得天地间除了雨声,便什么都没有了··林安歌一个人呆坐在床沿边,两眼放空的盯在一处,其实他什么都看不见,四周是黑黝黝的一片。
门被缓缓的推开,进来的人有些迟钝,先是在门外站了很久,才抬起脚步慢慢的往里走,“怎么不点灯”·这人不是顾墨轩,还会是谁。
林安歌片刻之后,才道:“习惯了·”·这声音在这黑夜的雨声中,更显得的凄凉孤寂,如一缕幽魂飘飘荡荡,无处可归··顾墨轩正要点燃油灯,不想林安歌阻止道:“不用了,小宝儿睡着呢。”
顾墨轩一顿,还是点亮了灯火,屋内的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墨轩见林安歌一只手遮着眼睛,便道:“晃着了”·“没有。”
顾墨轩停了很久,又道:“听说这里的糖酥鸭是一绝·”·林安歌却面朝里倒下,“不想吃,我困了·”·顾墨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直直的盯着林安歌的后背瞧,瞧着瞧着,眼前就模糊一片,顾墨轩闭上眸子,一大颗泪水颤颤巍巍的掉下来,再挣开眸子时,已然是清晰一片,“奔波这么久,安哥可是累了”·林安歌道:“不累。”
顾墨轩安静的望着他,许久之后,才缓缓走近床沿边挨着林安歌坐下,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肩膀、后背,笑着说道:“可是我心疼了·”·顾墨轩很清晰的感觉到林安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子僵了下,而后微微的发颤。
顾墨轩心里就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的喘不过气来,“一路上,你要照顾孩子,本就辛苦,晚上又睡不好觉,白天还要赶路…”·“小宝儿胖了,你却瘦了一圈…”·“再说,孩子太小了…”·“…所以我想…”·“…想着你和小宝儿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办完事情,就来接你们。”
顾墨轩停顿了片刻,又无济于事的补充了一句,“一定会来接你们的·”·顾墨轩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林安歌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颤,仿佛风雨中的孤叶,顾墨轩便躺到床上,从后背紧紧的揽入怀,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林安歌,把脸藏在他的后颈处,贪婪的吸着林安歌身上独有的气息,如清晨的空气,干净而清新,“安哥,我向你真诚的赔不是了,千万不要生气。”
“我是对你有所隐瞒,但绝对没有想要欺骗你呀·”·“我现在就向你坦白,我爹爹是镇国将军·”·“可从我记事来,就没有见过他打仗,听也没有听说过,倒是我的祖父们金戈铁马通通的被传成战神。”
“我们家也就是仗着祖上的功德,各个做了官·”·“当然除了我,我就是贤王的陪读,从小在宫里和他鬼混·”·“就是怎么享乐怎么来,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本来都好好的,我的那个发小怎么就生了想做帝王的心呢,先帝驾崩,他居然敢领兵去围攻太子殿下·”·“他们二人可是双生子,也就差了半个时辰,命运就截然不同了,一个为君,一个为臣。”
“现在想想,以他的- xing -格,怎么甘愿为臣呢·”·“我真傻啊·”·“他什么都没有给我说,估计是觉得我窝囊,又帮不上什么忙吧。”
“那日我看到他们神色严肃又慌张的在议事厅说话,我想进去,却让守门的侍卫拦住·”·“我当时特别生气,我是谁,他居然敢拦我·”·“他们说了好长时间,我就站在外面,腿都发麻了,他们才出来。”
“我就赶紧的藏起来,等他们都走了,才偷偷的进去,本想等着贤王回来吓他一跳,并向他兴师问罪·”·“我无聊的拿起桌上的兵符,把玩了半日,等到夕阳染红了大地,他还没回来,我很生气就出来了,走到化雨亭才发现我手里怎么拿着那个东西。”
“安哥,知道那是什么”·“我当时也不知道,见贤王朝我走来,就随手塞进地上的洞里·”·“就那么随手,我就坑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儿。”
“那是龙虎兵符,是可以一下子调动三军的兵符啊·”·“现在想想,他早就安排好了,三军的最高将领估计都已经臣服与他,只要亮出龙虎兵符,三军出动齐聚皇城,天下的主人就是贤王了。”
“唉,还好他去了莽城,不知道此事,要不然,非杀了我不可·”·顾墨轩一人絮絮叨叨,始终没有听到回应··顾墨轩黯然神伤,再说不下去了,长长的哀叹一声。
