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纪事 by 北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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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纪事 by 北清野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文案:·    曾几何时,他喝了酒与吴青开玩笑:大学,那又是何许人也·吴青装作满腹心事地轻叹:未至之前,你在天下。
至此以往,天下在你··故事展开在一个名为西川的平行宇宙里,文中出现人物半真半假,作者本人遑论一清二楚,看客也不必太过较真··“你是星尘。
天下不在你,你也不在天下··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上天让我们看上去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疯狂··是的·正如我们缔造了西川,西川也缔造了我们。
“大学不在于结束,而在于开始··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谨以此文纪念平行宇宙中的西川堂·和我挚爱的少年·哦,对了·还有,这个乱我心曲的夏天。
For the sunshine of my life.·系大学本科不正经专业毕业论文·严肃出品·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异世大陆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萧青山,宋欢 ┃ 配角:杨行之,吴桐,段一等 ┃ 其它:校园,武侠,架空·☆、To be,or not to be(1)·曾几何时,他喝了酒与吴青开玩笑:大学,那又是何许人也·吴青装作满腹心事地轻叹:未至之前,你在天下。
至此以往,天下在你··抠过鼻子,段一把手指在短打上蹭了蹭,拿起摊子上的果子——却连蹭都懒得蹭,虎牙穿过果皮表面的细菌群,然后刺入果肉,“滋”的一声,汁水四溅。
呼吸黏在空气里,果汁和手上的脏东西也黏成一团·乍一看,手心似结了好大一块痦子,淌着脓水··“呦,段大爷,今个儿好闲情啊!”·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段小爷晃了晃翘着的臭脚丫子,算是应了。
段一其人,肄业多年,无名小卒一只,而后声名鹊起·然则,令其闻名遐迩的是:无良小贩缺斤少两,偷梁换柱欺百姓··综上所述,他无非靠讹讹过路人混吃等死,间或诗兴大发,奈何滋事扰民,有看不过去的暴揍其人一顿。
若不是遇上萧青山,他这辈子可能也就终止于某年某月“爱少俊深川屈死逞风流狭路逢仇”··偏偏萧青山你个愣头青,非要把人家往所谓正道上拽··但正因如此,我们的好戏才在那个夏天得以开场。
1、To be,or not to be·多年之后,段一已是某大特聘知名教授,可他做起诗来再也不复当年的豪勇·开辟鸿蒙之初,一切灵感就像一把自烈火中淬红的剑,悬在虚无的混沌之中。
出口成章之际,剑从大地直劈向天空,风暴卷席着山海··他撑着剑站起来,和一众旧人立于群山之巅,身旁之人指着远处的大地道:现在,我命名于你··你是西川。
当年,段一若是闲来无事,甚喜在一旁暗戳戳地观赏田小哈与杨行之的吃瓜人生··顾名思义,二人最爱对坐吃瓜,畅谈佛系人生,例如泡泡茶,聊聊酒,由杨行之猜猜田小哈在今日的养生粥里又扔了什么不明物体。
除此以外,田姑娘还不时拉上两个大老爷们歪歪一下和各色美貌小哥哥偶遇,但可惜胆正人不肥,这点从小田同学至今为止仍是单身就可一窥··那时,自诩读书人的宋欢时常自己闷着,拒绝刷任何娱乐媒体,恐惧方形、恐惧社交app,恐女的同时连带兄弟们也得藏着掖着,唯一的乐趣就是和杨行之拌嘴。
李元儿整天像一阵风在编辑部里刮来刮去,气势何等凌人·钟砚秋以宝钗之风独挡一面,没事临临帖儿,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内定接班人·吴桐再也没跟在萧青山屁股后面,不怎么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自己的世界里狂奔。
从吴青离开西大,他们这群业余的计部门生,抢了文部的饭碗,开了江湖的先河——小小计人,心比天高,敢与文者争天下··提到江湖,就有无数热血少年少女摩拳擦掌,而后铩羽而归。
武林不是一个人的武林··往往头破血流后,初生牛犊才会幡然醒悟,用血的教训换来一个简单的道理··武林中遍布各道精英司·所谓精英,那是踩着尸骨而上,少之又少的人上人。
在精英方可流芳百世的规则之下,人下人只配是供精英驱使的喽啰。·有人顺势而为,自然有人反其道而行之··至此,“星尘者”显于天下··“星尘”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但其实没什么意思,不如“炮灰”二字更贴切些。
若追本溯源起来,就要怪后来写史书的一群老头子,同情一群自不量力搅乱大局的臭疯子··拆开来看,“星”是在说“那群傻子,还想飞湍瀑流争喧豗哇”!“尘”是在讲“看吧,我就知道结果是这样。”
按照江湖的规矩,自古以来,作为人才储备的各大大学隶属于不同司部的势力范围之内,再由国子监统一管辖·这种管辖有一道明文上不提,但无人不知的“潜规则”。
从制度建立起,各部以掌门人外加数名长老为先,硬生生把局面掌控得规规矩矩,大家倒也相安无事··然而,越是看起来庞大坚固的牢狱,就越是因为体制繁冗容易出岔子。
这一次,岔子以江湖中的“星尘者”为开端,很快就蔓延到了大学之中··西川堂人是“星尘者”的一簇小流,但在大学之中却是开创者·在文部把持言论文字的时代,与先行的“星尘者”有所不同,他们不再明里暗里还是在精英的圈子里打转,而是向机制本身发起了挑战。
说的慷慨悲壮些,他们是向整个武林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撂了一句:我不··当然,以上陈词出自疯子头目萧青山之口·在西大的学生们看来,自认为走在他们前列的萧青山不过像极了一句至理名言:那个人的样子好怪哦,他好像一条狗啊。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事实上,西川堂是一群来自计部的逃兵败将组成的,且只是西大校内的一个学生组织,在文部的势力范围内苟延残喘··四面楚歌是萧青山对西川堂现下处境的评价。
作为现任领导人,他曾与世道背向而驰,蘸了自己的血,一砖一瓦搭起了西川堂·因此他很清楚,此刻外在的威胁还不是最迫切的··堡垒总是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的。
萧青山在西川堂里面壁沉思·这是吴青留下的,他只有它了··他开始盘算手下人选··要不是宋欢他爹把爱徒硬塞给他,而他急需一个靠山成立西川堂,换做以前他是决计不会收李元儿的。
她认为萧青山看不出来,只因略有用处,小小西川堂也能入了堂堂李姑娘的法眼么但如今能多一人是一人,李元儿竟也要列入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虽然,一个梦想跻身精英计划的高知者,注定不是他们这群游离大道的人。
萧青山蓦然想起第一次见段一时的情景··少年超脱于尘世之外,衣衫褴褛,但双目清明··可摸着良心说话,那其实连衣衫都称不上,未免太抬举他了,就是一片抹布挂在了鸡肋上,瑟瑟地打着颤儿。
他独自窝在角落,丝毫不招徕一群白送上门的肥羊··他在写字,这说起来简直是笑话·一个没进过学堂的死乞丐,还妄想有天能成为诗仙李白一样的俊人物。
沉闷的空气里,少年满头是汗,低头喃喃自语,抿了抿炸开的毫尖,挥笔疾书··“吧嗒”一声,汗水滴落在皱巴巴的土纸上,也能恰成一个句号,自添五分。
萧青山凑过去瞅了眼少年写的玩意,忍不住大喝一声:“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啊”·岂一个惨不忍睹可一言蔽之·但他魔怔了一样,当下决定,一定要拉这个少年入伙。
乞丐也没问干什么,在得到能管饱的答复后,扑扇扑扇了几下水汪汪的大眼睛··临走前,他乐得嘴快裂了,还不忘小跑回去,捡起地上的小纸片掸了掸揣入怀中,和萧青山这个大傻子一道头也不回乐不可支地离开了。
那天晚上,段一久违的睡了个好觉,梦里全是粉色的大肥鲸··由此观之,你就知道剩下的六位是什么货色了··不是白痴,就是精神病患者··作者有话要说:初次发文,请多多关照。
本文是为纪念大学生活所写··各位看官走过路过,还请多多提建议,鞠躬~·☆、To be,or not to be(2)·萧青山“咣”的一下,把瓷杯拍在了会桌上。
田小哈脑补萧大人往杯里唾了一嘴的茶叶··宋欢扶了扶西域产的眼镜框,杨行之按住了自己的剑气··临近大四毕业,他们这群大二的西大学生也徒生一种箭在弦上的焦灼感。
人们聚在一起,半只脚还未踏出校门就未老先衰,开始回忆起这些年追过的女孩,暗恋过的男生,令人头秃的考试,精心准备的展示,还有比赛、刷夜、讨论、聚餐、出游……·至少,此刻的选题会便开得甚是走神。
李元儿已低头看了七次表··“大家要知道,初代时我们能带来的新鲜感已是过去!再按一贯的方式运作下去,我们只能靠固有的读者在垂暮线上挣扎·在文部推出更多组织后,西川堂终有一天会被彻底蚕食干净!往俗了说,我们仅限于此。”
全神贯注的钟砚秋被吴桐扯了扯袖子,她示意桐子等会再说,往前倾了倾身子··段一勇做出头鸟:“要我说,创新破局固然重要·但现在来看,我们需要的不是广泛撒网,而是能占一个是一个,形成自己的特色——不如先限定受众群往后再拓展。
拿宋欢举例,你别看这小子迂腐,我觉着他上次的《君子小人论》既标新立异又言之凿凿,虽小众了些,没准儿还能招引几个骨灰粉·”·“就是用苏子那个‘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来喻君子”杨行之翻了个白眼··“然以一事之尽善,而谓其为君子焉,吾意君子不如是之隘也;以一事之未尽善,而谓其非君子焉,吾意君子不如是之浅也。
圣人谓:小人不可小知固知矣·然君子果可小知乎是故君子小人,其志一也·世人多为圣人所惑也·”·宋欢不为所动,娓娓道来,连同萧青山在内也不由得承认:是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众人还沉浸在宋欢带来的震惊之中,萧青山那头又连砸了几个硬骨头下来·鉴于以上表现,西川堂新一代“人不如狗”搜讯行动就此拉开帷幕··李元儿表示,老娘不干了。
六条丧家之犬窝在西大空旷的济民广场上··杨行之同学率先“汪”了一声··搜集完消息,一干狗等聚众一堂,准备搞事··“先听我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哪”·“行之兄,非也非也。
这句话是在说天施地化,众生平等,不以仁恩,任自然也·”·“宋欢你大爷很拽啊,不说不行啊!意思不也那样,大家都是狗,谁汪都一样。”
“杨行之,你那儿有什么消息”钟砚秋一出手,结束了一触即发的危局··“造化弄人啊,我以为我都这样了,其他人还能惨到哪去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宿舍那位大神竟抢我一步横空出世!苍天啊,这孩子怕是拿奖拿得疯掉了吧,为了掌握情报,竟然冒充老师,搜集了各部精英在校期间获得的荣誉,还做了个EXCEL表,手一抖发到了学校论坛上,这下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喽。”
“这算哪门子事,为了一个报送名额、出师机会,兄弟阋墙的还少嘛我们这群胸无大志的,自得己乐,倒不失为一种好志向嘛·”田小哈同学颇为感慨。
“制度政治化、管理企业化、教学机械化、门派市场化,‘乌烟瘴气’这下齐了·”吴桐往口中狂塞奶油爆米花··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哦,还有学生功利化。”
爆米花差点没噎得她喷旁边的杨行之一脸··“得得得,你适可而止啊,要不我颁个‘感动江湖’人物奖给你,好好一人吃成啥样了·”·段一嫌弃地看着变了形的吴桐。
女孩睁着一双小狗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段一··“别,小爷我受不了您这眼神·您继续,随意啊,随意·”·吴桐的整张圆脸拉长后,从脚下的狗尾巴花上滑下一滴露珠。
“就没有振奋人心、让人忍不住血脉贲张的那一种吗”杨行之在共享完消息之后,显得有些愤青··“有啊,比如你们几个的老巢——计部。”
段小爷的二郎腿翘得很是得意··“你们不知道吗计部这一年又出了好几个人才·有公派留学大秦的,有去长安深造的,有被大门派收入麾下的……我还就在想,我这种人是为了贪图一碗饭才失足沦落至此,你们几个整日里好吃好喝的,图什么呢”·“是啊,我们图什么呢”钟砚秋皱起眉头,头脑一热便躺了下去,一袭乌发漫开后,衬得草丛几欲要浓雾似雨起来。
吴桐看见砚秋的模样,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干脆也枕着胳膊躺了下去··“我经常问自己:我这么做是对的吗值得吗我会不会有天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如果我不来西川堂,现在会不会也是计部出人头地的那一个现在我来了,我选择了,会不会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我给自己定义到底是什么看着别人风采卓然,我真的甘心吗”·“吴桐啊吴桐,小爷我就这么一问,您还真给我讲十万个为什么啊你既然这么困惑,不如去给老大摊牌,不就清静了”·“可我都误入歧途了,现在才说回去,也着实晚了点吧”·“成您深刻,您有理。
不然您这边请,指导意见归您,您归我·”段一谄媚地侧躺下去,眯了眼仰起头,绽出好大一脸狗腿笑··长乐十三年季夏,吴桐,崩··“人生的答案各有不同,想要得到肯定就要舍去。
我们时常会问自己,会有很多话说不出口·我可以吗我做错了吗我会不会后悔这样多问问也挺好,路不就是在一次次的发问和恳复中走出来的吗权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听完钟砚秋的话,田小哈晃了晃齐耳的短发,趴下来问吴桐:“我其实放在哪里都好,觉得这里也挺好就来了·可能有时会想想,不过也仅止于想想而已了……你呢”·“我再怎么胡思乱想,只要一想到在当下,我的满足感已经足够替代其他任何情绪了,就乐乐呵呵滚去刷羊肉了。
更何况,即便每次想法各异,不变的是:我不能放弃西川堂·只这一点,便是自己也无能为力了·”·“啧,劝君生当言词良,长生长乐乐未央·不知道为什么那就先下笔好了哇!光想有什么用听我段小爷给你们开解啊,这一个人的生命是与自然万物、与自己联系到一起的,应知道万物同源、众生平等,知道生命中心不会比罪人高,不会比先知低……”·“他会去欢迎每一个路过寒舍的路人,就像千千万万个人曾路过他乡一样。
他不会恐惧、伤害、诽谤、无中生有、无理取闹,他怀有一颗悲悯平和之心·因为他知道,千千万万个别人,只是附着在不同躯体上的自己·”·吴桐平静地接过段一的话。
“困惑的不是只有我们,而是绝大多数人·好了,如果你只是害怕不被众人所接受,那就多此一举了·不要尝试去定义自己,不要恐惧你的选择,你需要重视的是想要什么,选择什么,而不是选择带给你的恐惧感。”
大家继目光投向宋欢之后,又投向了吴桐··“萧青山·”·“哦——”余味悠长的回音··作为第一个卧倒的同志,宋欢抻了个懒腰,款款地坐起来:“今日之蚊,聒噪非常呀”·“事情嘛,大多不是事,放着放着也就凉了。
宋欢大爷说他今天请客,一粟堂小龙虾的开道”段一很有眼色,让宋欢恨不得抽他一耳刮子··“那今天先这样吧,思路条理整理清楚后,每人发一份提纲给我。
当然,多多益善,来者不拒·”·钟砚秋拍了拍桐子的后背··身后的喷泉突然打开,冲向天际·画面定格时,一带斜曛穿过重重水幕,留下橙红色的晕影。
背景中我们大笑着,水珠四散跳开·总有一二人没来得及逃离,就从头到脚不能幸免,隔着烟斜雾横,失魂落魄地望着另一端的蜃景··那时的西川堂里,我们大多人还怀着一片赤子之心和不谙人事的自以为是。
所以我们会不顾风吹日晒,不计生计几何,有时只为了写出一篇文章,就可以推掉其他所有的事情·我们会打抱不平,会被生活一次次地捶打,也因此落得遍体鳞伤。
可即便如此,好像只要说出“西川堂”三个字,我们就有挥霍不完的干劲,就有无限可能的江湖··那时的我们还没有离开大学,江湖和小儿心事尚隔着一道我们以为的鸿沟。
我们看不得人遭难,见不得人落井下石,就连“旁观者清”也要唏嘘几句·我们以为自己比天高,比海深,懵懵懂懂地找到自己后,又莽莽撞撞地遗失在几多年岁的荒流中了。
