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门夫夫种田记+番外 by 蔻红(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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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门夫夫种田记+番外 by 蔻红(上)(4)
·这个说法得到了饭桌上大部分人的赞同·想到这可能是药材,说不定对身体好,就是不爱吃麻辣味儿的都坚持吃下去了·几个儿媳没分到,都羡慕的看着··王二麻子更是一人独揽了大半盘子。
饭桌上,几人又商定好明日一同去镇上卖蘑菇·后日再上山,和沈慕家岔开时间,别被发现了··说起来,总还是有些心虚的·吃罢饭,几人便散了,各回各家。
第二日清晨,宋柏和沈慕照旧上山来摘红菇·前日说了天渐渐冷,红菇生意做不了了·昨日去县城也和干货铺子的掌柜说了,以后便不再去卖红菇,待明年再卖。
这是看老天吃饭的生意,掌柜的也理解,又提点了他们几样山上可能有的,若是找得到,也能卖到他们铺子里来··沈慕嘴上答应了,出门却和宋柏商量,还是先种了冬小麦再说其他。
今日上山也不是为了摘红菇去卖,他们家卖了那么多红菇,自家还一次也没吃到呢·山上剩的不多了,宋柏决定这次摘了拿回去给沈慕和刘氏炖鸡汤,秋冬时节最是需要滋补身体。
结果今日仿佛格外不顺,上山半天才摘到了两朵·宋柏停下步子,拾起一片树叶儿:“不对劲儿,怕是有人来过了·”·沈慕也察觉了·昨日好几处地方,他明明记得有红菇的,却都没有。
若是一两处可能是他记错了,这么多地方儿怎么可能处处记错·沈慕懊恼道:“啊,这赚钱的法子捂不住了·”心头瞬间滴血··钱啊一朵十文的钱啊·宋柏赶紧揽住他的肩膀给他支持,虽然他自己也心疼的很,还得安慰沈慕:“没事儿没事儿,这红菇到这个季节也不长了。
没亏多少·”·沈慕委屈巴巴:“谁说的,光我昨天记着的,就至少有十朵了,一百文钱呐……还有明年,怕是也做不成了·”·想到一百文钱,宋柏心里也不好受。
琢磨了一下:“明年咱们可以把这山买下来·”·“啊买山”沈慕惊呆了,“划得来吗”·“光摘红菇当然是划不来了,不过这山上的气候适合长菌子,红菇不能培育,但咱们可以再培育些其他菌子。
看这山什么价格了,要和兴安县那边的山一个价的话,两三年就能把买山的钱赚回来,以后就是净赚了·”宋柏盘算了一遍··沈慕想了想:“不成,这山你也不能建墙围起来。
你说买就买以后说不得照样有人趁你不注意就山上摘东西·农家摘点儿地里的东西都不算偷·菌子这种金贵东西,这家摘点儿那家摘点儿,几天就能给你摘秃了。
咱们也不可能因为几个菌子就报官呀·”·“到时候就靠阿黄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咱家阿黄一岁就得给家里干活儿·”宋柏玩笑道,又环视了周围一圈儿:“况且,说不得以后村里人再也不敢打咱们家的主意了。”
“啊为啥”沈慕不明白··“可能因为咱爹吧·”宋柏想了想,笑道··要真按他的想法,“沈老大会显灵”这件事儿在村里,那就要坐实了。
宋柏心里直乐·“别想了,咱们再看看山上还有没有漏网的红菇,娘已经去买鸡了,找不到红菇鸡不就白买了”·沈慕一想也是,赶紧打起精神找红菇。
可是昨天王二麻子和沈成一家把山上翻的太彻底了,别说红菇了,就是片儿发红的树叶子都被翻过,最终他们只找到四朵小小的红菇,怕还是昨天夜里连夜长出来的··倒是羊肚菌没人动过,摘了不少,还有一些木耳。
沈慕看着那四朵小小的可怜巴巴的红菇,忍不住念叨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也认识红菇……你来村里之前都没人认识的……”·“怕不是有人认识红菇,是咱们被人盯上了。
说不得就有人跟在咱们后头,把咱们捡红菇给瞧了去·”宋柏闲闲道:“等阿黄长大些,就让他跟着咱们上山,在咱们后头有个风吹草动的,它还能叫两声儿提个醒儿。”
“啊”沈慕吃了一惊,赶紧回头,就想看看现在自己身后有没有人··宋柏牵住他的手:“看路·”又道:“今天估计是没有了,他们既然已经发现了红菇,就没必要再跟着咱们了。”
“真讨厌·”沈慕嘴撅得老高·虽说这山现在还不是自己家的,可想到有人跟在自己后头,把自家赚钱的法子偷学了去,沈慕就生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讨厌。”
宋柏望着天出神儿:“要是我没想错,可能很快就知道是谁了·”·两个人下山的时候,正看到邻村的老大夫摇头叹气的往村外走,村里也不知哪家儿,爆发出嘈杂的叫骂声。
这老大夫以前被沈慕请来给宋柏瞧过腿,因此二人见了他,便打了个招呼·“老大夫怎么来这么早”·老大夫苦着脸:“昨儿半夜就被拉来了。
忙活儿了一晚上,可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了·”·老大夫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儿,确实是没睡好的样子·二人也不好意思多问,反正村里的事儿瞒不住,等上两天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和老大夫告了别,两人回到家,刘氏已经把鸡买回来了·卖鸡的是邻村一户专门儿养鸡的人家,正好和老大夫是一个村的,村子就叫小鸡村。
卖鸡的人家直接帮着把鸡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当然也多要了一个铜板··宋柏摩拳擦掌:“娘怎么不让我来杀鸡呢,我最会杀鸡了·”·刘氏:……·刘氏连忙哄道:“我也是在那家儿听他们说闲话,听入迷有点儿舍不得走了,下回,下回一定带回来给你杀。”
沈慕耳朵儿一动,想起老大夫也是小鸡村的:“什么闲话”·“嗨,还是咱村的事儿·”刘氏见俩孩子没有再心痛那一文钱,也乐得岔开话题:“昨天村里沈成家好几口子,忽然上吐下泻。
年轻人还好,你杜婶子差点儿撑不过去·当家的汉子们都倒了,就剩几个儿媳妇撑事儿,他们家三儿媳妇大半夜的跑去小鸡村请大夫·”·宋柏眉毛一挑——原来是他们家。
他不动声色的问:“沈成是谁这好好的,怎么忽然一家子都上吐下泻了”·“沈成算起来还算是慕哥儿的堂哥呢。
和咱们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不过这家人不好相处,你以后见了点个头就是了,不用和他们家深交,特别是沈成,整天没个正行的,别把你带坏了·”刘氏先提点了宋柏两句,可她也只听到老大夫被请了来沈家屯,之后的事情并不清楚:“谁知道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沈慕还傻傻的道:“他们家人胆子真大,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敢乱吃。”
宋柏在心里好笑·正要开口,忽听院外响起一声惨叫··“啊死人了死人了”·三人一愣,连忙出门看个究竟。
事发地点竟然离他们家格外的近:就在他们家斜对面·是王二麻子的屋子·惨叫的正是沈成的大嫂,此刻白着脸跌坐在门口··王二麻子和一大家子住一起的沈成家可不一样。
他父母去了,之前又得罪了兄长,早分开住了,平常连个来往都没有··昨天沈家一家子上吐下泄还有几个没事儿的儿媳妇去邻村请大夫,王二麻子一个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是杜金花气愤极了,要老大媳妇来王二麻子家,让他赔他们家医药费·老大媳妇拍了半天门也没人给她开,一时气愤就直接踹了门,却看到王二麻子倒在一地的呕吐物里头。
她当时心里就打了个突,有村里人路过也瞧见了,好心过去想帮忙扶王二麻子起来,却发现人已经死透了,连身体都硬了、凉了··再一看,那呕吐物的中间还有一小滩血。
想来是吐到最后已经开始吐血了··刚才那声惨叫,就是沈成的大嫂发出来的·她一看见王二麻子那发青的脸和发紫的嘴唇,直接吓得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蹭了好几尺。
宋柏和沈慕捂着鼻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热闹——实在是王二麻子的呕吐物味儿太大了·宋柏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屋里放着的半篮子红菇··沈慕也看见了,一时间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刘氏远远的站着捂着鼻子,连连叫他们回来:“别进去呀,你们也不嫌晦气” 更不嫌恶心·两人对视一眼,听话的退回刘氏身边。
刘氏还小声教育他俩:“站这儿看就够了,别凑那么近……”·这时,沈成的大嫂也渐渐回了神,看见了宋柏和沈慕·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他们,嘴唇都在哆嗦:“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故意害我们家一定是你们 ”·宋柏眉毛一挑。
没想到这家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无耻一些··第46章 沈老大威震全村·村里出了死人了这样大的事儿, 很快就有村人报给了沈青山知道··沈青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这村里的事儿未免也太密了些·他按照习惯,没有立刻去现场,而是先到了他爹老村长的屋子··“爹,村里又出事儿了, 王二麻子死了·”沈青山道:“挺大的事儿的, 爹快跟我去瞧瞧是怎么回事儿吧。”
老村长坐在他屋子里抽旱烟,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下定决心似的对沈青山道:“爹就不去了,你去瞧瞧吧·”·“爹”沈青山有点诧异,紧接着是紧张, “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爹为村里鞠躬尽瘁了一辈子, 老了退下来了,也总是忍不住关心村里的大小事件。
小事儿就算了, 但凡大事儿,他还是要出面主持公道的··“我已经退下来了, 现在你是村长,你做主就行了·”老村长摇了摇头·“以前总觉得你年轻,担不起来事儿,所以大事儿爹都出面主持。
这几日我想了想,你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了,倒是爹老了,很多事儿没你们看的明白·”·沈青山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那头儿村人还在等他去现场呢, 老村长也催了两声:“快去吧, 以后村里的事儿不用和我说了。
我就在家等着带我重孙子了·”·沈青山这才急急忙忙的往王二麻子家赶·到了门口,正瞧见沈成的大嫂指着宋柏和沈慕在哭嚎什么··沈青山眉头一皱:“嚎什么像什么样子”他冲过去,指着沈成的大嫂道:“王二麻子死了你哭什么和你什么关系拎不清的娘们儿”·沈成的大嫂一噎,哭声顿时小了,但还是抽抽噎噎的跟沈青山告状:“不是啊村长,俺们家也出事儿了,亏得昨天连夜去小鸡村请了大夫来,不然俺当家的也要跟王二麻子一样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沈青山去看了一眼王二麻子的尸体,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中毒死的·再转了一圈儿瞧见了屋里头的半篮子红菇:“他吃了毒蘑菇这是嫌命长吗”·沈成的大嫂立刻拔高了嗓门,指着宋柏和沈慕:“村长啊,就是他们两个黑了心肝的骗我们去吃毒蘑菇啊,俺们家当家的也吃了,昨天晚上是上吐下泻,命都去了半条。
俺娘更是一把年纪了,差点就救不会来·昨天请大夫看病,花了好些钱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宋柏和沈慕并不反驳,只是冷笑着看着沈成的大嫂颠倒黑白。
倒是刘氏十分紧张的攥着沈慕的衣服,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蘑菇不是没毒吗今天不还打算和鸡一起炖了……要不就别炖了吧,别跟王二麻子一样了。”
沈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又小声道:“回家跟你说·”现在他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些人偷学他们摘红菇,却把和红菇极其相似的呕吐红菇也摘了。
今日他和宋柏上山,那山上是一点儿红色都见不着了··但这也是他们自作聪明、自作自受,跟自家有什么关系死了、病了是很可怜,但也不可能让自家给他们承担责任吧·自家还没怪他们偷学赚钱的法子不厚道呢。
沈青山也不好糊弄,皱着眉道:“他们骗你们红蘑菇没毒能吃”·沈成的大嫂一噎,她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只知道小叔和王二麻子跟宋柏和沈慕学着摘蘑菇想赚钱·至于是不是他们说了没毒,她也不知道啊!·可她必须得说是昨天一家人就她们几个媳妇儿没中毒,大半的人都病了,看病掏空了所有家底儿还欠了老大夫的钱。
不让人帮他们出了,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也怪他们!不论如何,要不是他们去捣鼓红蘑菇,自家小叔怎么会去学他们没中毒,自家人却中毒了,这不是他们害自家是什么·沈成的大嫂定了定神,眼珠一转,便想好了说辞:“没错就是他们跟王二麻子说,这红蘑菇没毒能吃,王二麻子和我家小叔就摘了不少回来吃,村长你看王二麻子屋子里头还有半篮子红蘑菇呢”·反正王二麻子死无对证了,谁知道他们说没说过·沈成的大嫂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沈青山的目光犹豫起来·他原本是不信的,但……沈慕和王二麻子有过节他是知道的·虽然沈青山偏心沈慕,但沈慕上次表现出来的脾气确实有点儿烈了。
小宋也不是个好惹的·万一他们真的心中有气,想坑王二麻子一把……·但没凭没据,沈青山也没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只是转向宋柏和沈慕:“小宋,小慕,你俩怎么说”·…………·却说另一头,杜金花躺在家中,等了半日也等不到大儿媳回来。
原本就身子难受,导致脾气越发暴躁了,虚弱的骂骂咧咧:“老大媳妇是死外头了还是瞧着她当家的中毒了,憋不住上外头找汉子了”·越骂越起劲儿:“也是个瞎了眼的破鞋,那王二麻子是个什么好东西,也值得跟他鬼混”·其实她平日里还算挺喜欢大儿媳的,因为大儿媳跟她脾气相投。
但这会儿心情太差,逮谁骂谁··三儿媳妇怯生生的蹭进来,杜金花瞧着她那一脸受气包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整天哭丧着脸给谁看呢我和你当家的还没死的,用不着你哭丧”·三儿媳被她吓得一抖,更想哭了。
“娘,不是大嫂不回来,是那王二麻子……死了·”·杜金花愣住,骂人的话停在嘴边儿·是了,老大夫说了,他们是因为吃了毒红菇才中毒的,昨日王二麻子吃的最多,一个人就吃了半盘子……她这把老骨头吃的不多都差点儿挺不过去,最后还是全家中毒的人都被灌了粪汤才把毒蘑菇吐出来,保得了- xing -命。
现在家里还飘荡着一股屎味儿……·杜金花想起昨日被灌了粪汤,又是一阵恶心·三儿媳还以为她犯病了,吓得赶紧喊人··正赶上二儿媳从外头进来,手里还端着药:“娘,赶紧把药喝了吧。”
可杜金花这时候正是犯恶心呢,哪喝的下去摆了摆手道:“这王二麻子既然死了,你大嫂怎么还不回来还要吊唁他不成”·二儿媳也是得杜金花喜欢的,在她跟前说的上话:“娘,你还不知道大嫂,最是机灵了。
王二麻子虽然死了,可咱家的药费可不能白出啊,还得找人帮咱们把窟窿堵上才行·这不她遇见沈慕和他当家的出来看热闹,这红蘑菇本来就是他们先摘的,小叔他们才跟着摘的。
让他们出钱也是应该的·”·“沈慕”杜金花却没有二儿媳想象中感到欣慰,而是愣住了·杜金花把整件事儿在心里过了一遍——她自中毒后,心情太差,只顾着骂人了,还没想过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慕和他当家的天天上山摘红蘑菇,还去县城卖,也没听他们出过什么事儿·王二麻子和沈成是偷偷跟着他们的,按理说他们并不知道,所以不存在他们故意坑害自家。
根据小儿子沈成所说,他们先摘了一朵红蘑菇喂了狗,从早上到晚上,那狗都没事儿,于是确定没有毒,才发动全家去摘的……·想到这儿,杜金花一个激灵:“老三媳妇,你去村里问问,有没有谁家的狗死了”·“……啊”三儿媳木木的发出疑问的声音。
“啊什么啊!我指使不懂你了是不是快去给我问”·三儿媳一个哆嗦,连连应了,赶紧出门去打听。
…………·却说另一头,沈青山问宋柏和沈慕怎么说··沈慕刚要开口,却被宋柏拦住,抢先一步开了口:“青山叔,我们最近确实在摘红蘑菇。”
他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家,把那四个还未下锅的小小红菇拿了出来·“喏,这是我和沈慕早上刚去山上摘的·”·沈成的大嫂心里一阵狂喜,这人应下了就好了!应下了,事情就成了一半儿,自己再哭一哭,说不定村长一心软,就让他们家赔自家银子了。
唉,可惜老村长不在·老村长历来是比青山村长更怜惜可怜人的··沈成的大嫂想着想着,嘴就秃噜了:“村长,老村长咋没来呢”·沈青山正听宋柏说话呢,闻言愣了一下,不悦道:“你啥意思,你是觉得我处理不了,还是觉得我爹去哪儿都得给你汇报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成的大嫂立刻不敢说话了。
沈青山好像有点儿明白,他爹为什么忽然决定放权了··宋柏也不悦,说着说着话忽然被打断,便道:“还说不说了,不说我们回家了,午饭还没做呢·”·“你别想跑就是你们罪魁祸首”沈成的大嫂一听宋柏要走,立刻不敢了。
