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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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二)(3)
·如此,就像大地母神听到了人们内心的碎碎念一般,养活巫太费钱儿了,就让他们消失吧··巫忽然就开始大量的减少··本所有的人认为巫早晚会消失在这个世界,然而就像所有的史诗故事一般,当世界遭遇危机,就会有救世的英雄出现。
就这样,一个能对付魔魇现象的杆子出现了·接着一个能送三万冤魂回归母神怀抱的古巫也出现了··而随着连燕子入住金宫,全国各地野生的杂血巫,便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茬一茬的往外冒。
而连燕子的出现,又像证明巫系血统才是世间正义一般,他一来便展现了历史传说当中才有的强大力量··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一伸手就送葬了三万亡魂。
如你找和尚教,道士教去送送葬··那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慢,也消耗不起人力物力··这些教派单兵作战能力都一般,人家从来都是集体行动的··一场大法事,敲钵的,敲铃铛的,管念经的,管跳舞的……总之很繁琐就是了。
像是一下子三万这个数字,累死他们也做不到,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如果真的用他们去做,怕是要把全世界的和尚召集起来,不日不夜的作法念经,没个十年八年,这事儿且完不了呢。
再对比请一个巫齐活的事儿,找上万的和尚吃喝拉撒这笔经济账,谁也能算的过来的··还是巫大人们有能力又节省经费啊··再去算账,其实连巫大人本人带他五系亲戚一辈子吃喝拉撒能消耗国家多少钱儿·还真没多少·一时间,能说话的,又开始说起好话来了。
各种被卡的经费,也加倍的拨款了,各地祭台越来越多,人们又开始虔诚的匍匐在母神脚下了··民间对巫的态度又产生了变化,他们又想供养了··可惜,巫大人不是你们想供养就能供养的。
连燕子去了金宫就只做了两件事,他选了姮不历做引导师,接着他毫不客气的就拒绝了供养人。·又因为他带头,那些后来的小巫慕强,所以他们也不要了··如此,他便从最漂亮的巫,转化为脾- xing -最古怪的巫。
他们都说,这位巫大人幼年在巫系家庭生活的十分艰难,因此他对一切巫系赞同的,必然要逆反··最近,年青一代的巫,对连燕子推崇至极,已经无形的将巫系划分两派,都在下意识的模仿连燕子的一言一行。
然而,事情到这里却没有结束··对比常年供养,跟出一次任务算一次钱儿,还是按照亡灵数目,点飘飘人头收钱儿,国家财政还是愿意给供养金··如今,大家都是极其愿意守老规矩的。
毕竟,那样合算么··老牌巫们自然不敢去怨恨连燕子,他们就只能回头去谴责他的原生家庭··毕竟,那边是可以捏的动的软柿子··据说连燕子那位祖父,每天早起就是想找道具自尽谢罪,然而他活的依旧欢蹦乱跳,活的好着呢。
连燕子听到江鸽子讥讽他不得大地母神的喜欢,他到也没在意的··他笑着伸出手,还有些夸张的给江鸽子比划到:“虽然我不得她喜欢,不过,我在那边还是学了一些东西的,他们教我敲鼓,打铃铛,还有跳舞,我还学了一百多首赞颂歌儿,那鼓这么大,用最坚硬犀牛皮制成的,一锤子下去,大地都在震动·还有,在女神大殿有个神奇的拨子,我没事就去敲敲……一敲那些巫就连蹿带蹦的往大殿跑……嘿嘿,还……挺有意思的转明日,您有时间了,我就带您去看看,敲给您看看,可有意思了”·看样子,连燕子也是没给人家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江鸽子笑眯眯的听着,偶尔好奇了,还会悄悄贴着他耳朵问他一些傻问题··连燕子可不笑话他,还特别有耐心的与他解释··这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贴着耳朵神态亲昵的叽叽咕咕。
他们却不知道,当他们站在一起,就已经成了这片祭台最漂亮的风景了··旁人是看风景,可有一个人却觉着自己的心都碎了··俞东池几次想冲过去,横在那两人中间。
可惜,他才一迈步,周松淳还有他新来的助手上手拉住了他··周松淳抓着他的大袖哀求到:“殿下殿下请务必冷静那位巫大人跟杆子爷的关系……您也是早就知道的……那是救命之恩啊殿下·如今陛下对他的态度十分喜爱,几乎就是百依百顺了还有,无论是他推动的巫系内部改革,还有他的人品,能力,帝国都离不开他甚至就连内阁的议员们,都对他赞颂不已。
若是一会您去,如触怒了他,陛下浪费了这么久的功夫,就全被您破坏了……殿下”·俞东池眼巴巴的盯着看了一会,最后,他就只能甩开袖子,先看看祭台那边的人群,那边的官僚们,已经开始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起来。
如此,他就只能强压了脾气,转身回到休息处,神色晦暗的坐在了椅子上··这位,压根就不会追求人,也不懂得如何讨好人··许是第一段情感来的太轻易,他如今也算是有了报应。
这世上,并非什么人都对权势有着天然的仰视以及不断的追求的··新来的助手小心翼翼的奉来茶水,先是看看他的脸色,接着低声汇报说:“才将,飞艇站那边来的消息,那位巫大人是乘坐陛下的傲阳号来的,他们还说……大约下午他们就回去了,您……您就忍一会就好。”
这并不是忍一会就好的事情··俞东池已经预料到了··江鸽子就像个身无漏洞的铁壳实心人··自己热烈的,全心全意奉出真心,被人毫不犹豫的丢在一边的绝望,他也不止一次承受了。
他每次都绝望的被劈晕过去··醒来就不断问自己,他到底做什么了怎么就这样不招人喜欢呢·他是真的不懂,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如一般朋友一样,坐在江鸽子身边与他聊天嬉笑。
对,即便是他们真的没法在一起了·他也想在他身边,安静的,被信任的守候下去··然而,就这一点点的信任,鸽子也不愿意给自己··他从来都没见过鸽子那样笑过……那样以一种极其放松,连同对方一切不好,都能包容在内的笑。
俞东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仰面靠下,语气十分没力气的说:“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坐一会儿……”·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祭台前,连燕子存了一肚子心理话,依旧在愉快的讲诉着,而江鸽子就在哪开心的听着……·“鸽子,你说那些家伙白吃白喝的,成天到底是在做什么有巫都多少年了几仓库书,可惜一本跟巫有关的都没有……后来我就想,就像经营一门买卖一样,也编纂一些书籍吧,所以最近没事儿,我就动笔了……到时候,一定好卖”·人家也不敢不买啊。
“立言啊……这个挺好,那你想写点啥”·“立言到算不上,我想我的稿费他们也不敢少给了,哦,我准备写两本书,一本《东大陆巫术发展史》,还有一本《推动世界的原始力量》,我就想着,以后有没有巫都没关系,然而他们的的确确为这个世界做过太多的事情了,您知道么,在部落时代,巫要教育子民耕种,狩猎,纺织,还要兼职医生,接产医师,捎带做做殡葬业……”·也真是够忙的了。
江鸽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巫的生活,以他对于赞颂词儿什么的理解,都一并归纳入了流行歌··所以,连燕子不像话,他也开始不像话起来··他不在意的小声说:“明儿你放假,回来我在家里也给你整套拨子鼓啥的,你也给我唱唱……”·还可以去老戏台酒摊子手收费啥的。
可他这话音未落,他耳边忽传来一声严肃机械的女人讲话的声音:·“年轻的勇者,感谢您拥有拯救世界的意志,我听到了你内心的声音,现在,将你的战利品放在我的面前,我将根据大地的意志,赐予你战胜邪恶的力量”·“谁”·江鸽子大惊的对空气质问了一句。
东岸之后,他连升二十级,如今他六识敏感,周围百米内,就是一只瓢虫爬过树叶的声音都瞒不过他··第54章 ·那个声音似乎在等待着··直到江鸽子大声对空气又质问了一句:“谁”·台下一直在交谈的人顿时结束了窃窃私语, 都一片安静的看向祭台。
江鸽子左右寻找着,就连连燕子一脸担心的看向他, 问了他好几次, 您怎么了他都没有听到··好一会儿··那个声音又机械的响了起来。
“年轻的勇者,感谢您拥有拯救世界的意志, 我听到了你内心的声音, 现在,将你的战利品放在我的面前, 我将根据大地的意志, 赐予你战胜邪恶的力量”·这一次, 江鸽子确定了, 这个机械的声音来自面前这尊大地母神造像。
然而,这段台词,明明就是新手村出口断裂的地方, 断裂出去的那一片,正好有初级转职引导老师,百里香··所以他才一直无法转职··连燕子有些惊慌的用手使劲抓着江鸽子的胳膊, 好半天儿,江鸽子才感觉到了疼痛。
他哎呦了一声,这才清醒过来, 用力挣脱出自己的手臂··后当他看到祭台下, 大家都安静的看着他··再看看左右, 他用力咳嗽了几声之后, 忽然干巴巴的笑着扭头对母神造像大声朗诵般喊了起来:“哇好高呀哈哈我们常辉郡的母神像, 是全东大陆……那啥,最大的了吧”·台下安静片刻,接着哄堂大笑。
人家世界最高的大地母神造像,可是在与金宫对视的凤鸣山上,高度有八十多米,那可是一整座大山的切面··这座三米多就这还全东大陆·江鸽子不等台下这些人笑完,就双手叉腰的对他们怒吼:“笑什么笑,没见过常辉土包子么没进过城不知道啊”·呃,这台下可是好些本地的“常辉土包子”呢·连燕子不知道江鸽子为什么要整这一出,他又气又笑又无奈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叹息到:“鸽子……您在做什么啊”·他这话才说完,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江鸽子拉起他就跑。
看着那两人手拉手的跑远,周松淳扭脸看着跑出来,接着满眼羡慕的俞东池,他很想问一句,殿下,这精神严重跑偏,雷一阵,风一阵的常辉土包子,您到底看上他哪儿了·就凭他漂亮·中州漂亮人多了去了,那些娱乐圈里的名角,漂亮的还少么·俞东池站在那儿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痛苦的捡起自己碎裂的心,努力粘合成一整个心脏之后,他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看,便又变成那位不苟言笑的皇子殿下了。
他冷硬的说:“去通知古巫大人,时间到了·”·“是,知道了”·周松淳不敢告诉他的殿下,您今天压根没带表出来。
总而言之,殿下说时间到了,那就是到了··远处的山谷,传来古老清脆的法鼓以及铜铃的敲击声,还有吟唱声··连燕子站在一块高高石头上,他向着远方看着,他语气担忧,却不敢回头的说:“鸽子,那边开始了,您……不去看看么”·身后还是没有传来反应。
他站在这里是鸽子命令的··不许回头也是鸽子命令的··江鸽子坐在一片杂草上,满脑袋都是一句话··“百里香怎么是大地母神大地母神怎么是百里香……”·有关于百里香这个新手转职引导者,她是有背景故事的。
然而,几个玩游戏的人,会去看背景故事呢·现在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呀·前方,连燕子充满担忧的声音不断传来··“鸽子,到底发生什么了,呵~刚才吓了我一跳呢您,没事吧您要是想看母神,我可以带您去凤鸣山,哦,母神像有好多呢,在魏国……”·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伸出手,很多心思在脑海里翻腾来,翻腾去,他最后抹了一把脸,对连燕子说到:“燕子,你过来。”
连燕子闻言,感觉结束嘴巴里的碎碎念,他身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回头做出一副轻松地样子,笑眯眯的看着江鸽子说:“鸽子,您怎么了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没事,有我呢,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我在,一切艰难险阻,都不能成为您的问题,那些都是我的事情,您安心……”·他从大石头上蹦下来,一边说,一边走到走到江鸽子面前,盘膝端坐下。
而江鸽子的表情始终是发生了大事情般的凝重··“鸽子……您到底怎么了”·江鸽子却是傻傻的看着前方,好半天,他才带着有一万种解不开的疙瘩那般,用极其困惑的语调说:“燕子”·连燕子赶紧回答:“哎在,我在”·“有句话,你听过么”·“什……什么话”·江鸽子犹豫了一下,开始背诵。
“年轻……的勇者,感谢您拥有拯救世界的意志,我听到了你内心的声音,现在,将你的战利品放在我的面前……”·连燕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与他一起背诵了起来。
“我将根据大地的意志赐予你战胜邪恶的力量”·他们一起背诵完,连燕子满面惊喜的忽然一把抱住江鸽子大喊到:“鸽子鸽子您听到母神的意志了哎呀,太好了……这正是我一直在大殿打地铺,不能毕业的原因啊鸽子,你可真厉害,你是巫了”·江鸽子废了一些力气,将自己从连燕子身上拔了出来。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有些气急败坏的喊到:“你……你你,你去那边坐着,不许过来,呸,我还鬼呢,我还巫”·连燕子眼神闪过什么,然而他很快把那些情绪装起来,十分乖顺的说:“哦哦,好的,好的”·说完,他小跑到江鸽子指定的地方,一脸乖顺的坐了下来,并眼巴巴的看着江鸽子。
江鸽子很苦恼的一拍脑门,接着顺势躺下··他们又不说话了··一直到天空有一群大雁,先是排了一个人字,又排了一个一字飞过,江鸽子才躺在杂草上闭着眼睛问连燕子。
“燕子·”·“恩”·“能给我讲一下巫的历史么”·“好啊您问那一段”·“最初的那一段。”
“最初的啊……好的·”·连燕子将脑海里的资料过了一遍,最后组织语言说到:“最早的巫名叫顺·”·“顺”·“对,顺。”
“他姓什么”·“鸽子,最早的人类是没有姓氏的·”·“哦,那你继续说那个顺·”·“传说,顺的母亲怀他的时候,遇到一团金光,那团金光说,我给你一个好东西,接着顺的母亲就有孕了……”·本来心情十分郁闷的江鸽子忽然嗤笑出声。
等他笑完,抬脸看到一脸纳闷看着他的连燕子··江鸽子忍笑摆手说到:“抱歉,只是想起一些事儿,呵,好东西,我没事儿~你继续·”·“哦,好的……顺的母亲怀了他三年……”·“哧……对不起,你继续。
“·“好的,顺的母亲怀了他三年,生了顺·”·“不是个肉球么”·“鸽子您又乱看书了,真正的历史书上写着,母怀三年生顺,不是肉球,也不叫肉球,祖巫就叫顺。”
“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祖宗·”·“……鸽子”·“哈”·“顺是所有巫的阿家兄,他是最初的巫,我们才叫他祖巫,事实上,巫是平等的兄弟姐妹,没有高低贵贱,都是大地母神的孩子。”
·“……你继续·”·“顺慢慢长大,长的英俊健壮,并成为一位极其厉害的,弓箭百发百中的猎人·后来,他被部落的部落长看中,就把自己的女儿结契给他,还给了他部落长继承人的位置……那一年,部落附近山上的猛虎常常来山下祸害,有一次,一头健壮的猛虎下山,叼走了顺的幼弟姮。·……顺的母亲痛苦万分,而顺也十分哀伤,他带着自己的弓箭,准备去山上给自己的幼弟报仇……这一天傍晚,顺带着自己路上打着的猎物,来到后山一处山凹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一尊手拿木棍的雕像……顺当下心生敬畏,就将自己打的猎物奉献给了神……”·“等等”江鸽子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打断了连燕子。
连燕子闭嘴,眼里带着疑问看向江鸽子··而江鸽子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我们来猜一猜,这个顺,一定打的是几只兔子吧”·连燕子顿时惊讶了,他问江鸽子:“啊,对呀除了兔子,还有两只野鸡,您怎么知道的,从那之后,我们供奉母神都是供奉的兔子以及野鸡啊,如今民间供奉也是最少一样一只的供奉的……”·呃,我怎么知道的·江鸽子失笑,又摇头,又是无奈,又是心情酸楚的,他对着自己的脑门又是一拍,顺势躺下之后,久久不语。