那时的我们还未发觉,让你不畏这世间任何险阻的凭仗,会是之后亡命天涯的发端·那时的生活还没告诉我们,守口如瓶会是一件攸关- xing -命的大事·没有顾虑,浑身是胆,于是我们会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遇神杀神,佛挡杀佛·后来,终于有一天,我们不再趾高气扬。
因为我们终究没有为爱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原以为不会有人看的,没想到还有路人。
谢谢各位的支持啦超级感动·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第一次写文,如果人数之后多一点,我会考虑把它发展成为长篇小说的·目前的打算是每日更新。
给每位路过的读者鞠躬·☆、沧海曾是青梅味(1)·长乐十三年,吴桐在西川堂吃着绿茶味的话梅,蓦地被一个喷嚏憋住了,两圈酸泪在眼里打转,是落也难,忍也难。
看着吴桐的样子,段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田小哈指着二人,笑得呛住了,说不出话来··宋欢幽幽地品道:“思君最惹打喷嚏·”·杨行之没有叫板,因为他神游玄寰,人暂未归。
一旁,钟砚秋兀自呆呆的,捧着一张旧照片盯了又盯,若有所思··段一打了个哈欠,这源于他对某种事情的了如指掌却无能无力··吴萧的关系在西川堂是属于大家一概明知,又不放到公案讲的陈年往事。
这段往事已列入到西大不能不说之一二校史·在人类频繁感到孤独时,发生率会直线上升·到了尔雅桥杨柳岸的晓风残月又要“千古一哭”的时节,有时是男生,有时是女生,总有一个服了麻沸散,人也秋天了,脚底飘飘忽忽的,感知能力直线下降。
在诸如吴桐一类的事件发生以前,西山的香火在痴男怨女的全力以赴之下,总给人一种往天长地久奔了去的既视感·发生之后,有段时间香要少上几根,但不必担心,要不了多久,大家又热热闹闹地长长久久了。
俗家弟子总结曰:善哉,善哉,施主,回头是岸·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条狗··话说回来,吴桐怪也怪不得人家萧青山,若是非要有个替死的,那就是“时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
当年,吴青和萧青山本就是西大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吴青以女强人的咄咄逼人收服了小屁孩萧青山一枚·从此,萧青山对吴青除崇拜之外,还附赠了纯情少男的死心塌地。
·大哥萧青山每每忆起,总感慨当初少不更事,铁了心的瞎猫要往死老鼠上撞··说好的,哥练的胸肌给你靠,好胆你就麦造呢·算起来,吴青比他大两级。
第一次见面时,新生萧青山拎着细软兼大包小包西北特产直管闷头向前,也不知后来到底是他扮猪吃老虎撞了吴青,还是吴青活蹦乱跳心花怒放地往人家身上凑··总之,一个穿着大红色短袄的女孩,躲也躲不掉地顺着命运的轨迹,往他心口上钻去。
偏偏女孩- xing -格劲爆人也劲爆,马面裙让她改掉了一半的长度,蹬着双羊皮小长靴··火星与金星的世纪之撞就发生在一瞬··要是地痞流氓见了,视线保准定格在女孩膝盖与裙角之间恰到好处的位置。
换做邪魅狷狂之流,此时眼珠一滴溜,眉头一挑:“妞,小爷我大人不计美人过,给爷笑一个就成!”若是趁机碰瓷的,卧倒的机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萧青山谁也不是,他开创了西大此后邂逅相遇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少年赶紧蹲了下去,又是检查装红枣小米的袋子有没有散开,又是摸摸老娘辛苦种的红富士苹果有没有磕到碰到··检查完毕后,他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这才注意到:他这个潜在肇事者还没有慰问受伤群众。
他嘘寒问暖的方式也是独树一帜,靦着个脸,半天也憋不出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一堆小山之间东拉西扯,最后翻出了一叠膏药··“这,这是俺娘让村里白先生配的,留给俺用的。
你看看,能用不”·女孩接过膏药,在草药香之外,还闻到了一股源自大自然的味道,估摸可能是乡下牛圈里的那一种·接着,她看到少年的包裹乱成了垃圾堆,一愣之下爽朗地大笑起来。
她到底没回答有没有受伤,不由得萧青山置辩,瘦瘦小小一个人潇洒地甩了几包东西到肩上,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喂,大一的,你在哪个园”·萧青山羞羞答答,红着个脸,像小媳妇一样。
所谓孽缘,大抵就是两个人注定要痴缠一生,谁也说不上谁有理些·孽缘产生的由头、发生的经过各有各的不同,也许是一句话说出口后覆水难收,也许是一件事立场不同,最终爱自己还是胜过了爱他人。
但无论怎样,孽缘产生的结果基本相同:再见之时,两个人各怀鬼胎,执子对棋时机心四起··这事摊到吴桐身上时,萧青山在西大已呆了两年,两年间发生的故事没有吴桐的参与。
客观来看,等到初现端倪,吴桐就是两个人之外的第三个人了·在三个人的皮影戏里,她始终没有姓名·更何况,依她的- xing -子,她是在一切戛然而止后才终于明白:这场戏论起来,她充其量不过是自导自演而已。
属于吴桐的大一,就像当年属于萧青山的大一··刚进西大校园的新生,豪情万丈外,柔情也有不少·当时,萧青山送走了回乡的吴青,离别还不够让他彻底死心,作为计部大师兄级别的人物,掌门候选人最有利的竞争者,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主任掌门逍遥子瞠目结舌的决定——离开计部,自立门户。
这便是西川堂的前身··萧青山不顾掌门要死要活的威逼利诱,不顾家乡寡母的殷殷期盼,不顾自古以来各部互不相干的警示条文,不顾一众师门弟子的好言相劝,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名义,开了西大的一个好头。
这事演变到后来,成了师弟师妹有犯事者的好例子,无论教规明文规定了什么,若要□□先张口就来:“我看人家萧师兄,不就挺好的嘛”当然,这建立在萧青山以不要脸的劲头,在文部地盘上还确实干的不错,如果只论过程不问结果的话。
懂得萧青山的,就知道这小子决计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建立西川堂一半是因为吴青,一半是因为萧青山自己·其实萧青山是打心眼里感激吴青的,抛开她始乱终弃不语(作者按,来自萧青山本人酒后真言),萧青山挚爱文字就像他挚爱吴青一样。
少年原本只是想在计部讨口饭吃,谁知女孩不计后果就拉了他,海天海地地赏星星,从诗词歌赋畅谈到人生理想·少年一时心猿意马,开了脑洞就再也收不回去,之前不敢奢想的天地,由吴青展开,一一与他细数。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吴青直到离开前,还一直想建立一个类似西川堂的组织·即便不是文部中人,谁说就不能“以文指点天地,以笔洞见人心”规则向来都是为了更好的约束“非分之想”,但谁说人生只能按图索骥因循守旧谁又说,“非我显学者,其人必微”他偏要给江湖子弟们看看,他萧青山即便不靠计部,不依文部,他依旧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在萧青山看来,他之前的日子都像是暴露在了某种被大众赏玩的戏台之上。
以精英为代表的势力撒了铜板,他们这群活在底层的人就要感激涕零地乱抢一通,扯头发指鼻子骂脸更是由此附带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如果只是为图安逸,他真的就要装得一切如常,继续行尸走肉地被主流导向牵着走吗既然醒了,纵使痛苦异常,且注定未来风雨飘摇,他还是要逆天而行。
不为声名显赫,只为人世一场··他是不系之舟,注定负重而行··昨日因何掩面,此刻必将前尘了尽提剑上场·西川堂人啊,吾将唤汝战北方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关注微博“西川堂的bot”参与到西川宇宙之中。
“这里是西川堂,·一个平行宇宙··星球、洲际、国家、城市……·地理、生物、历史、人物……·一切尚在混沌之中……·只要你告诉我此刻发生,·我便还你一个故事。
你将拥有一个进入西川世界的身份··这是一个未来型须弥芥子模式解构社会··开头在你,世界你定··汝即见时,是汝非我··见- xing -周遍,非汝而谁”·西川堂是一个当铺,典当你的故事,还你一个故事。
如果你的故事被选中,相关故事会在之后由我起笔,发布到“西川纪事”之中··西川世界,由你开启··同时,谢谢各位的支持·☆、沧海曾是青梅味(2)·萧青山进来时,看到是寄予厚望的麾下小将一个个软了骨头,瘫在堂里。
“吴桐子,别呆着了,当心有来客·大家都拿出点西川堂的精神来·”·“萧青山我说过你别叫我吴桐子吧!听着简直是个招摇撞骗的臭鼻子老道。”
吴桐再怎么不理萧青山,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她还是有坚定立场的··“得嘞您就请好吧”段一流里流气的,向吴桐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
此时距吴桐戒掉各种油腻辛辣食物正好七七四十九天,她开始和田小哈一起每天泡茶··刚啜了一口准备闭眼凝神,吴桐就在眯眼之际看到有个精瘦中等长儿的影子缓缓挪了进来。
定睛再看时,是一个黑发抿得一丝不乱的中年女人·三白眼向右瞥时,左颧骨显得异常凸起,腮上的粉红色和年龄极不相称,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陈旧的脂腻味··“妹妹,侬可知吾么家元儿拉拉哈里嗒”来人说的是一口□□混沪上话。
“阿拉不晓得的啦”吴桐也捏着嗓子道·她一向瞧不上李元儿成天怨天尤人没好气,和男生说话时又弱不禁风,总是一幅没吃饱饭的样子。
“怎么办呢,宝宝心口痛哎!”吴桐一想起李元儿的话,浑身就起鸡皮疙瘩·用吴桐自己的话讲:哎呦我这暴脾气,条件反- she -的不要不要的啦·因而未见之前,吴桐在心中先给来者扣了顶尖酸刻薄的高帽。
如今再看,分毫不差··“吾么中原话讲的不好妹妹你见谅,吾么是李元儿的娘·阿拉元儿好久没捎信啦·”女人以为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是没听懂自己的方言,羞赧着硬着头皮支支吾吾。
吴桐的脸色缓了些,好声好气地道:“真的不是我们瞒着您·李元儿离开西川堂都一个多月啦,您去计部找找她师父南蜀老道才是正理·”·“吾么常听元儿谈起你们,就以为你们和她亲近些。”
这下换作吴桐不好意思了··“李姨,我刚替您问过了,李元儿在校场那边,我带您过去吧·”钟砚秋站在吴桐前,背对着向身后的吴桐摇了摇手,搀着李姨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李元儿她娘怎么说起话来,又是蜀话又是沪上话”·“您千金之躯自然不知·心只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哪看得见别人呢”田小哈一边写着文,一边头也不抬地道。
“李元儿没有爹,出身也平平·她娘为了让闺女进西大,就独身一人奔了沪上名家当老妈婆子,李元儿嫌她娘没骨气,就不愿谈起·”·“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段……一”·“姑奶奶,我们一同进的西川堂都一年多了,您好歹也放下身段,赏我们这堆白丁们一顿饭吃,可成”·“曾经沧海难为水,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宋欢不知何时出现,食指往上戳了下眼镜框子,接着道:“吴大小姐,正所谓父母恩,海底深……”·“别听宋欢瞎逼逼,咱我行我素哈。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话可逼·”刚环游完华胥国回来的杨行之只听了一句,便料定该他出场了··在大家各执一词的时候,吴桐还没缓过神来··十年前,她被一群还是孩子的少年们堵到了学堂里,直到日头沉在学堂外的芦苇荡里,她从空荡荡的教室里失了魂地出来。
整个过程中,之前说好一起回家的伙伴们没有一个出现的··后来,每当她想起,就会出神地感慨:你瞧这些人呀,嘴上说等着就好,又先藏了起来,害我一找就是这么多年。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和爹娘坦白发生了什么,身为一个之前一直活在家人庇护下的孩子,她初次尝到了被丢弃的感觉··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她不知道从何启齿。
从此,她学会了像只乌龟缩在壳里,学会了对人恰如其分地微笑,刻意地与人保持距离,刻意地弱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程度··她也因此遭到了报应,这体现在她对萧青山的情感认知上,直到她小心翼翼向萧青山告了白,听到萧青山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才开始慢慢强烈地接收到一个叫吴青的女孩曾经存在过的讯息。
渐渐的,她待人接事不免烙上了凉薄的印迹,就连爹娘也不例外··爹娘不是不爱她,完灯时曾有位叔叔郑重地递了她一杯酒说:闺女,你这一生都不要忘记长乐三年哪。
她听到后瞬间就哭了,甚至连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因为长乐三年发生过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一种天- xing -使然·这足以证明,她知道的不仅是长乐三年她病了多久,她还知道爹娘被她连带着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整年。
只要她想哭,爹娘就永远站在乐游原上等她回来··若是之前她还会死乞白赖地躲在爹娘怀里打滚,任- xing -地做个长不大的孩子·从那一年起,她就注定不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女孩了。
她被逼迫着学会接受,然后在一夜之间长大··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遥远的以后,包括爹娘在内,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开·她没什么好抱怨的,人生除了猝不及防,不就是长亭接短亭的相送吗可有些东西憋在心里久了,即便麻木了,也会成为人体的一种膝跳反- she -。
要是连最关键的神经中枢都发生了病变,一个人的嬉笑怒骂还能像原先一样吗·与其困顿于此,不如认认真真,做一条金鱼·寻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把自己放到一碗清水里,带着七秒钟的记忆,用一双金鱼眼,在目睹过腌臜污秽后,继续盯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永永远远,心花怒放··我是鱼,一条奇奇怪怪的鱼,无忧无虑,欢天喜地··思索了良久,再抬起头来时,她又是那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从李姨到来那天算起,杨行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当然不是吴桐发现的,也不是宋欢·这出自于西川堂的传说,人称西川小甜甜的——田小哈··她不好意思地挨到吴桐身旁,小声问道:“杨行之这几天怎么了”·吴桐内心捂脸狂奔。
拜托,拜托,小田田您问谁都不该先问我啊我就是只负责蠢萌的鹌鹑而已哇……·还是一姐钟砚秋独具慧鼻,一嗅就闻得宋欢与杨行之之间莫名的酸臭味。
问题追究起来,就要涉及到深奥且高大上的哲学层面·杨行之同学一向很有追求,在梦里也很有追求,他的追求不是肤浅表面的,是炽热深层的·这直接导致了在这位南诏人氏的世界观里,虚构的世界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或许是只薛定谔的猫,或许是西域楚门小伙的世界·或许他就存在于他人定义的存在里,或许他根本从未存在过··这一次,少年认为,他之所以看到的天空像碧渊镜一般,是因为他住在了一个叫做昆仑奴的巨人眼睛当中。
然而,老宋看着很玄乎,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唯物主义铁血粉··二人就宇宙洪荒展开热络讨论,一古一洋,鸡同鸭讲··最终,杨行之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大喊:“‘牧童老矣,牛以何堪’宋贼你就是那只蠢牛”·宋欢沉浸在古色古香之中还没缓过来,自然没理解本末倒置的这么一句话。