“你闭嘴”沈青山对宋柏道:“你继续说·”·宋柏捏起其中一个红菇,直接咬了一口·刘氏攥紧了帕子,要不是沈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她都要惊呼出声了。
刘氏没惊呼,沈青山惊呼了:“小宋你这是干啥”·宋柏把蘑菇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生吃并不怎么好吃·“我就是想说,这蘑菇从来也没毒啊。”
“不单我手里的没毒,王二麻子家里的也没毒,不信谁随便拿两个来,我当场就能吃·”宋柏道·其实他也有些不明白,明明王二麻子中毒死了,为什么他的篮子里都是没毒的红菇。
这也是巧了·王二麻子手脚慢,在沈成的两个嫂子手下根本摘不到大个儿的“红菇”,只能捡被宋柏藏在树叶下面,个头还没长大的小红菇·所以他才只有半篮子,而沈成的两个嫂子和杜金花则每人摘了慢慢一篮子个头大的“红菇”。
沈青山犹豫不决,沈成的大嫂却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此刻也不害怕尸体了,直接把一篮子的红菇都拎出来,随意拿了两个给宋柏:“你吃啊你倒是吃啊”·宋柏嫌恶的看了沈成的大嫂一眼,接过红菇,转身对沈慕柔声道:“小慕帮我去家打瓢水来,让我洗洗再吃。
也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别没毒也把我吃出病来了·”·沈成的大嫂没听出来他在暗喻自己,倒是怀疑另一桩事儿:他们会不会有解药说是拿水来洗,实际上是在水里放了解药·一定是这样了,不然为什么他吃了却没事儿·“去村里的井呗,也没两步路。”
沈成的大嫂拦着沈慕不让走··宋柏挑了挑眉:“也行·”·村里的井离王二麻子家也就两丈多远·几人很快就到了,清洗了红菇,宋柏又各咬了一口。
“实在是生的不好吃,不然我能都吃了·”宋柏惋惜的看着那半篮子红菇·那么多,得四五百文钱了吧……·算了算了,死人家里来的,晦气。
宋柏叹了口气,遗憾的挪开目光··这下,沈成的大嫂彻底懵了·怎么可能自家人明明都中毒了……她盯着那一篮子的红菇,目光恨不得把篮子烧个窟窿。
可是想到王二麻子的死状,她又没勇气亲自尝一尝··“况且,我们根本没和王二麻子说过话·还有他们家的人,我见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们怎么就知道了,我们摘红蘑菇的事情”宋柏悠悠道,意有所指:“不会是坏事儿干多了,遭了报应,赖到蘑菇上想讹钱吧。”
“报应”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浑身一震··村里的祠堂,沈老二,才刚刚遭了报应……现在王二麻子又…………·好像和沈慕有过节的,都会遭报应·村里人得罪过沈慕的,立刻瑟瑟发抖。
…………·杜金花在屋里左等右等等不来两个儿媳妇,心里烦躁的很·把二儿媳端来的药一口灌下肚儿,强撑着身子要下床·“这俩败家玩意儿怎么还不回来我得去看看。”
不然她这心里虚得慌啊··二儿媳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娘您别动,您这身子还没好全呢”·我怕我再养下去,命就没了杜金花心里惴惴不安。
这时三儿媳忽然回来了:“娘,问过了,村里没有死狗·”·杜金花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三儿媳吞吞吐吐,被杜金花骂了一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三儿媳皱着眉:“……大嫂好像和沈慕他们家吵架吵输了。
听说沈慕家的汉子当着村长的面儿吃了好几个红蘑菇都没事儿·还说是咱家……干了别的坏事儿遭了报应……现在来讹他们·”三儿媳越说越小声。
她自己都有点儿信了·毕竟她这婆母和两个嫂子平常没少干缺德的事儿··杜金花的心里纺线彻底崩溃了:“快,快扶我起来,去晚了咱们全家都要被那个败家娘们儿害死了”·…………·沈成的大嫂说啥也不信蘑菇没毒,可她又不敢吃,别人更不可能替她吃。
沈青山铁青着脸训斥她,她仍然在狡辩:“我们家人吃了也不是立时发作的,是到了后半夜,过了两三个时辰呢·说不定他现在就是故意吃了,回家再吃解药”·沈成的大嫂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村长你可别被他骗了啊,就该去他们家搜一搜,一定能搜着解药”·“俺们家人可不能白受罪啊,还有这王二麻子也是个可怜人,死都死了,都没人给他伸张正义啊,他就这么屈死了……”沈成的大嫂说着说着,余光瞟见那头杜金花被两个儿媳扶着,颤颤巍巍的过来了,心中一喜。
她婆母的战斗力可比她强多了,非得把这姓宋的扒下一层皮不可·沈成的大嫂精神一振,朝杜金花道:“娘啊,娘你可来了”·她这边还喜滋滋的以为来了帮手,谁知道杜金花紧赶几步走上前,一个巴掌抽在她脸上。
沈成的大嫂被抽愣了,傻傻的长着嘴:“娘”·她都傻了,自己明明是在为家里谋福利,平常婆婆都配合自己的,今天·婆婆被毒蘑菇毒疯了吗她就知道那蘑菇绝对有毒·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还不等她思考完,杜金花已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开了:·“你这个搅家精,咱们家都要被你害死了”杜金花狠狠的骂道,转脸又挂上笑容,对沈慕道:“小慕啊,你嫂子吃了毒蘑菇神志不清了,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啊”·什么啊怎么是她吃了毒蘑菇明明昨天婆婆偏心,压根儿就没把蘑菇分给她们几个儿媳好吗倒是让她们逃过一劫。
二儿媳和三儿媳同情的看了大嫂一眼·婆婆下手真狠,大嫂的脸已经肿起来了··杜金花老眼含泪的看着沈慕:“小慕啊,这事儿和你家没关系和我家也没关系都是那王二麻子不干好事儿,不过他现在也死了,这事儿就算了吧”·沈慕对于杜金花忽然而来的热情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杜金花等不到他的保证,焦急万分,转眼看见刘氏,忙扑过去哭求:“弟妹啊,这真的是个误会啊,你跟你家小慕——”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有文老弟,你跟他们说说啊,真的不管我家事儿,都是王二麻子。”
杜金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本来就中了毒身体不好,此刻站都站不住了,还得刘氏扶着她·“那王二麻子已经死了,到地底下文老弟想怎么找他出气都行,可千万别找俺们家啊……俺们家都是被王二麻子给坑骗了啊………”·刘氏:………果然。
宋柏:计划通··村里人:…………什么竟然又是沈老大显灵了吗·刘氏有些不自在,顶着村里人的目光和杜金花的眼泪,只好道:“……嫂子放心吧,俺家那口子不是那不明是非的人。”
村里人:·刘氏这一句话,差不多就是把这件事儿给订实了·杜金花欢天喜地的谢过刘氏,沈老大最疼刘氏了,刘氏说不计较,沈老大肯定听她的。
“快,快,老三媳妇,你去家里,把那些红蘑菇都给送你刘婶子家去”杜金花吩咐道·刘氏大度的饶了她们一家,她也不是那不识时务的人。
三儿媳瞪大了眼睛:“娘,那些蘑菇不是有毒吗”·“什么有毒人家小宋怎么吃了就没事儿糊涂东西,那就不是蘑菇的事儿”杜金花恨铁不成钢的道。
在她心里,这些蘑菇肯定本来是没问题的,一定是沈老大恨他们从沈慕手上抢钱,显灵了·这些蘑菇就变有毒了·估计到了沈慕手里,就又没毒了··宋柏忍笑忍的腹痛,“那先谢过婶子了。”
杜金花和蔼道:“说什么谢,反正我们留着也没用·”又一秒变脸呵斥三儿媳:“还不快去”·这事儿就算了了,沈成家不追究,王二麻子家没人替他追究,他哥连面儿的没露,压根儿不想管。
还是沈青山这个当村长的作主,把王二麻子家搜了一遍,搜出二十几文钱·拿席子把尸体裹了,二十几文雇了村人挖了个坑,把他给埋了·因为他也不姓沈,也没埋在沈家祖坟里,就随便找地儿弄了座孤坟。
村子里又传开了·表面上,王二麻子是吃了毒蘑菇被毒死了·可村里人都知道是沈老大又显灵了收魂夺命·不禁就有人问了,沈老大怎么那么能又是降雷,又是索命村里死过那么多人,都没这些本事啊·有人说沈老大是横死,冤魂不散。
又有人说沈老大原本是文曲星下凡,都是被沈老汉和沈老娘耽误了,不然能中状元文曲星的权利自然就大些了·沈老汉人在家中坐,流言也能算到他头上,气了个倒仰。
但总而言之,沈老大一时威震全村,谁也不敢打沈慕家的注意了·你有命去沈慕手下抢钱,你有命花么第二天就让你凉了·没多久,杜金花的三儿媳真的送来了两筐红蘑菇,沈慕谢过了她,把筐搬到了屋里,让宋柏辨认。
刘氏忧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什么你爹干的,我才不相信·你爹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才不会人家摘个蘑菇就把人弄死瞎往你爹身上扣”又关心宋柏道:“小宋吃了好几口蘑菇,不会有事儿吧”·宋柏在筐子里扒拉了半天,好家伙,几百个蘑菇里只有三十来个是红菇,他们不中毒谁中毒宋柏拿了一个红菇,又拿了一个毒红菇给刘氏讲解:“娘你看,这是红菇,而这种,是毒红菇,又叫呕吐红菇。
红菇没毒,呕吐红菇有毒,但是这两者很像,不是行家难以分辨·”·沈慕点点头:“他们是偷偷跟着我们的,肯定看不仔细,以为我们红的蘑菇都摘·其实我和柏哥天天上山,早把红菇摘的差不多了,有毒的才被剩下。
这蘑菇真的不好辨认,我跟柏哥上山那么多次了,到现在还是会走眼·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就敢吃·”·沈慕他们并不知道王二麻子和沈成曾经在狗身上试验过的事情。
不过他们喂狗的,是宋柏用树叶遮挡住的红菇,自然是没毒的··“也是天意了·他们要是不吃,只是拿去卖,顶多卖不出去白跑一趟·”宋柏想了想,“也不算白跑,这不还有三十多个红菇么,我看王二麻子家里那篮子里倒都是红菇。”
刘氏听了,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都是命啊,自己作死,谁也拦不住·叹了口气,接过宋柏挑出来的红菇去清洗··鸡还没炖呢·别人家再大的事儿,也不如自家炖鸡要紧。
第47章 要不,你俩生个孩子吧··宋柏的手艺好, 一锅红菇鸡汤炖出来, 又滋补又美味·宋柏拿勺子舀了半勺汤, 先递到沈慕嘴边··沈慕就着勺子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咸淡也正好”·宋柏把勺子里剩下的喝了, 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是满意, 连连点头。
刘氏拿了碗过来, 盛了一大盆的鸡汤出来··沈慕夹了块儿炖得酥烂的鸡肉咬了一口, 有些惋惜:“汤倒是很好喝, 可惜每次熬了汤,这些肉都没味道了·柴的很,不好吃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有什么难的”宋柏想了一想,“可以把鸡肉都捞出来,再红烧一下,多放些酱料·虽说没有平常的红烧鸡块好吃,但也比这样熬成汤渣的鸡肉美味很多。”
毕竟放了酱料提味儿·说干就干, 宋柏拿了个筷子把锅里、盆里的鸡肉又夹出来, 让沈慕和刘氏把鸡汤端去堂屋, 自己在厨房忙活··也不必多麻烦, 家里有现成的大酱,炒热了放鸡肉, 再放水炖上一小会儿, 最后大火收汁。
因为酱本身是咸的, 也不必再放盐调味, 就咸香得很··刘氏没让沈慕插手,自己端了鸡汤去堂屋·沈慕就趁着宋柏红烧鸡块的时候,把米饭盛出来·一家人配合默契得当。
刘氏放完汤,便站在堂屋门口远远的看着厨房里宋柏和沈慕在忙活··以前……以前沈老大在的时候,他们俩也是这样的·沈老大嘴上说君子远庖厨,实际上还是舍不得自己一个人干活儿,每每都陪在她身边打个下手。
可惜他的手艺不如宋柏,也只能打个下手了··刘氏看着他们,想起沈老大在时两人恩爱的种种,鼻子有些发酸··现在小慕也有了依靠了,自己也能放心了。
小宋是个好孩子,对小慕也上心,她看得出来··他们家虽然出了个秀才,但却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反倒经常在饭桌上商量事儿·冬季里红菇不生长,生意做不成了,宋柏和沈慕便商量着别的赚钱的法子。
两个都是爱财的人,是绝不肯坐吃山空的·下半年总要找点儿事儿来进益··“不如就还是我之前说的,咱们把山包下来,培育菌子·红菇虽然不能培育,香菇什么的却没问题。
量大了一样是钱·”宋柏道:“况且现如今,村里谁还敢打咱家的主意”·这倒是,今日闹了这一出,村里人怕是都要敬着他们家了。
万一哪儿得罪了沈慕家,惹得“沈老大在天之灵”不悦,再把他们给怎么着了··沈慕一想也忍不住笑了·“就是不知道这包山得多少钱”·“下午去问问青山叔吧,他是村长,应该知道。”
宋柏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来往南边数次,就是想找个适合长久做买卖的地儿·但几个州府看下来,多少都有些令他不满·所以考察来考察去,最终也没定下来。
现在他倒是想,因为沈慕在这儿,干脆就把地儿定在丰水县·不足的地方,他们可以自己张罗自己建设啊他爹当年也是白手起家,自己怎么就非得站在大个儿的肩膀上行事·丰水县虽然不甚富裕,但南边儿该有的也一样不少,有干货,有布匹,甚至宋柏还见过棉花。
他是入赘到沈慕家的,沈慕要是不想离开故土,他也愿意留下陪着他·但是自家爹娘也放不下,到时候就开一条商路··宋柏雄心壮志的盘算着,结果到了沈青山家就萎了。
“买山”沈青山有点诧异,他们这儿不是没人买山,但他没想到沈慕会想着买山·沈慕家的家底儿,他不说一清二楚吧,也知道个差不离。
村里就这么大点儿,谁家多少钱,每年进益多少,明眼人一看心里就大概齐了··不过沈青山转念一想,这小宋好像有些银子·之前还说要自家盖祠堂的……有钱买山也不奇怪。
他便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去屋里拿了账簿出来·“咱们村附近的小山头,有一处已经让人给买下来了·剩下还有五六个,你们可以挑一挑·”·居然有人买过,沈慕有些诧异。
自己在村里长了十来年,怎么不知道·沈青山替他解惑:“不是咱们村里人,是镇上的有钱人,到这边买山来种果树,要做果树买卖·”想了想,又道:“其实咱们这山,瞧着荒在那儿,其实也没多便宜。
你们看咱们这儿的山草木多茂盛啊,种果树最好了·也就是咱们村离镇子和县城都有点儿远,那靠近镇子的几个山头都让人给买完了,这才有人往咱村这边买山·”·宋柏和沈慕面面相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那得多少钱啊”·沈青山随手比划了一下:“就那边那个山头,得二百多两银子才能下来。”
二百多两宋柏瞬间惊了·那山头还挺小的,比兴安县的山头小一半,价格却要贵上一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犹豫。
“我们……我们回去在商量一下·”·沈青山理解的点了点头,把账簿收起来,又关照沈慕道:“现在你日子过的好了,但也不能乱花钱,这日子还得精细着过。”
他和沈老大关系好,对沈慕总是特殊关照一些的··沈慕连连点头,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精细居然之前想买山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啊不是二两,也不是二十两,是二百两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沈青山叫住内心沉痛的沈慕。
“祠堂……修好了·”·沈慕一愣··沈青山有些不自在·之前的事儿是他爹做下的,他这个当儿子的也觉得尴尬·“七日之后是个黄道吉日,把你爹的牌位放进祠堂里吧。”
“村里人……没有别的说法了吗”对着沈青山,沈慕也不像对别人那么牙尖嘴利了·这是待他很好的叔伯。
可是有的事儿该问还是得问清:“我先说,我是不可能给沈老头钱的·字据上写了是明年给,就明年给,大年三十我都不给·”·“什么沈老头,那是你爷。”
沈青山轻斥了一句,但也知道沈慕的心结:“在我这儿就算了,当着外人不准那么叫·你是怕别人不讲究你是怎么着”·沈慕哼哼唧唧的低下头。
“不必提前给他·字据上怎么写的怎么来,他也不敢再为难你了·”村里盖祠堂,公账上的钱用的精光,还是老村长自掏腰包借了沈老汉三百文钱。
有了这三百文,他们老两口自己是能过个不错的年的·不过现在沈老二死了,沈老二的几个孩子天天上家里要吃饭,韦氏也跟沈老娘哭·沈老娘有时候就心疼侄女,会给吃的。
家里就过的越发紧巴巴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可是一来有沈青山的弹压,二来二老自己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不太敢在找沈慕要钱了·起码最近这风口浪尖,沈老大仿佛还在盛怒之下,他们更不想来触霉头了。
沈慕想了一想:“我回去和我娘商量一下·”·沈青山点了点头,“七日之后就是吉日了,你跟你娘好好说说·”·出了沈青山家的门,沈慕就有些闷闷不乐。
宋柏揣度他的神色,问道:“怎么,你不想爹进祠堂了”·又拍拍自己胸脯:“那就不进,咱们自己盖祠堂·”·“啊”沈慕回神,道:“……不是,我在想买山太贵了。”
·宋柏:“…………”·沈慕:“祠堂肯定是要进的呀,享受族人的香火,这是我爹应该得的·干嘛要自己盖祠堂,剩下那钱干别的不好吗”·“我就是那么跟青山叔一说。”
沈慕道,“虽说青山叔不是外人吧,咱么也不能显得那么上赶着,毕竟之前村里那样拿捏我·”沈慕开启记仇模式:“现在是村里主动让把牌位放进祠堂的,咱们也得抻一抻,拿拿架子,做足了面子才行。”
反正他们也不敢反悔·他们怕沈老大一不高兴再把祠堂给劈了··宋柏:“…………”·宋柏:“……你说的对。”
两人回到家里,刘氏正拿着鸡骨头逗阿黄·阿黄还是小狗,不能吃鸡骨头·刘氏就拿着让它咬一下磨磨牙,再把鸡骨头抢回来··阿黄咬得正欢,忽然鸡骨头没了,后腿站立去够刘氏的手。
可惜个子太矮,连刘氏的膝盖都扒不到·沈慕和宋柏把阿黄当儿子养,刘氏渐渐的也找到了点儿“含饴弄孙”的快乐··听见他们进门的声响,阿黄放开刘氏,转身撒开四条小短腿,朝沈慕扑去,呜呜的像在告状。