屋子里静悄悄,不知何时,外面已经没有了雨声··初夏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正如人的感情··林安歌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抱膝而座,眼眶又红又肿,他从小到大都不敢争取什么,认为但凡和好沾边的东西,他都不配拥有,这一次,林安歌居然鼓起勇气,哀求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跟着…”·林安歌没有往下说,因为他对上顾墨轩微微眯起的眼睛,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和自卑。
是啊,他怎么配的上和金陵城的权贵公子做朋友··简直是异想天开,自不量力··可顾墨轩对林安歌来说,就像是幸福的根源,想紧紧的抓住不放手,又怕人笑话,更怕顾墨轩生出厌恶。
林安歌从见到顾墨笙,就隐隐的感觉到,顾墨轩要离开他了··只是没想到的顾墨轩会把小宝儿留给他··林安歌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们对于顾墨轩来说,到底算什么·往日的关心、爱护、陪伴难道就是月中的月、镜中的花,虚无缥缈。
顾墨轩语气不好,道:“我不是抛弃你们,只是先回金陵城去贤王府拿龙虎兵符,此事刻不容缓,需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才行,这样我怎么带你们啊·”·林安歌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顾墨轩意识到什么,便柔声道:“安哥哥,你应该相信我啊·”说着搂住林安歌,带着撒娇和委屈道:“…你当我不难受吗我已经习惯了你的照顾,我也舍不得你们啊,我的心都在滴血了,你还这般惹我伤心,可是事情就是这么急,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爹爹和大哥因为那个兵符,也要回金陵城,哦,对了,我祖母也在金陵城,娘亲却在南燕国,唉,这个家怎么…安哥,将来我们在哪儿,还得看皇上啊,所以你在这里等着,等尘埃落定之后,不管是留在金陵城,还是去南燕国,我一定会来接你们。”
林安歌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只低头着不说话··顾墨轩急了,问道:“安哥哥,好不好”·林安歌犹豫不决,却又不敢让顾墨轩等太久,不知拿着什么样的心情,哀声道:“…好。”
顾墨轩大喜,狠狠的亲了一口林安歌的脸颊,“还是安哥哥疼我·”·林安歌:“…”·这一晚,顾墨轩搂着林安歌不放,说了很多话,恨不得把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告诉林安歌,当然除了温柔之乡的荒唐事。
林安歌只是静静的倾听··顾墨轩抱了他一晚上,可林安歌的身子始终没有捂热··顾墨轩迷迷瞪瞪的醒来时,林安歌已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墨轩道:“安哥怎么这样早”·林安歌听闻转头,脸上带着不可控制的笑意,不答却道:“下雨了·”·顾墨轩皱了皱眉头,只“嗯”了一声。
林安歌眼睛闪闪发亮,“下雨了,可以不用…”·话音未落,只听外面有人道:“三弟,起来了么赶紧的下来吃饭,我们好出发。”
顾墨轩应道:“知道了,我就来·”·林安歌一听,心下凄凉,却还是不甘心的道:“可是下雨了·”·顾墨轩笑道:“傻瓜,只要和皇家有关,别说下雨了,就是下刀子,该出发还得出发。”
顾墨轩见林安歌一副受伤的表情,少不得软语安慰了一番,又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的等着他回来··林安歌跟木偶似的,只会点头··顾墨轩在雨中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肚,勒紧缰绳,转头果见林安歌抱着孩子站在门檐下望着他,顾墨轩心头一酸,挥挥手,“回去吧。”
林安歌没有动··他们之间隔着层层雨帘,仿佛千山万水,顾墨轩忍着下马的冲动,又道:“听话,回去·”·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这一声未落,孩子就哭了。
顾墨轩更是走不了,“二哥,我…”·顾墨笙打断道:“天佑,出发,要不然怎么能早日回来·”·顾墨轩一听,狠下心来策马扬鞭而去。