但他眼看着杨行之的青铜剑微微颤抖,猎猎作响·他就晓得了:竖子这是在骂他··于是他慷慨高歌:“子曰:君子动口不动手!”歌罢,他冲上去咬了杨行之一口,杨行之的鼻前挂上了双喜盈门两道红幅。
基于以上涉及人生社会世界观的大事,宋杨二人楚河汉界,势不两立··硝烟在悄无声息时蔓延,却一眨眼的功夫就化风化雨了·要不是田小哈追问,哥俩趁着月色,欣然起行,相与步于中庭,划拳吟诗对对子还记不起有过这档子事。
先是宋欢忘了俩人冷战开了口,杨行之接了话,少年们的战争便就此宣告终结··开战攻伐时天崩地裂,鸣金收兵时其乐融融··兄弟一场,少年意气,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长大后的我们常常会感慨:事情怎么这样啊一旦坏事又变成了好事,我们又会骂爹骂娘:不对,肯定有黑幕我们不再是最初纯真的那个我们,不再相信裂缝一旦出现,还可以如临神迹般修复如初。
人- xing -总希望他人能如自己一般卑劣··可是,有时又如田小哈说的:生活总能带给我安慰,就像在打了我一巴掌后,又会塞给我一颗甜枣·随便举个例子吧,就连人类的健忘也会让人心生感激。
刚舔舐完伤口,下一刻我们就可以在某个好看的天气里,像偷吃到糖的孩子们一样,傻傻地把自己的心交予对方,然后悄声细语道:请小心惠存呀·正因如此,人类会永远心怀希望,永远赤诚,永远认真执著着童话故事。
倘若人间有童话,杨行之永远是南诏子民的那个柿子大侠,宋欢可以心无芥蒂地拥抱他的家国天下,李元儿最终摆脱了身份问鼎精英笑傲江湖,有一个如粥温暖的人找到了流离四方的田小哈,钟砚秋的执著等待终于有了回音,段一会遇见他的那只粉色大鲲,吴桐会知晓萧青山知道她本名的原因,吴青在那个夏天不会选择离开……·人们总愿意在童话里看到有人说:与子成说。
这样,再曲折的故事也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在不懂爱情的年纪遇见爱情,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不幸·不懂爱情时,我们总认为爱是一个人的事,后来或许证明的确如此。
但活得更广阔了,就发现这种立足点本就是错的,强烈的爱情并不是全部,如果你只是想为你的感情找到一个对象,那充其量只是一种高级的利己行为··成长让你发现自己微不足道的同时,也让你明白,爱一个人是通过他爱他身上更多的人。
天地、众生,最后才是自己··人生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一件事·我们还有亲情、友情……在漫长的一生中,还有很多没有意义的事:等人归,等茶凉,等风来,是谓那时风动,此时心动。
等待能让在江湖中丢失过自己的人,再次和自己相遇,其意义不亚于亲眼见证村落变成国家,符号转成文字,天地化成史诗··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愿所有少年仍怀有一个买花载酒入长安的好梦。
俗气就俗气吧··只要少年们不曾老去,赤诚如斯,一天天认真生活下去··愿我们曾经一次次的未及启齿,咬来还是青梅味··☆、风花雪月是江湖(1)·江湖无处不在,上至庙堂下至商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从侧面迂回来看,西川堂所在的西大校园也是江湖·辩证的讲,现在发生的事情不论大小,可能就是你步入江湖社会后的未来··当下,西大这片江湖中有个传言漫天都是。
如果说有一个地痞流氓,他曾贵为一国世子,这种家庭伦理档热播狗血剧情你会不会相信·反正大侠杨行之不信··田小哈提起时,他的白眼翻得很能表达他实在作呕的内心活动。
杨行之有自己的主意··江湖在他看来就是个朋友圈,看你圈得妙不妙·以萧青山为例,他能建立起西川堂,多亏了西大著名教授、江湖多家门派独立董事——宋义大人是也。
宋义是为了小儿子宋欢,宋欢又是为了兄弟,这位兄弟不才便是杨行之本人·宋欢打小跟在杨行之屁股后边转,是知道杨行之底细为数不多的一边人··宋义是西大教授,本不会趟这趟浑水。
他一心希望儿子能走自己的路,毕竟有他在前,这条路对于宋欢来讲,是所有路之中最快捷光明的·可宋欢哪里都让他称心,偏偏在加入西川堂这件事上一意孤行··作为父亲,他既希望儿子能听他的,又不忍心逼儿子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选择支持萧青山,给儿子一个机会·是好是坏,是去是留,人生总归是儿子自己的·作为父亲,他也不理智那么一回,算是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综上所述,杨行之不是不信,而是了然于心,他就是传言中的当事人··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是藏于树林之中,隐于人世最好的方法便是隐于闹市之中·他加入西川堂的目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奈何,半道杀出宋欢这个臭小子,屁颠屁颠跟着自己·其实即便宋欢不出头,宋义也会为了给杨行之一个新身份而出面·到头来,西川堂的成立让宋义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然而,再精巧的机关都挡不住是人设计的,总有被破解的一天·令杨行之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比他料想的来得快了些··说到这里,恐怕就有人怀疑“杨行之”这三个字的真实- xing -了。
不错,他的本名自然不是这个,但我们还是姑且把他当作大侠杨行之吧··十一年前,宋义护送作为质子的杨行之入了西蜀·起初,杨行之以为自那件事后,这世上只有他一人知道此事了。
如今看来,是风要先动了··“噗”的一声,是金属制品强行掐断挑衅之物特有的碰撞声··西川堂内,萧青山看着桌上的箭矢··同样,在西大校内,有人盯着面前的金属制筒。
萧青山思量的是,有件东西他似曾相识··箭上带了一个筒子,与此同时,西大各部都收到了这么一个筒子··筒子内塞了一张纸,只有一句话:欲知风花雪月,三日后,见于西大光华门。
·萧青山在看纸条的时候,杨行之叉手站于近旁,一手紧握剑鞘,另一只手似握非握,指甲一下又一下刺着臂膀内侧··杨行之在苍山洱海之外,还看到了冲天火阵直透南诏。
南诏旧事,除了十年前的一场大火,难道还会有什么吗·若要清算,那场大火就要算到杨行之祖先头上了··“怀璧其罪”是在讲古时有个叫虞叔的人,他因为有块宝玉而遭到了虞公的嫉妒。
在献出宝玉之后,虞公反而得寸进尺,盯上了他的宝剑·终于,他忍无可忍,发兵攻打虞公,虞公因此出奔到共池··同样的遭遇,南诏并不像虞叔最终维护了自己的利益。
她葬于长乐三年··南诏由苍山派立国,在杨行之先祖的治理之下,俨然就是偏安一隅的桃花源·此等风水宝地大摇大摆地杵在西南茶马古道之上未有防备,东面中原,西通外域,恰好合了《周易》中“慢藏诲盗,冶容诲- yín -”八个大字。
收藏财宝无罪,但若显于人前且不审慎小心,不是招人想入非非又是什么·老学究们后来在历史课上就说了:你若是明知自己是一名姿容姣好的女子,就该知晓些礼义廉耻,别大不咧咧地走在街上,这不是明摆着勾人犯罪么啧啧啧,出事了莫怪他人,当是君咎由自取·杨行之当时就在现场,鼻子哼唧了一口,娇嗔地问宋欢:“官人,奴孰与城北徐公美”·宋大官人说了:“君美甚,几斤几两君还没有点逼数吗”·“奴未知好看否,惧冲撞了官人。
如此,奴必效仿西域女子,以清君目·”·宋欢呕吐之余,打着手势表示他实在受不了这种逻辑·若是如此,全天下那些告状的就该全部下狱,也不劳兴师动众地审问了,谁让他们入了犯者的眼呢·山雨欲来风满楼。
旧日的南诏在大火蔓开之前,举国陷入了一场财政危机··那时,南诏的货币连连贬值,本国的药材布匹纷纷涌出国门,子民们相继变卖房产又大肆拢入黄金·等到出云等国派使者来时,南诏已是危在旦夕。
最终,南诏妥协,向出云等国纳贡并赠以重楼等珍稀药材作为抵押,藉以取得借款,缓解焦灼之势··国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场危机牺牲掉的不止于此·大家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围坐一堂时还常常想起:之前那个在太和城里偷柿摘花、走马遛狗的,号称“柿子大侠”的小子,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在出云等国离开后,世子也提剑离开了南诏。
他自小就喜欢西洋仪器,危机开始时,他还幻想过有天能灵光一现,得出一种精密算法,助他解开对南诏局面的种种疑惑,救南诏于危难之际·可直到南诏献上贡品,他也没能得出一二。
出云作为商人治国的典例,喜把出其不意作为制裁各国的要则·西蜀为保南诏和出云达成协议后,不反过来骚扰自己,先发制人以发兵为要挟,令南诏需遣世子以质子身份进入西蜀。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南诏自保无暇,眼看唯一的继承人入了西蜀·为保世子安全,一直神秘的南诏国师宋义因此出山,成为老大理王留给儿子的最后屏障。
世子在相继得知自己的命运、国师的身份后没有任何异议和惊讶,除了国师的建议:拿小儿子宋欢的身份换世子的身份·这样一来,以世子身份入西蜀的就是宋欢了,一旦遇到不测,倒霉的也是宋欢。
他拒绝了,换了另一种方案··从此,世人面前的南诏世子,便是一个毁了容的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感谢各位支持·欢迎大家作客微博“西川堂的bot”·我在邮箱等待你的线索与故事~·☆、风花雪月是江湖(2)·长乐三年在历史上是波澜壮阔的一年,整个东陆的局面以南诏为中心发生了巨变。
长乐三年孟春,南诏境内显现“风花雪月”的踪迹·传闻宝物“风花雪月”可以助得者化解一切司部的功法,不用勤学苦练就可掌握所有司部的绝学。
大批江湖人士听到传言后涌入南诏··长乐三年仲夏,南诏局势一触即发·世子于西蜀发作旧疾,下落不明··长乐三年冬,天降流火于南诏太和城。
除世子踪迹不明外,南诏宗室无一幸免··长乐二年初入西蜀,宋义来到西大,担任计部的教授··十年后,杨行之来到西大·他进入计部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南诏当年财政危机的根源。
长乐四年,杨行之在南诏境内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地方,却没有见到一个旧人··到达太和城时已是深冬·以前他嫌太吵太闹的地方,如今看起来都是鬼域。
有老人家扯个二胡,倚着昔年王堂谢庭的破栏子,上来就东拉西扯,“暮色起,寒水碧,废池乔木歌舞场·君不见念桥红药为谁生,西出阳关无故人·”·旧人看旧日,总觉得今时不同往日,一代不如一代。
老人的调子慢了下去,沉淀着旧日江湖的肝肠似火与花团锦簇·十个酒楼里,有八处红拂夜奔,英雄们个个视钱财如粪土,少年们振臂一呼,哪里都是良朋胜友的好天气。
“而今夺泥燕口,削铁针头,无中也需觅得有·为谋绿纱糊蓬窗,谁承望落魄乞丐人皆谤·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方唱罢我登场。”
老人的词就停到了这里·杨行之等着老人的后话,老翁摆摆手,示意就到这里了··少年一知半解,却稀里糊涂地抛了个大问题回去,“这些年,人- xing -总归没有变过,我又怎知您说的旧日江湖,就真是那样呢”·听者闭眼笑了,“可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谁说当年就一定是那样呢·“但谁又说,江湖不可以那样呢”·杨行之不算历尽艰辛也算饱尝风霜了·多年后回想起来,他承望的是无论怎样,管他什么江湖江河、江南塞北,南诏只是南诏好了。
江湖说白了都是少年意气,普通人挤得头破血流后,就不会认为自己还足够生猛了,懂得了话要一句掺半句讲,人不要是黑非白的看,想做个不起眼的星子,想袖手成云。
又或者,其实还是这山望着那山高,风景那边独好呢·糊涂人明白起来还不是最可悲的,就比如现在的杨行之·不幸往往降临在一个人认识到不幸的时刻。
这下,他连“活着”这件事都说不清了··杨行之在西川堂的日子算是劫后余生里的苟且偷生,唯一的乐子就是和宋欢逗逗嘴皮子,仿佛还可以回到十多年前的南诏太和城。
“山有木兮木有枝……”·杨行之在西川堂的空庭里杵着,忽地被吓了一跳,不敢转过身去··“小丫头,你是认真的”·男孩哼着不知名的山野小调,雀儿似的音符心花怒放。
女孩穿着条鹅黄色的裙子,头低的不能再低了··杨行之以为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旧人,一个隔着追忆与伤逝的人··要是转身了,映入目中的该是一盏挂起的红灯笼。
少女从灯后蹿出,朝他招手,接着向街市跑去·灯火接连在女孩身后亮起,整个太和城是漂浮着的星河··旧日的姑娘啊,眼会倦了,眉不会倦·浓淡相宜的一笔,隔着云端也是远山浅水。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饶是有所准备,在看清来人后,他的眼还是沉了下去··“干哈呢”田小哈扔了块嘉应子入口。
“可是有人来了”·“啊不就是乐部的在堂外弹棉花么这就离魂儿啦萧青山那边还催你的稿呢当心点,老人家今个儿心情不太好,别是这个月的日子又到了。
哈哈哈……”·见杨行之对她的玩笑没反应,田小哈眨了眨大眼睛,眼瞅着二人中间空出了一行六个点来·她期待杨行之会说些什么,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于是她还站在那里,抛了个果子,歪了下去,又抛了个,滑掉了,最后便蔫蔫地去了··此刻,杨行之的眼前是一挂海水··堂中的墙展开成古旧的残卷,天空和海面都在燃烧。
巨浪就在头顶,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水里生物的尸体··终于,一个浪劈头拍下··忽而又是深巷,卖花声和在河岸的柳荫鱼酒中,宿醉的少年们嬉笑怒骂,俚语里多是自鸣得意。
白日里,凭空腾起了焰火,又像荒水一样倾泻而下……·他颤抖着向前,脚下的山川中,羽状散开的湖泊是灰色的雪,漫无目的地飘了起来,焦化的末端卷着火星。
后来有一天,当你恐惧衰老的时候,所有陪你听雨歌楼上的少年们都在恐惧着死亡·当你独自跨过苍山洱海,才发现少年们已连同他们的骄傲、乖张、暴躁以及不可一世,葬身了火海之中。
当群山一一倾覆、深海寸寸枯竭,你终于幡然醒悟,你原来一无所知·当你再次被这世界遗弃,你仍必须向前,前路尽管昭示:此地无人生还··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二胡还在堂外欢欢喜喜地咿咿呀呀,无忧无虑的心事撑不起过于悠远缓慢的长调。
西蜀的秋天回来了··让我们把镜头再摇向箭矢出现的那一天··萧青山从桌前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杨行之:“你认识这支箭吗”·杨行之冷若冰霜:“从未见过。”
沉默了一会,他反问萧青山:“你呢”·“未曾·”·杨行之低声“唔”了下··堂里的香炉熏得人晕晕乎乎,杨行之也是,揉搓着太阳- xue -便晃出去了。
这边,吴桐看见杨行之出来后没多久,萧青山也出来了··穿过回廊,萧青山缓缓移上台阶·三五步后,他停了下来,手撑着扶栏,肩膀颤抖着··秋天来了,这是一个注定不适合二胡的季节。
一年前的初秋,校园里到处都是咋咋呼呼的大一新生·两年以来,萧青山还是第一次没和吴青一起开学··听计部的学生讲,他们的学姐吴青回白城了,在一家还不错的公司,好像是她爸帮忙找的,薪水也就中等看得过去吧。
在现实面前,他们被一种名为毕业的检测仪扫遍全身每处毛孔,最终得出结论:萧青山药石无医,吴青错诊出院·半年后,同学群里传来消息,吴青在数次相亲之后,嫁给了一个和她门第相等的公务员。
萧青山在无数次冷静下来后,只要一想到他如果还能见到吴青,那时吴青看起来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妇女,他就无比心疼他的女孩··他和吴青的症结在于,吴青无论在大学里如何折腾,她本质还是在一个传统家庭里长大的女孩,作为长女她终究是要回白城的。
如果不是吴桐从小体弱多病,爹娘和她多多迁就吴桐的话,吴桐的足迹也会沿着吴青继续下去,故事的结局就会变成:十年后,姐妹二人一同携后辈回乡祭祖,瞻仰着远古之时母族波澜壮阔的生命轨迹。
吴青临走之前,和萧青山交代了吴桐要来西大的事情·在以往的交流中,萧青山早已知晓了吴桐的存在,甚至连人家小时候为了好养活,寄托到庙里得了个“吴桐子”的诨名都一清二楚。
在萧青山未言明的情况下,透明见底的吴桐就这么蹦到了他的面前·所以,小姑娘和他告白时,他还没摸清楚:到底是他哪点做的出格了·吴桐在嗅到姐姐吴青的印迹后,也顺藤摸瓜知道了故事的大概剧情。