沈慕把小狗拎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现在狗小小的一只,可以稳稳的在他肩膀上蹲着··“回来了”刘氏瞧两人脸色,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买山不顺利”·“……有点儿贵。”
沈慕痛心,又对宋柏道:“买山的事儿咱们先放一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成本更低的营生”·刘氏麻木脸·她对儿子的抠门程度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对了,娘,村里的祠堂修好了,今天青山叔说,七日之后是个黄道吉日,让把爹的牌位放进去受村里的香火呢·”·刘氏一愣··刘氏自己都觉得奇怪,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而是怅然若失……·就好像,沈老大要真的离开她了一样··“这、这是好事儿呀·”刘氏磕磕巴巴道,“这是你爹他、他应该得的。”
刘氏转头往自己屋里走,弄得沈慕莫名其妙·忽然她又停下脚步,转回来问沈慕:“这次村里提什么要求了没”·“没有。
现在他们哪儿还敢提要求就怕我爹一个不顺心再把祠堂劈了·”沈慕笑道·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喜欢村里的流言,真是太有意思了。
“嗯、嗯·”刘氏点了点头,半晌又道:“你说这祠堂会不会不结实,又塌了,把你爹的牌位也给砸了”·沈慕终于咂摸出滋味儿来了:“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爹的牌位进祠堂”·“没有没有。”
刘氏连连摆手·“他能进祠堂是好事儿·他一辈子教了村里那么多孩子认字儿,帮了村里那么多人,他应该进祠堂受他们的香火的……”·刘氏往后退了两步:“娘没事,没事儿。”
沈慕:…………·宋柏拉了拉他:“娘怕是舍不得爹·”现在沈老大的牌位就放在刘氏屋里,刘氏日日要和牌位说话,这俨然已经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了。
“那也没办法呀·” 沈慕发愁,“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进祠堂,让爹做孤魂野鬼在外头飘着吧……”·沈慕忧愁的看了看刘氏落荒而逃的身影。
“让娘自己决断吧·”宋柏安慰道:“娘做的决定,无论是什么,爹都会同意的·”·七日后,黄道吉日,村里还特意弄了挺大的阵仗,迎沈老大的牌位进祠堂。
这也是村里族老们商量的结果·他们认为,事情的起因就是沈老汉不让沈老大进祠堂·祠堂和祖坟一样,是一个人的归处·沈老大急了,这才引发了后面这么多的事儿。
现在把他的牌位(魂魄)弄到祠堂里去拘起来,也让祖宗们看着他点儿,他就不能再村里搅弄风云了··沈老大英灵(怨灵)留在了村里,已经是村里人都知道的秘密了。
搞得村里人心惶惶的··有个鬼魂天天在村里监督着他们,谁欺负他儿子就搞死谁,这谁受得了·为了这事儿,他们面子也给足了沈慕家,一排族老在祠堂门口迎接沈老大的牌位。
刘氏眼睛下面挂着两片乌青,陪着沈慕把牌位送进了祠堂,恋恋不舍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去··沈慕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她好,总不能劝她不让爹进祠堂吧……·刘氏回了家,茶饭不思,没两天就病倒了。
其实在沈老大刚死的时候,刘氏就曾精神崩溃,一度病重,还是到了沈老大出殡的时候,为了- cao -持丧礼才能勉强起身·后来又靠着和沈老大的牌位对话,和沈老二一次次的逼迫才不得不振作。
好不容易她适应了把牌位当成活人交流,现在却连牌位也离她而去了·现在沈老二也死了,也没人敢再欺负自己儿子了……刘氏颇觉得生无可恋··她躺在床上,看着懂事的儿子在床前床后的伺候自己,耳朵里能听到儿婿在厨房忙活给自己炖汤炖药,心里却觉得沈慕已经有了依靠,自己就随沈老大去了也很好。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反正小慕有小宋照顾了··但文哥一个人在地下,很寂寞吧……刘氏模模糊糊的想··宋柏和沈慕急得火上房,嘴上起了一圈儿的燎泡。
宋柏把汤药炖好送进屋,就去了县城请大夫··昨日他们已经把小鸡村的大夫请来了·可时老大夫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留下两副滋补身体的药来。
刘氏吃了半点儿不见效,宋柏便决定去县城请大夫来看看··对于家中的老人,他和沈慕都舍得花钱·这钱花的说白了就是买命,什么能比命值钱钱能再赚,命没了就没了。
能治好一点儿都是值当的··宋柏问村里租了牛车,紧赶慢赶到了县里,又找干货铺的掌柜打听了好大夫,拉着人大夫就往村里赶··刘氏已经昏了过去··老大夫把了半天脉,摇了摇头:“她身子没事儿。”
看了宋柏和沈慕嘴上的燎泡:“倒是你俩上火了·”·“您别说笑了·要是没事儿,怎么昏过去了”起初沈慕还以为刘氏只是睡着了,还是小狗阿黄对着刘氏的床狂吠,刘氏也不见醒,沈慕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但刘氏确实也没发热,也没别的症状··“她这是心病啊·”老大夫悠悠道:“病人最近是不是伤心过度她这是自己存了死志,药石罔效啊。”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沈慕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讳疾忌医,便把沈老大去世、牌位进祠堂的事儿大致和老大夫讲了。
“您说这怎么办总不能把我爹的牌位再从祠堂请出来吧……”沈慕焦急道:“要不然……我再找人刻一个给她”·“这,这不太合适吧……”这种事儿,老大夫也说不好。
沉吟了一会儿道:“只能靠激起病人对生活的希望了·”老大夫看了看沈慕:“你是她的哥儿还是儿夫郎”·“是她的哥儿。
这是我亲娘·”沈慕道··老大夫指了指宋柏:“这是你兄弟”·沈慕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这是我……夫君,我娘就生了我一个。”
“这样啊……”老大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深思熟虑后道:“要不,你俩生个孩子吧·”·宋柏和沈慕:“………………”·宋柏和沈慕:“”·这是什么神- cao -作沈慕和宋柏傻眼了,这怎么话题转变那么快呢不是在给他娘治病吗,怎么忽然就让他们生孩子·这老大夫还是千金科的吗·老大夫继续捋胡子:“你们可不要以为老朽是在瞎说啊。
这病人自己没了求生的意志,你们就得给她创造生的意志·实在不行你就装有喜啊,她也不知道是假的,你们再努力努力,弄假成真不就行了病人知道你有身子了,可能就会想着要看看自己的外孙子出生,可能就不想死了。”
老大夫道:“这个可能- xing -是非常大的,你们试试又何妨等孩子生下来,就把孩子扔给她带,有个小娃子缠着她,她怕是也没工夫想死了。
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啊”·“这、这……”这思路听起来倒是对的,不愧是名医啊这法子就跟旁人不一样可问题是他们根本没圆房,孝期没满也不能圆房啊。
但倒可以照着这个思路想一想法子,具体怎么- cao -作,还要再商量··宋柏和沈慕对视一眼,连忙谢过了老大夫,宋柏又驾着牛车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回县里··回去的时候干货铺子的掌柜从店铺里跑出来喊他:“宋老弟你且等一等”·不多时,掌柜的从屋里拿了一封信出来:“你前脚和老大夫刚走,后脚就送到了。
你的家书·”·之前宋柏恢复记忆,就是麻烦干货铺子的掌柜往驿站帮他寄的报平安的书信·这寄回的书信,自然也是送到了干货铺子··宋柏接过书信揣在怀里,又向掌柜的道了谢。
“客气啥·”掌柜的摆了摆手·虽说初见时不是非常愉快,但相处下来也有几分交情了·“看这几天你家里像是有事儿,有什么难处跟老哥哥说,能帮的我都会尽力。”
赶回家,刘氏已经苏醒了,不过却早已吃不下饭,连汤药也灌不进去·吃什么吐什么··沈慕急得眼泪直打转儿·可也没办法,宋柏蒸了嫩嫩的鸡蛋勉强让刘氏吃了两口,倒没有再吐。
伺候刘氏睡下了,才转到宋柏房里说话··宋柏把鸡蛋送进屋就回了自己屋子看家书·他之前往家里寄了报平安的家书,还把成亲的事儿也说了··这是他爹的回信。
他爹信里并没怎么询问他成亲的事儿……·他阿姆病了··也病了··宋柏想薅头发,这可真是祸不单行··他失踪已经有段儿时间了,虽说已经托了信儿和父姆说过自己没事儿,可不见到人心里总是没底。
从他失踪起他阿姆就忧思成疾,病了起来··天气一冷,病的就越发的重了··自己的夫郎自己疼·他爹立刻就急了,写了一封好长的信痛骂了儿子一顿,让他赶紧回来一趟给他阿姆瞧瞧,等他阿姆放了心,看见儿子全须全尾,再随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和沈青山问了价钱,比兴安县要贵一些,大概因为山上物产还是很茂盛的·两人有点儿舍不得··祠堂修好了,沈青山过来让沈慕和刘氏把沈老大的牌位放进祠堂。
这次老村长也好,族老也好,甚至沈家二老,都没人敢说什么了··宋柏一听他阿姆因为自己病了,心中也很是愧疚·但这边刘氏也病着,他也不能说走就拍拍屁股走啊,剩下沈慕一个人,和病重的刘氏,这是人干的事儿·以前他倒是想过带沈慕和刘氏到兴安县去,就是不定居,也该见见亲家。
可刘氏如今病成这个样子,别说赶路了,折腾都折腾不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可自己阿姆也不能不管··简直令人头秃··“要不你就走吧。”
冷不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宋柏一惊,转过头,不知沈慕已经在他背后站了多久了,把信上的内容全看了去··沈慕盯着宋柏,面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第48章 宋柏回家·看到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沈慕, 宋柏悚然一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多想啊”·沈慕:……·沈慕无奈道:“你别紧张呀。
还让我不要多想, 你才在多想吧”他把宋柏的家书拿过来又看了一遍, 认真道:“这是正事儿, 你得回去·“·宋柏当然知道自己得回去。
虽然为难,可也断没有不顾自己亲阿姆的·但是沈慕这么说, 这么体谅他, 还是让他心里软成一团··这两天因为刘氏的病情,他们两人也憔悴了不少·沈慕此刻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但是神情却没有半丝慌乱, 不像宋柏以往见过的那些小哥儿、姑娘, 遇到事儿就慌成一团, 半点儿撑不起事儿来。
当然,他自家弟妹不算·他家兄妹几个都是好的·却也因为见惯了自家优秀的弟弟妹妹, 宋柏往日更看不上那些菟丝花般的姑娘和小哥儿了··沈慕却是不一样的。
以前宋柏很喜欢沈慕能担事儿、果决的样子,如今却有些心疼了··宋柏站起身,轻轻的环抱住沈慕··沈慕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宋柏,顿了顿:“这样……其实也很好。”
·宋柏并没有意会到他言语下未尽的深意, 柔声道:“你放心, 我骑快马, 很快就回来·我阿姆只是因为不放心我, 我回去他就会好了。
到时候, 我带他们一起来看你·”又亲了亲沈慕的侧脸, “对不起, 娘病了,你这几天又累又着急,我本该陪在你的身边的·”·“……嗯,”沈慕轻轻的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在宋柏的肩膀上。
气氛这么好,他忽然有点儿不想和宋柏说实话了·“虽然我确实挺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但是将心比心,娘亲病了我都这么难受,阿姆病了你心里也是着急的吧。
你的阿姆也就是我的阿姆,我不能不让你回去这么不孝顺·这边儿我自己应付的来的·”·咳……他本来是觉得,如果宋柏走了,自己再话里话外给宋柏扣上一顶不太靠谱的帽子,这样说不定能激发娘亲的母- xing -,重燃生活的斗志。
……就是有点儿感觉对不起柏哥··不过现下气氛太好,沈慕也不舍得破坏掉这份儿美好··“这未必也不是件好事儿,不过你……你早点回来呀。”
沈慕靠着宋柏的肩膀,用脸颊蹭了几下,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想到马上要分别了,终究是很舍不得的·“你自己讲过王宝钏的故事的,你要是不回来了,我可不会苦守寒窑十八载等你。”
沈慕咬着他的耳朵,哼哼唧唧道:“我铁定给你带上十顶八顶的绿帽子,让你头上长草·”·宋柏一双美目危险的眯了起来,沈慕犹自不知,还在念叨:“你也不准受别人的诱惑……”·“我二十多年来,就被你诱惑过。”
宋柏扳着他的肩膀,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还要给我带绿帽子有了我,你还看得上别人么”·沈慕脸一红,确实,他被宋柏的美色蛊惑之前就看不上村里的那些汉子们,见了宋柏之后,更觉得他们没办法入眼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那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再在山上见到一个……唔”·一阵令人脸红的啧啧声后,快要喘不上气的沈慕才被宋柏放开,一张小脸涨红了,脑子也晕乎乎的。
“我走了之后你不准上山了,听到没有”宋柏眯着眼和他碰鼻子,有去啄吻他- shi -润的嘴唇··“嗯……嗯……”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沈慕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宋柏把他搂在怀里,语气还有点儿小委屈:“你就只能在山上捡我一个回来·以后山上就是有天仙再下凡,你也不准去看·”·沈慕回自己屋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发飘。
夜风一吹才清醒过来,有点懊恼自己居然答应了这么奇怪的事情··不上山去哪儿挖野菜啊去哪儿摘菌子啊红菇没了,香菇和羊肚菌也不让人摘了啊·沈慕撇了撇嘴,却到底没再回去跟宋柏理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不住上扬的嘴角。
两人商量妥当了,第二天一早沈慕便帮宋柏收拾起了行李··这两天刘氏病着,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小狗阿黄也懂事的不乱叫,不去打扰“外婆”的休息,乖巧的趴在刘氏屋门口的台阶上守着。
刘氏醒了,就去找沈慕和宋柏咬他们的裤腿儿,真真的像个小孩儿··沈慕把早饭送到刘氏房中,喂刘氏吃了一些·可她实在吃不下,又恹恹的躺下了··沈慕悄悄的放下碗,小声的退出去,摸了摸门口阿黄的脑袋。
其实说起来也并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两三件粗布衣衫,和一些干粮·宋柏自己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沈慕翻出一张包袱皮儿,把东西整齐的摆在里头··宋柏被沈慕捡到的时候,就只有身上一件仆人的衣服和一张路引。
后来沈慕拿了一件沈老大还没上身的新衣给他换洗,卖了红菇之后又买了一身厚些的衣服·但两人都不是大方的人,买的都是粗布的衣服··以前不觉得,现在宋柏要回兴安县了,沈慕才有些不安:“你家里那么有钱,穿的肯定是好衣服。
现在你回去穿这么差,你阿爹阿姆会不会觉得我不贤惠啊……”毕竟自家也不是没钱,两千两在那儿放着呢·宋柏的阿爹阿姆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贪图他家钱财的夫郎吧。
沈慕忧心忡忡··“怎么会!你这样的才好呢,什么不贤惠,这叫持家有道·”宋柏振振有词:“我最烦那些大户人家一年四季都要置办新衣裳,好多都来不及上身就赏给下人了。
衣服够穿不就得了吗你放心,我阿爹阿姆不是那样人——什么我阿爹阿姆,是咱们阿爹阿姆·”宋柏纠正道··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再说了,我上次还没长教训啊我穿那么好,等着被人抢呢”说到这儿,宋柏一翻包袱,瞧见沈慕把两千两银票都放自己包袱里了,不禁皱眉:“你这是做什么,这会儿你倒大方了”·沈慕没说话。
他昨晚也考虑良久,才决定把银子都给宋柏带上·虽说他们成家了,按理说是不分彼此的·可这些钱是宋柏拿家里钱做本钱赚的,放在他这里总觉得不得劲。
干脆咬咬牙,全给宋柏带着了··“别那么见外,咱俩现在是两口子了·”宋柏环住他的腰,“你再跟我生分,我可亲你了·”·昨天两人黏糊了半天,现在沈慕想起来还有些脸发烫,连忙推开宋柏:“快收拾东西吧,待会儿还要跟娘说呢。”
又把银票抽回来一半:“那我留一半在家里,穷家富路,再说你上回也得教训了,还是多花些钱请个镖局送你回去吧·”·“不用,”宋柏摆摆手,只拿了二百两银票放在包里。
“待会儿你再给我拿二两散碎银钱·我一个人穿得又一半,快马回去就是了·就算再倒霉被人劫了,也就损失二百两·请镖局同去太慢了,我忧心阿姆的身子。”
剩下的银票他都给沈慕揣在怀里··沈慕给宋柏收拾行李的时候心想,要搁别人身上,就算宋柏真的不回来了,自己也不算亏啊··一千八百两银子啊,在农家,几辈子都花不完都能把整个村子都买下来了·当然,他相信,宋柏是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收拾好行李,便去刘氏房里向刘氏辞行··“我待会儿慢慢的说,别再刺激到娘了·”宋柏很是有些愧疚·在这个节骨眼走真的很为难,可不走,更为难。