林安歌看着顾墨轩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落泪,店小二见他跟个雕像似的站着不动,便上前道:“公子,回屋吧·”·林安歌:“…”·小二:“你看你家孩子哭了,你好歹哄哄啊。”
林安歌依旧不动,痴痴的看着远方··小二便伸手去推林安歌,才知道这人身上凉冰冰的,仿佛没有了温度,登时吓了一跳··林安歌这才缓过神来,低头亲亲孩子的额头,转身幽幽的回了客房。
小二在这家客栈干了三年,见了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却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一个人的三魂七魄真的跟着另一个人走了··第31章 第31章·顾墨轩长这么大,正真体会到了相思入骨的滋味,在没有林安歌的日子里,简直是度日如年,当时就后悔了,试探着和顾墨笙商量着回去接他们。
顾墨笙当然是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骂了一通,然后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慰一番,最后以他对弟弟的了解,来了个总结,“过几天就忘了,这是人之常情·”·顾墨轩听了,不悦,想对着他二哥表明心迹,可就是缺乏那么点自信心。
谁知过了几日后,顾墨轩仍旧想林安歌,想的不得了,想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他·顾墨笙气的直翻白眼,竟说些丧气话打击顾墨轩。
“以前像他这种长相的,你都不会正眼瞧,怎么如今堕落成这样啊”·顾墨轩不理,他才不会告诉别人,林安歌就像一杯清茶,越品越有滋味。
顾墨笙:“我们离开的那日,我看他特别镇定啊·”·顾墨笙眯起眼睛,不禁想起他在金陵城养的情人,心中泛着涩涩的苦味,瘪嘴道:“他倒是很安静啊,你给他留了多少银子”·顾墨轩觉得他二哥和以前不一样了,言谈举止间总是那么的尖酸刻薄,想要提醒他,却不知怎么开口,想来想去,选择沉默。
顾墨笙见他不语,却想到了另外一层意思,瞪大眼睛责怪道:“不会把大哥给你银子通通的留给他了吧”·顾墨轩终于不耐烦道:“有何不可”·顾墨笙捶胸顿足,指着顾墨轩的鼻子,“你傻啊,怪不得他不闹腾呢,敢情是给的够多啊。”
顾墨轩满腔怒气,他忍受不了有人诋毁林安歌,不管这个人是谁,待要怎样还没怎样时,顾墨笙靠近他,一脸坏笑的道:“说说呗,他到底怎么样让你这般魂牵梦绕的。”
顾墨笙当然不是问单纯的问题,他们兄弟之间多年来的默契,顾墨轩自然是理解其中的含义,这就是他就后悔的地方,在一起这么久了,也睡在一张床上这么久了,真的是破——天——荒——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顾墨轩也惊讶自己为何会这般君子,这要让他的狐朋狗友知道,还不笑掉大牙,于是只道:“他的好处岂能和你说。”
顾墨笙不疑有他,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道:“这般护着啊,说不定人家现在又勾搭了一个…”·顾墨轩伸手就要给他个大嘴巴子,顾墨笙一面躲一面欠揍的说道:“天佑,我可没有开玩笑,你也不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半个馒头或者是一句温暖的话语,就把他打动的热泪盈眶,那么如果对方是别人呢”·顾墨轩如被雷击,僵在原地。
顾墨笙挑眉笑道:“林安歌会不会像对你一样的对待那个人呢”·顾墨轩的脑海里不断的回闪往日的情景,已经在不经意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顾墨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其实说白了,他和在金陵城的那些…人是一样的,给点好处,他就能把你伺候…”·顾墨轩猛然开口道:“安哥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的顾墨轩哪里会想的到,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那日离别的情景在顾墨轩的脑海里不断的回闪,林安歌整个人笼罩在悲伤无助中,若是在这时,有个人就像他一样走进林安歌的生活中,时不时流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小恩惠,那么林安歌会不会感动的一塌糊涂,会像对他那样,义无反顾的跟随相伴呢·顾墨轩知道这样不对,怎么能把林安歌想的这般不堪呢·只是这种想法一旦形成,如同魔鬼一般,会时不时的就会出现。