他心里却想,新手转职任务,法系交动物毛皮,体术交新手村的初级羊角兽骨头,,剑客交獠牙狼的眼睛··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所以,外面压根没有这两种野兽,而那位顺,就恰恰好的交了动物毛皮,顺势转职为游戏里最初级的术士。
这就是盖尔大陆巫的由来了··“燕子·”·“恩”·“从这一刻开始,只许我问你问题,而你不许问我任何问题。”
“好”·“恩,乖”·……·“你怎么不说话·“您没有问我……”·听着耳边委屈巴巴的声音,江鸽子好笑的说:“好吧,我的错,我问,你继续说那个顺吧。”
“恩,顺得到了母神给他的大地意志,成了第一代的巫,然后,他跑到猛虎的巢- xue -,惊喜的发现,幼弟姮竟然没有被吃掉,就这样,他背着姮用母神赐予的手段,剿灭了猛虎,挽救了幼弟以及部落。·后来,等他下山的时候,他又跟幼弟一起带着母神的神像回到了部落,而姮在路上,也得到了母神的意志,成为第一代衡巫。”·“所以说,大地母神真廉价呢……职业大派送啊”·“……您……说的是,当顺与姮带着母神回到部落之后,顺就成了部落主,他带着他的子民在第一年跟母亲祈祷丰收,那一年果然风调雨顺,他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后来,在姮长大了,部落人口爆满,部落就得一分为二,而姮带走的部落母神雕像,就是身背丰收的麦穗,脚踏猛虎的样子,至于您现在看到的母神样子,是后来随着历史的各种演变,巫的派系分割为四,而母神的样子几经变化,而演变成这样的……”·“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江鸽子打断连燕子,他翻身坐起,看着祭台那边说到:“她也是够忙的·”·其实,这亦不过是人类美好的愿望罢了··想到这里,江鸽子扭脸看着连燕子说:“让我猜猜,她腰间的牛角,是大家祈祷六畜兴旺得到应验后加上去的吧”·连燕子笑了,他点点头说:“是的,您真聪明,虽然长老们一再说,母神就是这般全能,他们梦中母神的样子,就本是这样的,可是我却觉着,这里……神话杜撰的成分也是有的,就像那对传说可以打开天门地门的钥匙……不瞒您,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见过大地开什么门儿的样子呢”·连燕子说完这话,江鸽子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他问连燕子:“那现在最早的母神造像在哪儿”·找到百里香,他想调查一下,为什么在脱离游戏之后,这个游戏角色,竟然能被现世的人看到,然后她竟然还能给盖尔人转职了·江鸽子问完,连燕子立刻一脸惊讶的对江鸽子说到:“母神当然是回到大地的怀抱了啊,您不知道么,历史书上有说,有一天大地震动之后,母神就不见了啊……”·江鸽子满面惊讶,他看看祭台的方向,又看看连燕子,语气再次带了困惑的问到:“那你们现在是如何转职的”·“转职”·“哦,不是,就是那个启灵对,是叫启灵吧”·“恩,就是启灵,通常就是……到了六七岁的时候,去母神的大殿打地铺,睡上一觉就有了啊这有……问题么”·有呀问题大了。
百里香不见了,她的造像竟然可以随意转职了·这是什么道理·江鸽子不知道该如何去问这个问题,他掐着腰,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才充满疑惑的问连燕子:“是不是,不,这么问吧百里……哦,大地母神的造像,我是说,它是怎么造出来的,是由谁来造出来的,然后才可以作为巫启灵之用……我的意思你的明白”·连燕子点点头,他想说,我的似乎明白了。
的亏我聪明,不然一般人还真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说:“鸽子,您知道藏经么”·藏经,这又是什么东东·第55章 ·藏经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它是藏于大地母神造像内部的经文,作用就是启灵。
而盖尔人类,通常管这部藏经叫做神文经··巫们说,那是大地之母故乡的文字··可科学家却说,那应该是超越盖尔文明的另外一种伟大的文明··而它出现的时间,大概在内陆海与环海相连的时期, 属于第一人类文明时代。
而科学家们管这个时期, 叫做神族文明时代, 而生存在那个时代的人类,被统称为神族··神族是超越盖尔人类, 拥有神秘力量的种族,却不知道他们的文明遭受到了什么侵害,总而言之他们神秘的消失了……·可是,科学家们坚信, 解开大地之母的秘密,就一定能彻底的解决魔魇。
当然, 磐能形成的原因也是他们想解开的谜团, 虽都闭口不谈,私下里却又都在昂长的时间线里,做着同样的事情··毕竟,一切文明都需要能源来推动··尤其是现代,谁掌握了磐能的命脉, 谁就拥有在整个盖尔大陆上的绝对话语权。
从江鸽子的角度来说, 他们这样想确实没有错, 然而这也没什么用处··就是告诉他们游戏世界的存在,他们也无法触摸到它··就像那些魔魇··它们早就在了,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
并且,魔魇现象并不是连接两个世界就能解决的了的··当那些碎片上的一切动物,植物,当遭遇到外物影响,它会永无休止的不断出现···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它是无尽的。
而人类的世界,力量是总有限度的··至于当初人类可以跟转职引导师沟通这件事……江鸽子想一定是有什么机缘促使这个小意外的发生··可这小意外到底是什么呢·他决定,等到时间富裕的时候,一定要去转职引导师出现之地看一看。
并且,他需要稳稳当当的想好方式方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所有的谜团都解开··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解开两个世界的疙瘩,而是面前的地面上的这些OOXX·连燕子正拿着树杈,一边认真的划拉,一边跟江鸽子解释到:“您看,这就是女神藏经,也就是天上神文,您知道么”他抬起脸对江鸽子笑了一下说到:“将来……那里也是我们魂归之地……不过,如果您不愿意去的话,我可以留下来陪着您的,随您飘到哪儿去。”
说完,他面色一红的继续在地上画了更多的圈圈叉叉·江鸽子努力辨认那些图形,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之后,他本来想爆笑,然而又硬生生忍住了。
怎么办,好想笑··连燕子很认真的在那里排列着字符,一边排列一边说:“这样的字符,其实在盖尔很多地方有出现,在上上上一代,巫系内部还有过一位研究神文的阿家兄,他花费了一生的心血,才解开几段神文,您看,就是这段……”·他给地面的文字做了个结尾之后,漂亮潇洒的丢出了枯树枝。
江鸽子下巴不断的在充气,不断的又憋回去··他强忍着来自内心世界的腹诽,僵着脸,努力平静的问:“这些……写的是什么”·说完,他使劲揉着肚子,扶着身边的树,身体一阵颤抖。
怎么办不能活了,实在太好笑了·在他的青少年时代,他总是一本一本的往家买霓虹动漫,有的动漫故事铺开,会随着他的青少年一直演到他人到中年。
而那样长的动漫故事,往往杜撰在架空世界里,为了体现真实,作者会杜撰个异世界文字出来的··而这种没啥卵用的装逼的形式,就影响到了后来的网游制作,为了体现真实感,游戏美工也常做这事,都要装模作样整点文字出来,刻在游戏的四面八方。
想当年,他跟一个工会的朋友还讥讽过,说,这是我见过最不走心的一届游戏美工了,你说他得有多饥渴,才整出这一堆OOXX·今日当这些OOXX重现在江鸽子面前,笑果自然是加倍的。
我就是神族本神了,我他妈都不认识这写字儿啊·不,OOXX还是知道的·呵呵·连燕子自然不知道江鸽子怎么想,并且他为什么要笑他也很好奇。
不过,当他听到江鸽子问他这些文字的意思,这位智力超群的好学生,就站在那儿开始指着那些圈圈叉叉,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读了起来··“您看,虽然它们长的都差不离,事实上,还是有轻微的区别的,您看这个三角,它微微向上,这个是个人字儿·这几句说的大概意思是,天下之势,以人理为主,人生而有智谁传智道乎,万物之主,吾大智全能之母也……”·随着连燕子大长篇一般的之乎者也的背出来,江鸽子看看地下,又眨巴着眼睛,他努力平静,憋笑憋的几乎要要把眼球子喷出来了。
连燕子背诵的声音很好听,被朗朗清风送出很远很远,并且远处的山峦还有回声……·不,这一切都不重要··这就是一堆字符啊·它们没有那么多伟大的意义啊·一直到连燕子背诵完他所谓的“神文”,江鸽子才咽了口水,磕磕巴巴,有些吞咽艰难的问他道:“我说,呵~你背的这些~呵~是真的假的”·连燕子一脸肯定的回答:“当然是真的了这是前辈阿家兄一辈子的心血啊!那位可是一位伟大的智者呢并且这也是被全世界传颂的伟大篇章·……您不知道,我在金宫的时候,常有长老叹息说,如果不是那位阿家兄因钻研神文,耗费了太多精神,三十多岁回归母神的怀抱了,他若能多活几年,说不定吾母的谜团就完全解开了……哎真是可惜了。”
可惜个屁·那位造假造的大概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吧·他是内疚死的吧,要么就是畏罪自杀·江鸽子无语的在心里腹诽。
腹诽完,他低着头看着地面的这些OX想,要按照连燕子的说法,这些字符是具有神秘力量的··就是说,游戏里的那些东西,它们穿越时空隧道来到盖尔,当一切具现,它们被世界认同存在了的·就像自己一样。
世界承认江鸽子这个人存在的··想到这里,江鸽子看看天空,又看看大地,他忽就对这里生出一种被完全包容的亲昵感··所以,那些本来在游戏里的存在,被盖尔认定存在,并且它的法则也被盖尔法则包容,并衍生出了新的法则·世界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假设一下,它害怕一个完整的游戏世界破坏盖尔的平衡,所以它就故意将它切割成了碎片··假设到这里,江鸽子的心又从感激的亲昵,到头冒冷汗的开始畏惧··连燕子不知道江鸽子心里在想什么,他看他脸色不好,才刚想走过去关心一下。
那边山口却一路小跑着来了宗室局的办事员··“大人,古巫大人说,一会就要打开地门,希望您能够过去看一下……”·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悄悄瞄江鸽子。
又故作不在意的看了一下地面上的字体··连燕子点点头,他回头看向江鸽子··江鸽子是见过超度亡灵仪式的,如今什么都知道,若让他跟一个游戏角色不断的跪拜,他是做不到的。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想到这里,他就对连燕子说:“你去吧,我想我要先回老三巷了……”·说完他主动过去拥抱了连燕子,在他耳边悄悄说到:“明儿你回去,就对你的大长老说,你梦到大地母神了,她拿着的那根棍子,其实是一根法杖,那柄法杖头上还镶嵌了七色的宝石……别的你也就不要多说了。”
连燕子顿时面露惊容,他也反手抱住江鸽子的腰,在他耳边悄悄问:“您……怎么知道的”·怎么跟他解释呢·告诉他,你怕是一辈子做不成巫了,因为百里香只给单一加点的游戏玩家转职。
而你学了镖师技能,点数加到哪儿我都不知道··所以你就只能跟我一样,要找到百里香她哥百里长,才能转职成为兼修者··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母神手里拿着的不是棍子·那是因为,新手村门口有两位转职引导者,现在他们都不见了,而碎片断口切面处,如今那里腾空放着两个法杖头儿。
江鸽子伸手拍拍他的后背,然后放开了双手··连燕子也不舍的放开他··江鸽子笑着对他说:“走吧,以后时候长着呢,这不是见到了么,我挺好的,你也保重你自己。”
他倒是不担心转职的问题,其实转不转的,初级技能已经够用了··并且百里香已经出现了,百里长还会远么·只看机缘什么时候来了。
连燕子依依不舍的说了一声恩,然后死死盯着江鸽子,那眼神就像要把他吞进去带走一般··而江鸽子看着连燕子,他漆黑深邃的眼仁里,就若有无数宇宙黑洞一般,危险而神秘的几乎也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好像有什么不对了·江鸽子打断心里忽然出现的尴尬,他低声说:“你怕是一辈子都梦不到那位母神了……如果你还想在金宫的大殿打地铺,我是没意见的。”
连燕子闻言赶紧摇头说:“不不不,我当然是要听您的,除了您,我是肯定不会听别人的……我回去就这么说”·哪怕这只是鸽子的玩笑。
江鸽子笑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就这样,连燕子随着那位办事员向着祭台方向往回走,当他们走到拐口,连燕子忽然回身看着江鸽子大喊到:“鸽子等我不用打地铺了我就回来过假期”·他想着,赶紧从哪个鬼地方逃离,然后就能回来见鸽子,就能再过老三巷的舒坦日子了。
至于古巫的责任什么的,那都是九霄云外的事情,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太在意过··江鸽子满口都是嫌弃的说:“赶紧走吧,你回来干嘛家里施工呢我自己都住在地下室,你回来干嘛”·几只雀鸟从天空飞过,连燕子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回来给咱们修房子啊家里修屋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没有我呢我自己的屋子当然要按照我的意思收拾对了我牛肉干吃完了,冬天的衣服也都寄回来了,您看看箱子,帮我预备一下,我想我回来大概要冬日中旬才可以了,那时候可冷”·江鸽子越听越生气,他刚要张嘴骂人说,老子又不是你娘那是我的家,凭啥要按照你的意思收拾·然而,没等他骂出口,连燕子已经灵活的转身跑了。
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江鸽子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失笑的摇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家伙,简直惯坏了”·正午,阳光照在水质清澈的老运河水面上,将它装扮的晶莹绚丽,犹如一块上等的绿碧玺宝石一般的动人心扉。
常辉郡是很美的··即便没有任何人来常辉郡,这里未来不会成为艺术之都,它也绝对不会沉闷太久··毕竟,人工雕琢的地方,哪有大自然无意塑造出来的美有灵魂,有仙气儿。
解决了心里的困惑,江鸽子惬意的走在老运河岸边,脸上笑眯眯的四处打量着··他不常出门,可也没想到,这里竟然变化这般大··尤其是最近,只要几日不出门,这老城就要悄悄换一套美丽的新装,炫下他的眼睛,动下他的心弦。
江鸽觉着,即便没有吃到山上的免费招待餐,能看这一幕好景也足够灵魂饱了··眼前是一条碧绿的江水,而给运河扑上绿装的,却是身后的龙爪凹俊山·还有靠在运河江岸两边,是就地取材,从江岸附近山腹内开凿出来的,有着大量结晶体的白色岩石,随型垒砌而成的二层老民居。
如今季节正好,不冷不热,天晴还刮有些许凉风··而碧绿的藤蔓在白石墙外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当阳光从头顶照- she -,光线偶尔停在白石上,那些结晶体便于植物的叶间不断的反- she -阳光。
这一下子,那一栋栋原本只是渔民居住的朴素老屋,竟如白宝石房子一般的开始闪耀,那是只有宝石经过切割之后,才能发出的折- she -宝光··就像个童话世界一般。
江鸽子甚至已经看到,乘坐铁质渡轮,不知道从哪儿到来的零散观光客··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那些渔民曾经居住的老屋子,现今就变成了各种商铺,各色小型的旅店儿,饭馆儿。
还有租用游艇的,拍水边各色照片的,卖各种花环的,主打各种淡水生鲜的小饭馆子,一路走过去不过三五百米的距离,就能有七八家的样子··并不知道那些顾客从哪儿来,然而他们出手阔绰,并喜欢住在江岸附近的宝石屋子里。
江鸽子是知道这些民居住宿的价格的··段四哥说,他二哥就住在靠码头的民居里,一个月这边房租已经涨到贯半钱儿了··贯半钱儿一千五百个子儿,这数字对常辉的老少爷们,它是个钱儿。