“你也在边儿上劝着点儿·别让娘动了大肝火·再伤了神·”·沈慕磨叽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这也未必不是见好事儿。
说不定她觉得你走了,也许是要抛弃我了,这又剩下我一个人她怎么放心的下说不定她这就振作起来了·”·宋柏:……·宋柏一眯眼,环着沈慕的手一紧。
“我要抛弃你”·沈慕被捏住痒痒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就那么一说……万一娘因此振作了呢”·宋柏想了一回,觉得这法子倒算可行。
但是……怎么感觉这主意这么坑自己呢以后在丈母娘心里自己的形象还能不能好了·郁闷,无奈。
不过为了丈母娘的- xing -命,自己也只能背了这个黑锅了……·只要能保住- xing -命,黑锅背也就背了·有什么能比人的- xing -命更重要·今天刘氏的精神更差了一些。
早晨沈慕给她冲了鸡蛋水,里头放了白糖·在农家是再好不过的早饭了,刘氏却觉得腥,喝不下去,喝一口吐大半口·宋柏和沈慕进来的时候,她正蔫蔫儿的靠在床头半阖着眼。
鸡蛋水剩了大半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宋柏凑近床前,蹲了下来,轻声唤她:“娘我要走了·”·半晌,刘氏悠悠睁开眼:“”·宋柏道:“娘,我阿姆想念我,病了,我得回去看他。
我今日就要回兴安县了·”·刘氏病了几日,脑子也转得慢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啊”·她眉头一皱,只觉得脑子里针扎的疼,难受极了。
也只能硬撑着问道:“那小慕……小慕跟你一起去吧·”·她这就有些托孤的意味在里头了:“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小慕·”·“您还病着,小慕怎么能离开”宋柏说道。
刘氏刚想说自己不要紧,只要小慕过的好,自己死也瞑目了,就不拖孩子们的后腿了,早死早超生,早死早下地见老公··宋柏却已经抢先道:“再说了,我回去还得跟我阿爹阿姆说一说我成亲的事儿……不方便带小慕。”
刘氏:·刘氏心中一沉·宋柏这话里的意味……难道是他家里来信,多这门亲事不满意,不想认小慕·怎么能这样婚书都签了的,宋柏别想跑别想抛下他家小慕不管·刘氏这么一想,就伸出手来,挣扎着要起身。
宋柏却没有像往日一般来扶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刘氏伸出的手抓了个空:“……”·这剧情太突然,刘氏两眼一黑,差点儿昏死过去。
宋柏也只能咬着牙,远远的站着,其实内心慌得一批·沈慕在窗户外头蹲着,心里也跟擂鼓似的··这个法子管不管用,他们谁也不知道,只能铤而走险试一试了。
见刘氏险些被气晕过去,两人都吓的半死,非常担心这药会不会下得太猛,本来刘氏身子就弱,一受刺激再更差了··完了,忘记问大夫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了··好在刘氏没一会儿就缓过劲儿来了,强打精神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接小慕过去?他已经是你夫郎了,你可不能丢下他不管。”
宋柏和沈慕商量过,此时便一脸为难的道:“也要看我阿姆的身子·唉,我阿姆年轻的时候在娘家也是受了些苦的,嫁了我爹之后才过上好日子,但身子骨也不是很结实。”
刘氏心里又是一沉··“再说了,不是还有娘呢吗娘您也可以照看小慕啊,您这做亲娘的不照看,我这夫君也未必有您这亲娘近啊”宋柏趁机道。
这才是他们这出戏的主题·我我这不是快死了要去陪你们爹了吗我还怎么照看刘氏有些傻眼了,这儿婿今日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也有这么油嘴滑舌的一面·“你……我……"·宋柏却压根不等她说话就打断道:“唉,我这还得去找小慕把我的银子拿回来当盘缠,我这就走了啊,娘咱们有缘再见”·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刘氏:“…………”·神TM有缘再见啊·刘氏眼看着宋柏跟尾巴着火似的跑出门,终于撑不住,脑子里针扎般的痛变成了像被人用大锤捶打,这一下子终于被锤爆了。
刘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睁开眼,已经换了沈慕坐在她床前,宋柏蹲在窗户底下听墙角··沈慕心里慌得不行,这兵行险着,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娘,娘你可醒了……”沈慕捂着脸,本来该装哭,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儿想哭了。
有点害怕自己冒失,别本来娘还能撑一段儿时间,被自己这一气,反而……·刘氏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昏倒前的画面,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宋柏呢那个臭小子哪儿去了”·窗户下头的宋柏宽面条泪,自己的形象在丈母娘这儿算是败完了……·沈慕没说话,只是捂着脸装哭。
刘氏便自动脑补完了内容:“他走了是不是他还说问你要钱当盘缠,他把放在你那儿的钱都拿走了”·沈慕有点儿心虚:“呜……就给我留下了一点点。
娘你放心,给你看病的钱还是够的·”·蹲在窗下只拿走了一点点钱的宋柏:“……”·刘氏看着“哭”了半天的儿子,她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小气,爱财,又坚强。
除了沈老大死的时候,这些年都没见沈慕哭过·现在哭得这么伤心,怕是真的只给沈慕留了一点点·什么看病的钱还够,怕是只是在安慰自己··渣男·刘氏在心里咆哮,可惜她的体力跟不上脑子。
刘氏怒从心中起,抄起床头放着的鸡蛋水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再去给我冲一碗来”·宋柏有一句话说的倒没错,自己这个当娘的都照看不了沈慕,哪还能指望别人哼,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大猪蹄子·沈老大也是说好一起到白头,他一个人先死了,抛下自己·以后就只有自己和小慕相依为命了刘氏想通了,严重迸发出生的光芒。
在天有灵忽然膝盖中箭的沈老大:……·沈慕拿着空碗一愣一愣的,半晌心头才涌上巨大狂喜,这是用对法子了“诶好的,娘您先躺着,我这就去烧水”·蹲在窗下的宋柏也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锅没有白背……他悄么声儿的往厨房挪动。
沈慕也拿着空碗往厨房去,欢欢喜喜的烧水,有给刘氏打了两个鸡蛋,搅拌的空档瞧见宋柏进厨房,忍不住喜上眉梢,压低了声音道:“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管用”·“你是开心了,以后别忘了等娘身子好了,替我辩白几句呀。”
宋柏苦笑:“下次再见到我,娘怕是恨不得把我撕了吧”·沈慕也忍不住笑了:“谁让你那么皮,还有缘再见·我要是娘也得被你气坏了。”
“我说的也也没错呀,可不是有缘才能让你捡到我么,让我和娘有了丈母娘和儿婿的缘分 ·这么有缘分,当然会再见了·”宋柏也笑了。
笑完,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最终,还是宋柏先开了口:“我……要走了·”·“嗯·”沈慕盯着碗里的蛋液,黄澄澄的。
“你要想我·”宋柏依依不舍·其实该说的话之前都说完了,可就是想再找点儿什么话再说一说,再晚点儿走··阿姆对不起,可我是真的舍不得这个人呀。
就让我再拖延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沈慕叹了口气,把烧开的水倒进搅了鸡蛋的碗里·蛋液被冲成漂亮的蛋花儿·沈慕又舀了两勺白糖放进碗里,拿勺子搅了搅,最后把碗放在灶台上。
他转过头瞧着宋柏··宋柏只觉得前一刻自己还沉溺在沈慕漆黑的大眼睛里,下一刻就被推在墙上,柔软的嘴唇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沈慕在亲他··……沈慕在垫着脚亲他。
亲了一会儿,沈慕松开宋柏,回身端起碗快步往刘氏屋里去了··宋柏只听到很轻的一声“早去早回”,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光一扫,却看到阿黄歪着头蹲在厨房门口,疑惑的看着自己。
宋柏:“……”·也不知道刚才的这一幕有没有被“儿子”看了去·“儿子啊,”宋柏把阿黄举起来,和自己平视。
小小的狗眼里,大大的疑惑·“爹就要走了·”·“唔汪”阿黄疑(ke)惑(ai)的歪头··“你是个小子,以后爹走了,你要照顾阿姆和外婆知道不你要保护他们”宋柏严肃的对狗说。
阿黄继续歪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宋柏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又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八尺的汉子也觉得鼻子发酸·“爹走了,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柏背上包袱,不再看那双莫名和沈慕的眼睛有些像的狗狗眼,背过头大步出了院子··爱情真是使人奇怪,自己从十七岁开始跑商,和家里人也不知道离别多少次了,却从来没这种感觉。
磨磨唧唧的,自己都快不像个汉子了··还没沈慕一个小哥儿痛快呢,亲完就跑··宋柏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加快几步出了村子··阿黄追他到家门口,朝着他的背影“唔汪唔汪”的叫了几声,直到看不见宋柏的身影了,才转回到刘氏房门前,继续乖巧的趴着。
宋柏先是步行到了镇上,又坐骡子车到最近的驿站··他没有选择买马,而是要在驿站租马匹··他的马在遇到山匪的时候来不及牵出,怕是已经被山匪牵走了,或者便宜了店家。
想到这儿宋柏又是一阵心痛··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但是他们家自家养了很多驴,家里也还有那么几匹马·再买马岂不是浪费了,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日后牵回家还要请下人照顾、管理它们,又不是天天用得上,太不划算··好在驿站有马匹出租,价格也算得上合适·况且……这次就算再被劫了,丢的也是驿站的马。
驿站的马丢了,官兵肯定更上心剿匪··想到这儿,宋柏才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儿·自己被山匪劫了,虽说钱财都在自己身上,没大损失,可也走失了马匹,到底还是亏了银钱的。
这回回来,真的要多带一些人,除了接沈慕和刘氏去兴安县小住,还要去自己出事儿的地方报官·下人多一些,阵仗大一些,官府也会多重视这个案件的··他,宋·见钱眼开·柏,就不是吃亏的人·宋柏定了定神,快马加鞭的赶往兴安县。
另一头,沈慕家里··刘氏一口气儿喝了两碗鸡蛋水,又啃了半个馒头·她之前不觉得,现在重燃起对生的希望,忽然就觉得腹饿难忍,好像要把前几天落下的饭都给补回来一样。
还是沈慕怕她好几天没吃饭了,忽然又一下吃那么多,把胃撑坏了,不肯再给她多吃了··“歇一歇吧娘,您要是饿,过一个时辰再吃·家里还有前几天跟柏哥去县里买的点心……”·糟糕怎么提起宋柏了·沈慕小心翼翼的看刘氏的脸色,果然刘氏的脸立刻黑了两分。
沈慕不敢做声了··到了晚上,沈慕买了鸡回来,给刘氏炖红菇鸡汤补身子·家里还有一些晒干的红菇,也不必多放,一只鸡放上四五朵红菇就够了··刘氏看见碗里的红菇,又不高兴起来。
沈慕小心翼翼不敢说话·娘啊,早晚有一天,您会明白我和柏哥的苦心的·临睡前,刘氏终于忍不住了:“小慕,把你和姓宋的的婚书拿来。”
嗯,已经从小宋——宋柏——姓宋的,这一天,柏哥在娘心里的地位掉的很快··不过,婚书·沈慕警惕起来:“娘,拿婚书做什么”·刘氏恨得牙齿咯吱咯吱响:“撕了小王八蛋走就走了,娘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敢抛弃她的哥儿她要让宋柏悔·第49章 征徭役·刘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睿智:还好当初咬定了要守孝之后才能圆房, 不然自家哥儿就让那姓宋的给毁了, 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咱们还是去人市买一个,卖身契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他想走也不能走。
你喜欢长得好看的, 咱们就买长得好看的,县里没有就多去几个地儿看看, 总能买到合心意的”刘氏道:“好在现在你也学会了认菌子的手艺了, 别怕花钱你救了他一命, 从他那儿学点儿手艺, 这就算两清了, 以后一刀两断”·沈慕:……·沈慕一个头两个大, 可又不敢立刻说出实情, 怕刘氏又受什么刺激。
只能搪塞道:“ 娘, 这婚书一式两份, 不光咱们手里也, 柏哥……”顶着刘氏不悦的目光,沈慕只能改口:“宋柏手里的不撕,也是不顶用的。
再说青山叔那里也有记录了·”·柏哥,真是委屈你了……·“他也不是不回来了……吧, 他只是回去看看他阿姆·”沈慕小心翼翼道。
“真是可恶”刘氏完全没听到沈慕打的补丁,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恨恨的捶床··沈慕费了好大的功夫, 才劝得刘氏同意不撕婚书。
“娘你想想看, 这半年来咱家本来就在风口浪尖儿上, 不知道多少人眼气,多少人等着看咱家的笑话呢·要是把婚书撕了再买个人回来,少不得又要被村里人说嘴。
虽然咱们不怕人说嘴,但那又何苦呢”·见刘氏不语,沈慕赶紧劝道:“虽然现在沈老二死了,不能让人再上门强娶我了,但我爷不是还在他也不是个消停的,咱们留着这张婚书能省不少麻烦呢。
就是要再做打算也不必这么着急,等我出了孝不好么”·刘氏把这话听进去了,沈老二让人堵门娶沈慕的事儿还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 yin -影的,想到沈老汉也不是个好玩意儿,最终勉强同意了。
但心里还是不爽快,忍不住又骂了宋柏几句··沈慕硬着头皮替宋柏说好话:“不管怎么说……他当初出现,也算是解了咱家的燃眉之急了·还没花一文钱——就是去县里买个最便宜的人,也要三两银子呢。
说起来还是咱家赚了的,就别怨他了·”·这和买的人能一样吗在宋柏身上,他们家可是倾入了感情的刘氏瞧一眼沈慕,这最亏的就是自己家的哥儿了,沈慕当初多喜欢宋柏她是看得出来的直到现在小慕还替他说情,还要来安抚自己,他内心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这样一想,刘氏便心疼起来,柔声对沈慕道:“你说的不错,这事儿也不着急·等你出了孝再说·”·可是嘴上这样说,等沈慕走了剩刘氏一个人,内心依然愤愤不平,但也无人可诉说。
平常她都是对沈老大的牌位说的,现在牌位不在身边,刘氏心中烦闷非常··终于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蹲在祠堂后门念叨了起来··沈慕:……·好了,这下不止自己爹,连列祖列宗的都知道宋柏的“劣行”了……·刘氏蹲在祠堂后头念叨的事儿也让村里人惊恐了起来,他们离得远,并听不清刘氏说的是什么。
但直觉就是,刘氏有啥事儿在跟沈老大告状……·……敢情儿之前沈老大发怒显灵,都是刘氏在背后告的状吗……·这真是太令人害怕了。
为了打消刘氏“告状”的行为,村里的妇女们开始空前热情的邀请刘氏一起做针线活儿,一起摘野菜,一起洗衣服·倒是渐渐的让刘氏放下了丧夫之痛··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慕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就让刘氏跟着那些婶子大娘做家务,自己把地里的活儿接手过去。
冬小麦刚下种,正是出苗的时候,每天拔拔草捉捉虫也挺忙的·还有家里的菜地也种了萝卜,人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这萝卜可得好好侍弄,是冬日里主要的菜··阿黄天天跟着他下地,在田间地头跑来跑去,半个月下来整只狗壮了一圈儿。
再有空下来的时间,沈慕就开始抄书·让自己忙起来,倒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念宋柏了,日子也就没那么难捱了··村子一共就那么大的地儿,村里慢慢也有人发现宋柏不在了,但是碍于沈老大的“余威”,谁也不敢明着议论。
只是最近刘氏和好几个村里的妇人们交好,有人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连沈青山的媳妇方氏也很是好奇··刘氏在沈慕的授意下,为了不丢脸,也没说宋柏的坏话·“他家里阿姆病了,回去看看他阿姆。
前些日子我身子也不舒服,小慕留下来照顾我,就没跟着一起去·”·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还是方氏问道:“之前你家在热孝里头,咱们也不能好好说说话,这小宋家在哪儿啊到底什么来头”·宋柏在沈青山家住过一阵儿,方氏对这个俊俏后生的印象还挺好的。