顾墨轩懊恼烦闷不已,不禁怪起了他二哥··此时的顾家二公子呢,正昂首眺望远方,激动万分,“可算是快到了·”·顾墨轩却是愁云满面,他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他们进了城门,顾墨笙便迫不及待的要顾墨轩随他去贤王府,只是他们还未走到,迎面而来的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顾墨笙等人迅速的亮起手中的兵器,成攻击之势··只有顾墨轩一人坐在马背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而后有一人缓缓走进他的视线··此人双眸锋利如剑,透着常人不可能有的杀伐之气,不怒自威,不是当今天子还会是谁·顾墨笙大喜,“皇上…”·而顾墨轩则是微微皱眉,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一把拉住顾墨笙,哨声问道:“谁是皇上…”·顾墨笙久别重逢,甩开阻拦他的手,奔向皇上,二人面对面的站了许久,顾墨笙才迟缓的行跪拜之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倒在地··除了顾墨轩一人,肆无忌惮的凝望着九五之尊,毫无惧意,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疑惑和探究··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皇上寒冷如冰的脸上终于挂上的笑容,对于顾墨轩的无礼没有丝毫的怪罪,一抬手,“平身。”
众人:“谢皇上·”·皇上踱步徐徐的向顾墨轩一步一步走来,“自古以来,没有人敢直视天子的眼睛,你可算是第一人·”·四周将士皆是屏声静气的站立,没有人敢出来言语一声。
此时已是夏日,知了声声,太阳肆意挥洒热能,似要把整个大地烤熟了一般,而顾墨轩仿佛掉进了冰窟里,他认真仔细的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是要从中寻找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墨笙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角,低声呵斥道:“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的拜见皇上·”·皇上倒是显得十分大度,笑的是平易近人,“不必这般见外,你我是兄弟,那么你弟弟就是朕的弟弟。”
这话当然是对顾墨笙说的,可是顾墨轩听得却格外刺耳,之后便整个人都魂魄离体,木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顾墨轩身上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无形的什么东西蒙住,听到的和看到的,都如隔世。
顾墨笙和这位帝王说了一会儿话,皆笑眯眯的望着他,顾墨轩毛骨悚然,不禁向后退了几步··他们先是到了贤王府找到龙虎兵符,由顾墨笙毕恭毕敬的亲手呈上。
皇上两眼放光,拿在手里摸了又摸,抬眸望了一眼顾墨轩,寒声道:“你把龙虎兵符藏在老鼠洞里,轻篾皇威,该当何罪”·顾墨轩哼笑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顾墨笙吓的魂飞魄散,差一点瘫在地上··皇上看着顾墨轩··顾墨轩亦望着他··似有千万言语绕在他二人中间··顾墨轩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林安歌和孩子,于是缓缓而道:“谁说这是老鼠洞明明是龙- xue -。”
顾墨笙十分赞同的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皇上,希望他龙颜大悦··皇上挑眉道:“哦,这么说,贤王府是龙脉所在,那么朕算什么”·顾墨笙顿时间蔫了,心中不禁责怪你顾墨轩。
而顾墨轩则不慌不忙的道:“所以这里的主人才能一跃而起,飞龙在天·”·顾墨笙忙去捂住他的口,低声斥骂他几句,而后又向皇上认罪求情一番··皇上沉默了半晌儿才哈哈大笑,走近顾墨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哨声道:“还是天佑懂朕啊。”
第32章 第32章·魏国的皇帝为了表示和顾墨笙的兄弟情,不仅没有治顾墨轩的不敬之罪,还特意的摆酒设宴给以热情的款待··而顾墨轩却急得向顾老太太请安。