她一看到萧青山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以为萧青山又想起她姐了·有时,要不是看在吴青已做母亲的份上,她恨不得把吴青从白城绑回西大··这一次,吴桐还是错了。
萧青山的不适来自于纸条的内容·他和母亲竭力隐瞒的往事,可能再也瞒不下去了··青山不改··可若秋水非要长流呢·☆、在下青山(1)·大四的萧青山召集众人,为的是赶在七月之前做好关于毕业的话题“假如能够重来,你还会选择西大吗”·段一提出,这就要从“大学”是什么东西讲起了。
“大学,那又是什么东西”·萧青山恍如隔世,他想起了拥有整片草原的那些日子·草原上一到夏天就满目浓绿,他的羊群就散在天边。
他听着风,想象自己降落在任何风会到达的地方·如果倦了,他就给炉子喂一把柴·他的女孩或是低眉,或是忧戚,便在他的目光里老去,在繁星下睡去·他会一一细数,他们如何流逝,又怎样步上群山。
那时,少年还没有看到过草原尽头,以为他不会两手空空·他以为即便一直走,一直走到冬天了,风也会告诉他来的方向·他只需回到他的小木屋里,等着下一个夏天。
后来,他们走出了那片草原··少年终于明白,草原、女孩和天下比起来,又算是什么东西·“未至之前,以为天下在你·至此以往,方悟你在天下。”
·他答道··段一有个小小的梦想··他希望有一天人们谈起他时,像提及一个古老的名字——鲲··然后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开完会后,段一拖着一代诗人沉重的躯壳,一头栽倒了他的书案上·当哈喇子似河脉蜿蜒开来流向深海,他脑海里的水平线上,有只胖乎乎的大粉鲸一跃而起··海洋和天空翻覆倒转。
风中,从此多了一只名为鲲的精灵··正当段一觉得自己要和大鲲神魂合一时,浑身陡然火烧火燎起来·他着急地想要醒来,头脑也十分清楚,可每次他以为已经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还在梦中,被重重梦境包围。
他想,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怕就是串烤咸鱼了··吴桐一众巾帼英雄往西川堂里冲的时候,里面的几个大老爷们在疯狂地扇段小爷的脸·奈何段一睡得太沉,怎么拍都拍不醒。
萧青山当即立下,“宋欢你来背他!”·宋欢此时虽有异议,但看在火势的份上,还是咽了回去··杨行之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
他迈出门槛的一瞬,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就像他在梦里无数次听到的一样·下意识的,他迟疑了下,手臂便被一股强力抓住了··萧青山凝视着杨行之,指尖几乎要没入少年的鼓起的青筋里。
“别回头,你只能向前·”·杨行之出神地站着,像是在看萧青山,又像在看他身后的烟雾··段一好不容易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堆废墟··“这,这是啥”·“西川堂。”
萧青山答道··“啊”·“很简单,正如你看到的,在你睡不醒的时候,我们遭遇了大火,所幸大家平安无事·就是这样。”
 ·“奶奶的……老大!你就说,是谁放的火敢砸我段大爷的饭碗,还翻了天了”·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稍安勿躁。
时辰到了,我们先去光华门·”·一众丧家之犬跟在了萧青山之后··西大,光华门下··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一处牌坊围得水泄不通··田小哈转了一圈,回来戏谑道:“这下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人比开运动会时还多些。
我约摸点了下,各部倒是齐了·”·“你认为,一会谁先出声”·萧青山环顾四周后,看向了杨行之·少年面色冷峻,朝文部方向抬起了头。
正午,日头毫无遮蔽,冲天而下··人群焦躁难耐··不远处,有一位少年侧身隐在树荫下,手中折扇虽打开着,却未用来扇风,而是一下又一下轻叩着下颌。
若走近一些,就会发现少年微眯着眼睛·折扇上描的是竹叶,摇动间“嘶嘶”地响,渗出暗红色的光··他在等待·太阳还需再毒些··“喂,那边的!坐下歇会儿吧。
否则,岂能拖得久一些”·气势汹汹之下,局势有些微妙··“哟,这不是吴桐嘛”人们哄然大笑··他仍在蛰伏。
过了一会,先是有人出声质问,再是有人吵嚷起来,加上嗑瓜子的、打游戏的,沉闷的空气里,各种杂声一应炖在一锅,升腾着蒸汽··少年换了一个姿势,精神显得抖擞起来。
“各位久等了·”·文部终于有声音传了出来··“西大人啊,吾等寒窗苦读十八载,为求‘经世济民’四个大字济济一堂吾深知,在场各位无论年级,心中自有天地,义薄云天·“然十年前,东陆南诏,举国逢难,在场南诏后人,必不敢忘幸蒙昭赐,宋义大人挺身而出,道出当日旧事。
今日,吾便在此,手捧血简,罄南山之竹,书贼子罪之无穷”·出声之人双手颤抖,高举着一捆竹简··“十年前,有贼子之父奔赴东陆各地,散播南诏显宝物‘风花雪月’之言,致使南诏招致灭国之祸。
而后,老贼羞愤自戕,却将夺得宝物留与了……萧青山·”·人们纷纷转身,把视线转向了另一方声源·一位少年,摇着折扇,冷静地陈述着。
“十年来,江湖每每谈起旧事,忆及多少南诏儿女家破人亡,无一不唏嘘扼腕·”·吴桐看向那人,却见他缓步涉来,盯着这边··是毒蛇在最后一击前对猎物的凝视。
“江休未料,萧氏母子,竟可独善其身·宋大人念及萧贼年幼不知,且与世子杨行之以兄弟相称,不忍攻伐相向,可我江休不忿今日,我便指天为誓·“丈夫立矣,只欠一死。
一日江休,万年萧儿”·“好个宁存一日,好个遗臭万年”有人喝道··听完江休的一番话,萧青山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起了西陆人写的一本书。
闭上双眼后,他将右拳靠近了心脏··“凛冬将至,吾将守望于此,至死方休·”·☆、在下青山(2)·一般来说,南诏太和城的小老百姓们不太会关心比他们还微弱的生命。
但在十几年前,没有人不知晓大名鼎鼎的萧大··因为他是个傻子··按理来说,一个唯唯诺诺的傻子不值一提,可偏偏这个傻子竟有个漂亮的婆娘,婆娘生了个不知归谁的野种。
那个野种就是萧青山··萧青山至今为止都不喜欢热闹·小时候,太和城在过年时张灯结彩,他只能窝在破庙等着爹娘,数着四下游荡的烟花·大概是七岁左右,夜幕中闯入了一团庞大的黑影。
他本应该害怕,却甚至生出了些奇异的喜悦来··他以为会是只凶残的野兽··野兽地迫近,使得庙里有一小股旋风拔地腾空,带起了几絮稻草和烂菜屑子。
当乌压压的怪物踏进来时,尘埃一哄而散·少年在那时想,如果能被怪物吃掉的话,他的生活总算可以称得上不错··要不是那天,他会一直以为那人是土司家的仆从,只是看起来稍微有点憨,走路时经常跌得鼻青脸肿,喜欢穿得破破烂烂。
即便离他心目中的英雄有点远,起码不至于让人鄙夷·于是,当他亲眼目睹一个大人被一伙小孩欺负,被围着取笑、扔石子的时候,他本能地冲了过去·后来,他挂了彩,不知所措地站着。
那人却杵在他身前,耷拉着脖子,斜仰起脑袋,和着孩子们的歪调子,没心没肺地拍手大笑··那时,他才后知后觉到一个事实——他的阿爹是一个傻子。
·直到火焰映在怪物脸上,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美丽的阿娘·阿娘的背上驮着一堆死人肉,那便是他的傻子阿爹··萧大死于一个除夕夜。
他死后没多久,南诏之乱发生了·一个傻子何其有幸,整个国家成了他的陪葬··及冠后,一个沉重的故事摆在了萧青山面前·他的阿爹果真不是一般人,他既不是傻子,也不是英雄,他是真正的天才。
毕竟,一个顶尖的细作能在南诏人眼皮底下活得光明正大,最终还能以傻子身份被活活打死的,萧大无疑是个人才··但阿娘倔强地坚持,阿爹是一个伟大的英雄,他无愧于南诏,无愧于天地。
作为剑,他为信仰守住了母国的秘密·作为人,他为生民毁去了自己的刀锋··阿娘说,阿爹毕生的希望,是生而平凡··阿爹的话像一句谶言,隐在了两代人的基因血脉里。
即便知道了血淋淋的真相,少年依旧我行我素·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喜欢对着天空发呆,一日如此,岁岁皆然··他开始经常做梦,梦里多了除夕夜腾空而起的烟花,是那天的旋风扶摇直上,最后在九万里外破空炸开。
他的头顶是满天星光··他在二十年里未曾清醒·现在,他终于知道,上天让他以正常人的名义活了二十年,让他听见,让他置身其中,又让他不以为意。
二十年后,上天再让他像阿爹一样,成了一个傻子··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没错·只有疯掉,他才能彻底活过来··明白了这点,萧青山把自己埋在了二十岁那年。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和西川堂一起,看上去像个不明大义的傻瓜··在萧青山思考期间,人群开始沸腾起来·有不忿萧青山的,有朝宋欢努嘴的,也有瞪着杨行之说不出话的。
吴桐的拳头紧紧攥着,若她身有杨行之的佩剑,此时定是破空长鸣·她正色面向少年:“杨行之,当年南诏有难时,你是如何支起来的”·少年抿紧嘴唇,指甲刺入手心后,鲜血滴了下来。
“忍·”·钟砚秋为保事态不到难以挽回之境,怀着临危受命的使命感,要拉着他们离开此地··杨行之自吐出一个字后,就崩起脸沉默着·吴桐和宋欢二人咬牙站定。
江休还在步步紧逼··“休得胡言乱语”宋欢涨红了脸··“宋欢你该感谢我,我也算帮了你兄弟呀。
哦,不对,是一半的兄弟·不是吗”·“欢儿!我与你讲过什么大义在前,当是君子为先·为父今日来此,便是为了南诏之仇。
就连小辈都不顾生死了,我宋义还顾忌什么”·宋欢看着他挺身而出的阿爹,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宋欢一直觉得,他这一辈子的开心、不开心,全系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人们都说,那是他兄弟,南诏世子,杨行之··看吧·宋欢·别人求之不得的,你全得到了·你身份尊贵,你不用拼爹·你的朋友是这南诏未来的王,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宋欢只觉得·去他妈的·重投一次胎,他坚决不要碰上他爹,更不要碰上杨行之··他太累了··宋欢知道他爹委实不是人时,杨行之还整日在太和城里逗鸟遛狗。
那时他太小,只知道一句百善孝为先,就要开始为他爹兜身后的一堆烂摊子·有时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开始装疯卖傻掉书袋·到后来,他再也戒不掉这个习惯了。
他习惯了和杨行之较真,也习惯了每次低头认错·为了弥补心中愧疚,他强行抹去了少年时代所有的嫉妒、跋扈、嚣张,学会了以小老头的面貌生存下去··至少,如果杨行之是第一,他还可以做紧跟其后的老二。
他艳羡过杨行之吗·他不记得了··宋欢被一种诅咒附身,成为出云华族、南诏国师——密使宋义大人的儿子·杨行之的悲哀在于,他再也不能拥有原来的名字。
而宋欢的悲哀,却是他从未拥有过真正的名字··有时,他很不能理解他爹,一个人为何能活得如此偏执他完全蔑视南诏子民对他的友善信任,却对他的国家报以无条件的忠诚服从。
他只相信他自己,只为欲望而驱使·精明如他,也可以在怀疑“风花雪月”真实- xing -的时候,选择不计后果地追查下去··大学期间,他经常去旁听心理学。
有一天,老师拿来一只青蛙做实验,把它首先放到了滚烫的水里,青蛙立刻蹦出来了·接着,他把青蛙放到了温水里,再缓缓加入热水·最后,青蛙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能力。
老师说这个实验再做下去就太残忍了,最后终止于半途··宋欢看着那个空杯子,想象自己被烫死其中··他冷静而理- xing -·那是他的宿命··和失魂落魄的宋欢相比,萧青山的眼底是一片明澈。
少年独自上前,面对江休和宋义二人的羞辱质问·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字字掷地有声··“在下青山·承父旧命,永不敢忘·”·☆、你是星尘(1)·一声击响之下,江休的扇子在空中合住。
“行之,可否借一步说话”·杨行之面无表情,抬头用空洞的眼神望向宋欢·同时,他心下在暗自忖度:宋欢从刚刚起就有些不对劲了,会是因为宋义吗·喧嚣声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每次落地的时候,宋欢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他曾无可奈何踏上的那条路,到今日终将彻底归属于他··只差一点,他便自由了··“行之,我跟在你身后那么多年,今天总算走在了你的前面。”
“你想说什么如果是你爹的事,我不怪你·其实……”·“其实你根本不敢相信,我在你身边隐藏了二十年,不是吗小时候,我爹是国师,我是你南诏世子的玩伴,也是注定要挡在你身前的人。
为了能让你看到我,为了让我爹满意,我必须冲在你的前面·因此,我几乎事事都要胜出于你·可是,即便如此,你若指剑向我,我还是从未赢过你·只这一点,你难道不会好奇吗”·“宋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是可这些在我心中,却是天大的事。
你说可笑不可笑是不是在你看来,我宋欢可怜至极你难道觉得,我需要你的怜悯今日,我不是宋欢,你也不是杨行之·我们第一次相见。
现在,请你出剑”·“宋欢我……”·“出剑·”·少年回首向人群密集处微微点头。
他很不解,宋欢这小子,今天是见了鬼吗他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先出手,也轮不上这小子作妖了··杨行之敷衍地提起了剑,随便比划了两下。
宋欢出剑后,便直贴剑腹而来,他下意识翻身挑开·紧接着,他就龇牙懊恼了,应该趁此机会脱开手的,宋欢便也胜了·正在他挖空心思捉摸假动作时,手上猛地一阵剧痛,一股强力传来,他被震开退后,曲身撑在地上。
小时候学剑,师父总像老牛一样,定要再□□刍不甚如时的顽草··“剑者,自长剑出鞘,就是无锋无念·手虽有物,但心中无物,臻于无匹之境,而后克化万物。”
听了师父的话,杨行之一向奉行的是春风化雨,杂百家积小流以撼江湖·往大了说是融通有无,往小了说就是不愿吃苦,只会抖机灵·宋欢的一招让杨行之恍然大悟:抛开输赢不论,单就下的功夫、内力深厚来讲,他在宋欢之下。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意识到这点,杨行之立马识相,肃然脱手退开,在一步之遥外收剑立定··“我输了·”·少年拱手躬身··“你在诧异我的剑法当年,你学贯百家,我绞尽脑汁,就是为了这一天。
若论眼界,我远逊于你·但你杂学旁收,胜在精巧,也输在精巧·所以,我便要用‘深厚’二字相较于你·你不愿下的苦功,我宋欢练了二十年。
今日来看,可还配得上与你并肩一二”·“宋欢,我从未这样想过·”·“你自是不愿·毕竟,比起南诏世子的风光霁月、洒脱磊落,我宋欢只余‘- yin -鸷’可叹了。
你以为,我是宋欢吗从哲学层面讲,二十年前宋欢就死了·”·杨行之在纳罕之余,还有些跳脱·一个书呆子,何时竟放弃掉书袋了·“你喜欢西洋仪器,不愿去学堂读书,我替你去了。
因此,在我爹未至南诏前,我就替他结遍了南诏权贵·你不愿带我入蜀,可我还是来了·不这样,我又如何继续传递消息噢,对了·十年前我就知道了,风花雪月,由大理王亲捧而出,托与了即将远赴西蜀的小世子。
如今,西川堂之火可有让你清醒一点,觉得似曾相识”·“我知道幕后之人是宋义·宋欢,你这个大傻子,干嘛出头哇”·“杨行之,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你从未认识我,我也从未认识你·不过,我们除宿敌之外,看来还真有些相似之处·一个对朝局漠不关心的纨绔,却说了,他知道幕后之人·是不是我在传递消息的时候,血溅太和的时候,踏平南诏的时候,你都在我身后如果你说是,杨行之,你把宝物拿出来,我就当世上从此没有你这个人。”
杨行之盯着这个陪伴他长大的人,他的疾言厉色,他的气势凌人,让少年不得不正视现实·在少年正色以待的一刻,他就看到了宋欢与他,终究还是列在了两阵之前,背后是不同的千军万马。
在十年间累起的森森白骨中,他到底是只身一人··少年手提橘灯,穿过街市,看见满城天灯骤然成火·他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他曾经以为,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不会离开,他就可以踽踽而行,跨过群山,投身密林。
纵使不见天光、众鸟飞尽,他还是愿意一直向前,直到山间云雾看老了他,直到立于群山之巅··他举起了剑·冷光过后,他的身旁再无一人··少年背对着日光向人群独自走来。