可对外郡那些,就连普通刚拿资历的小姑娘,小伙子,都能月入七八贯的收入,这住一个月,只要贯半的钱儿,还能日日欣赏最淳美的常辉山水,这又太合适不过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总有一天,这里会人满为患的……就像老华夏的凤凰古城,丽江,大理……江鸽子想,常辉郡保护环境的大规矩,还是得早日写出个章程来。
·他得跟俞东池谈谈·毕竟,他被世界承认了,那这里·就是故乡了·哪怕少赚上几个,最最自然的这些风景,还有身边的这一江清水,也绝对不能被人为的破坏掉。
等江鸽子遛弯一般走走停停,看看坐坐,等他回到了老三巷,已经是过午一点整··此时,附近的工地是安静的,老戏台前面的街坊也不知道躲在了哪儿··只有三口大肉锅,依旧是咕嘟嘟的散发着香气。
江鸽子回到地下室,反锁了门,分出心神进入游戏世界··这一次,他没有刷任务,而是一路跑到老秀才家,不请自入,卷了人家一大卷宣纸,还拿了一个墨条之后,沿着新手村的那条旧路一路走到了切口处。
切口,一切还是老样子··一堵无形的光幕墙隔开两个世界,不,三个世界··一处现实,一处游戏世界,还有一处二十级的狩猎场,却不知道跌落在盖尔哪片土地上。
墙的那边是漆黑的,而墙的这边,却露着切割的十分整齐的,十分之一踏台,还有悬空的两根法杖头儿··一个法杖头儿上,有七块七色鸡蛋大小的宝石··还有一个法杖头上,中心处是由三个有网球大的钻石,镶成了品字形。
这就是曾经转职引导师站立的地方了··江鸽子站在踏台上,将两段法杖头取下··他弯腰铺开宣纸,将墨条沾水涂在法杖头背后,接着犹如盖印章一般的就在宣纸上,留下几十个OOXX的字体。
他想好了,改日就将这张纸寄给连燕子,请他在销量好的报纸上,以研究神文的名义,像全盖尔征集线索··凡举有这样神文字体的地方,他以后会挨个去看看··就如盖尔人坚信找到神族栖息地,就能解决魔魇一般。
江鸽子也在心里期盼着,兴许他能将游戏完整的拼接起来··而到了那个时候··兴许他能找到回家的路呢·即便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去去那些,以前跟小伙伴常去的地方,再看看老龙城,看看法垫,飞升山,兴许他还能找到上一层世界的碎片呢。
要知道,那时候,他们四转之后,还能踏剑而行呢……··江鸽子正想着未来,耳朵边却忽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他心神一动,立刻回归现实,下了炕,打开屋门。
门口,段四哥家的品卿看见他就一脑门汗的急说:“杆子爷,杆子爷我爸叫我来喊你,他说,龙爪凹那边……挖出一个好大的坑,里面有好几万尸骨呢……”·江鸽子眨巴下眼睛,回身抓起衣服,立刻随着品卿往外跑。
一边跑,他一边想,看那些打仗的,也没有上万啊··虽然那是高克人跟入侵者的一场攻城战,然而,女儿国才多少人口,按照古代一城的标配,怎么会有好几万的尸骨·出了老三巷,打了磐能车,江鸽子跟段品卿一起上了车,向着龙爪凹驶去。
那一路,还只有十四岁的品卿叽叽喳喳的说着好几万尸骨的事情··这孩子,也许还不懂几万人一次死去的哀痛,他把这件事当成了稀罕的新鲜事儿跟江鸽子炫耀。
“……我爸说,他们开车一铲,那些尸骨就露出来了,有好些都长到了山石里,还发亮呢……”·“闭嘴”·这孩子一惊,看江鸽子脸色不好,便乖觉的闭了嘴,只是不安的不停打量着江鸽子。
十五分钟车程很快结束,当江鸽子再次来到软木林外··这地方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足足有半城常辉人都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都纷纷蜂拥而至··前面具是人墙,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后来,不知道谁在那边喊了一句:“都让开,老三巷的杆子爷儿来了·”·那一刹,犹如摩西分水一般,人群一刀切的就迅速裂开了一条通道··江鸽子有些诧异的左右看看,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了这样的威望。
不过,此刻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有几万尸骨,那么地下必然会拥挤出来几万的亡灵··虽然那里面有连燕子在,可是……若是随便跑出几只,几千年的死气上身,就是随便一个健康人,那也会大病一场的。
江鸽子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大声问了一句:“老街区的伯伯可有来的”·“有……这儿呢,江杆子,这儿呢”·“在了,在了,杆子爷我在呢”·很快,有三四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从人群跑出。
江鸽子停下脚步,一句没废话的吩咐:“各位伯伯,那里面是几千年的死气,老少爷们看热闹也不是这样看的,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劳烦几位通知下去,都各回各家,今晚家里屋门口最好都把祖宗请出来望门儿,赶紧走”·几个本来是来看热闹的老头儿顿时一惊,相互看看之后,他们回身就走。
没错儿,几千年不散魂魄的亡灵,那可是成气候了··这一群倒霉催的,也不知道扎堆儿来这里看什么死人的热闹··这不是找死又是做什么·江鸽子一路小跑的来到软木林外的那条路上。
如今,那条路外已经守了好些军人,还有几个穿着特务制服的年轻人在那戒严着··当江鸽子跑过来,那些人看看江鸽子,很快让出了通道··甚至都没问他是谁。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没错儿,不但民间,如今整个常辉,江鸽子名声在外··在上层关系里,他是陛下难以割舍,正痴爱求不到的古怪人··同时,他也是古巫连大人最最尊敬的救命恩人。
至于民间,如今常辉郡有句话就是,只要有老三巷子那根杆子插着,这老少爷们,就有壮骨撑腰的当家人··就这样,江鸽子轻易的穿过人墙,随便的走入禁区,一路疾奔他又来到了祭台不远处,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禁区光幕··而这个光幕上隐约的气息,是江鸽子相当熟悉的,它来自连燕子··上万平方米的禁区,笼罩在祭台周围··江鸽子对着里面喊了一句:“连燕子”·顿时,他面前的光幕便溶出一个小门大的地方。
段品卿都看呆了··江鸽子拉起已经呆滞的段品卿,进入禁区··一进去,便看到禁地上空,静止一般的离着黑呀呀的亡灵,他满目都是的穿着古装的……古代市民。
从抱在怀里的幼儿到古稀的老人··江鸽子回头看看段品卿,一伸手又将他推了出去··十四岁的少年就是个隐形炸弹,一不小心出点事儿,段四嫂子能上吊去。
等到段品卿反应过来,趴在光幕上声嘶力竭的喊着我要进去什么的··然而江鸽子已经看不到了··他走了一段儿路之后,便看到了七八辆挖掘车,铲车正七扭八歪的躺的躺,大头朝下的朝下。
很显然,这里经历过了一场力量不小的风暴··开铲车的这几位,江鸽子有几个熟悉的,其中,有个胳膊上吊着绷带的倒霉汉子,喊到江鸽子,便如看到亲娘一般的,他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杆子爷,您可来了”·这人正是段四哥。
以前他可是一口一个鸽子的喊··这会子怎么喊起杆子爷了··江鸽子走上去上下打量他,将他没什么大碍之后,便问他们:“你们要出去么”·段四哥连忙摆手:“别,哥几个和钱买的新车可都在这儿呢,这,这出去怎么跟家里交代啊”·这是要钱儿不要命了么·江鸽子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了,他只是摆手到:“跟我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段四哥他们几个立刻紧紧跟着江鸽子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说:“您不知道,那位古巫大人已经祭祀过了,然后我们才动的工,可是他们开大挖的下去没几下,那个山壁就塌了,那里面……”·段四哥他们打了个寒颤,然后有个瘦弱的,一脸血迹,看不出来是谁的挖掘车师傅说:“那边半山壁,连同地下,全部是……”·他这话音还没落,江鸽子已经看到了现场的样子了。
一边是龙爪凹的祭台,大地母神左边的山壁整个的出现一个切面,而切面是完全由已经玉化的人骨组成··并且,这些尸骨还发着莹白,莹白的光··那些尸骨里,成人的骨头架子,都宽阔健壮,他们没有规律的那么堆着,就像十八层地狱里面的人骨河一般。
让人看上去就从寒毛里往外冒冷汗··人骨山下··一个巨人跪在那里大声哭泣着··一边哭,他还一边唱着山歌··那是关山阿黎……此刻,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大墓下面,活埋着他高克人的一城祖宗。
“山落子籽儿被鸟啄去,不知道阿弟你落在哪里,山花瓣子被风吹去,不知道阿妹你葬在那池水里,山树的皮儿被羊啃去,阿爸等不及吃明年的果哩,我阿妈的根儿呦,一支支段在山缝里……跌下山的崽儿呦,没水没土,你可把根儿扎在哪片地里去……”·巨人泣不成声的哭着,唱着。
他的歌声并不好听,可是,那歌声竟然那么绝望,那么凄婉,唱的江鸽子心里都酸酸的··他绕过关山阿黎,走到戏台面前,看着呆立看天的连燕子问到··“燕子”·连燕子还没开口,却不想,那边俞东池走了过来对江鸽子说:“鸽子,这里危险,你出去等我们好么”·江鸽子利落的摇头拒绝到:“不好”·说完,他看向连燕子。
连燕子苦笑到:“关山阿黎说他祖先说,祖宗被抓走做了奴隶了……那时候的人,也真是太狠了竟然是都毒死的,然后都抛尸在这里了……这里原是个深潭,大概……潭水跟岩石里有特殊矿物质,又赶上地壳变动,这里就被彻底封闭,然后这些尸体全部矿化,也许是埋人的那些人心有不安,就给立了大墓……谁想到呢,竟然屠了一城的人呢……”·第56章 ·连燕子以为, 他将会遭遇到一场与亡灵的恶战。
毕竟,几千年的亡灵可不比东岸那些新鲜亡灵好处理, 它们大多具有初级的物动能力··是个大麻烦·可不等他出手, 那位巨人便蹦了起来阻止,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 以任何方式再侵害他们可怜的祖先了。
即便他们已经死了几千年,即便这些都是具有危险- xing -的亡灵··那也是他的祖宗, 他的祖灵··在关山阿黎的极力阻碍之下,所谓的祭台算是白搭建了, 新的地下城挖掘工程,再次遭遇阻碍, 并无限期延误。
众人心情不是十分美好的草草散开,连燕子与两位古巫回了中州, 江鸽子带着关山阿黎给的赔偿款借条回到了老三巷··看样子, 段四哥他们的新机械只能自己先自掏腰包, 自己收拾。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不过段四哥他们相信自己家的杆子爷,早晚也能将维修费讨回来, 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可江鸽子没告诉这些人, 你们且有的等呢因为,那个巨人他是个连裤衩都补补丁的稀世穷鬼啊·没错儿关山阿黎很穷, 特别穷,极其穷·他以前赚的每一文钱, 都要买外面世界日用品, 寄送回家乡接济族人。
现在, 他还要需要更多,更多的钱,将祖先的遗骸妥善的起出来,装殓了统统请回高克人保护区··这又是一大笔钱儿了,没个几十万贯,真是想都不要想的··所以,以后他除了是个穷鬼,还是背了一身外债的穷鬼了。
当然,最出乎江鸽子意料的是俞东池··隔几千年,关山阿黎作为后人要求收敛先祖遗骸,俞东池竟毫无二话的就批准了··并且所有的本地官僚,甚至围观的常辉郡的市民都觉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那就是人家的祖先,就该回到人家的祖坟去··哪怕俞东池的常辉改造工程延期了,哪怕他每天都在赔钱,他都尊重了关山阿黎以及高克人的意见··最后江鸽子想,恩……大概在盖尔这样做,就是理所应当的。
关山阿黎这样的行为,才符合此地的道德三观··就这样,关山阿黎为了省钱,召集了自己的族人·在秋末时候,常辉郡就忽多出上千的身材高大,打扮寒酸,连布鞋都穿不起的光脚高克巨人。
江鸽子想象过贫穷,可他不知道,人竟然可以穷成这样子··能混到,全族人连一双体面的鞋都没有的地步·这高克人的生活,到底是怎么个样子的·那些巨人徒步,跋山涉水的来了,一起扎营在龙爪凹,除了每天来往在市中心,卖菜买米,他们独来独往,也从不与常辉市民有过分交际。
并且,他们买的都是最劣等的面粉,最劣等的日用品··并且,江鸽子还见到了两辈子见到过的最大一口巨锅··那锅能放进三十个江鸽子,还要加五十桶水才能满。
那些巨人每顿要做十大锅汤,每人还要配上汤盆大的杂粮馍馍最少五个,才算半饱··而一千多个巨人每天吃吃喝喝,每天随便一花,就是关山阿黎一月的饷银··都是做杆子的,能做到关山阿黎这般贫困,也真是没谁了。
哦,有件事儿需要提一下··关于那些亡灵··头顶那些老老实实,一脸慈爱看着子孙后代在忙活的那些亡灵··自打关山阿黎祝祷先人,告诉要带他们去高克人的居住区之后,他们就奇迹一般的不闹腾了。
现在可乖了·偶尔还会帮忙呢·它们都在现场飘来飘去的,有时候他们后代找不全一副骸骨,如缺上几块,只要对空中唠叨几句,就会有骸骨从旮旯自己蹦出来,拼在骸骨上。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飘飘,人家是有物动能力的··回家是一件大事,丢一块什么的,就不好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关山阿黎在常青山的某个圈子里,又有了个新名声。
借钱狂人借粮狂人……就没有他不借的东西·现在大家都躲着他走··虽然那些高克人每天只吃两餐,每次只是咸菜汤配有数的杂面馍馍。
然而关山阿黎已经养不起自己的族人了··这天一大早儿,江鸽子又来到了龙爪凹,同时他还带着半卡车老三巷居民捐赠的旧衣裳,日用品,外加几十麻袋粮食··老街坊对于同为杆子爷的杆子,是爱屋及乌的。
江鸽子就是不说,人家黄伯伯也组织了捐赠仪式,使劲给自己家杆子爷长脸··卸车之后,江鸽子又将早就预备好的两千贯的支票放到关山阿黎的手里··初冬就要到来,这些巨人也需要买简易建材,搭建一些可以躲避寒冷的屋子,他们还需要买一些廉价的炉子,烧最便宜的能源取暖……·总不能看他关山阿黎,就这样绊倒在他江鸽子的地盘吧。
关山阿黎有些笨拙的接过支票,当他看到了上面的数字之后,顿时表情有些惊愕··就连殿下,也只给了两千贯··本地财政贫困,也只拨给了五百贯··他先后借了几千贯,到了现在,别人看到他就躲,已经是借无可借。
他本来想去银行贷款的·可,他要把家里什么东西拿出去作抵押呢·高克人也就剩下一块保护区了··那块土地是死也不能卖的··巨人心里好不感动,他讷讷的说:“太……太多了。”
江鸽子不在意的举手拍拍他的手肘··肩膀他够不到··“算了大家都是杆子,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你先带着他们安稳的过了这一冬,等春天来了,就好过了……你说呢”·关山阿黎拿着支票的手有些颤抖,他也算是在体系里混了半辈子。
可是混来混去,身上没有积蓄不说,五十文最便宜的殓尸瓮子他都买不起了··上千族人在此地吃吃喝喝,随便哪一天都是几十贯的消耗……他是真的,真的扛不住了,如今家里一半人都在饿肚子啊。
巨人眨巴下大的眼睛,眼眶有些酸涩··他前几天觉着心累,现在是又是感动又是酸楚··他不由得又想起老戏台前面的几口肉锅了··什么时候,他的族人也可以随便就着大锅吃肉呢·江鸽子最见不得人哭,他对高克人的遭遇,又有着相当的同情。
就像历史书里说的那样,甭管那路政权管理,只要是少数的,就总是被欺负的··奴隶时代也好,封建时代也好,即便是这个时代,难道就没有歧视么··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同样是人,凭什么高克人就不允许进入一切体育赛事·内陆人永远不会把高克人与他们并列为同等的人类。
也许是因为未知的恐惧还是本身就觉着,他们具有危险- xing -·即便法律认同他们的一切权益,人心却也要划出一个圈子,将这个可怜的种族排除在外。
在盖尔,百分之九十多的中高等学校,是不招高克人入学的··拒绝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奇葩的一条就是,高克人太高太巨大了,他们没有准备那么大的学生床铺……·外面的人类拒绝高克人,可是高克人何尝不也是在拒绝外面的世界。
他们也不敢出来,说是怕被人欺负呢·崖壁上,几十个光着脚,年纪不大的高克少年,如猿猴一般的灵活攀爬在半壁,他们正在用简陋的工具,一下子,一下子的从山体里外往抠着先祖的骸骨。