顾墨笙先是义正言辞的骂他不懂规矩,白白辜负皇上的恩德,然后再半强迫半劝慰的拉着他赴宴··顾墨笙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从小陪伴长大的主子和以前不一样了,比如:眼神、说话的语气、习惯…·有人对顾墨笙道:“唉,贤王的事情对皇上影响太大了,所以- xing -情大变。”
顾墨笙听了,特别理解的表示赞同··再者,地位不同了,自然是所有改变,以前做太子时,平易近人,现在成了帝王,当然要俯视天下··皇上特意的留他二人在皇宫里安歇,顾墨笙自是感激涕零,虽然皇上高不可攀,他们还是兄弟。
于是顾墨笙放大了胆子,拉着皇上这般那般的回忆起往事的种种··皇上的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时不时也跟着说两句··顾墨笙喜极而泣,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皇上的腰,口中喃喃自语道:“皇上,看在我们从小的情分儿上,就让我们回来吧,再说我们全家都是为了你啊。”
皇上脸色铁青,想推开身上的累赘,却突然瞥见整个宴会上沉默不语的顾墨轩,便拍了拍顾墨笙的后背,“在那里住不惯吗”·顾墨笙忙道:“当然住不惯啦,那里比不得金陵城中的繁华。”
皇上轻笑了一声,脸上有着掌控一切的笃定··顾墨轩冷着脸把他二哥从皇帝身上扯下,“二哥喝多了,还请皇上恕罪·”·顾墨笙急道:“我没醉,天佑你没去过南燕国,不明白的,我从小没有离开过金陵,不习惯其他地方的人情和环境…”·皇上却打断顾墨笙的话,反而问顾墨轩,道:“你愿意回来吗”·顾墨轩想了片刻,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生活都一样。”
皇上眸光逐渐变冷,“…”·顾墨笙抓着顾墨轩的衣领口,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是这么没出息,什么叫在哪里都一样啊,顾家难道在我们这一辈儿要颠沛流离吗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顾墨轩道:“说来说去,二哥还是放不下仕途之路。”
顾墨笙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道:“没有权,就会任人欺压,你不会没有经历过吧”说到这里,顾墨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林安歌吧”·顾墨轩显然是愣住了,是为他吗·应该不是吧。
顾墨轩坚定不想再和朝堂牵扯任何关系的原因,这和为了谁没有关系吧··顾墨笙见他失神,便认定自己是猜测是对的,气不打一处来,不可理喻的问道:“你还想着他啊”·这句话顾墨轩没有异议,他确实很想他、想儿子,没有一日不想,那种安稳惬意的小生活,顾墨轩居然很是上瘾,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顾墨笙跺脚道:“你咋这么没出息…”·“谁是林安歌”·声音如罗刹场上的幽灵,听得人心惶惶··他二人一个抬头,一个转头,同时望向那声音的主人,只见皇上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顾墨轩。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墨轩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喉结上下滑动,用尽所有力量镇定“怦怦”乱跳的心脏,正想着怎样回答问题时,谁知顾墨笙毫不客气的抢先道:“就是天佑颠沛流离之时,遇到的一个小玩意儿…”·顾墨轩气闷,“他不是小…”·“对对对,不是小玩意儿,是老玩意儿…”·顾墨轩一时间怒气冲天,愤愤的道:“二哥,我说了多少回了,麻烦你尊重一下安哥。”
顾墨笙嗤笑道:“尊重他天佑,我劝你还是先和祖母说说吧·”·就在这时,皇上突然问道:“朕怎么没见到他呢”然后故意打趣儿道:“天佑可是要金屋藏娇啊。”
此时的皇上,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林安歌是他唯一生出愧疚感的人,不过这是后话··话说顾墨笙听闻皇上这般调侃,特别兴奋,总能在顾墨轩开口前成功抢先一步,从怎么见到顾墨轩,到他们如何离开,前前后后详细并绘声绘色的讲述一遍,当然少不了对初见林安歌的映像评头论足了一番。
顾墨轩几次想打断,无奈顾墨笙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皇上平静的听完,“这样啊,天佑很想他吗”·顾墨轩不知为何,心上没来由的一紧,但还是如实的吐出一个字,“想。”