光晕照眼鲜明,人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孑然一身,和周围的空间割裂开来·在少年的身上,只有呼吸是严丝合缝的··江休走上前甩开扇子,似乎还嫌事情不够棘手,凑着杨行之的不对劲迎了上去。
“怎么不见和你一同离去的那个小子了”·“死了·”·“死了”·江休本着是场面就要大的原则,扯开嗓子就喊,此时便是路人也能透过层层人海听到了。
段一瞅着杨行之的鬼样子,再加上江休的一吼,基本情况也估摸的差不多了·快步上前后,从背面就给了江休一拳·猝不及防之下,江休的头巾歪了,折扇也掉了。
“无赖就是无赖,和一帮疯子混久了更是无赖·怎么这就是你们西川堂吗旁人说也说不得”·江休用手背碰过乌青的嘴角,以戏谑的眼光打量着段一身后的西川堂人。
挨了一拳又如何他想要达到的最佳目的,在没有费太大劲之前,就已被一群只会逞意气的傻子们粗莽地撞了上来·正好,他随时恭候··“阁下说起话来还真是不饶人,早就听闻文部江休的大名了,今日冲着西川堂开口,方更见您之不俗啊”·吴桐在心里给砚秋叫了一声好。
在说话处事上,她还真就没见过比钟姐还能来事的··这时,若有人注意萧青山,就会发现他来到了宋义身后,朝着杨行之的方向打了个手势·杨行之走向江休,在擦肩而过时稍吐耳语,江休收起看戏的姿态,流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来。
 ·语罢,光影移换,绕着少年旋转了一周·等他再次睁眼时,脚下的大理石换作了青砖,人已是在黑暗中了··三日前,西川堂··吴桐注视着萧青山走上阁楼,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却见本应离开的杨行之返了回来。
“萧青山,我是南诏世子··“你呢”·吴桐吃了一惊,段一等人从一楼的厅里探出头来,发出各种不可名状的怪叫·杨行之冷笑了一声。
当下,里面窥视的看天的看天,找稿子的找稿子,场面一度十分萧瑟··“哦·”·从二楼传出萧青山的声音,但他本人显然没有露面的意思··“杨行之,今晚亥初,文部其孜楼。”
☆、你是星尘(2)·等到杨行之赶到其孜楼时,天已是大暗,灯火掩映下刚好能看见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谁”·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女孩穿着浅青色齐胸襦裙,从榕树下闪身而出。
“哈哈,是我啦”·吴桐带着丝小羞涩抓搔着后颈,朝杨行之的方向蹭了过去··“那个,今天我听到萧青山约你来这儿,我就跟过来看看。”
“其他人呢”·“嘿嘿,他们应该是被你吓到了,之后的话没有听见·”·“你身后有人·”·女孩被吓得大叫起来,一溜小跑躲在了少年身后。
“行之呀,好久不见啊,你竟然没有一眼认出我哇宝宝好伤心,哭唧唧·”·“女的·”·杨行之回道··吴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元儿大半晚上的,你吓唬谁呢”·灯火之下,女孩一身标准的计部职业装,深蓝色的条纹上襦普普通通,已是最大限度她能容忍的装饰了。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吴桐端详后总结如下:李元儿的语调和本人的着装比对起来,是怎么搭怎么不协调··“哎呀,萧大哥找我有事啦·”·“萧青山那你可要仔细等了。”
吴桐撅起嘴换了一边··不一会儿,萧青山到了·杨行之刚还在纳罕:一向准时的人怎么就迟了看到萧青山身边的人后,他便心领神会了。
少年像只不停吆喝翅膀的大白鹤,随身洋溢着感花溅泪的柔弱气质,步步都要走出仙气来·按这么着走法,萧青山跟着亦步亦趋的,也亏他耐着- xing -子一道过来了。
吴桐心中暴走:我大哥怎么就让人硬充成蛮横傻小子了呢·萧青山老远看到杨行之身后之人,大吼一声:“吴桐子”·吴桐战战兢兢地扯住杨行之的袖子。
“萧青山……”·“你就不能长点心吗你看不出来我们是有要事当初怎么就选了你进西川堂,我恨不得掐死我自己”·“嘻嘻,用不着,我要不把脖子借给你使使”·萧青山还欲继续教训女孩,旁边的少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大事当前,家务事就你们回去继续,继续啊·这个,文部和西川堂合作,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的嘛!这让人看见,多有伤风化,你说多不好,对吧”·吴桐看着另外三人黑灯瞎火地挤在一起,没带多少好气,悻悻地盯着身旁的人:“李元儿,你们几个要干嘛”·“我呀,当然是萧大哥有重事相托喽”·“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拜托,我李元儿想要什么,向来不屑于藏着掖着。
你若想说我势力,随你的便好喽,反正不理解我李元儿的,又不少你一个·没错,是我先找上萧青山的,但我可没你那么矫情·我这是光明正大,借萧青山他们,替我赶走一个人。”
“你们……”·“一个屠戮南诏数十万人的出云密使,你能袖手旁观好吧,你若对这点也不信·那么,他名义上是我师父,却只因一己私欲就不肯批我的同意书把我留在这儿继续当免费劳动力使。
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就觉得和我人设相符了你就肯信了他以为,我只有一条路可选我李元儿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等到商议完,萧青山略过吴桐,径直走向了另一个女孩。
“李元儿,这次宋义能不能来,就在你了·”·“萧大哥,元儿和您比起来,不过小巫见大巫呀·只是,不知您身后这位文部的同学,愿不愿陪元儿友情出演一场”·“美人相邀,江休何乐而不为”·少年远去后,江休随即冷漠严肃了些。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今日是他狭隘了,差点误了时机··“宋义大人,少说二十年,你隐姓埋名,潜伏在南诏·本世子可是要道一句:国师,别来无恙。”
“承让承让·世子吉人天相,连逢大火也能侥幸逃出·此等气运,可非遗失宝物的宋某能望君项背的了·” ·“宋义,你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一直在找这个”·所有人屏气凝神,纷纷将目光聚焦在了少年手中的物品上。
“风花雪月”·宋义一出口,倒吸声四下可闻··“这东西可和萧青山没什么干系·当年我来西蜀时,父王就将它送与了本世子。
是不是一想到宝物在你面前晃了十年之久,你就恨得牙痒痒对了,江湖不是传言这黄白之物能化解天下功法吗本世子今日在此作证,确有此事。”
有人惊愕之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不过……”·“不过什么”·“宝物的好处不仅于此。
你不是好奇本世子总大难不死吗你也不想想,当然是因为有宝物在身啊,它不仅能强身健体、永葆青春,还能医死人药白骨,助人遇难呈祥·总之,南诏也亡了,我也用不着了。
你想要给你好了·”·一连串信息砸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宝物毫无生气地被抛了起来,准确地落在了宋义的手中· ·宋义的眼中闪出了诡异的色彩。
一道光掠过,迷雾弥漫开来,有道声音回荡其中:“宋义,我希望你别忘了·你手中握着的,那是宋欢的命·”·药雾散去后,大家普遍手软脚软,顺道也发现:宋义消失了。
田小哈此时还一脸懵逼,急需找个人解释一下··和一众看客一起,大家把目光投向了肇事者··“可是本世子风流倜傥、绝代风华”·段一呕吐。
“那是我雄姿英发、不畏强权”·吴桐翻了个白眼··“这就结束了”田小哈还是不在状态中。
“对啊,我不是给出去了吗”·“血海深仇呢替天行道呢生死决战呢”·“我就俩字:完了。
您想看,回去请转热播档·”·“真是风花雪月”·“那当然……做梦呢本世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怎么给那个老贼”·“可你把什么给他了”·“呶,我这还有,你要不后面的兄弟们,欲购从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田小哈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得出最终结论:此为碎银。
“你看它像个黄白之物,其实它就是个黄白之物·我说它可堪大用,你们有人不服吗由这四字延伸开了去,人的价值是用多少、轻重衡量,越重越多者受万人敬仰,游戏由你开局,法则由你制定。
如此,还不算宝物吗不然,你将那累赘无用之物分我一二,本世子不烦几多,愿担君苦·”·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吴桐越瞅越像,用胳膊肘撞了段一:“喂,你亲哥吧”·段一美目含情:“你你你,你欺负银儿”·一场好戏砸在了线索人物杨行之手上,围观群众盛怒之至又无可奈何,其中不乏有转移目标至宋义大人身上的,这也是后话。
吴桐出面拦住杨行之:“今个儿你必须说清楚,不然我肯定要失一宿儿的眠”·杨行之扶额长叹,什么西川堂呐,这群落草为寇的贼啊,个个都快扑上来了。
☆、你是星尘(3)·少年只需往前一步,便相随银河落在了洱海,芦花半遮半掩,银鱼缀在了网内,今宵雨瘦,村落和夜一起归隐……·“风花雪月,那是整个大理的梦。
南诏境内流传有一幅对联,上联是:上关花,下关风,下关风吹上关花·下联是: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横批:风花雪月·若要深究,南诏何处不是珍如风花雪月之宝风过草原、诸天花雨、梅里雪域、月映澄塘……·“在每个南诏人心中,万物都是上天赐予的宝藏。
正因为有了这些,太阳照临太和城之上,烫烙出云岭之南的晚霞星空·当银鱼开始落泪,泪珠汇成了湖水;茶烟缬染织布,丝缕铺成了森林,南诏才得以繁衍生息··“我们把最真挚的祝福,把风花雪月的美好赠与了南诏的新嫁娘。
在她们的头饰上,低垂的穗子是下关的风,明艳的花饰是上关的花,帽顶是苍山雪,弯型是洱海月·除此以外,整个南诏在我们心中亦是风花雪月·我把打成她们银腰牌的银子给了出去,难道还不算宝物吗”·“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清现在你当着众人的面给出去了,江湖不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吴桐不解。
“我刚说了,那是黄白之物,仅此而已·但你真的以为,我说了,他们就信吗”·钟砚秋先打住大伙刨根问底的心思,郑重地问道:“杨行之,你说老实话,你真的不打算报仇了吗”·少年不以为意地叼了根草,显出对草很感兴趣的样子,不一会儿后道:“砚秋,我选择了我的方法。
既然当了星尘者,总要有点模样吧·宝物既能给南诏招致灾祸,宋义以为,他可以独善其身吗与其我出面了结,不如让他整日困在身怀宝物的狂喜与惊惧里,最后要么自己把自己折腾疯,要么被人觊觎追杀掉。
这样,岂不更有趣·吴桐皱起了眉头“行之,宋欢呢你把他置于何地了你可知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凝视深渊的人”·“我杨行之自南诏覆灭,就已在深渊了。
终我一生,也不过是在重蹈童年时的覆辙·我未敢奢想会有走出来的一天·”少年见众人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宋欢那小子,刚刚还一幅受了天大委屈的哭丧样儿,只怕我看不见他怨怪的小眼神啊,既然他都问了:能否与我并肩当兄弟的,还能不拉一把”·正说到此处,之前离去的萧青山回来了,十分不好意思:“让各位担心了啊,江休的那一出,没太惊着吧”·作为跟着走了一遭还被蒙在鼓里的“内部人员”,吴桐没好气地死盯杨行之:“好啊,宋欢人呢”·“我或许有天能在人海中碰见他,或许不能。
或许他终于选择放下,或许他要找我拼命·江湖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随缘啦”·武部的宗之在来到西大的第一年,就被师兄师姐们灌以忠告:路过西川堂,千万低头走。
往往,此等话出口后,少年血气方刚之下,西川堂就会成为著名的打卡景点之一··于是,在阳光明媚的一个日子里,少年宗之穿上了最贵的一件篮球衣,兴冲冲地跑到了西川堂旧址。
阳光普照下,有位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光了膀子,在门口堂而皇之地晒着日光浴··少年莞尔而笑,进而发问:汝是谁又何故至于斯·大叔答道:“吾实不忍也。
世道寤寐,自命清明·”语罢,豪迈地饮了一口水,又豪迈地唾了一嘴进去··少年视之不忍,终明箴言,掩面泣涕而去··吴桐从庭里出来,看到萧青山大叔又吓跑了一位潇洒美少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好一顿长吁短叹。
“我的玉树临风啊,我的温润如玉啊!萧青山,你文艺,你深邃,就不许人家小年青和你不同了吗”·“唉,我们此等没皮没脸的,尘埃一弹,总要找个比我们脸皮厚点的吧”·继而,两人相视一笑,把目标锁定至下一位来客。
话说,也不知是先前还是以后的某一天,吴桐询问萧青山:当年他抛给西川堂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萧青山说每一天、每个人,没有什么绝对的答案。
但当他决定留下来时,曾在日记里写下了寄给未来的话··“当我置身于大学,或有豪情,或有忌惮·我觉得自己是个悲壮的英雄,没有盔甲,没有战袍。
我不是精英,但我没有选择·只能闷头向前·可那又何妨我的头顶不是只有月光··“请不要忘记星辰·无数颗星辰的现在,都曾是尘埃的过去。
终有一天,当我退无可退,还会有疾风纵起,裹挟尘暴呼啸,迎向一匕月光·多少人在未出发时的已无可能,是我前方未知的自由、广阔的星空·我的头顶是满天星光。
“纵然,所谓成功,只是我与平庸斗争的短暂突破·请你,报以夸父永生的决绝·铭记你第一次看到太阳的心情,像最初一样坚韧,以柔情附丽于侠骨。
“我是萧青山·或许,我也是你·”·你是星尘··天下不在你,你也不在天下··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上天让我们看上去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疯狂。
是的·正如我们缔造了西川,西川也缔造了我们··大学不在于结束,而在于开始··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浮生碎语·作者语:·长乐十四年的季夏,萧青山在休学一年后迎来了毕业。
自大火后,西川堂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就暂停了整体的运作·一到大三,之前刻意避开的很多事情就摆在了眼前·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大家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名义聚了一次又一次。
人人都把每一次当作最后一次,又心照不宣的觉得很快就有下一次··在这样你推我就的拉锯战里,最终,除了萧青山,我目睹了一场接一场的离别··在西川堂的日子里,我更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既然无法抛弃,就不如正面应对。
每个被催稿、憋文字的日子,都是从记忆里开出的花·我很感激现在的日子,也很珍惜这个理想主义至上的自己·还有就是,如果只有萧青山一人,西川堂差不多就真是空壳了。
我有自己的小心思·倘若,多一个人坚持,离去的人儿会不会也终将归来呢·李元儿是第一批离开的·当然,不包括暂定“失踪人口”的宋欢。
在大一到大三的时间里,她和各路大神一起组队参加了很多比赛,把空余时间留给了学习西陆的语言和实习投简历·在大三的暑假,她离开了待过三年的西大校园,拿到了同意书,去了西陆留学。
想起来时,我竟然还有些感伤·和自己虽然有很大不同,但在她身上,我见证到了另一群人们的不肯认输和坚持执拗·从我个人的角度讲,成长的意义就是教会了我关怀与接纳。
喂,李元儿,你个傲娇的小姑娘··我只说一遍,愿你前程似锦··从那个夏天算起,很快,第二批就到了小哈和砚秋··小哈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想做的事情,且先我们一步觉察到了文字所带来的浮华,就选择离开回到了计部,成了茫茫考研大军中的一员。
之后,我每次碰见她都是在夜半,她不是低头记单词就是在抽空看专业书,永远是忙忙碌碌的··可是啊,认真的女孩子就像寒夜里的微光,甚是可爱·小田田,你说,如果我将来遇见的所有大眼睛美女都成了你,害我不能左拥右抱。