成年的高克人因为体重,无法在崖壁上进行- cao -作,就只能找了未成年,体重轻盈的小高克人劳动··那些骸骨已经与岩石长成一体,少年们整个的取骸过程,就不得不加倍的小心翼翼,如雕刻工匠在雕琢作品一般仔细,·少年身上没有保护绳索,甚至最近每天有可能只吃一餐,可依旧没有任何孩子偷懒。
高克人,也是相当自律勤劳的种族呢·看到这些孩子,江鸽子心里又是一软,就又拍了关山阿黎的手肘说:·“我说关山,你家……这工程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完不了,不如你安排一半人出去找一份工作,留一半人在这里收敛。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说是么这眼见的冬日就要来临了,你看他们……都住在这样的布制帐篷里,有的人连个帐篷都没有……等这常青山上的寒风吹下来,到了那时候,你们的日子可是更加不好过了啊。”
关山阿黎吸吸鼻子,为了方便说话,他盘膝坐在地上,低头努力与江鸽子对视,他无奈的说到:“江杆子,您……您的好意我知道了,可是本地人的就业机会,就是属于本地人的,高克人……如果出去找工作,怕要触及很多人的利益了……”·高克人一个人顶十个普通人,那么剩下这十个本地普通人怎么办·这就是矛盾·“你管他们那么多……”·“杆子爷爷”·乃萌乃萌的呼唤,从身后的软木林传了出来。
因为都是杆子,江鸽子就与关山阿黎一起扭头看了过去··然后江鸽子就笑了··没办法不笑啊·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已经洗的发白的绣花民族衣裳的高克小丫头。
人家那长相,那真是十分甜美的,乌黑的羊角辫儿,大眼儿搭配粉嘟嘟的腮帮子,年纪最多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人还带着满面的婴儿肥……·然而,她的身高最少都在一米七十多公分·这娃蹦跳着跑过来,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编篓子,当她走到关山阿黎身边,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大腿,还撒娇的说到:“杆子爷爷,我找到好多,好多果果,还有蘑菇,您看篓儿都满了呢”·她得意的晃着,她的“小”背篓。
关山阿黎满面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发,赞美到:“哎呀,真的满了呢菜菜真厉害”·说完,他笑着对江鸽子说:“这是菜菜,我们家里最可爱的小百灵鸟儿,来菜菜,叫叔爷爷。”
一米七十几的百灵鸟儿,也真是够了··菜菜很乖的叫了叔叔··江鸽子窘然的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到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游戏仓库界面的糖果。
将这些糖果取出递给菜菜,江鸽子一把出去,摆在人家手里,咋觉着有些寒酸呢·他又发现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高克人的手也是出奇的大·小家伙眼睛一亮,十分珍惜的道了谢,又攥住拳头兴高采烈的跑到大锅边儿,找到她爸爸,剥开糖果往他嘴里放了一颗。
还奶声奶气的问:“爹甜不甜”·江鸽子看着她笑:“菜菜很可爱·”·关山阿黎听了,十分认同的连连点头。
在龙爪凹混了一上午,江鸽子抱着两三个汤盆大的杂粮馍馍回到了老三巷··其实今天,见到关山阿黎与他的族人之后,江鸽子才觉着,一个杆子的好与坏,要看跟谁去比。
他还真的差人家关山阿黎远··所以他也要加倍努力了··为了自己的老街坊们·下午,江鸽子坐在茶亭,取了花小善他家的传承册子,很认真的在花小善他爷爷的名下,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肯定是要个最大辈分的··填好传承册子,江鸽子还写了一封信给俞东池,为自己的老街坊申请了三十张艺术大会的资历表··出于不愿意欠人情的心理,他将进入地下城的路口标出,作为还人情的谢礼。
就这样,当他的信笺送出,第二天就收到了三十份艺术大会资历表,以及俞东池将要来拜访的询问信··江鸽子看着等着消息的周松淳就笑说:“真不容易这么久了,你家那位也总算是有个做人的样儿了。”
知道问问自己是不是能来拜访了··周松淳也笑,然后他扭头开始认真的打量这个有着浓郁地球特色的小茶亭··看了一圈之后他赞美到:“早就听他们说,您这个茶亭别具一格,如今总算是见到了九德先生说,您这里,虚借,框景,添景做的是相当机巧,足可跟金宫的滞春小馆相提并论了。”
江鸽子拿起笔,一边认真的写回信,一边笑着说:“随手乱折腾的呗,别具一格算不上,不过呆着打发时间还是挺舒服的,那边抽屉里有茶有碗,你自己烹。”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周松淳摇手,扭脸特别真诚的说:“不您可不要这样说,我这些年也是见过不少园林的……您这种风格,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可以将原始的自然,以这样的随意方式拼凑出……这等异样的美,这绝对是顶尖的园林设计了我说杆子爷,以后我那一幕山庄下面的小庄子,要是都收拾好了,无论如何也要请您也给设计一座这样的亭子。”
江鸽子没抬头,倒是挺痛快的就应了:“成呀,给钱儿就行我现在也是爱钱如命了……看到关山阿黎,我才觉着以后要是我的老三巷过成他那样,我还就不如死了好……”·“您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关山阿黎面对的实际情况跟您的情况又是不一样的,毕竟高克人属于少数族群,其实……在外面的杆子里,您已经属于特别好的了。”
周松淳的语气真诚··可江鸽子听他这样说,倒是不懂了··杆子最差能差到哪儿去最多不管闲事呗,跟他以前一样,不立规矩·他放下笔,将信笺折起来,放到信封里,盖上蜡封之后,才侧身问周松淳:“你能……跟我说说他们是如何生活的么”·江鸽子想知道跟他一样的杆子,都是如何过自己的日子的,他们是如何平衡自己的十里辖区,是如何照顾自己的属民的·周松淳取过桌面上的信笺,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之后,这才坐在木头排椅上说到:“您说那些杆子啊”·“对,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做杆子的,毕竟,靠着传承也是不成的,我这根中间隔代了,咱这是现代社会,有些情况还是不适用的。”
“也是呢……那些杆子……”周松淳语调慢慢的缓了下来,他组织了半天,才用很小心的语气说:“不瞒您,如今他们还算不上可以很好的管理属地的杆子,其实也算不上杆子吧如今……百分之七十的杆子,算是……已经死了的。”
江鸽子闻言,身体微微一滞,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到:“死了”·人还是杆子·周松淳点点头:“对,即便是直系血脉,他们也得不到传承,他们的杆子我们找仪器探测过,大部分是没有生命迹象了,都是横杆儿我们也尝试激活,可惜……怕是不成了,哦殿下说,以后在常辉建立一个杆子博物馆,到时候如果有收入,可以接济这些杆子的后代。”
江鸽子闻言,只能遗憾的点点头:“哦,那……剩下的呢”·“剩下的,也属于一言难尽的范围·”·“哦”·“有好一部分都远离人群,守着自己的地方不想出去,甚至他们连属民都不想要,并且……这一类人对……呵~对我们,算是有些敌意的。”
·江鸽子闻言失笑:“那也不能怪人家啊毕竟你们迫害过人家,怎么如今又拿国家大义给人扣帽子了”·“扣帽子”·“不懂啊”·周松淳点点头。
江鸽子仰脸笑了一下,好半天他才说:“你们一手主导了屠杀杆子的计划,把他们归类伪王,视为叛国者然后……因为时代不需要,你们抛弃了杆子……现在你们需要了,就将重约千斤的帽子,一顶一顶给人家带上,而那些帽子上写着,国家民族大义其实给他们带帽子之前,你们自己先带带好不好先感觉一下滋味如何关山阿黎月入六十贯就是你们的诚挚骗鬼呢”·说到这里,江鸽子满面愤然的看向周松淳说:“怎么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呢怎么什么道理,都需要你们划呢难道杆子的死不是你们做的么就像我这根……它曾有的主人,因为愤恨,他基本放弃了传承……”·头顶的女贞树哗啦啦的颤抖着,就像在哭一样。
周松淳神色抱歉,好半天他才说:“很抱歉我只能说……它还不是最终找到了您,这也……也是大地之母给的安排,是缘分呢,江杆子。”
江鸽子一摊手:“所以说,我就不喜欢你们这样的人,扣不成帽子,你们又把道理推给神了·”·周松淳被堵的没话说,几秒之后,他吸着气,试探着问:“那……如果您是我们,您该怎么办”·江鸽子噗哧一声说:“我又不拿你们的饷银,凭啥要为你们考虑,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呀……”·他举着那些资历表,有些发愁的叹息了一声后说:“你说,我是拿哪种艺术资历的好呢”·周松淳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走过去十分认真的翻看了一会儿,最后他将所有的动态艺术类别剔除出去,留下静态艺术种类资历表递给江鸽子说:·“前段时间,您好像一直在玩照相机。
不如这个吧您可以尝试做一个摄影艺术家,还有您设计的茶亭也不错,也可以将这个茶亭纳入作品集子,如果我是评委,我是给您过的·”·江鸽子摸着茶亭的木柱子说:“这个也行”·周松淳肯定的说:“当然您这是一件灵气十足,足可以拿最少银奖,使您直接进入行当,越过学徒期的好作品啊”·说完,他遗憾的看看周围的工地,心想。
若是这里不施工,当所有的老街区的天然色与这座茶亭相映生辉,这个作品足可拿金奖··反正,他以前是完全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园林设计的··说来也奇怪,人家就是连树皮都不去的这么随意一搭配,他在当中随意这么一坐。
就觉着这地方把他的心都养了一下似地,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那天九德先生据说因为此亭,还写出了新的乐章··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老先生回来之后对大家说,老三巷那个茶亭,是具有开派气象的园林作品。
而且,它具有对灵感的触动- xing -,只要坐进去,安静的去感受,去体验一下,就能找到前所未有的灵感··那地方,没有一处不契合东大陆人的审美观……·最后他说,那位造亭的江杆子,他有着足够的艺术天分,没有系统学习过,真是太可惜了。
后他们说,那个杆子的亲生父亲,本来就是搞设计的··当九德先生听完杆子爷的身世,他先是气恼悲愤,接着又做一曲,预备下次来的时候,可以拿曲子换杆子爷的茶点吃。
江鸽子是听不到俞东池的想法的,不过他听到之后也不会反驳··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要知道,茶亭的这种野趣搭建方式,随便在大华夏哪个景点,都不缺上几处。
它的本源就是来自华夏人几千年的审美··而盖尔东方人的美学,也有华夏东方人的根- xing -,只是两边美学发育情况不同而已··盖尔人喜欢的东西好像特别大,越大,越巨的作品,他们越觉着具有艺术- xing -。
大概是因为,此地地主多的原因··谁知道呢·江鸽子能够想象,既然他们喜欢自然飘逸,随- xing -自在的茶亭,如将地球华夏的茶禅一味,还有各种似是而非的,具有意中意,禅中禅,气中气,云中花,水中月的那种,东方气十足的各色艺术手法摆出来。
到了那时,他们又能震撼到何种程度呢··当然,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江鸽子又问周松淳:“那要是作品制作人本人不到,也可以参赛么”·周松淳有些在意的问他:“您是说”·江鸽子很认真的从表格里又选出一张静态艺术类别资历表,很认真的拿起笔,在上面填写了连燕子的名字,户籍所在地……·一边写,他还一边说:“我家那只傻燕子,一直想做个摄影家呢现在趁着有机会,我要给他整上去”·周松淳心里纠结,脸部肌肉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不敢劝,就只能在心里抗议··此刻他十分恨自己手欠,为什么要抢送信的任务··那位要是做了摄影家,金宫怕是要天下大乱了·到了那时候,陛下会不会弄死他·一想到一个古巫,背着照相机,留着放荡不羁的长发,开着敞篷越野磐能车,驰骋在旷野里,他的心就……碎了。
对不起了祖国我给您老人家闯祸了·那可是巫大人他不可以做一个艺术摄影家的·杆子爷,您就放过我们金宫的巫吧·您安心做个小杆子不好么·心里哭泣,周松淳好半天才艰难的问江鸽子:“那……那您呢”·江鸽子听他这样问,顿时表情就有点得意起来。
他左右看看,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铅笔,又将花小善他家的工具箱打开,取了最小的刀头,插在手柄上,低头对着铅笔头开始划拉··一边划拉,还一边洋洋得意的吹嘘起来。
“你知道么,老子是个天生的伟大微雕大家”·周松淳看着他背后吹牛逼的条幅,语气干巴巴的说:“哦”·您高兴就好,反正我是啥也不想说了。
片刻,江鸽子得意洋洋的收了工,对着铅笔头吹了一口气之后,他将铅笔头递给周松淳说:“那封信还我,你把这个拿给俞东池,叫他拿放大镜看”·周松淳一脸蒙的接过铅笔,高高举着,脚步沉重的离开了老三巷。
他发誓,他再也不来了··江鸽子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愉悦的吹起了口哨··一边吹,他还一边在心里不停的赞美自己··哎呀真是没办法呀,他就是命定的大艺术家啊这个世界,像是他这样的聪明人可是不多了呢·他是注定的天选之子,江霸天吧·他这几天发现,如果将眼睛切换游戏视觉,可以将现实任何物品无限扩大。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在游戏里,打开地图,将视角放大,地图就会不断的扩大··江鸽子如果想,他可以将铅笔头最少扩大八十倍··哎呀真是可喜可贺,杆子爷儿,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艺术家之路呢。
这天晚上,俞东池拿着一个高倍放大镜,对着铅笔头一照,先是惊讶,接着他哭笑不得起来··那个铅笔头上端端正正的刻着一句话:·人来可以,杀人偿命,饭钱早清·第57章 ·说是要来, 然后又成了没影儿的事儿了。
等俞东池到老三巷那天, 却已是看到铅笔头回信的多半月之后了··这一次, 他加倍带来了饭钱来··等他把钱交给那几个看戏台的孩子,看到对方拿着小账本儿,死活都要按照他吃了多少, 用了多少,一笔一笔, 一文两文算个清清楚楚那股子劲儿。
如今他倒也不生气了··这股子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不是我的, 一文钱也不多要你的脾- xing -, 跟他们杆子爷儿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儿··怪有意思的··等算清了饭钱,俞东池莫名的就长出一口气。
他总算是从心灵到身体都轻松了··等他再问起江鸽子去哪儿了那个叫何明川的却说,杆子爷去龙爪凹的尸山, 说是去寻找艺术灵感去了……·江鸽子与艺术灵感这件事,怎么就听上去那么别扭呢·就像森林里的一只活猴儿, 它忽然拿着毛笔写起书法那样的感觉。
俞东池与周松淳互相看了一眼,接着笑了起来·而他们这种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就是觉着有意思··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与艺术·这句话听上去, 从字面就充满了不搭边儿的生涩感。
怎么可能啊·他们笑谁, 却也不该在老三巷笑人家的杆子爷儿··何明川有些愤怒,虽不敢对贵人发脾气,他却从裤兜取出一个白色写着奋斗的条儿, 使劲系在额头上, 并大力的哼了一声, 转身就走了。
老戏台前··脑袋上绑着冲刺二字的邓长农,抱着铁琵琶对着老戏台的山墙没命的弹拨着··一群女子铺了苇席在老戏台上,那是刺绣的刺绣,编制的编织,缝纫的缝纫。