皇上沉寂片刻,幽幽开口道:“朕派人接他过来便是·”·顾墨轩愣住了··顾墨笙也愣住了··顾墨轩想着皇上为何这般体谅人心·顾墨笙却是愤愤不平,那个贫民几世修来的福气,居然能让皇上亲自派人去接。
顾墨笙越想越气,朝着顾墨轩一仰头,道:“你还是去和祖母言语一声,看她老人家怎么说”·顾墨轩这才回过神来,僵硬的谢过皇上之后,又想了一阵子,才道:“安哥何德何能劳驾皇上,还是草民自己去接他吧。”
皇上的眸子又深了几分,缓缓道:“好·”·顾墨轩只觉得的这个字说的如此沉重,只是还没细想,就听顾墨笙大声尖叫道:“你脑子进水了”·顾墨轩不悦,又懒得和他计较,更不想面对皇上,便恭恭敬敬的提出告退之求。
皇上沉默许久,仿佛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半日方说道:“好·”·顾墨轩谢恩之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顾墨笙··顾墨笙的脚步微微的朝皇上身边靠拢。
顾墨轩无奈道:“二哥不与我同去向祖母请安吗”·顾墨笙小声嘀咕道:“回去做什么,只要有你在跟前,祖母眼睛里哪还有我。”
顾墨轩待要再开口时,顾墨笙又道:“我还要和皇上说说话呢·”·这言外之意是“我要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诉诉苦,恳请皇上看在我和他的情面上,开恩让我们全家回来。”
顾墨轩怎能不懂,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二哥一眼,见他铁定要与皇上促膝长谈,便无奈道:“好吧·”·顾墨轩随着太监来到永寿宫,见到他日思夜想的祖母。
顾老太太颤抖的双手摸摸顾墨轩的脸、头发,用贪婪慈爱的目光盯着眼前他最疼爱的孙儿,喜极而泣,“我的心肝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祖母了”··顾墨轩跪趴在老人家的腿上,“让祖母担心,是孙儿的错。”
顾老太太老泪纵横,哭一阵说一阵··顾墨轩又是安慰又是哄劝一番,这才止住老太太的眼泪,少不得询问了顾墨轩在外的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并让他一五一十的讲,不能有半点隐瞒。
顾墨轩一面回忆,一面讲述,其实在遇到林安歌之前,顾墨轩都不愿意提及,那些日子如置身地狱,又恐惧又孤寂,再者,怕他祖母伤心难受,所以顾墨轩只略略的讲了一下,对遇到的冷漠和心酸只字未提,而更多的是在讲一个叫林安歌的男人,他们的点点滴滴的通通的说给他最敬爱的祖母,顾墨轩坚定的相信,慈祥和蔼的老人家一定会喜欢林安歌。
顾墨轩是顾老太太宠在心尖上的肉啊,从小身边围着一群人伺候他,就这老太太还觉得委屈了顾墨轩,更何况如今他一个人在外面漂泊这么久,又经历生死,简直是在她心尖上剜肉一般的痛。
顾老太太索- xing -搂着顾墨轩哭了起来,口中不停的念叨:“天佑受苦了”··“为什么不让我这个老太太遭这份罪·”·“…可怜见的,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可吃的饱穿的暖”·“我的天佑瘦了,我心疼啊。”
“你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个罪啊”·“…”·“…”·顾老太太丝毫没有提及那个给他孙儿无微不至照顾的林安歌,更不用说小宝儿了。
顾墨轩终于忍不住道:“祖母,有人照顾我啊,安哥对我特别好·”·顾老太太抹着泪,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我的好孙儿,还想着给我这个老太太宽心,祖母都懂。”
顾墨轩一面帮她拭泪,一面温言道:“安哥对我有恩,我们家可不能辜负他哦·”·顾老太太轻轻拍抚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儿,心满意足的道:“好好好,我的天佑从小的善良,历经这么大的事儿,仍然保持着这份纯心,可见是难得的,祖母没有白疼你。”
顾墨轩:“我想再等等,父亲和大哥来了,看我们一家老小在哪里,然后再去接安哥和小宝儿·”·顾老太太叹了口气,“若是留在金陵城最好不过,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能奔波了,但要骨肉分离,一样能要了我的老命。”
顾墨轩不由的握紧顾老太太的手,垂目想了片刻,而后道:“行,祖母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顾老太太欣慰,毫不吝啬的夸赞顾墨轩一番。