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忘了,你还欠我很多很多个诱人的小姐姐呢·喂,前面的那位女孩,你好啊,我叫吴桐,来自西川堂··请你一定一定,一定记得我。
我的女孩里,还有挺让人心疼的一个,那就是砚秋·我们每个人一遇到事,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她·她在我们心中永远是端庄大气的,我们总觉得她最有实力,无所不能,即便做到了也是理所应当。
后来我每每扪心自问,她在伤心流泪时呢也曾有人拥她入怀吗·所以说啊,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她是把软肋硬撑起来当作了盔甲。
如果你在未来的一天和她相识,就请带我照顾好那个女孩·现在,她因而钟家回去·曾经,她又因整个钟家放弃了自己··亲爱的老天啊,若你不愿降福,那就请认真诅咒这个女孩与她生命中的那个少年死磕到底。
少年家世清白,名曰周衡,与钟家长女喜结连理,二人一生喜乐安康··接下来,就要提到西川堂的一群大老爷们了··段一其人,插科打诨最是强项·我不知是该把他当成离去了呢,还是死皮赖脸地继续混吃混喝。
自打他认识了江休,三天里两天半都待在文部·想想看,他若因此能在作诗上大有长进,那也是极好的··但是,我还是把他归为离开吧,谁让他一周都没出现了呢·对了,在晚秋的时候,西大校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们的宋义大人,恰逢热烈庆祝宝物到手一年之际,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他的宝物失踪了·之所以说失踪而不是被偷,这体现在宋义大人于某段期间里,时常一把鼻涕一把泪逢了人就嘀咕:“你见过我的宝贝了吗我明明收的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凭空消失了呢”·自此,宋义大人成了西大校内的笑话,起了坏心的还经常去逗宋大人玩。
西山落雪的那个夜晚,很多人都听到了宋大人凄厉的一声惨叫·之后,“宋义失踪”随“其孜楼四层永远不关灯”一起,成为畅销校内各大地摊的鬼故事之一。
最后一次见到杨行之时,他在柳湖边··“今年他二十了·”他说··离开的那天,杨行之没有和我们提前打招呼·或许,他是想让离别看起来只是一次短暂的远行吧。
我不知杨行之直到离开,有没有注意到曾经有个女孩默默关注了他三年·对于杨行之来说,此时离开静心怎么着都比曝在大众视线内好很多·我不怀好意的揣测,没准儿还能趁机成就一段姻缘呢或者勾搭不上妹子,勾搭一下旧友也不错。
正值我们相遇的五年之期,身为西川堂的旧友之一,我写下了这些文字,希望后来加入西川堂的少年们,永远记得我们最初的时光·纵使比不上惊天动地的创世神话,在我们这些第一代西川堂人的心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们的史诗,每一言每一行都是曾经的我们。
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时光会回溯到我们初见的那个夏天·所有人都在原地等着我,向我招手,等着画面定格的那一刻,等着我们的故事即将开场··谨献给我生命中的西川堂、我挚爱的少男少女们。
青桐·长乐十六年·【后记】·“长乐年间在整个西大校史上颇为有名……仅从人口统计一项来看,西大在长乐年间平均每年都有两到三名人员失踪·在峰值时期,于某一年竟高达八名之众。
“针对数据所显示的特殊情况,本项计划的参与专家们于研究分析后提出:此年失踪人口,或与史上尚有争议的“星尘之乱”存在联系·对此,本次计划将派出专题小组展开进一步调查……”·深夏,大雨滂沱。
收音机里,说书人吴猷的小说还在继续··南熏大道268号外,灰猫于遮雨棚下立住,眯起眼睛舔着爪子·行人们撑着伞埋头走路,也无人抬头往橱窗里看一眼。
倘若,有人选择在这时看一眼,便会发现橱窗里坐着一个身披鹤氅的男子·只需一眼,就能立刻指出男子的蹊跷之处——他的衣着与时令不符,更重要的是,与时代不符。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男子从小憩中转醒·灰猫回过头,透过橱窗和男子对视·紧接着,男子好像处于了某种对话之中,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拿起毛笔在卷轴装的帛书上勾勾画画。
“长乐十三,数八·”·“十四,数七,数六……”·此时,空中传来疾鸣之声,男子合上卷轴,手在卷首的题字处停了半晌。
青桐··长乐十四年,西陆,出云国··子虚阁中,侍女于鸣箭上取下所传之物··有人伸出手,等待檐上的雨水滑落··长廊里,长衿之下,侍女碎步疾飞,檐角铜铃清脆。
“主公,金筒已至·”·第七滴雨珠落下,侍女面前之人合紧手指··紧握的拳头上,砸落第八滴雨珠··“殁·”                        ·作者有话要说:这期间写的文字算是很长时期思考的结果,期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这个故事是在上大学时很多个故事的总和,甚至主人公也在其中发生了多次变化··一点点累积起来,导致我的诉说欲愈发强烈··关于这个故事,我的设想是,她是平行宇宙中的某个碎片,是属于“西川”这个大框架的一个分支,更多包含了我个人的思考和零碎的只言片语,因而文字会比正文古怪和晦涩一些。
谢谢长久以来你们的陪伴,我的内心是,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看我的文字,我就愿意一直连载下去··之后,热烈欢迎各位关注微博“西川堂的bot”·我会在收到投信后,在微博更新西川世界的故事。
而且,是专属于你的故事哦·☆、须弥·“我是伤口,又是刀锋· ·我是耳光,又是脸面··我是四肢,又是刑车··我是死囚,又是屠夫。
我是吸我血的吸血鬼··——一个无人问津的要犯··被判处终身微笑··却永远张不开笑嘴·”·——波德莱尔 《恶之花》·一个人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吞噬,却像抽离之外的怪物一般冷眼旁观。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年少的我们总追求与众不同,日子过得久了又沉湎于平庸·我们自顾欺瞒说: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喜欢的我可以坚持,不喜欢的无论如何也勉强不了。
可后来呢你又找了什么借口,去逃避下一个你不愿面对的现实·长日尽处,你又站在了谁的面前·捂着自己的伤疤,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去圆一个伤势痊愈的谎·“就这样吧。”
“我觉得好像已经挺好了·”·“我不想做·”·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有了去处·偌大一个西川堂,走的走,丢的丢。
兜兜转转,她倒说不上目前处于什么状态,只是脑子浑浑噩噩的,心里某处地方有些许沉重,变得麻木不仁··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日头还未沉下去就已失了光··她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脑海里像生了雾一般,- yin -- yin -沉沉的,却下不了雨。
吴桐自诩是个聪明人,总习惯抽身在事件之外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态势·她以为她已经读透了萧青山的话··直到事情真的即将发生,恶毒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戳到她眼前,她才不得不承认:在现实面前,她往往是一个逃避者,嘴上说着满不在乎,其实心里想得比谁都多,偏偏落到行动上又是不屑一为。
这样的人说不好听了,就是矫情且会作,把自己往死里作的那一种··长时间困在屋子里,吴桐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能力也在逐渐下降·浑浑噩噩中,时光消磨掉了她走出房间的最后一丝渴望。
她在迷茫中变成了迷茫本身··“之前发生过什么呢”吴桐自言自语··哦,是了·大家都有了该去的地方··“那我想要什么·“西川堂”·我知道。
“可我已经消沉了这么久了,还能来得及吗”·来不及了··“我现在去做的话,能做好吗不行,万一我做不好,将来却后悔白白浪费掉了时间,又怎么办”·那你就去做啊。
“我是不是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是的··岁月不待人··“那我到底怎么办啊”·不知道。
别问我·明天再说··“面向阳光”这一命题在- yin -影的存在感前总显得软弱无力··生命中偶尔会有这样一种存在:曾经给予你幽海深处的一瞥光芒的事物,也曾掀起惊涛巨浪冷眼相待抛你跌入漩涡。
特别是当你愈发表现出想要濯足自清、追求完美的意愿后,邪恶的念头总以- yin -晦、破坏力十足的意志攻城略地,甚至在你未配好一把宝剑之前,它就要以摧毁一切的姿态试图斩杀你超越自身的愿景。
因此,有人说,在自然界里,打算变得高于自己,与打算变得低于自己一样,是一件罪孽深重的事··你永远无法想象你如何被世界所嘲讽··正如现在的吴桐被一种力量牵引着,神知被黑暗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却无能无力。
这不是想象,而是你的的确确抽离于事发躯体以外,亲眼目睹原本被称作希望和喜悦的,泛着白光的灵雾,先是褪成灰白色的,再从心脏部位处钻出来,变成接二连三的一个个小黑点,汇成密密麻麻的一坞后,张牙舞爪蔓延到整个躯体。
吴桐从上空往下打量,思考活动变得越来越吃力,视力也在渐渐下降,最后只能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团黑霾··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吴桐在半梦半醒之间想,人们在黑暗中浸- yín -了太久,是不是也就成了黑暗呢。
曾经带给你希望的事物,有一天变得面目可憎,抓住了你的脚踝,在它跌入深渊之前,还妄想要拉你一同堕落·而作为被拉扯的一方,吴桐自始至终心怀感激和期望,这不是什么圣母思维,而是她揪着快要被泯灭完全的那一点可怜的良知,她真的做不到对放在心上的东西彻底硬下心肠。
或许是不甘,或许是她疯了·在快要丧失意识的一瞬间,她拼着命下定决心:她绝不容许此事发生·即便是葬送掉自己,她也认了· ·值得庆幸的是,吴桐这次醒来的过程与少年时的那场噩梦相较,明显要短了一些。
吴桐虽然记- xing -不好,但在思索物种起源方面,明显要比段小爷靠谱一些·这也算救了她一命··在她跌入新一轮的深渊之前,她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了各种奇异的图案、光波。
她在晦明之间窥探到了时空以外的秘密·没有了绝对意义上的限制,她所经历的感情波动超越了正常时针可以标识的范围··她看到青烟缭绕,继而灰尘爆开,火从人类掌心复燃直至火焰攀升到火把顶端;暴戾的海面向后退潮,在狂风地托举下迅速冻结;日月星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换旋转,大地下一秒就会被未知而生硬冰冷的物种所替代……她在一瞬间空虚且无所适从,将要脱身藏匿于万象之时,又被仅存一丝好奇心和明知堕落黑暗的羞耻心拉扯着,再度沉入其中。
须弥珠··她心下漏了一拍·同时缓慢地意识到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跌入到了一个神圣而可怖的世界当中··须弥珠是西川世界人类灵魂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简单点来说,须弥珠就是存在于每个人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这个自己掌握打开另一个平行宇宙的钥匙·在很少情况下,有些人类能以无意识的方式,构建出一个符号体系,囊括自己认知范围内的系统知识,再和须弥珠中的“我”结合,由另一个“我”引领打开下一个未知世界。
而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是在本原世界的框架基础上重新组合完成,因而有同中存异、无中生有之妙··更玄妙的是,须弥珠里的“我”若找到虚境里的再一个“我”,再一个“我”可以开启下一个世界——未知世界从此会以无限循环的状态永远漂浮在一个人的灵魂之中。
这种抽象扭曲的探索方式是修内功的路子,外家只有在极少数精神状态下才会出现因错乱而误闯须弥珠的事情·否则知行不一,本心不稳者入境,虚境化生天地万物,层环相接最后找不到出口而遗失在荒流中的大有人在。
早有思路清晰、目标明确的智者进入须弥珠,却因失神之差陷落“空漠”的例子·小小一个吴桐,又怎能逃脱蜃景的吞噬呢·这等荒谬而可笑的奇迹就真实发生在了吴桐身上。
西川堂在很长一段时间只有萧青山和吴桐二人,原因在于他俩着实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盘侠,接下,西川堂这档子烂摊子··萧青山并不急着招人,但他能看出来,吴桐明显有自己的主意。
女孩从回到西川堂的那天起,就有些奇怪,经常写着手上的稿子写着写着就出神似得停下来,过一会儿又来找萧青山,想说些什么却支支吾吾不开口·萧青山心态良好,心情起伏平缓,端着养生大茶缸摇头晃脑,平静地等待着吴桐决定说出口的那天。
这一天惠风和畅,西山晴朗,朱厌兽在门口的枞树上捶胸顿足·吴桐按着她一贯的风格扭扭歪歪向萧青山的方向蹭过来··萧青山雍容大气地端起了茶杯,用茶盖抚了抚杯子上空的水汽。
“萧青山,你……或许听过须弥珠吗”·萧青山的手微微停住,很快用盖杯盖的行为掩饰了过去··“了解一二。”
“一二有多少可以解释我在须弥珠里见到宋欢的事情吗”·女孩有一些期待··少年明显有些头痛,他以为吴桐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给他抛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他按下心气道:“哦你去过须弥珠里”·“对,在刚毕业那阵·”·“你是怎么出来的”·“可能,可能是因为我的一个念头吧……”·“什么念头”·“我要做自己的守护神。”
“什么”·“我要做自己的守护神·我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不愿迷失在那里·我要出来,我必须出来·除我以外,没有任何能真实帮助到我的事物。”
萧青山在女孩自言自语的坚定答复里,瞥到了某种神经质的、小心翼翼的苗头,这些苗头都有疯癫的、未知的、渴望变形的发展趋势·他不敢笃定什么,毕竟未知预示着变化,变化在引向未知的同时又孕育着新的希望,他甚至生出了些未知名的心思,他似乎强烈的愿意保护这种疯狂的想法。
“好,做自己的守护神·你提到了宋欢是指什么”·“我好像在那里看到了宋欢·或者说,宋欢的灵魂··“他没有死,对吗”女孩的语气感伤且迫切。
“很不幸的告诉你·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到新纪元啦·强烈暗示,强烈剧透·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黑狼(1)·深夜,山林中某处村庄。
天已完全沉了下来,村子内寂寂无犬吠··站在村口大榕树上朝远望,黑夜里山中某处火光燎天,浓烟盘在上空久久不散,- yin -森可怖··一滴泥雨落下,惊起榕树上一群黑鸦,毛骨悚然的叫声此起彼伏。
“哎呀我去,这狼还没打死,大雨就要来……”万贵用虎牙扯掉酒袋上的塞子,猛吞了一口烈酒下肚,牢骚还没发完,先打了一个寒噤··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该死,这天就应该和我家婆娘躺在床上,抱着个大胖小子。
没事干,咱也学学人家上过学堂的么,整个什么鸳鸯红帐雨夜暖·”·范大接过万贵的话继续说着·显然,他的这个话题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十几个人,一下都凑过来了。
“嘿嘿”,张阳用胳膊肘撞了撞范大,“你不是一天到晚扒墙偷看人家杨老头家的儿媳妇吗这咋可想起你家婆娘了”·“人家是想这夜里能做的事,还不是要和婆娘一起”·张阳对着双手哈了几口气,然后把手揣到了枯草编成的斗篷里,斗篷的编织手法还挺细腻。
“不过这杨家女人,走几步路来就是骚·”·“骚也轮不到你·”万贵在连灌几大口后,魂总算回来了··“这还要拿着火把守到啥时候,咱这围了一圈的火,要我说,狼早都跑了。”