“在兴安县,也没啥来头,就普通人家呗·”刘氏缠着线团子,漫不经心的回道··“兴安县那可离咱们这儿远着呢”有那稍微见过些世面的,便惊呼出声。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刘氏越发有些不耐烦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等他阿姆好了吧,他就该回来了。”
听出刘氏语气中的不耐烦,几人立时闭嘴了,就怕刘氏一个不高兴,又上祠堂后头跟沈老大告状去了··不过各人心里,对于宋柏的离开,是各有个的看法儿的。
但再有看法,她们也不敢议论、不敢乱嚼舌根·这一点儿还是让刘氏很满意的,于是之后仍然和她们一处做活儿一处说笑··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过去,沈慕一边等宋柏回来,一边儿想着怎么慢慢跟刘氏把实情说了,又不刺激到她。
霜降一过,- yin -雨绵绵日夜不歇,截连下了好几日·地里冬小麦的种子还没来得及长成苗儿,根就已经泡坏了烂在地里了·村里一时也没人唠闲嗑儿了,一个个儿的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下地,忙得不着家。
可即便如此,也没换来老天爷的同情,不过几日的工夫,村中人人愁眉不展,见面说话开口先叹一声儿气··沈慕也跟着下地忙了几天,刘氏日日在家给他煮姜汤,生怕他淋了雨再病了。
到了后来,沈慕干脆也不出门了,事已至此,再去地里守着也没用,粮食是救不回来了,淋坏了身子看病吃药又是一笔花销,得不偿失··于是这两日都只收拾一下菜地就回来。
阿黄跟着他跑过来,抬起自己沾了泥巴的爪子,沈慕拿着块布巾给他把四只爪子都擦干净了,才放它进屋··“这一回地里的粮食怕是要绝收了·”刘氏端着碗望着窗外像珠帘一样的雨幕,忍不住叹息。
家里有水田的可能还好些,要是像他们家这种只有旱田的人家儿,这日子可怎么过呦··沈慕倒是不担心日子怎么过,他手里攥着一千八百多两银子呢只是他也心疼粮食啊:“这雨再这么下下去,不说地里的粮食没了,粮仓里的粮食也得受潮发霉。”
·“老天爷为难庄稼人,不给活路了·”刘氏叹道··沈慕倒是乐观一些,只要脑子灵活,再怎么也不能饿死·别说他手里有钱了,就是没钱,他也照样能把日子过下去。
地里不去了,沈慕就精心的侍弄后院的二分菜地,还冒雨出去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子·他和刘氏两个人吃的也不多,后院的那一片儿菜地沈慕还忙得过来,侍弄好了尽够他们母子嚼用了。
这地里的粮食没了,可不就得节俭些,把亏损的省下来么家里钱再多,沈慕还是那个质(kou)朴(men)的沈慕··雨又下了两日,半点儿不见要停的迹象。
他们州府虽然靠着海边,但好在他们所在的县城是接近内陆的,历年来虽说雨水多容易涝,但却并不用担心遭了水灾··人只要命在,地里的收成纵然差了,熬过苦日子总是会有希望的。
一直下了半个月雨,地里的庄稼彻底都涝死了,再无救回的可能·村里也不再有人冒雨下地干活了,出来走动的人更少,全村一片愁云惨淡,死气沉沉··沈慕更是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不安。
终于,这日村子里忽然呼啦啦来了好些衙门的人,挨个儿到底下村子征徭役修坝··他们丰水县虽然没事儿,但州府靠海河的堤坝却被冲坏,周边县城造了灾,府衙下令征徭役修堤坝,整个儿州府,每家都要出一个壮丁去服外役。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算,五日之后,就得出发··这一下子,村里可炸了锅·收到通知的沈青山立刻就开了祠堂,把全村的人都叫了来通知这事儿。
这是大事儿,村子里二十多年没征过外役了,之前的徭役都是在本县干上一个月就行·无非是修修路修修桥什么的,离家近,也没什么危险·有个啥事儿还能托人往家带个话。
现在可好,要到别的县去还要去修堤坝这有命去修,还能有命回来吗让大水给卷走了算谁的·当时就有几个老赖的人家儿哭闹起来,不愿意去。
比如说杜金花他们家··沈青山黑着脸:“和我闹没用,这是上头做的决定,不是我一个村长能决定的·到时候每家一个壮丁,你们不肯去上头就派人来抓,今天来村里的官老爷你们怕是也见着了。”
听沈青山这么一说,几个哭闹的人声音就小了下去·可是又响起了新的哭声:“这就没法子了这不是明知道是去送命的事儿么”·沈青山的声音干巴巴的,他自己都不确信,可是也只能把上头的话传达下来:“也……未必。
到时候每个村子的人分在一起劳作,互相之间能有个照应,不会有事儿的·”·这苍白的语言并没有给村人带来太多的安慰·沈青山也无奈,拿出户籍本子,开始挨家挨户点名。
有壮丁的人家,就得出一个壮丁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慕和刘氏坐在角落,刘氏一直远远的看着沈老大的牌位,沈慕也在走神,想着这么大的雨,宋柏在路上好不好走也许兴安县那边儿并不下雨,但沈慕心里就忍不住去担忧。
之前他天天给自己找活儿,尽量让自己没空儿去想念·现在一空下来,就不受自己控制的去想宋柏··这时候,他却听到了沈青山喊宋柏的名字··沈慕一愣,他原本以为根本没自家的事儿的。
以往,沈老大活着的时候,因为沈老大是秀才,各种徭役和他家都没关系·被沈青山这一点名儿,沈慕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沈青山解释道:“你家宋柏是入赘的,入了你家的户籍,你家这回也得出一个壮丁。
我听说宋柏回他家看他阿姆去了给他递个信儿,还能不能赶回来”·沈慕这才想到,他家已经没有秀才身份了,宋柏也得跟着出徭役……·可是宋柏人不在啊·“赶不回来了,他家在兴安县,都不在咱们州府。”
沈慕也愁了:“这就是上我们家抓也没人可抓啊要不我去”·沈慕自己觉得自己干活儿是不必汉子差的··刘氏闻言立刻收回目光,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你一个小哥儿,你凑啥热闹”又对沈青山道:“这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是宋柏先走的,后头才说的要征徭役,我们也没法子啊”·沈青山也为难:“你一个小哥儿,就是想去,人家衙门的人也未必要你啊。
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要不,我帮你们问问,你们拿银子赎”往年招兵役,是可以赎的·普通的徭役和外役倒是没人赎过,不是像兵役那么凶险、九死一生的事儿,谁家也不愿意出那个钱。
沈慕一听“赎”这个字儿就觉得心痛,但也没别的法子·他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是宋柏赚的银子,替宋柏赎了就赎了:“那……那青山叔帮着问问,要多少银子才能赎吧。”
沈慕话音一落,就感觉数道目光唰唰的- she -到自己身上··且不说村里人如何愁苦、孩子多的人家怎么决定由谁去服外役,只说沈慕这头儿,等过了两日沈青山就帮忙打听出来,得了准信儿可以用五两银子赎外役。
沈慕松了口气儿,还好五两,不算太多·都不用动那一千八百两整的,他和宋柏靠卖红菇赚的也够了··刘氏十分不满,一整天都跟沈慕唠唠叨叨:“娘就说该把那婚书撕了,跟他扯开了。
现在还得替他赎徭役·他倒好,拍拍屁股人就走了·咱们家能有多少钱五两够咱们娘俩过上三年了·”·沈慕忍了又忍,才没把那一千八百两拿出来给刘氏看。
不过他怕刘氏忧心,还是抽出来一张给刘氏看:“娘,柏哥走的时候给我留钱了·”·刘氏嘴里还念叨着:“他走的时候不是说把钱带走当盘缠了能给你留多……”少字还没说出口,刘氏看见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刘氏:·刘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钱用袖子捂住,紧张的看了看周围··沈慕哭笑不得:“这是在咱自己家,您还怕人看见不成”·“当然怕了,那天你青山叔说可以用钱赎之后,你没看村里人那眼神儿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看,村里谁家有钱呢。
那上门儿借的还好,谁知道会不会有那偷鸡摸狗的”刘氏紧张万分,“怎么这么多的钱”·她也不知道宋柏具体有多少家底儿,之前宋柏说盖祠堂五十两银子,她只以为宋柏能有个百八十两的银子,已经是很多了。
现在宋柏带走了一部分当盘缠,按照沈慕的说法,宋柏给他留了“一点点”,在刘氏心里,能有个三五两顶天了··这怎么拿出来一百两·“嗯……他怕他走之后咱们钱不够花,特意留给我的。”
沈慕趁机给宋柏说好话:“娘,柏哥是会回来的·他阿姆病了,他不得不走·”·刘氏疑惑的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沈慕,没做声··她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不过有钱是好事儿,手里有钱,心里就不慌了。
“你把这钱好好儿收起来,千万别让人看见了·” 要是看见了,那可保不住了··沈慕点点头·倒不是他们真的铁石心肠看村里人去送死,可是有人来借钱,你借了这家,那家借不借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些还都沾着亲戚关系,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每家都借,他们又不是冤大头。
又会暴露他们家的家底儿,孤儿寡母的太危险了··即便如此,等沈慕把五两银子送到沈青山那儿之后,村里也接连有人上门了··“呜呜呜,妹子,俺们也是真没办法了,俺家老头子今年都四十九了,还得去服徭役。
真怕他有命去没命回来啊·”一个头发都白了一半的大娘坐在刘氏跟前哭·“咱们可是亲戚,俺家老头子和你家文老弟是堂兄弟啊,就是文老弟活着也得帮他哥一把啊。
你可不能那么狠心啊·”·刘氏无奈道:“二堂嫂说的是,堂哥年纪是不小了·可你家不是有四个儿子么”·二堂嫂吃惊的看着刘氏:“他们还都是孩子啊,还小呢,你怎么忍心让你侄儿们去服徭役”·还小都当爹了还小刘氏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侄儿们就舍得让二堂哥去服徭役再说堂嫂家二十多亩地呢,卖一亩赎徭役的钱不就有了”·“你怎么能让我家卖地这地可是庄稼人的根本啊”二堂嫂的吃惊都快变愤怒了。
“我家连庄稼人的根本可都没有呢·就不留二堂嫂吃饭了,这会儿雨小了一点儿,我去祠堂附近转转·”刘氏起身就拽着二堂嫂一同往外走,“走我送送您。”
“你……”二堂嫂被扯着,就拉出了沈慕家的门··回头刘氏跟沈慕说:“呸,什么堂哥堂嫂,当初我们被净身出户的时候,连把韭菜也没给我们送过。
你爹帮过他们多少次了占便宜的时候没够,有事儿了躲的比谁都远·”·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又叹了口气:“要是你爹的那些好兄弟,你青山叔、二楞叔他们需要帮忙,咱们还是得偷偷帮一帮的。”
沈青山家是拿得出赎徭役的钱的,但他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了·服徭役的时候有自己这个村长在,村里人也会安心很多··至于刘二愣他们几个,都是不怕服徭役的。
哥儿几个商量的好好儿的,一同去··沈慕想了一回,“娘,我爹的这些人情我也不是太清楚,要不我放十两银子在您这儿,您看着谁该帮,就帮一把吧·”·刘氏戏谑道:“十两银子好大的手笔,你不心疼了”·“娘给出去就给出去了,别和我说,”沈慕脸皱成一团儿:“我不知道,就不心疼了。”
接下来两天,又有七八家人来跟刘氏借钱·都是关系极近的亲戚··没办法,别的人怕沈老大显灵,有心也不敢来借啊·这些亲戚多数是和沈老大关系近的,觉得就是沈老大活着,也会借给他们的。
结果刘氏一个没借,还跟沈慕说:“关系好的一个没来,倒是这些你爹活着的时候就好占你爹便宜的,一窝蜂的都来了·”·“这也不是办法啊。
现在拒绝了他们,他们服徭役的时候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说不得还会怪在咱们头上,怪咱们不借钱·”沈慕也烦得很·每天看人来人往的进自己家门,没个都想从自家的口袋里往外掏钱,沈慕的心理承受能力快塌了。
“那也没办法啊,难不成关着门儿不给开”刘氏也烦的很,但也没法子··母子两个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回房睡了,阿黄睡在沈慕房间里的窗子下面。
刘氏拿破衣服给它缝了个窝,里面填了芦花·暖和倒没有多暖和,却软得很,阿黄很喜欢··可惜它最近长个头,已经是一条壮壮的半大狗了,想要再钻进小小的窝里就只能可怜巴巴的团成一团,刘氏正想着最近再给它重新做一个大的。
阿黄还没睡,窝太小,不是后腿掉出来,就是尾巴没塞进窝里,折腾到半夜··为什么明明以前自己整只狗都可以躺进窝里的阿黄不解又难过。
正在它忧愁的蹲在窝里怀疑狗生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外“啪嗒”一声响,接着是陌生的、轻悄悄的脚步声··第50章 遭贼了·周壶儿是柳树林村王媒婆的女婿。
这一次佂外役, 柳树林村自然也是包含在内的·消息传来的当天, 周壶儿家就炸了锅·周壶儿家兄弟四个,他是老小·兄弟四个,谁也不愿意去服徭役。
可周壶儿的人缘是家里最差的·最后在他几个兄长的意思下,周壶儿家推了他出去··没办法, 谁让家里就属他好吃懒做,干啥啥不中,吃啥啥没够, 在家里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不推他推谁推他出去还能给家里省粮食呢·周壶儿再不愿意也没法子,他手里也没钱,想跑都没地方跑,得饿死。
况且他还有老婆,自己要是跑了, 他老婆一准儿得跑回娘家,他丈母娘想换一个女婿已经想了很久了··但周壶儿肯定还是不想去送死的·没错, 他这种四肢不勤的人,到了堤坝上, 那就是送死·正当周壶儿愁得要命的时候,他听说了五两银子就能赎徭役的事儿。
当天就在家哭着喊着要花钱赎,不肯去··他三个哥哥在老父亲的要求之下,也倒也没说不给, 一人咬牙出了一两银子, 他爹又拿出来一两, 让周壶儿自己再出一两,算是全家把这个赎徭役的名额给平摊了,谁也不占便宜,谁也别吃亏。
要是周壶儿不肯出这一两银子,就收下另外四两,去服徭役就得了··即便如此,可是周壶儿压根儿拿不出来这一两银子·他平常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有点儿钱就拿来开小灶,根本攒不下几个钱来。
可他更不想卖命啊周壶儿没办法,只好来丈母娘王媒婆家借钱··王媒婆当然不肯借了,她自己还有两个儿子要赎徭役呢·况且,前头也说了,王媒婆对这个女婿很不满意,整日想着换女婿。
当年说亲的时候,王媒婆觉得周壶儿家条件不错,又是家里的老幺,受母亲疼爱,能得几个兄长的帮衬,闺女嫁给他日子会好过一些·谁想到女儿过门儿刚一年,周壶儿的母亲上山挖野菜摔断了腿,没多久两个月人就去世了。
就剩老爷子一个,心没那么偏,也不爱管他们兄弟间的“小事儿”··几个兄弟被周壶儿占便宜十几年终于解脱了些,就开始对周壶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来。
连带着王媒婆的女儿也过上了苦日子,吃了不少挂落·王媒婆的女儿就常回家了和自己娘哭诉,怨自己娘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个人家··王媒婆心疼女儿,只能时不时接济一下女儿,对这个女婿却是毁得肠子都青了,看见就烦。
当时只想着能占兄长的便宜,日子过得宽裕些·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周壶儿本人这么扶不起来呢·现在周壶儿来借钱,王媒婆压根儿就没个好脸色,甚至想着,这次出外役周壶儿死在外头最好,她女儿年轻貌美,还没有生养,周壶儿死了她立刻再给女儿说户好人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周壶儿脸皮也够厚,丈母娘冷嘲热讽他当听不见,丈母娘当他不存在,他还能赖着不走·反正他是不愿意去服徭役送死,不拿到钱他不罢休·王媒婆气得够呛,只当家里没有这个人,看见就当没看见,该如何如何。
今日有个亲戚来串门子,两人说起了王媒婆堂侄的遭遇·周壶儿就在屋子中间戳着,气得王媒婆肺叶子疼··王媒婆的娘家堂侄就是沈家屯儿的王二麻子·年纪轻轻,还没个后呢,忽然就死了。
王媒婆这个当堂姑的便很是唏嘘了一番·不过也只是唏嘘了,王二麻子的后事儿她这个堂姑也压根儿没露面··“之前二小子还来找过我哩,说想上他们村沈秀才家当上门女儿婿。
这沈秀才家可住的是青砖大瓦房啊,沈秀才死的时候,听说那赌坊还赔了好些银子呢·可惜了,要是这事儿成了,二小子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他那兄长也不是个玩意儿,连后事儿都没给办啊,一张破席就把人给裹了·那房子却是便宜了他兄长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那亲戚和王二麻子的哥哥家走的近,对王二麻子印象不是很好,听王媒婆这么说便有些不自在,道:“这话说的,他那破房子能值几个钱还横死过人,谁敢住啊。
再说了,也不是他想上人家家当上门夫婿,人家就要他啊·我可是听说了,沈秀才家的哥儿最后找的那后生长得俊不说,还会赚钱,人家到底是秀才家的哥儿,眼光高着呢,能看上他要不是二小子眼馋人家赚钱的法子,也不会去山上采了毒蘑菇吃了。”
王媒婆的话让人给反驳了,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哼,人家那又俊又会赚钱的人,能跟一个村里的哥儿好好过日子你还不知道吧,那人走了又剩下孤儿寡母两个,连个当家的男人都没有,还得给人家交赎徭役的银子。
这五两银子能赎徭役的事儿,就是因着他家才有的·那人走了,不回来了”·亲戚还不知道这茬儿,闻言吃了一惊:“走了啥时候走的不是说人家小两口感情不错吗整日一起上山一起下地干活。
上哪儿去了”·“你们知道什么呀·走了有一段儿时间了”王媒婆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放低了声音:“这种人我见多了,来乡下聘个姑娘小哥儿,过上一段日子,给点钱就消失了。