顾墨轩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这许久没有感受到的亲情显得更加亲厚温馨,想到自己也是做父亲的人,便道:“我刚捡到小宝儿时,特别的丑,现在越长越好看了,眼睛大大的…”·顾老太太等不及的打断道:“你小时候眼睛就是大大的,特别喜欢笑,别提多暖人心窝了。”
顾墨轩激动的道:“小宝儿也喜欢笑,冲着我和安哥…”·“特别讨人欢心,也淘气的很,哭闹的谁也哄不了,只要我来了一抱就不哭·”·“让祖母辛苦了,小宝儿特别喜欢让安…”·“所以呀,我索- xing -就把你养在身边。”
顾老太太感叹道:“几个儿孙里,就数你长的像你祖父…”·这人的年纪大了,就爱回忆往事,顾老太太又开始不紧不慢的讲诉她年轻时的故事··顾墨轩听了许多次,却没有像此时这般心不在焉,他终于意识到了,他的祖母不喜欢林安歌和小宝儿,连提都不愿意提起,哪怕她敷衍的说一句对林安歌感激的话,或是问一声孩子几个月了,顾墨轩都会感到欣慰。
顾老太太高兴的拉着顾墨轩说了一宿的话,到了二更天,顾老太太累了,这才睡下··可是顾墨轩失眠了,躺在床上愣愣的发呆,许久喃喃自语道:“今日见到了祖母,谢天谢地,她老人家的身体很好。”
“过几日,父亲和大哥就来了·”·“安哥,再等等,等尘埃落定,我就去接你,我们再也不要分离·”·顾墨轩沉默片刻,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我见到皇上了,你知道吗皇上不是皇上…”·第33章 第33章·第二日下午,顾墨笙才神采飞扬的来给顾老太太请安。
顾老太太气他心中没有她,想开口骂两句吧,哪里舍得,“亏的你还记得我这个老东西·”·顾墨笙嬉皮笑脸的道:“我可是办正事了,祖母怎么就不念叨我的好呢。”
顾老太太看着眼前两个玉树临风的孙儿,心中怎能不欢喜,嘴上却道:“哼,你倒有让我念好的地方,回来了都不想着我,你瞧你弟弟,就懂得先来向我请安报平安。”
顾墨笙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这些能指望您那天佑吗”·顾墨轩只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时,不禁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闲情逸致的望着窗外,欣赏着满池子盛开的莲花,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就形成了一幅特别温馨的画面,画面中有林安歌和小宝儿,和他一起坐在池塘边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顾墨轩的脸上荡漾起既幸福又甜蜜的微笑,久久不散··人就是这样,在一起时,并不觉得他有多重要,一旦分别,才知道爱的有多深··顾墨轩有时候在想,林安歌肯定是故意的,把他照顾的离不开他是有目的。
果然,几个下人都不如一个林安歌使的得心应手,就连皇家的御厨精心烹饪出的美食都不及林安歌做的粗茶淡饭可口,顾墨轩觉得自己种了林安歌的毒,那么这个毒也只有林安歌来解。
·再者,他们的相遇是顾墨轩最落寞的时候,所谓的患难见真情,这一点难得可贵,顾墨轩以前常常在想,如果有个人,不在乎他的身份,只爱他的人,那该多好啊。
所以顾墨轩暗暗下定决心,管他林安歌怎么想,他们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再说顾老太太一听顾墨笙这话,便知有了门道,笑眯眯的问道:“是皇上答应你什么”·顾墨笙得意洋洋道:“那还用说,就凭我和皇上的交情。”
说着慢慢的拿起茶盏,缓缓的品了一口,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真的是赏心悦目,可是顾老太太只觉得他欠揍,顺手拿起身边的靠枕扔了过去,轻喝道:“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赶紧的说。”
顾墨笙不敢躲,就这么挨了一下,“我是好话说尽呀,皇上这才勉强的同意,说是等父亲回来再商量,我看咱们八成是能留在金陵城喽·”·顾老太太听闻,满是沧桑的脸上难掩失落之意,“等你父亲这件事情,皇上早已答应过我的。”
“啊…”顾墨笙很受打击,“早就答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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