“跑你也不想想咱们要打的是什么狼·”·“要我说,这火还少了呢!哼,杨老头成天嚷嚷着,怕狼叼走了他们家儿媳妇,这该上山来了,之前说好的那一份火把又不肯出了。
不然,大伙能这么冻”张阳哼哼着,村民们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说,我们一会怎么处置这狼?”·“把火都聚到狼身上,烧不死它!”·“万一皮厚呢”·“万贵!叫你呢喝几口就行了啊。
留着点,一会火点起来了,还要往狼身上泼呢”·“这下再点火,等烧起来后,狼一定皮开肉绽,在火里打滚乱叫·到时候烧起来,我们都围成一圈,绝对有意思,咱们就看这狼在火里乱冲,能把谁吓得屁滚尿流”·村民们憧憬着之后发生的大场面。
“套里进东西了”·“快点看看是不是狼”·“好像……是这下咱们有乐子了来来来,火烧得旺的,都往坑里扔”·万贵晃着臃肿的身躯来到坑前,一个没拿稳,酒袋直接掉下去了。
“靠这死狼死不死的,还要搭我一个酒袋”一边说着,万贵一边用浑浊的小眼睛环顾四周,瞅准一个目标,脚步蹒跚地挪过去,一把夺下一个人手中的火把,甩到坑里。
“烧烧!烧不死你让你再偷我酒喝”·“这狼还跑到你那儿偷酒了你确定不是自己喝醉了绊了一跤,然后酒全洒完了吗”·村民们一众哄笑。
“这……这还不是因为这畜生就该千刀万剐嘛它犯的事,搁我这儿都小了·张张...张阳”。
火堆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万贵的脚下越来越不稳,可这吼出的声音却越来越足了·“你,你就说这狼害了几条人命你家那成天对你低眉顺眼的婆娘,是不是死到塘子里了还有,还有范大家的小丫头,找到时身上凉得透透的了,小胳膊上全是紫斑,还有一条一条的印迹……”·“对,对,对,可不嘛,畜生,就该死!”张阳赶紧和道。
“这坑里好像不对劲啊,狼呢”·“我来瞅瞅,妈的是谁刚说狼掉到里面去了”·“狼……狼在你后边。”
有几个胆小的,立刻鬼哭狼嚎缩到了一处·“赶紧的啊,还有啥能烧的,都扔过去,火把也别举着了,扔,扔,赶紧扔”·一时间,僵持的双方中,一方的火光明显暗下去了许多。
“别,别…我看着,那好像是个人影·”·“人影”万贵抹了抹眼··张阳一激灵大呼小叫:“什么人影那是狼黑狼杀人的狼”·“可之前不是也说那狼看起来有些怪,老往有火有人的地方凑。”
这次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杀千刀的!狼吃人不往人多的地方凑,还要往哪儿凑”吼着吼着,张阳就像是为了表决心,把斗篷突地拽下来,奋力扔过去。
“去死的!杀死它杀死它”·张阳这一表态,大家都像是被火烧红了眼,当下就有了决断·一点微弱的声音最终还是淹没在了乌压压的冲杀声里。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月光下,血液蜿蜒着流向远处,像是一条淬红的毒蛇··宋欢躺在草丛中,偶尔动一下手指·他身上裹着的已不能算是衣裳了,乌黑杂乱的和翻开的伤口混在一起,也看不出是什么。
刚从一场莫名的大火里逃生,他仿佛完全感不到痛楚似得,时常还发出几声嗤笑··自西大光华门一事后,宋欢躲到山里已有一年之久·在这一年里,他每日都似野兽一般度日,彻底放逐自己靠着老天赏饭吃。
深冬偶尔去有火的地方,把村民剩下的火星重新燃起来烤火·若不是他还惦记着要给杨行之最终一个交代,在一年多的每一日里,长时间不和人交流的情况下,他紧绷的神经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传来了脚步声··漫不经心地一瞥,他的眼瞳蓦地放大··不是别人,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人,昔日好友——萧青山。
“宋欢,你现在怎么样”·宋欢听后,一边咯血一边大笑·怎么样活着已经无所谓了,人生还能怎样·“你若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好。
没想到你躲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本以为一下就能找到,谁知一年就这么没了·喂,宋欢,你现在这副废物的样子,可不像我认识的宋欢啊·”·萧青山披着鹤氅,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瘫着的少年。
“别灰心丧气嘛,没准事情还有转机·你先听我讲个故事,没准故事讲完你会就觉得,你现在的伤口即便再重也根本不是个问题了·”·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不等宋欢哼唧,萧青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在西大这么久,想必你听过须弥珠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碰巧也叫做西川·她的历史在人类的繁衍中,发展到了山海纪这一世。
山海纪时,大陆由很多个国度、门派组成·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宣山和寒荒国··故事开始于山海纪寒荒国内的一场较量··山海纪时神已完全陨落,单凭每个人体内存有的须弥珠,这个世界因为灵力的存在产生了等级之分。
那时,有灵力的人被称葛尔典·为了更好的掌控有灵力的人,避免他们凭借灵力为祸平民,扰乱秩序·山海纪的长老会决定,选出一个最有威望、最厉害、公正明义的人作为祭司,统管天下之事。
作为交换,他将获得永生之躯与天下灵力之合··如此肥差美事,遭到山海纪内几乎所有人的拥护·当然,因此产生的龌龊怕是只多不少·战火蔓延到各个部落,每个人各执一端。
信仰、荣耀、血- xing -……这些是明面上的东西·波光诡谲中,巫蛊、诅咒、牲祭在铁流里开始泛起幽光·约束个人的道德与社会机制在狂热崇拜至尊的洪流里失去了效力。
不知过了多久,寒荒国出了一位少年·少年眼看这本应向着美好而生的人间,他赖以凭仗的土地,就要被她狂热的后裔们毁于一旦·他决定要以一己之力换回他心心念念的山海。
少年秉持坚忍之心,通过修炼须弥珠来获得强大灵力·须弥珠是甚有灵- xing -的一种存在,不夸张的说,它也有自己的生命,孕于每个有强大执念的人心中·修炼须弥珠的葛尔典可直接通过进入虚境获得该虚境层已察觉灵力,越深层的虚境灵力便越强大。
修炼过程通过不断筑境与破镜完成·出一层虚境后,上一层虚境获得的灵力不会消失,走出全部虚境后,葛尔典在真实世界中拥有全部已获灵力··不断的筑境破镜本就是难事,稍有差池便会陷入消弭状态(自杀身死或堕入空漠)。
虽然只有自杀才会身死,但从修炼须弥珠的存活率来看,多数人都走上了自杀这条不归路·此外,若在虚境中身死者,现实世界中也会死亡,除非有他人以命换命才可以复活。
堕入空漠者则必须由他人筑境引入下一层虚境,历经一个完整虚境循环后才可走出空漠,不慎者随引领者一同死亡·在以上两条之外,因心力紊乱或其他原因以身祭境者,永生消弭且不可救。
然而,这还不是须弥珠最恐怖的地方,欲得齐天之能必承齐天之苦·葛尔典在筑境的同时需要承受每层虚境世界所有苦痛之和,作为最终获得灵力的代价·每出一层虚境,则减上一层虚境加诸痛苦,恢复到下一层虚境初始体能,破全部虚境才可以消除全部痛苦。
深陷虚境者,特别是堕入空漠无有出的,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虚境加诸于身的痛苦·战争、流离、诅咒、生死别离、昧火燃身……山海纪内,目前还没人知道虚境到底蕴藏着多少重可怖的痛苦。
·说真的,少年在虚境中有想过自杀解脱吗有的,而且不止一次·每次当他快要放弃了,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间,还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恶心狰狞的病菌,而那些病菌在吞噬本体的同时,又在不断创造着新生!他就像卡了一口脓血在嗓子眼,五蕴炽盛极其不甘心。
就这样,少年跌跌撞撞,硬撑着从六层虚境里破镜而出··那一天,寒荒国依旧盛雪冰封,山海纪内该燃起战火的地方依旧纷乱如初·从少年筑第一层虚境到破出,不过半天光- yin -。
出境之瞬,少年身上的伤口血痂飞快愈合,全身上下,只有眉目沉了些·少年在这疯癫的世间里,终于苏醒了··二十一岁的萧青山,他的前路是漫天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好期待新世纪哦(突然兴奋——突然激动——笑容逐渐变态)·宋小爷说,你又虐我千百遍·☆、黑狼(2)·宋欢好死不活地继续躺着,不做声响。
“你想知道那个少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宋欢没有吭声··“瞧瞧!你还是这么不屑一顾,就好像天底下属你宋欢最牛。”
故事里的少年萧青山从虚境中出来,一跃成为寒荒国炙手可热的天纵奇才·很快,整个寒荒国都俯于少年脚下·直到他碰见这世上另一个少年··少年出于宣山门下,不过十九有余。
萧青山和这位少年一见如故,二人干脆结为异姓兄弟·当时,两个少年所到之处,少女们没有掷果盈车,也俨然是追星捧月的大阵仗·想想看,两个恰好正当时的优秀青年,文武双全,一个略显成熟有魅力,一个潇洒恣意风流子,走到哪儿都是一幅千里山河图啊。
更何况,打仗期间,男子大多不是缺胳臂少腿,就是脑子里缺根弦·这么一比较,那二人堪堪就是天上明月光、地上高山雪,精益求精、手工雕刻而成的翩翩梦中人。
追忆似水年华到此为止·最终,二人还是被命运推到了相对的两方··宋欢二十岁那一年,宣山和寒荒国成了这场世纪大混乱中脱颖而出的最后玩家··长老会把那场足以铭刻史传的角逐放在了寒荒国境内。
苍雪覆山,瀚宇莽莽,烈风吹得衣角飒飒作响·二人对峙立于冰夷山上,眼前是长老会特定的角逐场——须弥珠··须弥珠是长老会权衡利弊后选定的特殊战场。
规则只有一个:虚境已由长老会筑好,先破镜而出者身列山海之王··萧青山从故事的追忆中抽出身来,转向宋欢的方向··“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宋欢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那我再给你讲一个,就说说那个宣山的少年吧·给他起个什么名好呢宋欢”·少年宋欢出于宣山,小小年纪就已是宣山掌门,他的须弥珠更是臻于化境。
萧青山结识宋欢以后,对少年年少有为之事耿耿于怀·他着实想不通,小小年纪,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须弥珠探起来沉沉浮浮若有若无·这么不靠谱一人,凭什么获得宣山上下拥趸。
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山海纪在平民、葛尔典之外更有一种开了外挂的存在——鬼幕·鬼幕其身,诡异多端,生来就因怀有异能而不容于世··萧青山针对宋欢展开了一系列侦察活动,思前想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宋欢应是鬼幕中最稀有也是威胁最大的一种——合虚·合虚天生化融天地灵力,不必借用须弥珠就可以通过类似学习的方法,习得旁人灵力·这种开外挂开到天神也瞠目结舌的物种,士可杀不可留啊·他在决战之前把调查报告递交给了长老会。
长老会一众老头子把白须抚了再抚,痛心疾首,上天这是要降大灾于山海吗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人参加最后的决战!话说回来,宣山一众那是匪窝啊这是要造反吗·综合上述原因,决战时的须弥珠明为角逐场,暗则是长老会交付萧青山的绝密任务——于虚境中诱宋欢自杀。
先在须弥珠中筑境,随同进入虚境的宋欢必须跟随筑境者萧青山一同经历虚境循环·除筑境者和特殊情况外,一同入境者失去上一层记忆·在境中逼宋欢陷入绝境心如死灰,失去求生意志,继而心甘情愿自杀身亡。
如此往后,天下海晏河清,宋欢其人化骨于史诗之中··“你是准备说,彼宋欢,就是,此宋欢吗”宋欢有气无力··“不然,我大老远找到你,当真是为了讲一个童话故事”·“如此,你何必说与我,我这样子,还不算死吗”·“非也,非也。
要你心甘情愿自杀,这才算功德圆满·”·“你说了,我就会羞愤欲绝,去死吗”·萧青山敲了敲头痛欲裂的脑壳,“拜托,我承受这层虚境之苦很难受的,你知不知道兄弟一场,我为了天下人不得不出卖你,现在也算到头来给你一个交代了。
我把话挑明了,你我现在都在虚境里,你之所以会经历种种事情,有时细想来甚无逻辑可寻,实在是因大哥我逻辑学学得不过关所致·我们为了制裁你,可谓是煞费苦心。
要不然也不会把杨行之拉进这里了·”·“他他不是虚境里,拟生的人物吗他是真的……他,他是谁”·宋欢因为激动,乌黝黝的脸顿时涨了起来。
“我说了这么多,你脑子里肯定也一片混乱,不如仔细缕一缕万一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是炸你,你怎么办又或者,你根本没有在虚境之中,我之前所说的只是个玩笑,你要怎么办即便你在其中,须弥珠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若你所知的规则不是真正的规则,你又将怎么办唉,我目前就想到这么多,我的话真假掺半,你歇会再听吧,我看你这伤势也是挺重啊”·“不,不必。
说给我,杨行之·”·“这个长老要求我筑的虚境嘛,人物- xing -格啊事情什么的,可能和你模糊意念里的出入颇大·地理、生物、历史这些你就先别纠结了。
由于入境者自身怀有的强烈愿望在虚境中可能一直存在,并有影响到虚境层的可能- xing -,长老就让我多带了人进来·若是你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人生困境后依旧顽强地活着” ……萧青山停顿了下,“哝,就比如你现在这样。
适当的时候,可以告知你事情真相,毕竟宣山掌门一手养大的孩子,也算你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了·亲兄弟有难,只有你自杀,他方可得救,你怎么看”·“他,出事了”·“这也是我们的无奈之举。
当然,若你不肯救他,后手肯定还有·宣山的人嘛,我也数不太清到底进来了几位·不过是我再多受这虚境之苦罢了·你一日不心甘情愿自杀,这虚境就还能运行一日下去。”
宋欢听着,像是听到一个绝顶精妙的笑话··“说到底,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可这天下,原有比我,还了解我的人·”·少年眼眶发红。
“宋欢何其有幸,得山海陷我于此,得天下盼我一死山海大业,竟系吾身”·萧青山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杨行之一直在找你。
这点我很钦佩他,他本应把前尘忘得一干二净的,可现在看来进入虚境后,他对你的执念依旧很深啊·只是这长达一年多的路途,没准今天就会遇上些什么·对了,你在这虚境中拟生的爹之前消失了,万一他丧心病狂撞上杨行之,这人会不会自杀,还真是件难以捉摸的事。”
“是不是,我死了·他就能出去·”·“你不试试,连这个可能- xing -都不存在·”·宋欢在阖上眼的那一刻,脑海中闪现过一次次他与杨行之并肩而行的画面。
时光飞速流转,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一次次反复倒退,在山林、南诏街市、西大校内……他总惦念着要给杨行之一个交代,上次的不算·他其实一直在鼓起勇气,试图求一个再次相逢,试图把自己的真心捧出来,全部都给他看。
他是谁,是什么,不重要·至少他是他的希望,他心中的阳光,这是真的,足够了·他毕生的爱别离、怨憎会、放不下、求不得都系在一个人的回眸上了。
他以为他落拓半世,临了竟还是栽到他身上了··他五蕴炽盛、□□缠身,从此不敢一个人长命百岁、万事如意··追赶夕阳的稻草人啊,你停一停吧··少年只此一身,肆无忌惮,流浪在冬夜里。
有人在群星闪烁的时候出现··天空便收起了滴雨的云··少年只想想清晨一样长大··“你到来时,世界都近了·”·萧青山离开时没有回头,或许从踏入虚境起,他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在狼族中长大的少年·你会在最后一刻也不放弃,你会问我为什么”·萧青山自言自语,“然后我回答——”·“因为你开始提出问题。”
☆、破门(1)·西川堂的庭院里一片死寂·一场大火,最终还是摔碎了少年人的山河··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吴桐等着萧青山的回答··萧青山微微有些诧异,吴桐吴青两姐妹是他在山海纪里的两个师妹。
筑境者葛尔典不可能完全意识到境中会有什么,最开始在这边世界遇见她们二人就实属令他惊讶·最令他意外的是,吴桐会现在跑来问他宋欢和须弥珠的事情··这意味这两种可能- xing -:一是真正的吴桐跟他来到了这里,二是他的须弥珠出现了纰漏。