人家家里头都有正房太太,管得严不让纳小,就是出来玩儿个新鲜的那身份八成都是假的”·她王媒婆自己手底下就牵过好几出这种“生意”,想到这儿吃吃的笑道:“不过说起来,那些大老爷、小公子出手都挺大方的,走的时候都会给上一笔钱。
也是人家仁义,不让女方白失了身子·啧,就不知道这沈小哥儿得了多少钱,他家就他和他娘两个人,花销也不大,日子可过得滋润了·”·周壶儿在一旁听着,忽然眉头一动,“娘,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有点儿事儿,我先走了。”
王媒婆正说的起劲儿,忽然被打断了,不悦道:“你早该走了,你就不该来·”·周壶儿也不接话,脚步匆匆的就出了屋子··亲戚瞧着周壶儿的背影,笑了笑:“终于走了,你这女婿也是脸皮够厚的了。
你老说了那么多年的媒,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时候·”·王媒婆心里也不是滋味:“老了老了,眼睛不如以前亮了·就可怜了我那闺女,跟了他,还不如和个大老爷、小公子过一遭呢,还能落些银钱。
跟着他都不如养条狗的,我呸”·不过,王媒婆也有点儿疑惑:“我还以为我不借钱他能赖一天呢,这怎么忽然就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周壶儿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独居的孤儿寡母,丰厚的家底儿……周壶儿很能理解为什么王二麻子想入赘到沈慕家··可惜他已经成亲了,入赘是不成了·不过借两个钱花花……嘿嘿……·自己的燃眉之急不就解了么·周壶儿搓了搓手心,当天晚上就偷偷摸到了沈家屯。
村里青砖瓦房只沈慕家一家,好找的很·周壶儿费了点儿力气翻过围墙,借着月色往正房摸去··阿黄正在自己窝里烦恼的塞尾巴呢,听着外头特意放轻的脚步声,有点儿纳闷。
他短短的狗生还是第一次遇到人特意轻手轻脚的走路,一时也忘记了塞尾巴的事儿,自己整只狗也情不自禁同样放轻了脚步,从屋子里溜出来,偷偷跟在周壶儿后面,想看看这个人类到底打算干什么。
周壶儿神经紧张的盯着前面沈慕的房间,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背后的阿黄··阿黄歪着头看着周壶儿的背影,这人大半夜的来自己家院子干啥呢不过看他的动作,还挺有趣的……·待靠近了沈慕的房间,周壶儿干脆趴在地上,偷偷往沈慕房间里头爬去。
阿黄也有样学样,伏低身子,跟在他后头匍匐前进·一人一狗都静悄悄的,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沈慕睡得熟熟的,根本没发现自己房里竟然进了人··沈慕的房间并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两口木箱。
周壶儿摸了进去就开始轻手轻脚的翻箱倒柜,阿黄保持着匍匐的姿势趴在门口,好奇的看着他··虽然周壶儿已经很努力的在偷了,可沈慕是谁那是把银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能轻易让人给摸着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周壶儿翻了半天,在屋里一文钱也没找到,只能把目光落在熟睡的沈慕身上。
有的人也喜欢把钱藏在枕头下面、褥子下面,或者缝进枕头里的,这样更安全些··周壶儿偷鸡摸狗那么多年,对别人藏东西的习惯也有了几分了解·他屏住呼吸爬到沈慕床边儿,伸出手往枕头下面摸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瓜的阿黄却忽然动了·阿黄原本不知道周壶儿是来干嘛的·在它短短的狗生中,并没有遇到过贼·它的狗妈妈还没来得及教给它如何捉贼,而它的人类父姆也没有对它进行二次教育。
阿黄作为一只宠物狗,血统使得它对所有人类都很友善·所以它一直在和周壶儿“玩游戏”··但此时周壶儿伸手的行为,在阿黄眼中,却是以为周壶儿要去打沈慕。
阿爹出门前告诉过它,要保护阿姆不能让人打阿姆本来好奇的盯着周壶儿看的阿黄忽然激动,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窜出去,一口咬在了周壶儿的手腕子上。
“啊”周壶儿正紧张万分的摸枕头呢,忽然手上一阵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手一甩,居然没甩掉,定睛一看,是一只半大的狗,挂在他的手腕上,瞪着眼睛瞧着他,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超凶的·阿黄呲牙··周壶儿气得要死,一把掐住了阿黄的脖子··阿黄只是一只不到半岁的半大狗,虽然趁其不备一袭就中了,可面对成年男子周壶儿,它的力量并不值一提,就这样被掐住了脖子。
很凶的呜呜声很快变成了哀鸣··一切都很快··可是更快的是,在周壶儿被阿黄咬到发出惊叫的时候,沈慕就被吵醒了··开始沈慕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屋子里太黑,沈慕愣了几息的时间,耳边就传来了阿黄的呜呜声。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很快明白了过来,自己家这是进贼了·沈慕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手刀砍在了周壶儿的后脖子上··周壶儿又发出一声惨叫,软倒在地。
沈慕顾不得其他,赶紧把阿黄从周壶儿手中抢救出来,小狗崽子委屈的要命,加上被掐了脖子难受得很,软软的趴着沈慕的肩膀上呜咽··隔壁刘氏也听到了动静儿,点了油灯过来。
“怎么了什么动静”·二人的房门都没关,为了方便阿黄晚上跑来跑去,只是虚掩着,留了门缝给阿黄·刘氏还没进房门,远远的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周壶儿。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刘氏捂着胸口,被吓到了··“进贼了,还好阿黄咬了他。”
沈慕摸了摸阿黄:“阿黄真厉害!\"·阿黄的狗头顿了一顿··原来这就是贼,应该咬他么……阿黄记住了··刘氏也夸道:“阿黄真厉害”阿黄太小,又是宠物狗,他们都没指望它看家。
阿黄不好意思的把头塞进沈慕的咯吱窝·呜呜,它一点儿也不厉害,它之前都不知道是贼,放他进阿姆的房间了……下次阿黄一定咬死他,阿黄超凶的·“娘,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没遇上其他人吧“沈慕有点儿担心还有同伙儿。
他虽然力气大,打架厉害些,但也是一对一的·要是好几个打一个,他也吃不消··“没瞅见啊·”刘氏拿着油灯往窗户外头晃了晃,没有看到人影。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房门也插上了,又拿灯去照地上的周壶儿:“这人怎么办”·沈慕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周壶儿,把他翻了过来,就着灯光看了看他的脸,并不认识:“瞧着眼生,不是咱们村的,我去找绳子把给他捆上,等天亮了交给青山叔报官。”
“你小心点儿”刘氏忧心忡忡的瞧着沈慕出了房门·好在周壶儿并没有同伙儿,沈慕很快拿了绳子回来··捆的时候周壶儿醒了,刚要挣扎,沈慕又一个手刀下去。
刘氏心惊肉跳的看着儿子一个手刀落下去周壶儿又晕了,心想,这哥儿没个哥儿样,也不算坏事儿··沈慕要真跟别的小哥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文文静静的,今天晚上他们母子两个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唉,这世道怎么这么乱啊·捆好了周壶儿,母子俩个也无心睡觉了,枯坐了半夜,好容易等到天亮,沈慕去找了沈青山来··沈青山也吓了一跳,他们村好些日子没进过贼了。
咳,自己村子里小偷小摸的不算··这可是外人,都摸进人屋里去了这要是不严惩,别的村会以为他们沈家屯的村长是个软蛋,沈家屯的人可以随便欺负·沈青山跟着沈慕上家里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周壶儿,立刻就驾了牛车去城里报官。
等柳树林的村长周远得了信儿,沈青山已经到了县城了··柳树林的村长心里恨死了,这人咋走的这么快·可他更恨周壶儿他们村出了这么一个偷偷摸摸的人,名声可要被累完了以后谁愿意嫁到他们柳树林来村里那么多大小伙子的亲事儿都得受影响,姑娘也不好外嫁了·周远先跑去周壶儿家,把一家老小骂了个狗血喷头,又带了他家说话管事儿的周壶儿的大哥来沈家屯,希望能让沈慕放弃报官。
沈慕当然不同意了,这周壶儿都摸进他家了,要是这么轻轻放过,这十里八村的二流子、老赖不都得有样学样,以为他家好欺负么!·现在是什么时候征徭役谁家不缺钱现在有一只好欺负的肥羊,你来不来割一刀,分一口肉·沈青山还没从县里回来,沈慕干脆把家门一锁,躲在里头不出去,回头就踹了周壶儿一脚。
周壶儿被他用抹布堵住了嘴,连叫也叫不出声儿了··周壶儿后悔死了,原以为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就是被发现了也打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没想到这小哥儿这么凶残啊·还有那狗,虽然小,可咬他的那一口可不轻,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都是被阿黄咬出来的。
沈慕坐在床边而给阿黄揉脖子,瞥见周壶儿不甘的目光,不禁骂道:“你还敢掐我们家狗的脖子我们家狗金贵着呢,值二十两银子要是有个好歹,卖了你也赔不起”·刘氏在一旁:“……”·也不知道沈慕是心疼狗,还是心疼钱……·沈青山带了两个衙役从县里回来,刚进村,就让柳树林的村长给拦住了。
和周壶儿的大哥一起,就差给他们跪下了··周远是为了他们整个村子的名声,周壶儿的大哥却是因为,如果周壶儿去坐牢了,他们家岂不是要重新出一个壮丁至少也得把周壶儿缺的那一两银子给补上。
怎么算怎么划不来·兄弟几个就在家商量了,大不了拿那四两银子贿赂苦主和官差,直接送周壶儿去服徭役·沈青山被周远拦下来,才知道这贼是柳树林的。
他先是抢白了周远几句,周远都低着头认了,沈青山也不好再说别的了··都是当村长的,沈青山也知道周远的难处·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他们一个村子的名声都是连在一起的,周壶儿进了大狱,整个柳树林村的人都抬不起头。
可这苦主也不是他,他再同情周远,也不能替沈慕开这个口··沈慕在沈青山回来之后就把家门打开,迎了官差老爷们进来·两个官差收了周壶儿大哥的钱,言语中就劝着沈慕把这事儿放过了。
他们会把周壶儿弄去修坝,一准儿让人回不来··躺在地上被捆住手脚塞住嘴的周壶儿:“……”·沈慕看这阵仗,也知道不能公事公办了。
在周壶儿的大哥拿出二两银子给他当补偿的时候,沈慕“免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周壶儿的大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早听说这家人有钱,要不然也不能让周壶儿给盯上了。
还怕人家看不上这二两银子或是狮子大开口呢,还好还好··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一大帮子的人呼啦啦的来了,又呼啦啦的走了·就剩下沈青山还在:“小慕,弟妹,要不你们上我们家住去吧”·沈慕还捏着银子美滋滋呢,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沈青山皱着眉:“这不是小宋不在家么。
最近征徭役,这村里都乱了,你们住到我们家来,也有个照应·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儿,我是没脸下去见文老弟了·”·这倒是个好法子,但上次的事儿,沈慕现在瞧见老村长心里就有点儿不自在。
住到沈青山家,难免就得对上老村长··刘氏心里也有个疙瘩,因此母子二人只说商量一下,便送走了沈青山··“其实你青山叔说的也不错·”刘氏想了一回,“咱们家在村里现在也算单蹦一户了,没个根基,也没个顶梁柱。
再多钱,咱们也守不住啊·村里人还好,因着你爹的事儿,到底有个惧怕·可这村外的人,你也瞧见了·”刘氏叹了口气,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心··“话是这样说·”沈慕想的更多一些,“现在还好,去青山叔家,青山叔能护着咱们·可过两天青山叔就要走了,跟着服徭役去了,咱们还能指望谁护着咱们到时候村里的青壮走了一小半儿,剩下的都是妇孺老幼,老村长就得照顾整个村子了。”
沈慕嘟囔道:“住到他家去,到时候没准还得拉着咱们一块儿照顾整个村子·老村长的脾气,上回我算是知道了·要是照顾别人也就算了,万一又让咱们照顾我爷我奶,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刘氏一想也是:“那可怎么办·以后都不敢睡个安生觉了·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越来越乱·”·沈慕低着头看自己刚从周壶儿的大哥手里拿到的二两银子。
“娘,要不然,咱们搬去县里住吧”·“啊”·第51章 宋柏回到兴安县了·刘氏十分惊讶, 不知道沈慕怎么想法那么突然,忽然就说要搬去县里呢·都说人离乡贱,就是说人到了外地, 无依无靠, 更容易受人轻视。
他们在村里生活了十几年了都这么不安全,去了县里就能安全吗·“可是我们在村里, 难道就有依靠吗”沈慕反问。
这话说的也是·原本还有沈青山能庇护他们,可马上沈青山也要跟着去服外役了·刘氏一想也犯愁了··难怪人说要开枝散叶、多子多福·家里小子多了,谁还敢欺上门来·沈慕道:“去到了县里,好歹每夜还有人巡夜打更,有个什么事儿还能有个警醒, 比在村里要安全多了。
等青山叔走了, 村里有啥事儿连个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 在县城好歹还有衙门不是”在哪儿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与其盼着别人顾及那虚无缥缈的情分,还不如仰仗衙门。
“咱们躲去县里住着, 娘也不用每日应付这些来借钱的人了·这地里眼瞅着绝收了,壮劳力又被拉去修堤坝, 以后日子难过起来,借钱的人更多了·”·刘氏来回一想, 被他说得心思也动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法子,就是住在县城的花销实在是大, 这水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 就是手里有两个钱, 也不能乱花啊·”·刘氏年轻的时候就住在县里,给夫子家当丫鬟。
夫子家虽说比钱村子里的人家富贵些,在县城也只是中等人家·只有她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一个管家、一个跑腿儿的小子·人家三个是一家三口,只有刘氏是后来被买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沈老大横插一脚,刘氏很有可能到了年纪,就会被配给管家的儿子··平常嬷嬷忙不过来,刘氏也会去街面上采买·最是知道县城的花销,可不比村里能在地里刨食,那是一粒米一根菜都要花钱的。
同样的一户人家,在村里,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二两银子,在县城,衣食住行吃喝嚼用都加上,一个月都得一两银子··眼下别看这周壶儿家赔了二两银子挺多的,到了县里可不禁花啊这钱顺着手指头缝儿就漏没了·沈慕这回难得没有太计较银钱,毕竟小命儿要紧:“那也得去啊,咱们家现在在村里太打眼了。
再说也不用长住,就算水患没过去,最多两个月柏哥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家里有顶门立户的汉子,咱们就能搬回来·二两银子省着点儿够用的·”·刘氏听他提起宋柏那个“没良心”的玩意儿就生气:“宋柏回来你还盼着他回来呢傻孩子,他要是不回来了呢”·沈慕:……·啊,一时情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沈慕看了看刘氏的脸色,心中思量一番,觉得现在这种境况如此危急,娘肯定也不会放心抛下自己的,就期期艾艾的把实情原原本本的给说了。
从刘氏生病说起,老大夫和他们说的话,到宋柏家里来信,再到他们二人如何商定“哄骗”刘氏··“所以,那天柏哥说的话,都是故意气您的……”沈慕小心翼翼的瞧着刘氏的脸色:“他不是真不回来。
我们说好了,他阿姆病一好就回来,还要带着他家里人一起过来瞧咱们走亲戚呢·”·刘氏:……·刘氏一连生了宋柏大半个月的气,宋柏渣男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颇有些根深蒂固了,闻言颇为难以置信。
沈慕只好把宋柏留给他的一千八百两的银票都拿出来给刘氏看·这些银票依然被藏在宋柏房间的炕洞里,宋柏走了之后那屋子又被刘氏用来堆了粮食,所以周壶儿在沈慕房间摸了半天才啥也没找到。
·刘氏冷不丁瞧见那么多钱,险些“嘎”的一声抽过去·盯着银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千八百两啊她原来侍奉的夫子家,也不过二三百两的家底儿,就已经能呼奴唤婢了,这一千八百两,难怪沈慕半点儿都不担心住县城的生计。