而她们身后的戏台墙上,还十分惊悚的写着血淋淋的一行大字··“距离艺术大会,还有十五天”·俞东池忍着笑的对周松淳摆手,他们刚才进了这条熟悉的巷子,就觉着这里的人有点儿疯癫的意思。
虽然这次艺术大会,有照顾地方的意思··然而,艺术也不是谁想,就都能去搞的,要不然,它也不可能在盖尔社会地位这么高了··说句不好听的,就凭这些普通的老街坊么·他们理解美学么懂得什么是艺术内核么·学了这么些年,俞东池认为自己才将将迈入会欣赏理解的门槛。
至于这些人,嗨……还是不说了吧··一个个的,这么热爱艺术,这个态度还是值得鼓励的··如此,俞东池又带着周松淳去了龙爪凹的尸山脚下。
然而江鸽子也并不在工地··迎上来的关山阿黎说,下个月第一届常辉艺术大会就要开幕,而江鸽子作为藏刀的传承人,他要最少预备五件题材不同的作品才能应付过去。
因此,他到处去找灵感了··俞东池顿时又无语了·叫他怎么说说江鸽子把艺术大会看的太简单·他要敢这么说,明儿老三巷又得绿藤盘城,那大脾气上来,真是任- xing -的很呢。
随他吧·人家一路冲到金奖,才预备五件作品呢··他预备什么五件作品,自己私下给他照顾个艺术学徒就不错了·俞东池心里无奈,却面上什么都没带的与关山阿黎平静告辞,出来继续寻找江鸽子。
而这一次,关山阿黎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步步周全,他只是把他们送到工地门口,就转身走了··等到他们离软木林挖掘工地很远,俞东池这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山上的工地,叹息了一声后,对周松淳说:“这一次,阿黎没有送我呢你说到到底想明白了,还是心生怨恨了呢”·周松淳犹豫了一下,回头也看山的那边说:“大概是想明白了吧,毕竟,吃了这么多亏,再依赖别人,他就真是个傻子了殿下,他现在不归您管,您已经做的够多了如今实在不易跟他交际过多。
您既然退出了,就不如继续断干净的好,不然,他们还以为您要染手新的权利部门……”·俞东池有些厌恶琐碎一般的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怎么管越权去干涉财政事务而且那是三代之前的旧政策,母亲都不说话。
议会上各郡州的初级申请,我年年都去看就没有都高克人的一张申请书,你叫我怎么管我一个早就挣脱出来的闲散人,关山阿黎……他就是个傻子”·说这话的俞东池有些气急败坏,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一阵山风吹过来,他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周松淳立刻拿起挂在手臂上的短风衣,帮他套上··“您问心无愧就好·”·俞东池一边系带子,一边轻声说:“他总不想得罪人,万金油一般的跟哪个都要好,最后整的哪个都防备他。
高克人走到今天这个样子,跟他始终模糊的政治态度是有关系的,他就不值得同情”·“是”·周松淳点点头,暗想,这世上到哪儿也不缺聪明人,能把聪明玩到谁也防备的地步,关山阿黎这个脑子,也真是要命了。
他还不如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人家江鸽子还知道出了事儿,要按照程序一级一级的上述,抗议,协商··并且,人家的手段也是衙门都能忍受的地步,尺度拿捏的相当好。
最后,人家还找了专业人员,人权律师找人权部门,财产民事就走民事官司衙门,人都能坐下来一条一条跟衙门掰扯··脑袋可以说清楚到了极点。
而关山阿黎这家伙就只是知道谁也不得罪,我跟谁都好,然而该做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会做,就等着别人主动发现问题,能够同情他,并主动帮他解决问题··可能么·不可能的·谁闲的慌啊·那么大的个子,行事却步步犹豫,受惊家雀一般什么都不敢说,这可怎么好呢·气候迈入初冬,运河岸边气温渐冷,俞东池带着周松淳沿着山脚,一路寻过去,大概走到中午的时候,才在一个旧工地的残垣断壁外,看到了蹲在哪儿一动不动的江鸽子。
看他一副不想惊动什么的样儿,这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并且也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蹲在了江鸽子身边,也隔着断墙的缝隙向里看··江鸽子左右看看,抿抿嘴笑了一下,继续隔着墙,暗暗观察。
那是一副相当专注的样子··别说,还真有些艺术家的癫狂痴迷样儿··只是,他到底在看什么呢·俞东池也认真观察着··隔着一堵墙的另外一边儿,却只有杂草肆意的长着,还几样生活垃圾,像是破鞋烂袜子也在随意的丢弃着。
最最令人不舒服的是,那边还有一个死人头骨,也被丢在断壁之下,它开张着仅剩的几颗牙齿的上下颚,因角度问题,仿若也是在冲笑着谁一般··最近,总有高克人不爱管的敌方遗留在战场的尸骸,被毫不客气的清理出来,随意丢弃在龙爪凹的山脚下。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衙门那边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古战场的遗骸,就往上面打了报告书··现在批复意见还未下来,又因为尸骸太多也没有怎么保护,就有调皮的本地孩子,常常为了测试胆量,就去那边儿偷上一个带出来……·这个颅骨,大概就是这样被带出来的吧·得亏只有高克人亡魂因为怨气不散,不然,这些地方的骸骨若上空有灵,也够这帮倒霉孩子受的。
时间仿若静止,这三人伏在墙角一动不动的都在向那边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了,腿脚发麻的周松淳觉着,反正他是啥也没看到的··那边就只有几只秋蚂蚱从草丛里蹦跶出来,蹦到破鞋子上,又蹦跶到骷髅头上……·后来,一阵微风,卷着水边芦苇花飘过,随着周松淳的一个大喷嚏打了出去,那些秋蚂蚱被惊得四下蹦起,逃入草丛。
江鸽子这才扭过头,对他们怒目而视··虽然不知道江鸽子为什么生气,周松淳依旧一边抱歉,一边儿继续打着喷嚏:·“抱歉,啊……嗤您到底……啊啊……嗤在看什么啊”·江鸽子扶着墙站起来,他一脸厌恶的摆手说到:“我跟你们这两个不懂艺术的外行人,也说不上话你们不懂的……你们怎么来了”·世界顶尖艺术高校,拿一等艺术鉴赏资历证书高材生啼笑皆非的看着江鸽子。
他好脾气的说:“您是在刚才那一幕里,获得了什么灵感了么”·江鸽子点点头,并且眼睛发亮的说到:“对呀对呀~我刚才看到一副好素材,可惜了,我满满的艺术灵感,就被你们这样打搅了……话说,这个时间你们怎么来了”·俞东池被江鸽子那副我是大艺术家的口吻逗的直笑。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总算将鼻翼里的芦毛喷出去,周松淳在一边儿拿着手帕收拾鼻翼,一边语气舒爽的说:“我的杆子爷儿您这都艺术家了还忘- xing -这么大您忘了我们可是写了拜访函的,您也同意拜访了。”
怎么又问我们为什么来了,还不就是为了地下城开凿工程么··而且这也不是您的老三巷··这常辉郡是我们八爷的好不好·江鸽子想了一下回答:“那都多久了”·是呀,多半个月都过去了。
俞东池表情一暗,他没有解释,就只是对江鸽子抱歉的笑笑说:“来晚了,抱歉·”·江鸽子干巴巴的回答:“哦,晚了就,晚了吧·俞东池专注的看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江鸽子了,刚才见到他之后,他就只安静的蹲在边上一直观察他。
这么久没见了,他曾深爱过的这只小鸽子也越发的好看了··也仿若又长高了一些了··甚至,他现在穿衣打扮,都精致起来了··江鸽子今天穿着一身灰蓝色,有暗纹的一次成型的细棉夹长袄。
甚至他手腕上还带着一块看上去设计简单,然而却价值不菲的,今年才上市的阁莱手表··他的裤子,鞋子,都是出品中州内府的千工局旗下企业··俞东池知道这个牌子,因为他也在穿。
并且这个品牌就只为宗室皇室供货,也是相当夯实的老牌子了··是呀,如今他是男爵阁下了,也是能穿了呢··可他却不知道,这不是江鸽子有品位,如今江鸽子有人照顾了,他再也不用自己出手缝制衣裳了。
每个月初,月中,都有中州那边寄来的各色大包袱·连燕子为江鸽子预备的新衣裳,奢侈品,零嘴儿,都是一堆儿一堆儿的买,只要他看上去顺眼,他就给鸽子买了,再眼巴巴的寄回来。
如今江鸽子从里到外就是两天换一身新的,他都穿不完··现下打开江鸽子的床头抽屉,那里面有十七八只价值不菲的名牌表,供他随便带着玩儿··江鸽子没有奢侈品观念,也不懂本土奢侈品文化,他就很随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捞来穿戴。
不过,好东西,总是好东西的··周松淳捏着依旧有些痒痒的鼻子解释:“这也怪不得我们,陛下身体微恙,我们回了一次中州,也是刚回来……”·他话音未落,俞东池忽打断他说到:“昨天到的,母亲已经好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又遇到换季,就有些身上不利落,这也正常。”
九州的女皇帝陛下病了呀,怪不得呢·江鸽子理解的点点头,却也没当一回事的就指指山下说到:“你们是因为地下城通道的事儿吧我前几天……买了车了,今天还要去艺术料材厂,你们要去么我们路上说”·料材厂竟然已经开始营业了·俞东池闻言与周松淳对视了一下,两人脸上均露出高兴的表情,一起点了头。
如此,他们一起相跟着又往山下走··周松淳一边走一边说:“我并未收到材料厂已经开始营业的报告书”·江鸽子扭头看看他,心里却想,你都不知道,我咋知道·俞东池却笑着解释:“也正常,应该是试营业,他们还没有正式挂牌,并且吉日也没推算呢,这大概是因为艺术大会的缘故吧,先为艺术家们服务一下,不当紧的。”
周松淳点点头··俞东池说完,又语气软和的问江鸽子:“鸽子,那些料材的物价,您是不是能接受的了”·恩发生什么事情了·江鸽子脚步停顿,扭脸打量俞东池,俞东池却只是冲他友好的笑着。
笑容里却带着以前没有的客气··江鸽子用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又没事儿人一样的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这人~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他这样的问话语气里,好像没有了以前那种急迫感。
而以前那种属于俞东池的天真,浮躁,好像去了一次中州,像是被谁打磨去了一般,他忽然就圆润顺滑了··恩这是想开了·对呀,他就说么,情感就是荷尔蒙,等到上头的感觉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既然……这样,江鸽子到是友好了起来,他也客气的回答:“不瞒您,以老三巷的一般收入,那肯定是贵的毕竟有些料材都是以克价在计。
不过我看入料的那些外来的,恩,就是那些……外地搞艺术的··他们是一车一车喊着便宜买的五贯一克的花玉料,我看有些老头儿十斤,十斤的入……搞艺术的,可真有钱啊”·俞东池听到江鸽子这样说,他也愣了一下,并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鸽子,然后就做出很高兴的样子点点头说:“那就好。”
材料厂的物价,并不是根据常辉市居民的消费能力制定的··它是跟国际料材市场挂钩,由本地财政补贴,比国际市场要低廉一些的··周松淳看看这两人经历了眼神交锋,然后鸽子敏感的改变了语调,相互客气的寒暄之后,他就有些难过心疼,却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并跟他们一起笑了起来··向前走吧……都在走呢··这座小城每一步的布局,都是俞东池亲笔描绘的··而它的每一步成长,都来自俞东池参考了国内外艺术之都的发育路线,甚至他还要跟自己的参谋团队,根据此地人的根- xing -,品质,思考的方式,几经修改,一步一步的设计而成。
而一座艺术之都的形成,有几个十分重要的关键元素是不可缺乏的··其中矿源,料材供应是十分重要的基础元素之一·所以一个好的艺术材料厂,对于吸引海内外艺术家来此定居,是至关重要的。
他们一定是要去看看材料厂的··终于走到了山脚下,江鸽子一脸得意的指着自己崭新的银色三角形油能车说:“这就是我的新车,上来吧我带你们去有些事儿~我路上再与你们详细说……”·不等他得意完,当周松淳他们看到江鸽子的这车之后,这两人顿时就忍俊不住,一起笑出了声儿。
没办法,这车太难看了··它就像……街边烧饼铺手工打出来的,瘦长的三角糖饼儿··这车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当他们再看看这车车尾,看到这车连个品牌都没有申报的时候。
俞东池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他只走了半个月,就又有人坐不住了这次又是谁·江鸽子听到他们两人笑,就随手打开车门说到:“你们呐就不想想,内城老巷子道路消化不好,那路才多宽那里面能跑多大的车辆这可是我们常辉之光,是老五金机械厂根据本城小巷的宽度,特特设计出来的油能,磐能两用车”·竟是这样么·俞东池带着周松淳,两人围着车子仔细研究了起来,他们甚至还不顾肮脏,认真的趴在地上看看车辆底盘高度,最后,他们竟还打开后盖看下动力设施。
因车子制作粗糙,那里面内核处理的不紧密,一些油渍已经将新的动力设备全部染黑,周松淳就毫不在意的拿出自己雪白的帕子,擦拭油管上的油渍,用手测量油管的长度,看管口连接的螺帽,那态度那是相当严谨认真的。
江鸽子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就默默站在一边等候··他敏感的发现,就在这短短的十五天,不止俞东池遇到事情了,就连周松淳也改变了··可是,到底他们哪儿跟以前不一样了呢·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等到他们将全车勘察完毕,周松淳用力合起三角车的盖子,他问江鸽子:“价格”·江鸽子比出手指:“不贵才八十贯,可以申请本地财政补贴贷款。”
段四哥他们省吃俭用几年,也许以后家家就都能用上这样物廉价美的小车了··等到以后收入高了,老三巷的街坊也会成为有车一族了··俞东池听他这样说,却微微摇头道:“贵了它用的是过了保护期的动力装置设计,这车安全系数不强,各处连接均不搭国家规定标准,它就不该上市而且,这车最多成本三十贯。”
江鸽子一愣,他看看俞东池,又看看周松淳··成本三十贯,市场卖八十贯,这对小老百姓来说不是正常的事情么·至于安全什么的,不达标什么的,这个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么·周松淳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冷笑着说:“您可真给他们脸儿要我说,至多十五贯,您总是给他们留这么大的余地做什么回头我就去问问,这到底是谁家搞的事儿,这才开始呢,就把歪脑筋动到您这里了”·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啊·江鸽子仿若听懂了,又仿若听不懂。
后来他想,到底人家是搞政治的,自己就是个小老百姓,所以……他就听着吧··他平静的指指车门,问他们:“还上来么”·那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上了设计并不合理的后座,十分委屈的贴在一起,关起了车门。
而他们带来的那辆奢华的磐能车,就只能委屈巴巴的跟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行驶着··然而,它也就跟了没多远··等到进了城,江鸽子十分顺畅的就架着那三角车子,拐入了狭窄的小巷儿。
其实这车,到底也是有些好处的··它身体狭窄,车身灵巧,尤其是走在常辉郡不能改造的老式街巷当中,真就是如江鸽子所说,它就是适合常辉郡的小车儿。
可是,不同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总是不同的··小巷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如今就业简单零钱好赚,街上商铺买卖就十分好做··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外来经济在不停血洗着本地市场,旧年满大街的本地土产,才几个月的功夫,已经从老街区的货架上挪了一般的位置。