按理来说,跟随葛尔典一同进入筑好的虚境,入境者会丧失境外的记忆,便是关于须弥珠的记忆也不例外·为了妥当,他这次把关于须弥珠的记忆放到了教育版块的最上层,就是为了针对宋欢实施计划。
有关须弥珠的事,宋欢在他掌控之中,但吴桐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异常之事的指向,要么意味着吴桐跟随他进入虚境,而体内的须弥珠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自发觉醒。
要么意味着须弥珠因梦而生,结梦为珠,某处他还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变数· ·原本他计划回来后在西川堂呆一阵子就破境,这段时间虽在虚境之中到底也多多少少存有他的某些回忆。
现在是否意味着,他不得不转而应对当下变局呢·一只灰猫幽灵般的以目中无人的姿态从墙上经过,着实吓了萧青山一跳··天边漏出淡淡的蓝紫色光,他感觉地面好像晃了几下。
空中破来一阵铜铃清脆地相撞之声··在他正欲开口之际,眼皮却越来越沉,天色暗了下去··萧青山睁开眼时,是在一间屋子里·身上还披着他的鹤氅。
窗外大雨滂沱,一个小盒子里先是传出咿咿呀呀的调子,接着是说话的声音·有一只灰猫在窗外的棚下蹲住,眯起眼睛舔着爪子·萧青山打量了一下外部世界,陌生的环境让他一时间思绪混乱。
面前的桌上放置着卷轴和毛笔,打开卷轴后他发现上面写的是一段故事·一段他曾经将给宋欢听的,又有稍许不同的故事·就比如,这个故事是采用视点人物的写作手法讲述的。
内容由不同人物的各个角度展开,同时夹杂着人物内心的心理活动··故事的最后他发现有一道谜题·再看卷首时,他的手在题字处停了半晌··“青桐。”
他默念道,同时从身体深处生出彻骨寒意·他想到了吴青与吴桐的名字,而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与此同时,一阵疾鸣声惊醒了他·环顾一周后,他发现是小盒子里传来的声音。
萧青山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张皇失措过,越焦虑大脑反而运转得就越迟钝··门口一阵铜铃声,紧着是金属扣地时干脆的一顿·有人拄着拐杖从屋外进来,径直来到他的面前。
那人蒙着面,外边套着很像褙子的衣服,袖口却宽得惊人·正经危坐下后,萧青山刚好能看到他宽腰封上的图案,是海草纹和一些图腾样式··“阁下看起来心怀深虑,不知吾可否相助一二”·萧青山提防地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阁下全都忘了吗那不如看看你面前的卷轴吧。
答案就在上面·”·萧青山一脸茫然,“这卷轴上的故事和我有什么干系”·“那可是阁下写的故事啊!”·“稍等,什么叫做,我写的,故事这上面可明明白白写着呢:作者青桐。”
“青桐可以说是阁下冒用”……来客轻挑眉角微微一笑,“这样说不太礼貌,是阁下写作时的笔名·”·“我笔名”·“换一种思路吧。
阁下可能想起这故事中名为‘虚境’之地不妨从最初进入虚境开始吧,或许能助阁下理清思绪·”·“最初我和宋欢一起进入…不是……”·萧青山拼力回想。
“最初,最初是从我决定成为葛尔典开始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深山里是一座寺庙·寺人隔着亭外的山雨,叩响了第一声晚钟·寺外长阶,有男子着一身淡青色常服,拾阶而上。
庙中,香雾缭绕,檐角处落下一滴雨珠·男子从纸伞下伸出手,恰好接住了从伞沿滑落的一滴雨水··倏忽间,雨水滴下后,惊乱一池秋水·男子手持玉箫,袭得一身清淡疏远样。
抬眼凝视时,眸中恰似池中渌水,观之心下一漏,正是惊鸿照影··彼时,当年宋欢救回的少年,堪堪冰雪样,年少初长成··少年身后是一片天高云阔、云水苍茫。
远方,是水袖抛开了去,穿过世人透明的躯壳后,由山水浣就的,一条悠悠远远西川路··惊鸿飞至千山万水之外,缓萧声中,少年将心事赋予了梦境·如今,即将筑好虚境的第一层。
萧青山虚境的第一层,覆盖着整个寒荒国的风雪,回荡着童年的歌谣··他在整个境内随处可见,万事万物都好似他的化身·虽然嗅不到花香,但他知道空气是白色的,水中的红莲是深红色的,鲜艳欲滴。
少年在寒荒国的冰夷山上长大,小师妹在冰湖边侧身临水梳妆,似乎感觉不到一点寒冷··“月高高,风寥寥,阿妹来塘采红莲··篮中莲心彻底红,低头弄莲应阿郎。
阿郎烦心忧阿妹:白雪映红莲呦,冰夷山上幽··阿郎心肝儿催,阿妹莫把红莲采··湖水悠悠知我意,寄我阿妹九月雪·”·满目的雪色,冰雪的童话,这是最纯真美好的童年。
每一个宛如初生的早晨,都是神的赞美诗·萧青山的手指抚过纯洁的白色花瓣侧耳倾听,风从指间、花叶间,风铃一般轻漾··但这只是初生,是虚境的第一层,若要追寻最高的境界,他必须进入下一层虚境,少年的心蓦地一抽疼痛起来。
女孩在少年身前越跑越远,浅青色的发带在风中翻飞,墨色长发在风雪中散开··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发带遮住少年的眼睛后,又随风而去·像风中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越来越远。
天空下,是连绵成海的沙漠··红色的发带在身后飞扬,萧青山瘸着腿,嘴皮干裂,双眼暗红,一身侠客装扮,手持黑布缠绕的一柄重剑··第二层虚境在萧青山推开客栈门的一刻正式开启。
客栈内,气氛正浓,胡笳声声·西域舞女的眼波流转,顾盼间魅惑众生,一个眼神就能溺死一名来客··少年沉默不语,来到酒桌前,脱剑横于桌上··舞女腰身曼妙,纤手轻拢间,已是翻云覆雨。
鼓点越来越急,舞女来到萧青山身侧,娉婷地伸出细指,轻点少年额头·二人衣料摩擦,暧昧渐浓··忽地一声大喝,宾客中险象突生,剑锋直指少年而来。
少年单手掠过桌面夺起长剑,侧身一退,面前酒桌已四分五裂·来者目眦欲裂、气势汹汹·少年面无表情,闪过几招后,将重剑在手中一转,长剑出鞘,一招毙命。
血液自锋尖陨落,炸开地面一片尘土··这期间,乐声并无间断,琵琶急转而下·舞女踮脚、扭身、转手,一气呵成··萧青山走向舞女,身后的乐队里传来破风之声。
电光火石之间,他下意识用手背挡住视线,手肘迎向声源··“砰”地一声,血花炸开,他的手臂中了一箭··放下手臂后,境景转换·他身在窄巷内,身周已聚集了一堆凶恶之徒。
巷角,鲜红的花诡异地盛开,花瓣被一滴鲜血打落,无力地堕落··少年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手背一片殷红·他杀红了眼,疯狂地对着在场的所有攻击者怒吼。
紧接着,对面的凶徒连连倒退·突兀的,他的脑海里闪现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蛇在堆叠成山的金币上缓缓游动·低下头时,他看见自己手中握有权杖,衣着光鲜,女人们簇拥在他的身周,手指轻佻地滑过他的喉颈,滑进他的衣裳里……·他跪倒在地,用力地甩了甩头。
身前一众见他精神混乱,趁势涌上·他在迷乱中看见巷角的花越发红艳,逐渐的,他的视线模糊,直至完全被深红色覆盖··世界瞬间暗了下去··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块破布,全身上下无数条伤痕。
原野之上,多得是和他一样身份的人·脸色苍白麻木,只知机械- xing -劳作·有人颐指气使,命令他在高墙间穿梭,搬着一块又一块的石砖··他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好像不到最高处,每挪一步,怀中的石砖都会比上一步更重一些。
当他强撑着一口气,来到高墙的最上方时,整个人已完全匍匐在地,是一点一点蹭上来的,嘴里含满了泥土··不等他稍作休息,又有人吆喝让他赶快下去·撑着站起来后,他发现眼前的场景在灰色与黑色之间跳动。
所谓的高墙,自他脚下开始,绵亘万里,顺着山川之势蜿蜒而行,气势何等磅礴··眼前飘过一个身影,他摇摇晃晃,一头从长城上栽了下去··他是被水激醒的。
醒来后,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已经断了,断骨折在皮肉里,连着筋,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耳畔是山呼海啸的嘈杂声、倒喝声··“暗起来呀,起来杀死它,杀死它打呀,杀呀”·萧青山恍惚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叫暗,是一个奴隶,此刻正处于斗兽场里·把他撕咬到如此境地的,是一头身型大于自己几倍的黑狼··黑狼油光锃亮,毛发无损·长啸一声后,向自己冲了过来。
他看见了黑狼幽蓝色的眼睛··透过狼眼,他看到了最深处的一朵花,像一滴鲜血,在雪地里十分醒目··最后,他觉得自己像一颗果子,汁肉四溅,被狠狠地撕裂开来。
很长一段时间内,萧青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是雪天,也没有一丝声音··白境中渐渐幻化出一个女子的身形,自虚境的一端,淡淡回眸一笑。
记忆中,少年好像就此跟着少女,在无边之境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他也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团光·最终,他破镜而出··少年这么遥遥的想着,发现少女的身影徐徐稀薄下去,最后竟连一丝也寻不到了。
少年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他纷杂的思绪陡然明亮··他高高地举起了匕首,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倒数第二章啦,最后一章结束后就进入新纪元啦·宋小爷说,还我家子霁......·☆、破门(2)·蒙面人将手搭到木桌上,依墙而立的大柜子骤然“咚”地响了一声,那人转过去盯着柜子上的三根针端详了半晌,食指随- xing -地在桌面上轻叩了六下。
萧青山像是陷入了某种深睡状态··蒙面人将面具摘下,冷厉的眼神下方是高挺的鼻梁·沉默良久后,他转了转扳指,从怀中掏出手帕,倏地遮住了少年的脸。
“懦弱总是不在法则的裁定范围之内,不是吗”·他撑着拐杖悠缓起身,踱到屋子一角,顿住后轻慢地回过头打量着萧青山,神情十分不满。
在挑剔地巡视四周后,他终于看中了一点,全身洋溢着某种基于神经质的变态的愉悦感·侧身靠墙后,他郑重地欣赏起萧青山的姿态,饶有兴味的,像是在品玩一件绝妙的艺术品。
在这个姿势中沉浸了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走近萧青山,右手叩胸身子微微前倾,“长生天承诺:从此掩埋你的秘密,你将听命于北境的葛尔典,葛尔典佑你天行之路。”
说完这段话,萧青山体内泛起白色光芒,一颗珠子从少年的体内飘出,停在微倾身子的男子头顶斜上方,闪烁一下后便融入到男子体内··又是一阵铜铃声,男子推开了屋门。
西川堂一向是西大风日俱佳之地·这一日,堂前来往的行人却是少了很多·待你走近西川堂的辖属范畴,入耳的就是些女孩的抽泣呜咽之声·如此清秋佳令,岂不大煞风景·异世大陆江湖恩怨现代架空·现下,吴桐木然地定在正堂中央。
阳光折- she -下,她眼前的一具长匣子泛起桐油的光泽·直到现在她都难以相信,萧青山当初就坐在堂前的院子里,就要解开她的疑惑……风陡然灌进堂口,她转过身,只见一个女孩疾步闯入,一身淡青色衣裳雾一般升起。
来客在院中站住,浑身都发抖起来··“阿姐”一看到亲人,吴桐卸下了所有强装的镇定··吴青一步一顿,脚下踩不到底,整个人似在梦里飘到了堂中,全然没有当初神色飞扬的样子。
女孩不到棺椁前就弓起了身子,闷闷地用力捶打着胸口··“青山,我来了·”·女孩低沉着喃喃自语,目光粘稠地拂过她的少年,隐忍地停留在萧青山的眉眼处。
她不敢伸出手指触碰,就像面对太阳克制到发狂却不敢乞求一丝一毫·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刚好落到萧青山的眼角,紧接着又从少年的眼角滑落··他也在哭泣啊·她抹去少年脸上的水痕,露出释然的样子。
“师兄,当年你总说我做事太过腼腆温吞,- xing -子犹疑不定·在冰夷山上时,你就说红莲花太丑了·现在我知道错了,我绝不软弱下去了·你呢,夸我一下好不好你瞧,我今天摘来了红莲花,它是不是很好看”·听着阿姐口中念叨的“冰夷山”、“师兄”之类,吴桐杵在一旁,一头雾水。
她正欲上前询问,不料这时,从阿姐身上散发出柔柔的赤色光晕,赤色光像穹障一样拢住吴青和匣子里的萧青山,很快有一个氤氲着白光的珠子凭空显现,进入到萧青山体内。
几乎同时的,在珠子出现的一瞬,一个衣着古怪的男子撑着拐杖出现在堂中··“师姐,你,你冲破了禁制,全都知道了”·“沈寒,你不再是个孩子了,你需得明白,这世上原不是所有东西都必须是你的。
听师姐一句劝,现在一切就要结束了,你和我们一起回去,认个错,好不好”·“师姐你真傻你可知你用不死身换来的这个人,他根本就是一副铁石心肠,他是石头啊,你捂不热的醒悟的明明应该是你你可知,宋欢因为他已经堕入空漠了你总把我当孩子看,可在我心中,分明是你们一个个太过天真愚钝、当决不决”·吴青回身望向她的少年,吴桐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只觉得阿姐的身影在光圈中愈发无助渺小。
突然,空中浮起一片蓝紫色的血泊般浓稠的光,地面剧烈地震颤起来,瓦砾灰尘坠坠直下·被称作沈寒的男子不敢置信的张皇失措,用力捂住脑袋,口中振振有词,似在快速清点他还有何处失算,灵光乍现般,他瞬时便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与此同时,裂缝像一道伤痕,悄无声息地从堂外爬进来。
正堂被大地推搡撕扯,猝不及防之下,猛然一分为二·待覆水收回瓶中,碎片重新粘合,飘落的花瓣从泥中脱身重归枝头·蒲公英如火光乍亮的瞬息,时间重回轨道,蒲公英被清风吹散到空中。
时光停到萧青山从山林返回西川堂的时候,他骑马疾驰在旷野之中·杨行之在隔了一年零七个月又十五天之后,终于找到了不成人形、孤零零地躺在土壤腐殖质上的宋欢。
他经年不敢触碰未敢起意,任由心思不见天日熬至粘稠悱恻·那是他痴心妄想不敢高攀的人儿啊,怎能任由这荒谬的世间□□至此他小心谨慎地将面前的少年捧起来,轻轻地让他枕在怀里,生怕少年咯着疼着了,全然不记他当宝物珍视的躯体已是死肉一堆。
他一个大男的,无助地蜷缩起身子,像极了很多年前被扔到斗兽场里的那个孩子·一颗颗泪珠混着血,砸到宋欢灰败无力的身体上·在看到泪珠落到了宋欢的身子后,他又担心起某种污秽不堪的东西会脏了少年裹身的破布烂条,急忙笨手笨脚地用袖子一点一点沾去。
沾着沾着他猛地一激灵,轻轻放下少年后,条件反- she -似得害怕的躲到一边,伸出左手紧掐右手腕,“咔嚓”一声脆响,径直把右手手腕齐骨折断··“你受了那样多的苦,从今往后若你再因那些人的错事,稍有不对就自己惩戒自己……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怒发冲冠给你看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其他人包括我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力主宰你,成为你的主人。
我要你永远记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决定你的悲欢喜乐,你的生死荣辱·”·其实,宋欢并没有真正朝他发过一次火·他教导起桀骜难驯的他来,永远都是明媚疏朗的样子。
在杨行之思考期间,他手腕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过程恢复如初·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用起来竟是刀枪不入的壳子,嘲讽地轻笑起来··“这一次,我只让你这一次。
以前你追着我,让我叫你义父,我千万个不愿·今天我瞧你也神气不起来了,就当是发发慈悲心,不过这一声之后你可要记住了,之前是你护着我,此声过后,就换我护着你了。”
·宋欢默不作声··“你不说,我就当是同意了……义父·”·杨行之以一种要将宋欢揉碎藏进骨血里保护起来的阵仗,整个人温柔地环住了宋欢的身体。
一段静默过后,自他身上起,天地间光芒大盛··天光破,山海倾,天地逆转,人间移换··飘渺悠远的箫声中,莽莽苍生间,独有一人道:“从今往后,你只需记得你是宋子霁。
我要你这一生霁月光风,终然洒落·”·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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