有这些钱,别说租了,就是在县城买个五进的大豪宅也只要三四百两银子·“这……这宋柏哪儿来的这么些银钱”刘氏想过宋柏家可能有些家底儿,但这数额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慕又把宋柏的家世和刘氏大致说了。
以前没细说,是宋柏家世确实和他们差太远·沈慕自己都患得患失,更不想刘氏担心·但如今的情况,也顾不得许多了:“娘这回该相信了吧你看,柏哥也是最爱钱的,他真要是不回来了,不可能舍得留那么多钱给我的。”
刘氏:……·沈慕想了想,又怕刘氏因为钱多、宋柏会回来等原因,再次萌发死志,忙道:“不过谁知道柏哥的阿姆什么时候病好呢万一他阿姆病重,一年半载都不好,我自己可守不住这些银子,肯定会被人盯上,全都被抢光。”
刘氏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颇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俩啊……” 心里倒是暖暖的·她病过一回,心态也转变不少。
加上她发现还能去祠堂后头跟沈老大絮叨……·“还给我整这一出,唉,我这些日子可没少背地里骂小宋,委屈孩子了·”·手中有银钱,心里就不慌了。
很多事儿也能迎刃而解了·刘氏心中松快许多,便跟沈慕认真的商量起搬去县城的事儿:“娘虽然在县城住过,但那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如今街面上什么情况,我是两眼一抹黑。
咱们还得从长计议才是·”·沈慕连连点头·搬到县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自己和阿娘两个人都见识不多,就得趁着沈青山还没走这几天多下些功夫去打听。
“我明天去趟镇上,问问书院里师哥们吧·”虽然在沈慕心里他们也都很蠢,但好些人家里是做买卖的,还是有些见识的·“还有我之前和柏哥去县城卖红菇,和干货铺子的掌柜的也算结识了,明日也去拜访一下。”
刘氏点点头,忍不住嘱咐道:“买些东西带去,这是要紧的事儿,别小气了·”·“……”干货铺子就算了,那些蠢师兄,真的不想给他们带东西呀。
刘氏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你现在也是有一千多两银子的有钱人了,别在那三两个钱儿上扣扣搜搜的·你的师兄们顾及着你爹的面子和情分,可人家也是花了钱在书院念书的,并不欠咱们什么,还是客气点儿的好。”
“好啦娘,我知道啦·”沈慕只好答应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第二天,沈慕起了个大早去镇上,花了五文钱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糕点,拎去了书院。
赵师兄一如既往的听不进夫子讲课,正望着窗外出神,一眼就看见了沈慕··顿时更没心思学习了·还时不时戳戳旁边的钟师兄,提示他沈慕来了··相对来说钟师兄就沉得住气多了,认认真真的听课,等夫子走了,才跟着赵师兄出来见沈慕。
“天呐,你居然带了糕点来·你是我师弟吗”赵师兄瞧见沈慕拎着的米糕,惊呼出声·沈慕有多抠门,相处了这么些年,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有数。
现在沈慕竟然转了- xing -了“还是说,成了亲的人果然不一样了”·“闭嘴吧你,糕点都塞不住你的嘴·”沈慕被他打趣得有些脸红。
因为是沈慕买的糕点,太过稀罕,几个小少爷也不嫌味道平凡,都争抢着要尝尝··还是钟师兄正经许多,关心道:“是不是抄书的活计有什么问题还是需要我和夫子再出面”·“没有没有,抄书的活计很顺利,我跟掌柜的说我是帮周叔叔和你跑腿儿的,掌柜的也没为难过我。”
沈慕笑道,“还是多谢师兄了·”·“谢什么,这也都是夫子的功劳·”钟师兄不好意思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怎好担你一声谢,还让你破费买了糕点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忍不住捻了一块来吃··沈慕买的糕点啊,稀罕,太稀罕了·虽然只是平凡的米糕,看在他们眼里,却比牡丹楼的糕点都稀罕··“我这次来是有事儿想请教几位师兄的。”
趁着他们吃东西的工夫,沈慕把家里遭贼、想要搬去县城的事儿跟几个师兄说了··师兄们果然都很蠢,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们对这些外边的事儿并不太了解,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州府的另一边的堤坝被大水冲坏了,就是觉得最近天天下雨上学放学的路难走,鞋子都- shi -了。
沈慕说完,几个人都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出主意·好在钟师兄还是有些脑子的,出去找了个闲汉传话,把自己家的管家叫了过来··术业有专攻,这些琐事儿当然还是管家更了解。
这老管家也是见过沈慕的,沈秀才家的哥儿嘛·以前钟师兄小的时候都是老管家接送他上学,对沈慕也算有点儿了解··“慕哥儿现在要去县城住,那价钱可贵了。”
老管家叹道,这慕哥儿最是爱钱了,也不知道听说涨价,还愿不愿意去住呢·“你这想法是对的·征徭役的事儿一出,这附近的村子里都乱起来了,就连镇上也有几家遭了贼了。”
几个书生都惊呆了,他们天天待在书院读圣贤书,都不知道自己生活的镇子,暗地里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儿··老管家继续道:“谁不知道县城安全大家都这么想,去的人就多了,这价钱自然就上来了。
不过好在舍得花钱的人也没那么多,房子还是租得来的·我有个亲戚才从村里到县城租了房子,一家人租了个一进的院子,原本一月七百钱就拿得下来,现在要一千两百文钱了。”
沈慕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多钱·“不过慕哥儿,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小气了·退一步说,你就算不在县城租房子,也至少在镇上租一个。
我年纪大了,也是经过不少的事儿的,多说两句你可别嫌我烦·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那边儿堤坝又冲坏了·住在村里,人祸也就罢了,万一有什么天灾呢这城里头的建设到底比村里强不是手头要没钱也就罢了,有钱还是先顾着小命儿吧,钱还能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完了。”
老管家苦口婆心劝沈慕·他是知道沈慕手里有钱的,沈秀才没了,赌坊赔的银子,就够他们家在县城租房了··“谢谢钟伯了。”
沈慕跟老管家道了谢:“您说的对,我哪能不知道您是为我好呢·我得想想,要是去县城租房子,我得租在哪里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你就和你娘两个人不是要是担心安全的问题,可以在衙门附近租房子,咱们这一届的县太爷还是很有作为的。
在衙门后门租房子,那歹人也不敢去那儿作恶啊”老管家道··这倒是只有自己和娘两个人,也不必租什么大房大院,两三间房就够了。
万一家里进了人,屋子小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沈慕又问了些关于房租的琐碎问题,几个师兄已经把糕点瓜分了,马上要回去上课·钟师兄大手一挥,直接让管家去帮着沈慕租房子。
管家:……少爷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儿要忙上牙碰下牙就给我安排活儿··不过,少爷都开口了,何况沈慕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老管家想了想:“这样吧,我家小子现在也出来做事了,办事儿还算机灵。
就让他帮慕小哥儿租房子吧·”管家把自己儿子推了出来··沈慕连忙谢过了·又和师兄们道谢··“没事儿,举手之劳·”钟师兄笑道:“你真有心谢我,下次就给师兄们买点贵的糕点。
师兄就爱看你出血,哈哈哈哈哈”·几个书生都笑了起来,从小,瞧沈慕因为多花了钱而心痛的样子,就是他们之间的乐趣··沈慕也笑:“想得美。”
要不是娘非要自己大方些,才不会给你们几个笨蛋买吃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沈慕和老管家约好,明日就和老管家的儿子在县城的干货铺子门口见面,便匆匆告别,赶紧回家和刘氏汇报进展。
刚进村里,就看见阿黄和村里好几条土狗围在一起玩儿·沈慕有些意外,他们家阿黄作为宠物狗,向来是比较围人的,以前都没见过它和别的狗玩儿,比起和狗一起玩儿,阿黄相对来说更喜欢跟着沈慕和刘氏。
沈慕朝着狗群叫了一声:“阿黄”·包括阿黄在内,四条黄色的狗齐刷刷回头看他··沈慕:……·沈慕终于知道,为什么宋柏和刘氏不同于给狗起名叫阿黄了……·其他的“阿黄”看到不是自己家的人就又回过头去,只有沈慕家的阿黄甩开小爪子朝沈慕跑过来,扑在沈慕的身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阿黄经过前天的事情,觉得自己太不合格了,连贼都不认识,都不能好好保护阿姆·今天特意很虚心的跑到村子里来,和别的狗学习如何看家,如何捉贼。
看到沈慕,阿黄很开心的跑来和阿姆汇报学习进度,求表扬:“汪汪汪、汪汪”·沈慕摸了摸阿黄的头,“去玩吧,到点儿记得回来吃饭。”
阿黄乖巧的摇了摇尾巴,目送沈慕进了家门,才回去继续学习··沈慕把今天问到的消息一一和刘氏细说了,刘氏当时就收拾起了家当,就等着明日沈慕去把房子租下来,母子两个就搬家。
…………·却说另一头,宋柏风餐露宿大半个月,终于到了兴安县·管家开了门,发现是宋柏,惊喜非常:“大少爷,你可回来了”·而后往宋柏身后一看:“怎么就你自己”·宋柏奇怪道:“不然还有谁小张和小李不是已经平安回来了吗\"·小张和小李是同他一起被土匪劫了的两个伙计。
管家宋伯欲言又止··宋柏忧心自己阿姆,并没有注意到宋伯的神色:“我阿姆的病情如何了”·宋伯更加欲言又止了·正好也到了二门,他就不方便进去了,便道:“……大少爷您自己去见主君吧。”
宋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自己转到后宅,去他阿姆房里··……他阿姆不在房里··宋柏懵了:“不是说病了,卧床不起吗”不在房里那在哪儿·宋柏的阿姆也是村子里出来的,现在虽然过上了好日子,可并不喜欢使唤奴仆,房中并没有下人伺候。
只有院子里头有两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小丫头,才十一二岁,低着头不敢看宋柏:“主君……在后院·大少爷自己去见主君吧·”·宋柏:“”怎么感觉家里处处的怪怪的·宋柏只好又到后院去,然后看到他阿姆正在驴棚待着。
他们家的老驴,比宋柏还大,已经二十多岁了,据说在驴子里已经算百岁老人,但还是喜欢和他阿姆撒娇··他阿姆拿着个刷子,亲力亲为的给驴洗澡··宋柏:……·说好的生病了呢说好的卧床不起呢说好的想念儿子忧思成疾呢·宋柏的阿姆薛白一回头,瞧见儿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拿着刷子的手一下子僵住。
有点儿尴尬……薛白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回来了”·宋柏郁闷道:“阿姆您不是病了怎么还亲自给驴洗澡”·薛白睁着眼睛说瞎话:“……确实是病了。
你看阿姆都瘦了!”·说罢,便和管家一样往宋柏身后看,看了半天,也再没别的人,忍不住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夫郎呢你不是说你成亲了吗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宋柏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但也不好和自己阿姆发脾气,只能郁闷道:“阿姆,您和爹学坏了。
我紧赶慢赶跑回来,没想到您是骗我的·”·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臭小子,敢在背后编排你爹·你夫郎没和你一起回来”宋柏爹质疑的看着宋柏:“不会是你太抠门,被人给甩了吧”·薛白也用谴责的眼光看着宋柏。
宋柏:…………·真不怪他们二老这么着急要儿子成亲,实在是儿子太不像话了·古人成亲早,人家的小子谁不是十六七就成亲了,最晚也没拖过二十的。
再有,那就是娶不起亲的老光棍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们家也是颇有家底儿了,结果他们家儿子就是不愿意成亲 姑娘也不喜欢,哥儿也不喜欢·宋老爷一度以为自己儿子别是那方面有点儿问题吧·忍不住问儿子原因,夫夫两个被气到无语:宋柏,舍不得出聘礼。
·因为他家还挺有钱的,所以想嫁到他们家的姑娘、小哥儿还听不少的·更有很多是他们家生意上的伙伴,想把自家女儿、哥儿嫁给宋柏··那图的,自然是宋家的钱了。
宋柏一听要那么些聘礼,这不是要抢钱吗·为什么要成亲,我一个人过的也很好啊,饭我也会做,衣裳我也会洗,我连炕都能自己盘为什么我要花那么多钱娶回来一个人(还多半是不会洗衣不会做饭不会盘炕的弱鸡),花我的钱养尊处优呼奴唤婢·我欠他啊是数钱不好玩儿了,还是生意没得做了·宋家所有人都给宋柏这逻辑跪了。
宋老爷:“想不到我儿年纪轻轻,竟然有现代青年的单身思想了……”·不过宋家夫夫都是开明又宠孩子的人,也不会逼迫宋柏成亲,或者给他乱定亲事。
特别是宋老爷,认为自家孩子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决不能盲婚哑嫁了··这一放任,宋柏就二十多了,还单着··有时候宋家人自己都会怀疑,他们儿子/大哥是不是就要抱着钱活一辈子了,根本不需要成亲。
直到有一天,宋柏来了信·他欠了人一条命,还得到了一个一文聘礼都没给的夫郎··宋家当天就放了一挂鞭炮,感谢老天终于有人把这个铁公鸡收了去了。
然后就是,全家都好奇,究竟是哪路神仙,能降服了这个铁公鸡·这才有了宋柏接到家书这一出·本以为宋柏肯定会带着夫郎一同回来的,没想到宋柏竟然自己回来了。
这是他夫郎终于发现还是受不了这么抠门的夫君,把他给甩了吗·宋老爷夫夫不约而同的用“你真没用”“真是废物”的目光,谴责的看着自家儿子。
宋柏:………·我恨·第52章 他们想把自家闺女说给你·宋柏抱头崩溃:“你们这是弄啥啊原本没事儿, 也要整出事儿了我走的时候小慕他娘病得都下不来床了,你们还想着让他跟我走我丢下他一个人守着他生病的娘,这一路快马加鞭的回来就为了阿姆, 结果你们给我整这出……”·宋柏往地上一蹲,懊恼的抱着头不起来了。
宋老爷夫夫:……·呃……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薛白磕磕巴巴道:“亲家母病了啊这……这我们也没想到……”·宋柏郁闷:“那你们好好的骗我干啥实话实说不行吗”·“这不是你信里头说入赘到人家家里了吗我们怕你乐不思蜀不舍得回来了么……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 家里的生意你爹你弟你妹三个人都忙不过来啊……我们盼着你赶紧回来呢。
再说,也不是故意骗你的·”·宋柏失踪的时候薛白这个做阿姆的是真的病了, 只不过后来宋柏的家书寄回, 知道他人没事儿, 薛白放了心身子这才渐渐好了。
等宋柏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好利索了··宋柏郁闷了··不过这事儿办的确实有点儿不好意思·宋老爷也十分尴尬:“这回是我们不对, 现在亲家母病着,你夫郎一个人撑不撑得住啊要不咱们一块儿过去瞧瞧他们”·宋柏狐疑的看着自己爹。
虽然他原来也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没想到自己爹会主动提出来··“……“宋老爷和儿子对视了一会儿, 心虚的把目光挪开··真的不是他偷懒啊他向来是觉得家里银子够花, 生活质量有保障就够了,自己这个大儿子非要赚那么多钱,开那么多店…… 然后人忽然失踪。
家里生意立刻面临瘫痪·他一个离退休人员还要上阵忙活……·更可悲的是,他带着小儿子和闺女三个人, 干不过宋柏一个人……他这种退休人员为什么还要被返聘他只想带着夫郎两个人到处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啊·不能让宋柏再走了,要走也要带着他们夫夫俩一起走家里的生意就丢给小儿子和女儿吧,他们俩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应该像他们哥哥一样独当一面了·…………·沈慕回了家里, 把沈老大当初的衣裳翻了一身儿出来, 又让刘氏加班加点儿给他封了一双厚鞋垫儿,拿了刘氏的胭脂水粉把自己手上的孕痣给盖了。
这哥儿和汉子,除了外表身量上的差距,就是小哥儿的右手手背上会有一处鲜红的孕痣·孕痣越红越大,生育能力就越强··沈慕遮了自己的孕痣,又穿上沈老大的衣裳,垫上高的鞋垫儿,又照着汉子的方式扎了头发。
除了衣裳有些大,看起来还真像一个秀气的小汉子··“你这是干啥”刘氏瞧着儿子折腾自己折腾得不亦乐乎··“明天跟钟师兄家的人一块儿去租房子,我想了想,咱们两个看起来还是太弱了,不如我扮成一个汉子,也能让人心里有些惧怕。”
沈慕拎着衣裳的下摆跑过来,“娘,您帮我撩几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刘氏一边帮他在衣服上打褶子,一边道:“这样行吗被人识破了不是弄巧成拙。”
“干嘛要让他们识破等咱们住到县里,我每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和人打交道就不和人打交道,谁能识破我”沈慕不以为然。
这样还能显得自己神秘黔驴技穷听说过没技穷之前,就是因为黔驴的神秘,老虎都不敢近它身·“到时候还有阿黄坐镇,看谁还敢打咱们家的主意。”