如今各大铺面上,已经开始卖中州的一些过气牌子货了··最重要的是,似乎本地市民也消费的起了··从表面看上去,似乎这个城市正在缓慢的向前移动着……·江鸽子驾着三角小车灵活的穿行在常辉郡的老巷子里。
他一路没吭气,就只是支着耳朵听身后那两人在谈着他驾驶的这辆车子··周松淳语调讥讽的说:“……这破玩意儿,就壳儿动了一点儿脑筋,不过就是个喷了漆水……我才将敲了下,是二手合金材料再造,再加上他们用过了专利保护期的设计,属下想……这是冲您带来的那笔城市发展免息贷款来的。
您信么,等到满大街跑的都是这小怪物的时候,他们肯定打扩产报告书,然后拿钱一走了之·”·俞东池艰难的靠着不舒服的后背,眯着眼睛一路没有吭气,到了材料厂门口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说:“你现在别管他们,等他们先期投资都进去了,报告书打上来了……”·说到这里,俞东池脸上的表情忽然诡异起来,他讥讽的笑着说:“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的跟他们谈谈吧。”
哎呀这就不对了吧·江鸽子听完顿时心情不好,他用力拍上车门,几步走到刚下车的这两人面前说:“我说,你两个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等到他们掉进去了那我们呢,我可是花了八十贯啊”·俞东池又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拍拍江鸽子的脑门,语气依旧十分宽容的说:“怎么总是改不了这不吃亏的样儿知道了,总是亏不了你的”·说完,他背着手,大老爷一般的往材料厂里面去了。
江鸽子傻站了好一会,最后就只能无奈的往地下吐了一口吐沫道··“艹,这些搞政治的不像话”·,·第58章 ·盖尔星的- xing -格与地球相同, 在它成长的过程中,它也一直致力于拼图游戏。
当大陆碎片互相对撞挤压连接,在合适的温度环境下,陆地上就有了生命··继而有了因板块运动现象引发的地质现象, 随之衍生出与地球一模一样的各种石材,金属, 宝石……·其实两颗星球, 除了思考方式, 政治系统,科技的一部分,剩下的东西,大部分的东西是类同的。
如, 艺术家所用的一切原材料··江鸽子跟着俞东池在材料厂随意的转悠着·一边转悠,他还一边在内心唉声叹气··这地方,听上去是个以贩卖艺术材料为主的市场。
然而, 他如今就是个连艺术学徒都不是的素人··上次来这个材料厂, 也就是随意转转, 然而转了半圈不到他就被气走了··因为没有一家商铺,会卖给他哪怕是一根针那么大的东西。
虽然后来江鸽子拿着藏刀传承册子去资历局,注册了资历··可是他又不想光顾这里了呢·不但不想光顾, 他还隐约的有些看不起这里了。
就这还想发展艺术呢就这还想在世界中心拿星星呢·拿个大毛猩猩吧闲了你们这些艺术家可以雕各色香蕉供养它。
比起地球各地的文玩市场, 一个马扎, 一个人脖子, 一个皮革包就能支起一个买卖的人间百味的滋味儿··盖尔的艺术材料厂, 是以各大原材料公司以定点销售的方式,来做经营的。
在这里,就是最小的贩卖手工染料的档口,它身后也得有个正式的作坊,并且该作坊要有自己的专利,还要有属于自己的品牌··甭说二道贩子了,这里就连竞争都没有。
那一水儿的都是垄断的买卖,一种材料,就只有一家经销商··虽然这个政策能很明显的消除乱采乱伐现象,然而垄断就是垄断,它永远都充满了粪便的臭气··因为共同的利益链条,艺术材料市场的东西,就只卖给艺术家或艺术学徒。
像一根原材料被人从大山上砍下来,最好的材料,经营商要先供给自己旗下赞助的艺术家选材,等这些艺术家挑剩下的材料,才会继续流通到市场上,贩卖给其他艺术工作者。
而经销商贩卖的材料被艺术家拿去雕琢成型,当变成艺术品获奖之后··如该作品顿时身价倍增,而这其中产生的利益,是由艺术家与艺术赞助商均分的··千万不要小看艺术品带来的利益。
盖尔艺术市场,可不像是地球艺术品市场,当一个创意出来,不到几月,整个艺术品市场,该题材的仿制品,能一下把这幅作品直接堆烂了··盖尔艺术家只要端稳了饭碗,一辈子都能有肉吃。
举个例,在一八八二年的时候,本国艺术大师巴里丁先生,根据一段开国帝出征的故事,用蜀国某地出产的铁木,雕刻了《蜀地战将》··而凭着这一尊作品,巴里丁先生在永动的盖尔上为九州点亮一颗铜质星星。
现在,世界各地的艺术品商店,都有《出征的战将》这一尊作品在卖,如没有,可以根据世界艺术品册子定制··而对这作品的要求就是,它必须是来自蜀国某地出产的铁木制作,别的地方出产的铁木那一概不算。
当然,巴先生的专利印章,还有印号也至关重要的··想象一下,一尊拿了铜星星的作品,就是最小比例的木雕塑,也能售价百贯以上··而一个铁木料场,只要赞助出一个这样的艺术大师,八辈子宽裕的吃吃喝喝都够了了。
这就是盖尔极其变态的艺术保护机制··它好么·鬼知道··在江鸽子看来,这样的艺术,它就像去东岸路过的那些所谓高科技城市城市,一切的一切,都像模具抠出来的批量产品般,简直没意思透了。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像是对门段四哥家,他家也算是常辉的中产阶级了吧·可怜他家竟然一个家居摆设都没有,就连年尾他家挂的装饰画儿,那都是没有专利期,可以共享的艺术资源画儿。
庶民都接触不到原材料,还等开花开个屁吧·这三人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因为俞东池关注的东西,像是某某大矿业公司办事处可派来代表了全国各地作坊业主可有档口了材料厂排水倾倒问题是不是解决了注资五百贯以下的小型档口业主,家里适龄儿童入学问题,可解决了……·而随着这两位贵人的关注,慢慢的,他们身边就聚拢了大量的随行人员。
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得了消息,又纷纷赶了来,还里三圈外三圈的陪着贵人转悠··江鸽子就这样被挤出来了··不过他倒也没生气··他自己也是很想转悠一下的。
虽然不买,看看也是可以的吧··要知道,这里的人,跟江鸽子小时候在他亲爷家看到的那些个文玩贩子,是截然不同的人群··如果要详细区分这两类人的话,那江鸽子要毫不客气的炫耀一句了。
咱们地球华夏人的文玩艺术,盖尔人就是坐最夯的飞艇,它也撵不上··在这边,商人就是商人,艺术家就是艺术家··他小时候,最爱听人吹牛逼了··而在老庙市场上,就是最不成的小贩子,那也是一肚子历史故事,满嘴巴跑火车一般的大传奇经典本儿,那些人成天啥也不干,就堆在一起吹牛逼,吹着吹着就把玩意儿卖了。
他就是听那些故事长大的··像是江鸽子他亲爷家,随便哪个地方来的闲人,人家都能凭着自己对世界的认识,对宗教的理解,对色彩的感知,人能穿出无数具有自己独特味道的串儿。
并且,那些串儿穿好也不是完事儿了,那只是刚开始··一个人,一生一串儿也成,一生无数串儿也可以··反正,脖子,腕子,就不能闲着·嘴巴里嘚吧嘚吧吹着,手上拿着刷子刷着,就这么开心的玩着玩着,那也是一辈子。
回头想起来,那也是见天儿都在玩儿··可在盖尔呢··四年了,江鸽子连个戴串子的人都没见过··哦,为什么要说串子因为串子就是最接地气的民俗艺术了。
你说民都接触不到艺术,又何谈艺术·盖尔有的艺术家,有的可能一辈子不可能去原矿看上一眼,也更不可能去大自然去寻找任何一种材料··自然盖尔材料商,他们一辈子也都不会有,自己动手制作一件玩意儿的心情。
这就没意思透了··我们都说爱,许是盖尔人不懂爱吧··小时候,他亲爷就说过,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福分,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像是东海出水晶,南海有珍珠,非洲藏宝石,寒山冲下玉,火山岩子滚地瓜等等之类。
可甭管好玩意儿出身在哪儿,反正,早早晚晚,它们都要从天南地北,齐齐的被开凿出来,统统要被运送到咱家里来,是注定要给华夏人添光色的··您问,为什么要来华夏·他亲爷就说了,那老外一身毛儿,想事情直来直去,脑瓜子都没发育完全呢,他们懂得什么叫玩意儿啊他们知道啥是漂亮啊·他亲爷管一切跟艺术有关的东西,统称为玩意儿。
哪怕你就是个搞国画的,搞雕塑的,用老人家话说,那不就是个手艺呗都是换饭碗的活儿,多卖两块钱,少赚两块钱儿的事儿,谁又能比谁高贵了·最后,不都得来咱老庙练摊来·呃事实上,江鸽子他亲爷的世界观,也就老庙那么大的地方了。
那老爷子,一辈子就靠老庙一个露天的小档口,养活了一家老小,他穿串子,盘绳结儿,弄的十个指头上都是厚茧,眼睛不到六十就看不清人了··然而,甭管那珠子牌眼儿上窟窿打得多奇葩,人家靠着手感,都不用看着,都能随意搭配出极其漂亮的串儿。
虽然他老人家对艺术总有神奇的误解,并看不起一切上拍场的玩意儿··可老爷子一辈子靠着手艺,也在老庙闯下了串爷的名头··他们那个城市,买串儿,穿串儿,盘串儿,那都对老爷子是十分服气的。
而作为串爷之孙,江鸽子一边怀念他亲爷,一边溜溜达达的来到了木料厂··一进这木料厂,随着扑鼻的木屑的味道,江鸽子举目四顾,接着就赞叹了一声··这地方,大体面,排场……不讲究·没错儿,很不讲究。
做艺术买卖的,这边连个跟艺术有关的门面都没有,就是齐齐整整一水儿的红砖,玻璃拱顶,四百米到一千米的厂房屋子··巨大的电锯噪音在木料厂四处响着,没等到江鸽子背着手儿走几步呢,他就一眼看到,那边开来一辆敞口的货车,拉着一车带着泥巴的老树根正往外运。
其中有一根最大的,光是露出来的年轮面儿,就能给江鸽子无数的灵感··这玩意儿好啊·虽然有几个洞眼,可这也没什么要紧的,把这玩意儿给他,他能仿个漂亮的曲水流觞的大桌面出来。
他尝试幻想了一下,把这张大桌面往自己的茶亭那么一搁……恩,真心不错·就这样,江鸽子一伸手,踩着小货车的踏板就攀上了驾驶口,他还嬉皮笑脸的喊人家:“嘿,我说师傅您这是去哪儿啊”·在盖尔可没有喊师傅的。
老司机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本来想开口骂来着,又看到他穿了一身一次成型的暗纹袄子,也……就只能忍了··没法子,这衣裳贵,他很有可能也招惹不起人家。
老板说了,搞艺术的都有怪癖··许是这位喜欢攀车·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先生您这是干什么”·江鸽子没接话,他灵活的蹦下车,还从口袋取出一包香烟,甩手丢给司机后道:“我说,您这是哪儿去呀”·司机先生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香烟,他看看江鸽子,上下打量了好几番,他也没弄明白,这个车匪路霸到底是做啥的·他要是个艺术家,他不能给自己这样的人香烟。
学徒那更不能了·有的艺术学徒,比艺术家还目中无人呢·“先生,我这是去废料厂的·”·废料厂不能把·江鸽子面露惊容,要知道,在地球华夏,适合根部造型的树根,有时候要比树材还要贵。
当然,盖尔没有根雕他是知道,可他不知道,人家是这样糟蹋东西的··江鸽子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小市民发洋财一般的内心雀跃了起来··知道老庙文玩贩子一生最爱的是啥玩意儿么·捡漏啊·啥是漏,这大木根就是漏儿啊。
他用手指指着这一车树根,再次问了一句:“这些……真不要了”·司机先生点点头,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说:“是的先生,不要了大料都取了……这些是没有做防虫处理的废料了,如果不早处理,这些还有水分的木料会发霉,生虫,会污染原料仓库的。”
江鸽子闻言,顿时惊喜的大喊起来:“你们不要我要啊给我呀”·司机先生握着那盒香烟,嘴巴颤动了一下后说:“先生即便它是废料,它也不属于个人,它们现在属于国家,是必须要倾倒在统一的处理厂,要定点粉碎,最后燃烧处理的。”
什么粉碎燃烧·你们这群万恶的资本家,好好的大树根,你们就给粉碎了·江鸽子立刻一手攀住车板,一手从口袋取出自己的钱包递给司机先生说到:“那我买。”
司机先生无奈的耸耸肩,他把手里的的香烟,连同钱包一起还给江鸽子说:“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您就是想买,我也不能卖给您,这是国家的。
您这是在影响我的工作进度,再耽误下去,我是会被主管斥责的,请让开吧”·“不让”·“那我就不得不喊人来了。”
“你喊吧”·江鸽子被人妥妥的带走了··俞东池围着材料厂转了半圈,他才想起江鸽子这个人··等到他回头去找,人却没了。
再打发人去寻··一大群人绕着料场找了好几圈,才知道,这家伙被人带到保安室了··周松淳一路急行着寻来,他倒是不怕江鸽子出事,他怕殿下这个材料厂出事。
等他到了地方,周松淳又哭笑不得了··保安室里,江鸽子一拽着人家司机先生的衣袖,一手拧着人家衣领··四五个保安先生正气急败坏的,尝试用“柔和”的手段,将他从司机先生身上弄下来。
咱杆子爷是属老树盘根的,人家下盘那叫一个稳当,几个人上去拽,人那是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他是死活要买那个老树根··然而他什么手续都没有,人家自然不能卖他。
因此,他们就这样拧巴上了··江鸽子想,那么一大根,他反正是在地球没机遇遇到过··他现在都在脑袋里想好怎么处理它了··周松淳捂着脸无奈的呻吟了一声,接着抬头喊了一声:“哎呀,我说鸽子您这是做什么啊您先松开人好不好松开也好说话不是。”
他这话刚说完,江鸽子便抬脸用从未有过的热情对他喊了一句:“老周你来了”·喊完人,他对一个满脑门汗珠的大胖子说:“看见没,我都说认识你们主管了,看见没我真的不是来胡闹的你们看,人来了”·周松淳对老周这个称呼有些反应不明。
然后一屋子人看傻子家属一般的打量周松淳··接着,跟着周松淳的那群属于材料厂的管理人员,也一脑门汗的跑了进来··一看到这边的热闹,这些人脸都吓白了。
其中有位威严的先生对着那个白胖子喊了一句:“赶紧放开这位阁下你们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大”·几位保安先生当下松开了手,而可怜的司机先生终于获得了自由,然而听到阁下这个称呼之后,他的脚当下就有些软了。
江鸽子松弛了一下手指,对着这位就翻了一个大白眼儿,说到:“你谁也别怪,是我想无理取闹的,我怕他们把我的树根儿粉碎了,这事儿怪我,您的员工都是守规矩的好员工,真的,我行贿了,这边一个受贿的都没有……”·江鸽子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周松淳啼笑皆非的走过去,拉住江鸽子往外走··一边走,江鸽子还提醒他呢:“不能放那车走,他车上最大的那个黄杨木树根是我的”·“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你先别闹,我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闹,我就是冷静的在处理,是他们不冷静。”
“对对,他们不冷静,回头我给你出气,你别生气哈,鸽子·”·“我没生气,你干嘛要给我出气,不关人家的事儿是我不好,可是我不闹,他们就拉走了……”·“你看,还是你闹了。”
“我没闹那是处理紧急事务的方式方法,你们盖尔人的脑袋怎么都是直的你们就不能转转弯么……”·“转弯,转弯,您说的都对,一会儿殿下就来了,你要什么,直接跟殿下说。”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司机先生刚把衣裳收拾好,一听殿下二字,身子顿时一软··等那边战战惶惶过来一位管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周松淳说了一遍后。
周松淳也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江鸽子,他心想,我的杆子爷儿,为个大树根儿,您至于么·这料场一天要处理多少树根儿呢您要这个做什么呀·在东岸您也没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为什么就不至于呢·江鸽子他亲爷说的好,好料难寻,一错眼的功夫,那就是一辈子咬牙切齿的悔恨··江鸽子是不想有这样的悔恨的··因此,他死活是跟那一车树根就算是过不去了。
一直到俞东池来了,江鸽子打认识他,都是一件事儿换一件的跟他做交易,并从不欠他任何人情··然而,今天当江鸽子语气软绵绵的哀求到:“俞东池,这些树根不能烧,都给我可好”·俞东池当下心里一麻,他想,好你要常辉郡我都能给你……·等他情绪稳定,站在院子里看看那一车树根,再看看江鸽子,也有些整不明白的问他:“就这你要这东西做什么,你要是喜欢木头,我名下有几个原料厂,可以送给你。”
随便玩儿都可以的··江鸽子都气笑了:“我说你怎么这样啰嗦!我能做什么?我要搞艺术呗,我要你的料厂干嘛,我就要这树根儿!”·俞东池心里一激动,大手一挥,人就给料厂加了新规定。
从此,常辉艺术材料厂的废料处理中心,所有的废料,都得江鸽子过了眼,才能处理··是的,人家不好意思只给一个树根,索- xing -人家把所有废料都送了。
而这一次,江鸽子也认真的道了谢,然后,他毫不客气的过河拆桥,丢下俞东池,很没良心的就奔着废料厂就去了··他觉着废料厂那边,一定有大宝藏在等着他。
第59章 ·“距离第一届常辉艺术大会,还有十四天”·血淋淋鲜红的大字儿, 又被黄伯伯挂到了老戏台的墙上。
这些日子, 他对一日一提醒这件事,那是做的越来越过瘾了··并且, 他这大字儿为了确定震慑力,也是一日比一日艳红, 宽大起来··随着距离艺术大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紧了, 然后老街坊们可以拿出来的手艺作品,那也是越来越多了。
像是黄伯伯写的大字儿, 画的山水画儿,也已经早早就装裱好了,每天以晾干的名义,假模假样的挂出来, 请全街坊来品评··可是, 这要咋品品个烂桃儿还差不多·老街坊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品大肉锅倒是很有功力,若说这个毛笔字儿,又大又黑这样的话儿, 说的人倒也不少的。
当然, 总而言之街坊都是说好的,黄伯伯自然是心里得意, 嘴上谦虚, 只是写提醒横幅的气魄就越来越旺盛, 常常也能达到力透纸背的程度, 那狂妄,放荡不羁的功力那是越来越上涨了。
除了黄伯伯,江鸽子也给老街的老太太们提了很多建议··像是以往新年尾,家家户户祭祀祖先·要按照老规矩,过去都要宰牛,宰羊,宰猪,还要整个的烤熟了祭祀。
那不是民间没钱么,后来大家就拿面捏了替代··如今江鸽子给整个面捏,起了个名字叫面塑,他请老太太们凑个热闹,也做几个又大又漂亮的面塑作品去撑撑场子,那万一就获了奖呢·别的不说,就是拿个鼓励奖,据说也给三百贯的奖钱儿呢。
后来,老太太就问江鸽子,那到底用面捏个啥啊··江鸽子就一脸深沉看着常青山没说话··然后老太太们说,哦知道了就捏个山神庙吧。
直至今天,江鸽子也没看到那座面捏的庙··不过帮忙的老街坊都说了,那真是气派又漂亮的··你们高兴就好··还有段四嫂子,她已经做了二十几种家居拼花作品了。
有各色门帘子,窗帘子,床上铺的盖的不说,她还用角料,填充了好多靠垫儿··都用了半辈子旧布了,头回拿新布去做拼花,最起先段四嫂子被新布折磨的灵感全无,拿剪子的手都是抖的。
不但她手抖,甚至段四哥都是手抖的··后来手抖多了,也就麻木了,紧赶慢赶的,这两人的作品也是存了一大堆儿,每天就借着晾干的名义,也摆在黄伯伯的作品旁边,请街坊来瞅瞅可还过得去。
这个拼花跟烫葫芦么,老街坊们还是明白的,因此七嘴八舌的把段四两口子打击的气焰全无,就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做了··对了,还有那些绣花的,也都去养老院请了五姑奶奶回来做绣花教练。
还有用竹片编竹篓的,花篮的,街里的老银匠也拿出家里的银块儿化了,准备敲几套好首饰出来··甚至来老街卖软麻花的大婶,她都叨咕着,要不要做了最漂亮的软麻花,也参个赛啥的·然后就有老三巷的街坊扇着鼻翅儿,很是看不上的说了句,你又不是我们老三巷的,凭个人去参赛的,那可是一种作业……哦,作品要交二十贯场地费的,还有管理费用也要五贯钱儿的,你有么·自然……是没有的。
这也架不住人大婶每天来看热闹,捎带卖软麻花儿··这个大概许就是烂虾米拱臭泥,因为这些所谓的艺术作品,老三巷竟也有了自己的鄙视链子了··按照他们的排位,这第一位属于动态艺术类,还就是以得到薛班主传承的三个孩子为主。
那人家是打小的童子功,如今眼瞅着一个个的都见出息了··不论是他们的铁琵琶,还是他们唱的常辉大调子,那都是祖传的宝贝,这必须是稳赢,拿金奖都不含糊的好东西。
这可是在咱常辉地头上,不给赢,老少爷们也不放过裁判去··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到了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艺术大赛没有裁判,人家那个叫评委。
这第二类,自然是黄伯伯手里的那些,看上去就很上等的,看不明白的玩意儿··一团儿一团的云山雾罩,雾蒙蒙的往年间家里如果有的,往当铺里一放,也总能换上三五贯钱儿给家里应急。
能换钱儿的,那必然就是好玩意儿了··至于第三类,那得是人家五姑奶奶指点出来的那些绣艺,这个人家也有传承··老街上开绣庄子出身,人家可是旺铺门脸,走了几十年上等买卖了。
那必然可以·毕竟是能换钱儿的营生么·至于最末流么,就是段四哥他家整的这些玩意儿了··烫葫芦不就是五文钱儿的东西么,他还艺术·还有他媳妇儿的那个拼布,老街下谁家小媳妇不会拼布啊至多就是没有段四太太的手艺精致呗。
至于老太太们玩的捏面,那就只当哄老太太玩儿了··有关他们杆子爷儿……恩,老少爷们已经把喝彩鼓掌·也早早的就在腹内预备好了。
转明儿,咱杆子爷儿就是弄出一坨屎,大家也商议好了,要说香·还得是世间第一香·可问题是,眼瞅着这艺术大会就要来了,还有十四天了,咱杆子爷儿那坨屎呢·您老到底是拉,还是不拉啊·就算不拉,您好歹放个屁也好啊·成天就看您跑出去说是找素材,找灵感·可您这蔬菜,到底是洒了种子没有啊·心里是这样想着,也是这样焦急着,可是老街的街坊们,到底是谁也没敢催。
随便咱们杆子爷儿吧,还小呢,才十八,过了年节才十九,爱还还不够呢·我们杆子爷儿,懂事儿着呢那是谁也不忍心指摘的。
距离十四天这天一大早,江鸽子又是早早的离开了老三巷··大概到中午那会子,等着开饭的老街坊都抱着家里的饭锅,早早的过来排位置··以前排位置,那是家长里短,一切谣言都是从老戏台的肉锅前面来的。
如今不一样了,在吃饭之前,那老街坊们自然是也要艺术一下了··他们都纷纷抱着锅,要上老戏台的舞台上,绕着临时的小展区看一下老街坊的作品,老少爷们也是要齐齐的熏陶一下艺术感的。
·有关熏陶这话,是杆子爷说的··这话听上去,那真是十分高尚,就像上等贵人嘴里说的那话··自从杆子爷说了,它就开始流行了··如今街里打招呼,是这样的。
“呦黄三奶奶,哪儿去”·“啊,她王四太太呀,这不是没事儿么,我去老戏台那边熏陶熏陶去您呢”·“哎呦,我这不是刚熏陶回来么如今我这个人啊,都跟从前不是一个人了是越来越艺术了……”·您要来段民族动态艺术咋的·听听,一个个都觉着自己是个贵人了。
这一个个的办家家酒上瘾,玩贵人角色扮演游戏,那真是玩的不亦乐乎··今儿老戏台前热闹,因为又多了一种展品··就是齐齐拿可爱的木头雕刻架子,撑起来的一些摄影作品。
那些作品,有的是一片天空,有的是一大堆人脚,有吃了一半的蛋糕,母亲漂亮的卡子,还有……真的就只有一坨狗屎··然后段老太太就指着这些摄影相片,问那边还在做装裱的魏装潢了。
魏装潢么,他家其实祖传是做装裱的,现在因为老三巷搬迁,他家现在改做装潢了··“我说魏三儿,这……都是啥啊,我咋熏陶不懂呢”·魏三也是一脸困惑的看着那些摄影作品说:“老段奶奶,我也是不懂,这个,是咱杆子爷让制的,说是这是咱小贵人五岁开始的作品,这几幅就叫五岁的世界,您说,一坨狗屎也是世界”·老段奶奶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张狗屎,看了好半天之后,她才一副懂了的表情点点头说:“恩这个啊,你要这么熏陶人我大孙子说了,艺术就是他画个圆圈,你要说你看到了方框,你都熏陶了这么些日子了你还不明白么你看着这是狗屎,这……这其实就是……兴许是个大骨头呢,就,大概许就是说,这……这人吧,跟狗没两样甭管吃了啥玩意儿,早晚也得变成一坨屎对吧”·老太太越说越得劲,她最后眼神发亮的指着那坨狗屎解释了一番。
众围观街坊,越想,也越是这个理儿··最后还有人啧啧几声说到:“可不就是,要不然人家是个小贵人呢你瞧,五岁就懂得的道理,咱活了几十岁了,咱也没明白这人啊,吃什么,穿什么,那是大地母神安排好的,谁也不能越线,最后都是屎,对吧”·正说的热闹,他们却忽然感觉脚下戏台轻微颤抖。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号子声儿··“呼咻呼咻呼咻……”·没多久,十多位高克人,用肩膀扛着一根足有二十五六米长,有两米半高的半扇核桃圆木回来了。
等这些高克人来到老戏台前面,江鸽子小跑着过来,他先是指挥着邓长农他们将老戏台前面的酒桌子全部处理干净了··又带着一个高克人,从戏台下面将那些青石条,一根一根的,按照开字形状贴台墙摆好。
等到那根巨大的半扇核桃木靠着戏台老墙放好之后,老街坊们这才看到,这根木材中心的地带,已经到处都是虫眼儿,还有大面积的朽洞儿··可惜了这么大的一根核桃木料子,竟然是一根废材。
当最后一个高克人,把一个巨大的木匠工具箱放到地下之后,那些高克人又七手八脚的从外面抱回块巨大的油布,将老戏台前面的空地,遮天蔽日一般的给遮挡了起来··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最后,他们牵着五只明天要宰杀的大肥羊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从头至尾,老街坊没有一个人上去跟这些高克人搭话·而那些高克人也一样,他们的眼神,也都不会落在老街坊身上··江鸽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就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了。
这一步,也不知道是高克人先迈出一步,还是外面的世界,先主动跟高克人接触一下··反正啊,他看难整··“我说杆子爷儿,昨儿您拉一车烂木根儿回来,今儿您这……这料子废了呀,您整它做什么”·黄伯伯的声音从身后忽然响起。
可他话音还没落,薛班主又在身后讥讽一般的骂上了:“个老东西你才吃几天的肥肉,咱鸽子愿意干啥,就干啥你管的到宽”·说完,薛班主顺手摸了几下大木头,然后一脸宽容的笑着说:“玩吧,玩吧……长农跟我说,这里没光了没事儿,回头叫他们给您吊一串儿大灯泡去,要最亮的……电线……就从隔壁工地扯,反正他们也用咱老三巷的井水了。”
他这话刚说完,街里一位叫马六太太的就插了话:“那我去叫我家掌柜来,他干半辈子电工了,这玩意儿我家掌柜熟练着呢”·就这样,杆子爷儿要玩,就全老三巷子宠着他玩儿。
江鸽子看着大家四下散去,就捏着鼻子嘿嘿笑··他来来回回看着面前这根腐朽了三分之一的核桃木,说实话,旁人看它是废料,可是他却从这根木头上,看到了《清明上河图》·哦,不对,是《夕阳下的老三巷》。
以前,他常听自己亲爷说,文玩的好多玩意儿是不能提前设计的,是看到料材,心里才有设计的,作品那是随着料子的灵气儿走的··这也是注定的·今儿他一大早去废料厂捡宝贝儿,才刚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这半边核桃木。
当下他心神一动,一副长长的《老三巷》旧景就出现在他眼前了··虽然前段时间,他一直对参赛的五幅作品已有腹稿,可是等到这块料材出现在他眼前,那些腹稿,除了必须的传承作品一副,而其它的四幅就不必出现了。
要知道,按照国际艺术大赛的规定,十米以上的大幅作品,是可以反复参赛的··江鸽子打开地上新买的工具箱··随着巨大的六层工具箱打开,整整六层的雕刻电锯便齐刷刷的一层层铺开了。
他从工具箱最下面一层拣出一副手套带上,摸着这根核桃木,又是喜爱,又是亲昵的他就又摸了一圈儿··薛班主也在他身边跟着摸索··摸到最后,老人家到底没憋住,就斟酌的问了句:“这么大……杆子爷儿,可来得及”·江鸽子拍拍木头,胸有成竹的点头说到:“您老别急,来得及的”·“那就好那就好,那……那你玩吧,也别上火……啊”·“我没上火。”
“那就好,想开点儿,不急这个,这才第一届,以后年年有会的哈·”·“恩,我知道呢”·“那……那你玩吧,我去看那三个兔崽子,这一天天的,转个弯儿就看不到人影了……”·随着盲杖突突点地的声儿远了。
没片刻,黄伯伯又过来了··他拍着这根巨大的核桃木,也是走了一圈儿之后问:“杆子爷儿,这根木料您多钱儿弄的”·别是上当了吧咱们杆子爷年纪不大,看上去倒是能扛事儿那还不是被这帮没脊梁的给逼的·往日,孩子可是好多小事儿上,还是不懂的,他待人接物也不灵光,说话不过脑,得罪人都不知道。
那外面的人- jing -子那么多,可别给杆子爷儿骗了去啊··不过,这守着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要真是骗了……那,那也不当紧,回头跟老街坊说说,再把钱儿给杆子爷儿凑起来就好了。
江鸽子没抬头的笑着说:“您甭担心了,这是我从艺术材料厂那边的废料处理中心抬回来的,没要钱儿”·他说没要钱儿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提的很高。
这里三圈外三圈的街坊,听到不要钱儿了··就纷纷说:·“不要钱儿啊那您玩儿吧”·“杆子爷儿,要钱也不要紧啊您随意花用,咱们啊供得起。”
“就是,一家一贯也给您能随随便便弄来一两百贯了,您玩吧”·“玩吧,玩吧……”·后来有人喊了一句开饭了。
喊完,那边大锅就开了盖子,那头都又排着队,领了肉菜,高高兴兴的都抱着锅儿,提着大馍馍的一个个回了临时的家··邓长农给江鸽子选了最好的肉菜,又挑了笼屉中间特制的几个有糖心的馒头,上了托盘,还双手捧了过来。
江鸽子抱着大碗,靠着自己新得的大宝贝儿,一边看着那些街坊的背影,一边在脑袋里组织构图··他想起刚来那天早上··他从江坝头家里出来,然后……对面的段爷爷正在家门口喂鸟儿。
见到他出来了,就问他:“娃儿,你谁呀”·后来,江坝头跌跌撞撞的从屋里出来,跟街坊们解释说,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养子了……·再然后,他就轻易的,一句废话都没有的被老街包容了,也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成了这老三巷大家的孩子。
到了现在,他能随意掀任何一家人的锅盖儿,能穿三条街妈妈太太手里的衣裳,鞋子,能被千数老小街坊疼着,喜爱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一下··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那街头百家饭的香味,大雨浇灌老瓦当的滴答声,街头打牛奶的铜铃声儿,铁琵琶声儿,还有老街上漂亮女士,脱去长袜,穿新鞋儿的嫩脚丫儿,更有一路走来,无数大手摸着他的手,耐心亲昵的用手掌,大冬天翻动他穿了几层衣裳的嘱咐声……·旧的老三巷再也回不去了呢·可老街没了,拆了……他也终于找到了一种办法,把老三巷一切的屋子,一切的人,还有那些回不去的时光,用这样的办法,永永远远地给街坊们留了下来。
其实,这才是艺术存在的意义吧··别的不不敢吹,对于一个基础木匠满级,经历上一世无数地球艺术作品的熏陶,还身怀灵窍,开了巨大金手指的他来说,如果这样东西都做不好,那他还真白穿越一回了。
这天夜里,十几个巨大的灯泡在棚顶亮着··江鸽子在茶亭铺开一卷长长的白纸,他削好绘图笔,坐在哪儿,思考了很久之后,才缓慢的开始架构草图……·然后在天明的时分,薛班主听到了一阵相当折磨人的声儿。
吱吱……嘎嘎……吱吱吱……嘎嘎嘎嘎……·老人家坐起来,又躺下去,最后又坐起来,拿起自己的盲杖就是一阵没命的敲墙。
以往他敲几声,隔壁那三个兔崽子就蹦来了··可今儿,凭他都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何明川才跌跌撞撞的进了屋,用吼一般的声音问他:“爷您老要干啥我给您提尿盆去”·“不用外面啥事儿啊”·“啥”·薛班主指指外面,又指指耳朵。
然后何明川过来,对着他耳朵喊了起来:“爷爷,以后您睡不得懒觉了咱杆子爷在上面锯木头呢”·薛班主听完,折断一般的跌倒在自己家枕头上,然后谁也没听到他的叨叨。
他说:“哦这样啊玩吧玩吧高兴就好”·第60章 ·“距离第一届常辉艺术大会, 还有五天”·吱吱……·嘎嘎……·咔哒哒哒·老戏台前, 木屑的味道与噪音齐飞了整整十天。
由于这种电锯声音过于抓心挠肝,江鸽子三口大肉锅都变成了两口, 又变成一口, 接着……一口都没有了··街坊们是宁愿告别艺术的熏陶,也不想来受这样的折磨了。