沈慕又拿起刘氏的黛石,把自己眉毛描粗了些,果然更像个英气的汉子了·一个汉子带个老娘,和一个独身小哥儿带个老娘,能一样吗前者你有什么想法,那都得掂量掂量·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慕对自己的装扮满意极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帅不帅,娘你看我帅不帅,是不是比柏哥还帅”·刘氏:…………·你开心就好。
次日一大早,沈慕就去了县城·不过沈家屯到底路远,到的时候钟伯的儿子已经等在干活铺子门口了·大概是站的时间有点儿长了,掌柜的便出来问了他几句话。
最近县城来了好些附近村子的租户,掌柜的也怕县城的治安下降,防备心就多了点儿·这人莫名其妙在自家店门口站半天,也不进来也不走,是想干啥·“小钟哥掌柜的”沈慕过去和二人打招呼。
掌柜的转过头,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你是……沈小哥儿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沈慕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儿,做了个禁声的动嘴:“我这不是为了安全吗”·他把宋柏走了、家里遭贼、现在要搬家的事儿和掌柜的大概说了,也是想求掌柜的庇护一点儿的意思。
“没想到短短两月不见,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掌柜的也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了:“你放心,咱们也是有些交情的,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能帮我都尽量帮”·沈慕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也不是真要麻烦他什么事儿,只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真有什么意外,也有个求助的人不是··和掌柜的告别,沈慕就和钟管家的儿子一同去衙门后门找房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您刚刚过来,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钟管家的儿子叹道:“这样确实方便很多,别人心里也能有个畏惧·”·“小钟哥,咱们是直接去找房子不用找个牙人”沈慕问道。
“您别客气,您是我家少爷的师弟,叫我小钟就行了·”钟管家的儿子连忙道:“不用找牙人,最近村里往镇上、县城里来的人多了,好些租房的人。
那些人家就直接在屋子旁边贴了招租的告示·两厢也能省下牙人的钱·就怕去了没合适的空房,那就要再找牙人帮忙了·”·好在衙门后门安全是安全,贵也是真的。
三间平房就开价一两银子一个月,都抵得上别的地段儿一个小院儿了·所以租的人并不多··小钟带着沈慕转了一圈儿,有三家出租房子的·沈慕挑了最小的一户,两间房开价要一千两百文钱。
反正他和刘氏就两个人,房子大了也浪费··小钟好说歹说,讲到一千文钱一月··“我这房子,原本是我自家住的·里面一应设施都是全的。”
房主是个老阿么,得意的指着一排房子:“这六间都是我家的房,这边两间一户,那边四间房一户,也是村里来的人租了·那四间房屋后有一口井,你们也可以过去打水,方便得很。
原本是我们老两口和两个儿子两家一同住、共用的·”·沈慕好奇道:“那现在房子租出去了,阿么你们住哪儿”·“嗨,我们在城北还有个小院儿,以前租出去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就住那边儿。”
反正他有两个儿子,家里又是在县城有根底的,什么也不怕·并不用住在县衙附近才安全··沈慕闻言便有些羡慕,这么些房子,光收租一年都得多少钱等宋柏回来了也要和他商量商量,买点儿房子生钱。
“那四间屋子住的是什么人啊”来县城住就是为了个安全,还是打听清楚的好··“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
不用担心,别看他们人多,那家的汉子还没你个子高呢,家里两个儿子才七八岁,那丫头倒大些,十四了·你们两个汉子住过来,他们还要怕你们呢·”·老阿么以为小钟和沈慕是兄弟两个租房,便道。
沈慕连忙澄清:“不是,我这兄弟是陪我来看房的,以后是我和我娘两人住·”·“这样啊,”老阿么看了沈慕一眼,心里有些高兴·之前还想两个汉子住,难免邋遢些,再把自家房子弄脏了。
现在好了,家里有个老人,这小子看上去也是干干净净的··谁不希望自家房子被弄得干净整洁·三人一行看完了房子,当下就签了契约·阿么好心,给沈慕让了两天的日子搬家。
临走的时候,旁边四间房那户伸出个脑袋:“李阿么,这是您家新来的租户”·李阿么点点头:“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了,小沈往后会上你们屋后的井打水。”
露头的是那家的女主人,瞧了沈慕一眼,点了点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大家都谨慎得很·陌生的邻居,并不想攀扯交情··沈慕回了家就和刘氏收拾起了东西。
值钱的全贴身带着,粮食找了口袋装着,口扎得紧紧的·其他东西,一股脑全藏在炕洞里··“咱们和你青山叔打声招呼吧·你青山叔挺照顾咱们的,就这么不吭声走了也不好。”
刘氏道··想想也是,沈慕和刘氏便在走之前,上沈青山家去了一趟·留下了他们在县城租的房子的地址··“嫂子有事儿可以去县城找我们。”
刘氏拉着方氏说体己话·“青山大哥走了,咱们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方氏作为村长的媳妇,在村里也是有些话语权的,特别是女- xing -当中。
这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方氏有了话语权,自然就有人盼着她能主持公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到时候方氏怕是也要为难些日子了··方氏心里暖暖的,也拉着刘氏的手:“你们也是,在县里小心些。
唉,这世道乱起来了·”·都怪这老天爷,不给庄稼人活命啊·沈青山也没多说什么,他心里也清楚,住在衙门后门肯定是安全的·还驾了村里的牛车,亲自送他们去县城。
倒是省了沈慕不少事儿,他们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了,另外还有两石粮食,还挺沉的·要是没车,扛到县城得累够呛··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两日后,十里八乡的壮丁都启程往堤坝那边儿去了。
整个丰水县,从县城到镇子、村里,立时空了四分之一··阿黄哼哼唧唧的不开心,他还没跟村里的狗完全学会本领呢,这半吊子的功夫,能好好保护阿姆和外婆吗·可是狗生再艰难,也要坚持下去呀·……·住在县衙后门的住户发现,新搬来了一户古怪的人家。
这家人是一个年轻汉子带着他还不太老的老娘,和一条狗·两人一狗租了两间房子·狗是一条半大的黄狗,模样有些奇怪,每天也不叫,就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周围。
但平日里,几乎见不着这家的汉子·除了去井里打水,在门口劈柴这些力气活儿,几乎不出房门,全是他老娘在- cao -持一切··不过那汉子力气倒是不小,一次挑两大桶水,脚步都稳得水不带洒的。
也不知道这汉子是干啥营生的,怎么天天在家躺着,门也不出··况且,这户人家有粮食啊!搬来的那一日,一辆牛车载着两石的粮食过来了··现在县里最缺啥粮食今年地里绝收了,吃的都是去年的存粮,本来数量就不多。
再加上水灾导致县城的粮价疯长,很多村里搬来的人抵不住诱惑,就拿粮食换了银子··两个人吃两石粮食,够吃到明年还有富余·周遭的邻居虽说各自防备着彼此,却也都忍不住观察起了这一户人家。
沈慕也没办法呀,虽然现在很打眼,却也不能因此就不带粮食了他和刘氏也得吃饭啊,把粮食留在村里更不安全,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在这是在衙门后门儿,大家也就是看看,并没有什么行动。
沈慕日日不出门,维持着自己汉子的人设,刘氏却要出门买菜,一来二去,倒和附近几乎的主妇、主君有了点头之交··这一片儿大部分住的都是租户,手里稍稍有些余钱的。
不过在村子里的那些余钱,到了县城可不禁花·县城里连个小院儿都没有,想种两颗菜都没法种,吃颗野菜都要花钱··沈慕每天眼睁睁看着钱溜走,都心疼得不行。
“这县城里的有钱人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干啥都得花钱·就这花钱速度,多少钱都得造没了·”·沈慕小口的咬着青菜·这可是花钱买的菜啊,要珍惜·“对了娘,今天我挑水的时候,碰见邻居那对儿夫妻了。”
沈慕道,他到邻居屋后挑水,一抬头,人家夫妻脸正站在窗口,还朝着他笑呢··不过沈慕莫名觉得当时的画面有点儿诡异,打了个冷颤·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慕也礼貌的朝他们笑了笑,然后赶紧溜了。
“……”刘氏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唉,也是冤孽啊·”·“”沈慕莫名其妙。
“今日我遇见隔壁的当家娘子,跟我打听你的亲事儿来着,话里话外,想把他们家的闺女说给你·”·“啊”沈慕彻底傻了。
这该怎么说都怪我太过英俊潇洒吗沈慕纠结了··“少臭美了·”刘氏毫不留情的拆穿,“人家八成是看上咱家的粮食了。
这个时候把闺女嫁过来,就不愁粮食吃了,家里也能省下一口人的口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沈慕惊了:“县里的粮食已经缺到这种程度了”·“那倒不至于,但价钱涨了三倍了。
普通村里人谁吃得起啊”·“唉,那也没办法,我也不能娶她呀·”沈慕乐了,“我可是成过亲了的人呢”沈慕兴高采烈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今天我收着柏哥的来信了”·“真的啊”刘氏也高兴,宋柏回来,他们无论在村里还是在镇上,都能活的轻松的多。
不用躲着藏着了·“小宋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么”·“他说家里阿姆病已好,正跟弟弟妹妹们交接铺子的生意,咱们收到信的时候,他和他阿爹阿姆应该已经出发了,往咱们这边儿过来了。”
刘氏也松了一口气,这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还没等他们高兴两天,县城忽然涌入了大量的灾民·原来连日下雨,导致山体滑坡,县城外有两个村子都遭了灾,被泥石流掩埋了半个村子。
灾民已经涌入了县城,消息还没传过来,更远的村子,比如沈家屯,小鸡村,柳树林那边儿的情况,还没人知道呢··现在这情况,也不敢回村看呐·母子两个买了好些萝卜白菜,打算这几天就不去街面儿上买菜了,凑合着吃几顿。
以免和灾民正面撞上··县太爷下令组织灾民,衙门一下子空了一半··沈慕有些不安·好在现在阿黄也激灵不少,很能看家了·最后沈慕还是找了两把刀放在了自己和刘氏的枕头下面。
不说防身,图个安心··他自己屋里还摆了棍子等趁手的家伙·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家里进过一次贼,就整天疑心家里还要进贼··现在家里可没土炕的炕洞可以藏钱了。
刘氏还是很复古的,把银票缝在了杯子里··沈慕租的房子离着县衙近,开始还算安全,可随着难民越来越多,许多亡命之徒也敢在他们这片儿抢东西了·都是打游击战的,抢一笔换一个地方。
像隔壁住的那对夫妻,当家的汉子只是出去买点粮食的功夫,家中就被破门而入,抢走了为数不多的粮食和银钱·女人哭嚎着阻拦,却只换得两个耳光·要不是他家汉子及时赶回来,连家里的女儿说不得都要被人拉走糟蹋了。
等那家汉子匆匆夺回女儿,歹人早不知道哪儿去了··沈慕和刘氏很是唏嘘了一番··又过了两天,半夜沈慕被阿黄的叫声惊醒,细听之下有人撬门的声音,阿黄还是不停的叫,门外的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沈慕和刘氏都是一身冷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却说那头,宋柏带着他阿爹阿姆,终于坐上了回沈家屯的马车··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爹,这才我想好了,之前老是定不下来在哪儿进布匹,现在我觉得丰水县就挺好的。
有布匹、棉花不说,山货也很丰富·我想到时候把兴安县到丰水县的路稍微修一修,开一条属于咱们家的商路,日后来往也方便·”·宋柏坐在马车辕上,亲自驾车。
脑子和嘴也不闲着,跟他爹商量如何继续开拓家中的事业··宋老爷简直头疼,好不容易躲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聊生意,聊聊天气、聊聊吃的、聊聊你夫郎不好吗·“咱们家生意已经够多了吧……”薛白弱弱的打断儿子:“你看,这回你和你爹都不在家,家里的生意你弟弟妹妹都忙不过来。”
“阿姆,您就是太娇惯他们了·我在家的时候还没觉得,以为他俩干活挺利索的,怎么现在连这点儿生意都撑不起来了·”宋柏闷闷不乐。
“是我不在家他俩偷懒了吗”·宋老爷夫夫对视一眼,在伴侣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吐槽内容: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工作狂吗你弟弟妹妹已经很优秀了好吗·……当然,不能和宋柏比,宋柏是奇葩。
“不说他俩了·他俩现在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呢·”丢下一大摊子事儿给两个孩子,当爹的自己都有点儿心虚··“哼,有啥可埋怨的我跟小妹一般大的时候,都赚了第一个一万两了。
小妹呢花掉了第一个一万两吗”宋柏忍不住抱怨:“我像阿弟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赚了第一个三万两了,阿弟怕是吃了三万只□□”·还嫌家里生意多要不是自己拼命赚钱,怎么养活得了这一家子人·唉,想念小慕,只有小慕是真正懂我的人o(╥﹏╥)o·于是,在宋老爷把话题引到沈慕身上的时候,宋柏从善如流的打开了话匣子:“小慕可好了,长得好,会过日子,没阿弟小妹那些坏毛病。
他还会读书写字儿,他爹可是秀才呢·”·宋柏骄傲的一扬下巴··宋老爷夫夫:“……”·宋老爷忍不住吐槽自己儿子:“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就看上你了……”·薛白给了自家夫君一肘子。
怎么说话呢,自己儿子也很优秀的好吗·嗯……优秀虽然优秀,但是太抠了吧·怎么可能有人能忍受得了他的抠门连自己这亲爹都要忍不了了……·却听宋柏欢喜道:“什么叫‘怎么就看上我’,我们俩简直天生一对儿好吗我再没遇到过像他一样和我兴趣相投的人了”宋柏回过头,灿烂的对他们笑道:“等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爹,他就是你常说的,我的灵魂伴侣”·第53章 千里寻夫·县里也快待不下了。
沈慕和刘氏待在城里, 也不知道有多少村庄遭了灾, 短短几天时间, 大量的难民涌入县城, 街面上都有不少难民就地打地铺住下··不止是老弱妇孺了,如今单蹦一个汉子都可能会被打劫。
沈慕和刘氏已经有两天没敢去街面上买菜了, 只用粮食熬了粥配着咸菜度日··但他们家还好, 至少屋里还有存粮·隔壁那户人家就惨了些, 家中被抢过一回, 粮食银子都不多了。
那户的女主人连脸面也舍下了,带着十四岁的女儿上了沈慕家的门, 希望两家一起搭伙过日子··以前她还希望能让沈慕正经娶了自己闺女·可现在,自己家里条件明显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闺女又让人差点儿给抢了,名声也差了些。
正经嫁过去不成,做个妾总行吧·只要和沈慕家攀上关系, 两家合成一家, 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一家有两个汉子,也能一个去街面上买点东西, 一个在家里照看妇孺老幼。
况且,沈慕家还有那些粮食, 纳了他家女儿, 那粮食他们家业能吃用上了··刘氏开门看是她们母女俩, 心里就一个咯噔·连门都没让进, “大妹子有啥事儿家里地方小, 就在这儿说吧。”
那妇人颇为不好意思,扯了自己女儿一把,半遮半掩的把来意给说了·刘氏一阵无语,她之前都委婉的拒绝了,这怎么还上门来了·“大妹子,是我之前没把话说清楚我男人前些时候没了,我家还在孝里呢,你就别给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刘氏把脸一板··“不是不是,嫂子,我们也没那么大的脸……就是,你看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娶亲,身边也得有个人伺候不是你把我家姑娘留下,就当个丫鬟使还不成吗”那妇人赶紧赔笑。
那女孩儿也仰起脸看着刘氏··她们家遭了抢,家底儿去了一半·自己又被灾民抢了,名声也受了影响,以后怕是也不能再找到什么好人家了·这家人人口简单,沈慕长得也好看,她心里还是很愿意的。
女孩子年纪小,对于妻和妾之间巨大的地位差距,还没有太清楚的意识··“我们家地方儿小,养不下多的人了·”刘氏黑着脸,“嘭”地把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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