总归是太煎熬了,吱吱咔咔嘎嘎的,这是要人命呢··如此,能躲的那是都躲了··不能躲的, 就只能短寿一般的煎熬着了··这天一大早,江鸽子又是在凌晨四五点就起床加班, 起来之后,他就拿着电锯对着已经差不多的大型木雕忙活到大概早上九点多, 就听到藤蔓墙外邓长农扯着嗓子喊他:“杆子爷桃子她们来了”·为了不被别人干扰, 江鸽子指使自己树儿子把这边围了个结结实实。
不然那帮子老家雀进进出出,指指点点的都是高人的样子, 实在是讨厌··在东西没完成之前,他是谁也不许再来看的了··邓长农隔着藤蔓墙喊了好几声, 那棚里的吱嘎声才停止。
在停下来的一刹那, 老戏台周围的街坊, 当下就觉着心内一下子就得到了人生中从未有的安静祥和··安静世界太他奶奶的美好了·江鸽子一身灰的来到了棚子外, 一出来, 他就被光线刺激的眼睛一阵酸涩。
等他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就看到一只胖连翘捂着耳朵, 没命的向着地下室奔逃而去··摘去手套,江鸽子失笑的揉揉眼睛,去了防尘口罩,扑打了一下头发上的木屑子之后,他顺手接过何明川捧来的茶壶,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就像个纨绔大老爷般的,坐在了林苑春搬来的太师椅上。
他还甩了一只鞋子,将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喝茶··就在老戏台边缘,老三巷的三十几个正当年龄的姑娘都含羞带怯,眼神充满信赖敬仰的看着她们的杆子爷··咱们杆子爷儿,就是翘着一只脚喝茶,也是辣样儿好看。
其实吧,这些丫头这个娇羞样子,大多都是装的··没错,都是装的·以往老三巷子跟外面干仗,都不必等老爷们上阵,只要矛盾一起,老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能呼啦一下涌上去直接干掉。
如此,这便润养出一帮子就会卖嘴的老家雀儿··甭管吵架也好,动手斗殴也好,老三巷的人出去就没输过,那是真团结·再加上本地民风自古彪悍,尤其是血脉当中还有高克血混在里面,是有过女儿国,女人做主的地方。
所谓雁过留声,甭管是几代混过吧,反正老三巷的姑娘,不说脾- xing -爆碳,就说那个个头儿,也全都是人高马大的··最低都是一米七起步··江鸽子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们。
怎么说呢天天见着,来来去去的都是熟人·这些姑娘一个个的都不太精干利落,漂亮的更是一个没有··不是说她们不会打扮··那是压根没有打扮这个概念。
甚至,她们身上穿的也不太讲究·那真是……什么耐脏穿什么,什么破旧套什么……·虽然理解,这不是遇到老三巷拆迁么,家家都是满屋子活计,又正赶上赚钱儿的热潮……甭说漂亮了,大冬天的一群丫头挤在一起,脂粉香没有不说,人一走进,那是恶狠狠的扑一鼻子汗腥气。
可是你们好歹洗干净再来吧·不是告诉你们收拾收拾么·压抑着心里的失望,江鸽子无奈的问她们:“不是通知你们了么叫你们收拾收拾过来,这都是从煤灰坑里打着滚出来的”·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小丫头们看着一身锯末灰的杆子爷,都没吭气。
无奈的打量了半天,江鸽子心累的对桃子摆摆手说:“桃子,去找把尺子量一下,过了一米八的丫头就先都站一边儿·”·就这样,三十几个丫头很快就量剩下八个,都是一脸懵的看着江鸽子。
等她们站成一排了,江鸽子这才站了起来,端着茶壶,一边喝一边走到这些姑娘面前,开始围着圈儿的打量··他是一边看一边摇头··就是在他心里老三巷再有份量,他都不得不承认,老三巷的姑娘,那是真提拔不起来,简直是无从下手。
瞧这一个个的,口红都不擦,面油都不抹,有的丫头把自己家老太太的袄子都毫不顾忌的往身上套··他问:“桃子”·桃子姑娘从八个人里大步站出来,十分响亮的答了一句:“在呢杆子爷儿您说量谁”·瞧桃子姑娘这小班长的气势,倒也算得上是很厉害了。
江鸽子上下打量桃子··这姑娘又黑了吧并且,她没有褪去婴儿肥的圆脸上,还顶着两坨因为帮衬家里而晒出来的高原红坨坨圆,十七八的大姑娘了,她还套了一件她哥的她爸的工厂褂子……这衣裳皱巴巴的,脱下来直接能做抹布了吧·这也太不讲究了·哎呦我的姑娘们啊我可拿你们怎么办呢·江鸽子气恼的说:“量个屁你去找几本书,连同她们,一人脑袋上给我先顶五本,去戏台子上给我绕圈学走路,这一个个的都跟猛张飞一样……哎呦真是没救了”·江鸽子无奈的嘟囔,最后只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回到椅子上赖着。
他身后桃子还问呢:“杆子爷,猛张飞是啥”·江鸽子没好气的一摆手:“就是你赶紧给我走着去”·就这样,三十几个姑娘,一人拿了五本书的爬上老戏台,顶着开始绕圈儿。
这还没绕半圈呢,这帮丫头就有些憋不住的开始嘻嘻哈哈,推推搡搡的她们就闹腾开了··江鸽子觉着,自己的电锯声儿算什么,身后这个噪音,怕是比得上他最大号的电锯了,还是那种豁了两牙的电锯,简直是抓心挠肝的闹心。
一本书从舞台上飞下,江鸽子侧了一下脑袋,那书咻的飞过去,掉在了地面上··身后咣当一声,有人跳下舞台,吐着舌头跑到江鸽子面前弯腰捡起书,飞一般的又奔回舞台。
舞台上顿时哄堂大笑··江鸽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无奈的摇头,他听身后闹腾的不成,只好扭脸又对邓长农吼了一句:“你去给我找一把筷子,一人叫她们嘴巴里咬一根,叫她们用门面八个大牙给我咬着”·给你们嘴堵上,叫你们再叽叽喳喳·这下,世界彻底安静了。
却不时传来嗤嗤屁一样的小闹声儿··仍就是有书从戏台上被飞下来……·江鸽子不停的左右摇摆着躲着暗器··心里越来越凉··半个小时过去,就看到黄伯伯背着手,带着自己的儿子黄楚旭,溜溜达达的从巷子外面过来。
这爷俩一到,看老戏台上这般热闹,黄伯伯就笑着与江鸽子开玩笑··他说:“呦,杆子爷您这是选妃呢”·江鸽子失笑,把手里的小茶壶递给何明川,接过林苑春递给他的- shi -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老爷子您是传奇话本看多了,咱这片地方,选妃还是古时那会儿的事儿了吧这是迎宾礼仪。”
黄伯伯有些不明白的重复了一句:“应兵里衣”·他又看看那群小丫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人变成里衣了·跟在父亲身后的黄楚旭,他见到自己父亲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来回换色,就知道老爷子想歪了。
他虽也是不知道里衣是个啥玩意儿,然而看那些姑娘顶着书,嘴巴含着筷子走路的样子,略一思索,到明白这是做什么的了··就州里大酒楼子门口搞招待,揽客带位置的妹子呗。
·嘿别说·杆子爷这法子好啊·到时候,甭管外来的那些搞艺术的叫那位名家坐镇,靠着小姑娘们招待着,就总能招揽来群众评委吧·他又看看那群“张飞”,又略一想……·恩……大概……会被吓走吧·想到这里,顺手将带来的茶叶盒放在太师椅边的墩子上,黄楚旭笑着说:“别说,您这法子还真不错前几天儿我还担心呢,咱们这样折腾,那万一明儿铺开阵势了,那要是没评委进来,可就白折腾了,只是她们……成么”·江鸽子拿起茶叶盒,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问这爷俩:“这是啥”·黄楚旭坐在邓长农他们搬来的树墩上笑着说:“这是野茶。”
“野茶哪儿的野茶”·“还能是哪儿常青山呗这还是我五岁那年,跟我父亲去山上溜达,我爸在五龙坡那边发现几颗野茶树,就随手分了枝儿,转年又去,插的枝儿竟然活了……这也不是好东西,您啊凑合的尝尝……总是我们的心意不是那些茶树七扭八歪随意生的,反正我们也没管人家,人家自己也长的挺好的,这不,年年我爸都要带我们去采点叶子回来整整,您尝尝味儿,可还能入口”·没多久,江鸽子便端着一盏热茶,浅浅的尝了一口,他轻轻扬了一下眉毛说:“好入口,也……不难喝,还,挺香的。”
黄伯伯有些得意的轻笑:“那是,他都四十多岁了,那些树也是老树了,总要韵出点子野趣味儿来的,不过啊,就最多两泡就没味了·咱这地方能有个啥好玩意儿,也就能求个天然自在了。”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几本书从老头儿脑袋顶飞过··老头吓了一跳,茶杯差点没丢出去··两只“张飞”从舞台上蹦下来,笑的那是相当狂野的连蹿带蹦的跑过了……·其中有只张飞还丢了一只破布鞋,她光着脚跑了几步,又狂笑着跑回来趿拉上,狂奔而去。
戏台上顿时又是一阵释放天- xing -般的哈哈哈··江鸽子无奈的端着茶盏轻笑:“哎,可不是,我也想天然自在呢,问题是……这帮子丫头 ,给她们发一根长矛叫她们斗殴去倒是可以……”·正说着,巷子口那边便来了一群人。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大家这才看清楚,打头的是一位极有风韵的中年女人,她正神态亲昵的扶着薛班主,一步一步的如袅袅青烟儿一般的向这边飘来了··很奇妙的是,老戏台上的那群“张飞”也忽然就安生了下来。
待这群人走近了,那位女子就松开薛班主,慢慢走到江鸽子面前,按照老规矩,她给江鸽子行了一个抱拳的江湖礼仪,却没躬身··然后她用温婉中带着清脆,清脆中带着千种柔情,柔情里又暗自上了万只小勾子的嗓音儿道:“六顺堂,撑堂大梁白兰花给杆子爷拜山了”·所谓撑堂大梁,其实就是说家里屋子的主梁。
老规矩里,就是戏班子里的班头,做主当家人的称谓··江鸽子赶忙回礼道:“白班主多礼了,年代不一样了,您就不用这样了吧”·白兰花抬脸,眉眼弯弯的一笑。
这眼神儿里,最少住着十池子秋水儿··然后这周围一圈儿爷们的心就飞到了天边去了··“瞧您说的,咱们都是端老饭碗的,旁人不在意这些老规矩,老礼节,咱们可不能丢呢都还指着这些虚礼吃饭呢,对吧杆子爷儿”·其实吧,白兰花这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她五官轮廓更算不得上是美人。
什么是美人,像是江鸽子这样,连燕子那样才算的上是美人··可惜的是,江鸽子与连燕子总能有办法把自己的好相貌折腾的只留一二分人才,有时候竟是渣渣都不给剩的。
再看人家白兰花··人家除了名字起的江鸽子有些略思想跑偏··人家那是特别有气质,特别有味道的··一举一动都有天然就是一副名画的风韵。
往哪儿一站,甭管是什么形态,偏人家那样儿,那真是多一分都僵,少一分都丑,就恰恰好的合适好看,半点儿都不多余··人就是眼睛不大,却能弯成三春桃色,她就是嘴唇上下薄厚不一,也能笑出清风拂心,仙女入凡自多情的销魂味道。
这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该有的韵味呢··将客人引入茶亭,白兰花绕着亭子不惹人讨厌,十万分招人喜欢的夸奖了一圈··江鸽子客气了几句,本来想吩咐人去井里打水,他喊了几声却没人应他。
待他回头去看··却发现,自家的一群土包子,一个个的正吸着肚皮,假的不得了的在那边……·咋形容呢·黄伯伯一手扶着身边的墙面,一手背后做出看舞台上小姑娘训练的严肃状。
他还极其有“威严”的在那边管束呢··“都站好了看什么呢赶紧站好”·戏台上,有小丫头喃喃的回了句:“伯伯,杆子爷叫我们绕圈的。”
“咳那……都站好了,呃……绕圈严肃点都”·假如他不往这边不时的偷瞄,却也还有点斯文败类的样儿。
哎呦这帮没出息的··江鸽子还没有开口骂,就听到有人哎呦了一声··薛班主拿着盲杖对着邓长农他们脑袋一顿敲··“我打你个没见过女人的傻东西都往哪看呢……”·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好半天,大家总算是找到了理智,却又脚下带了香蕉片一般的,一不小心就误会进茶亭了··江鸽子把茶盏推到白兰花面前客气到:“不知道白班主的六顺班平日在哪儿起台,往年年尾我也是看过班子目录,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要不是薛班主说你们来了,我都不知道常辉来了个大班头儿呢”·白兰花接过茶盏道了谢,端起来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后才说:“不是来了,咱就是本乡本土的班儿……早年间,六顺班在三常郡还是有口饭吃的,不过……那年我家班子遇了恶鬼,就不得不避走鲁国端阳上郡了,走那年,我也小呢,七岁。”
·说完,她神情诡异的笑了一下,还看了一圈周围的傻老爷们··是这样啊··那就不是四十多岁了,嘿女人的年纪,真是到了哪儿都难猜。
江鸽子笑着点点头,又问:“这样啊……如何又回来了”·白兰花看看薛班主,眼睛里充满情意的说到:“说是家里有饭吃了呗六顺班~这也是叶飘它乡苦零落,秋思上头复归来,走多远,也总是要回来的,薛师叔前段儿时间托人带了口信,说是时候到了,该回家了,我们就回来了。”
江鸽子惊讶的看看薛班主道:“薛班主竟是你师叔”·白兰花轻笑:“是小师叔,那上面还有九个呢”·正在这刻,身边忽有个干瘪沙哑的嗓子,插了一句问:“对呀,怎么只有六顺回来了,一順班那几个呢”·江鸽子闻言,有些惊讶的扭脸看去。
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段爷爷··他老脸涨红的看着白兰花,欲言又止··可是白兰花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伸出十分好看的手指,轻轻在面前的陶杯边缘画着圈儿,还用特别不在意的语调嗔笑着说:“谁知道呢兴许……就死外面了,许肉都烂了,臭了吧”·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段爷爷脸上顿时一白。
白兰花站了起来,脱去合体的嫩绿色的小风衣,露出里面一件黑底,绣着金鸾鸟的盘扣袄子··她一边卷衣袖,一边指着外面的几个箱子说到:“江杆子,外面的东西可是按照您的要求置办好了,您先过过眼吧。”
江鸽子笑着看了一下段爷爷,又看看那边一直不敢过来的黄伯伯,点头说:“好·”·这帮子老家雀,看样子个个都有花花肠子呢·场院里,七八口樟木大箱子被齐齐的打开。
江鸽子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盒子开盖之后,他取出一只树叶形状的银色六挂步摇轻晃了两下··老戏台前,一阵久违的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迅速荡漾开来··本在巷子山墙附近做针线的几个老奶奶,忽停了针线,都一个个的齐齐向着这边瞧了过来。
白兰花面上带着一丝得意的问到:“杆子爷,我家这盔头组的手艺如何”·江鸽子赞叹的捏起一只百灵鸟的银色头饰反复看着,嘴里也是真心实意的赞叹着:“漂亮,厉害现在这样的手艺还真是不多了。”
“不多”白兰花秀眉一扬,带着小傲娇的样儿说:“这边的我还不清楚都是浇铸模子出的劣货能制成这样儿的,一丝一丝裹出来的手艺,也就是我一家了真催命一般,害的我小师叔每天儿住在我们那破窝棚委屈着,那真是从头到尾都守着,出一件要反复摸上好几次,那是错一点儿都不成的。”
江鸽子闻言轻笑起来:“他哪儿是去监工了他是嫌弃我动电锯闹腾,去你们那边躲清静是真的·”·说到这里,江鸽子扭脸对着舞台上喊了一句:“桃子,你带她们下来”·说完,江鸽子对白兰花说:“劳烦接下来,那就麻烦白班主了。”
白班主一伸手从袄子挂坠儿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白骨扇,用秀手一开一合的轻笑到:“说哪儿的话我也算是老三巷子出去的,这都是份内的事儿,再说了……我这都是收钱儿的,您少一文,我就躲一文的懒,得了,这里就交给我了。”
然而,白班主这大话说了没几分钟之后……·她拿着小扇子,支着桃子的下巴,左右不客气的打量了一番,接着就黑了脸··她说:“我的苍天,你娘咋养的你”·咋养的·桃子姑娘有些听不明白,面前唱大戏一般的老阿姨在说什么。
这姑娘到也实在,人家这样问,她就实问实答了··“吃米吃面吃菜我爸发奖金,就吃肉”·白兰花胸腔一鼓,很快她又收了笑,用小扇子捂着嘴巴,眼神忽变的严厉起来,语言如刀刃过心尖,开始放血般的说了起来:·“可真是,瞧这癞蛤蟆皮儿一般的脸面都说元宝河畔出美人儿好么……如今美人就甭想了,一个个的就连人样儿都没有了,竟脸都不会洗了瞧瞧这脸上长的这是腿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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