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 by 苏景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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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 by 苏景闲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文案·世间诱惑三千,皆不如你一人··小短篇,年下·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寒章,明焰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天衍仙宗,坠月峰上。
山顶无人,只有乱石残枝凌乱铺于地面,被月光覆了一层如纱清辉···明焰一身红衣,坐在桃树上,正手执玉壶,陶然饮酒··有透明酒液沿着唇角,一路蜿蜒至下颌与脖颈,最后浸- shi -衣料,留下一寸暮春残红般的颜色。
·月上中天,明焰凤眸微阖,在心里数道——五,四,三,二——·一···下一刻,有一白衣修士,手持长剑,出现在坠月峰顶··他生得极好,肤如玉色,眉似黛染,唯有双目已眇,不可视物,缺了两分灵动光彩。
·明焰却很喜欢··他见这人的双眼,如浓墨倒入深潭,满潭的水都被染上墨色,极得他心··所以这接连三个月,他才次次在这半夜,破开天衍仙宗的护山大阵,攀上这坠月峰,隐在桃树上,只为美色。
美人与酒,再合月光,人间极乐···白衣修士在平滑的山石打坐调息后,抽出了本命长剑··剑光如秋水,灵玉做柄,执在手中,令人一时间分不清玉色与肤色。
·明焰大悦,懒散靠在桃树枝上,看美人月下舞剑···天外星子寥落,明月如钩···明焰看白衣修士所练习的剑招,发现这人天资实在惊人,不过三个月,竟已经将天衍仙宗的《缥缈剑》练至第九重——霜冷长河。
·想当年,他也练了——·唇角浮起懒笑,明焰喉结微动,咽下一口清酒···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竟被天衍仙宗藏着掖着,没有传出半点风声··有趣。
·明焰怠懒屈起长腿,红衣随动作滑下,自桃枝垂落,荡在风中···想起往事,明焰心中涌起躁意,正想饮尽坛中酒,忽地发现,白衣修士停下了动作···“不知前辈还要看多久。”
·这是明焰第一次听这人开口说话··嗓音跟他想象的一样,如冰玉相击,清冷非常···明焰不答,复又饮了一口酒···“晚辈寒章,不知前辈为何而来。”
·“自是为你——”明焰单手拎着酒壶,坐直了背,侧眼看向寒章,“的美色·”··寒章神色不动,只道,“谢前辈抬爱。”
·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明焰起了兴趣,他身形如烟般从桃枝轻跃而下,缓行至寒章身前,凑近了问,“不怕我”··寒章摇头,“不怕。
前辈若有杀心,寒章已死·”··“嗯·”·明焰轻轻应了一声,未执玉壶的手触上寒章的侧脸,“你如此容颜,我每天赏看还来不及,怎舍得下杀手。”
·寒章丝微未动,“谢前辈·”··触在脸颊的手指下移,明焰轻佻地抬起寒章的下巴,注视他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寒章:“自出生之日起,便不能视物。”
·“可曾遗憾”··寒章:“不曾·师傅说,不见世界之万千,便可不沾尘埃繁琐,清心静气,方能攀得大道·”··“可真是乖巧。”
明焰凤眸微挑,“若不见便可不受诱惑,那不如世人各个蒙眼捂耳算了·这世间三千诱惑,还是要一一看过才作数·”··寒章不答···明焰轻笑,凑近寒章耳边,“给你见面礼可好”··余音未落,明焰的手轻轻覆上寒章双眼,低低倒数,“五、四、三、二——”·“一。”
·明焰将手撤开···寒章尚且不及反应,就见眼前漆黑如帘幕般被拨开,映入眼眸的,是渺远夜空与数点寒星,是簇簇群山与风吹云动···“啪”的一声轻响,极细微,寒章目光被引动,就见十数步外的桃树,眨眼间花蕾满枝,随后花萼裂开,乍然绽放。
·满树桃花,如烟云弥散,晚霞倾落···寒章屏住呼吸···明焰爱极了桃花映在寒章眸中的模样···他纤细微凉的指尖抚过寒章的眼尾···寒章目光从桃树收回,落在了明焰的脸上。
·明焰笑容轻佻又惑人,用气音问,“告诉我,桃花好看,还是我好看”··“你·”···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未完——·第二章·执迷2··明焰看自己的影子映在寒章的眸子里。
他唇角上挑,满是兴味,冰凉的手掌覆在寒章脉搏处···寒章没有动···明焰便得寸进尺,鼻间呼吸擦过寒章的耳廓···这般姿态,两人靠得极近,明焰如失了气力与尖刺的藤蔓,贴合在寒章身上。
声音也逐渐绵软,“你真和你的剑一样,又冷又硬·明明如此俊美,却一丝笑容也无,可惜·”··寒章注视着明焰泛起浅红的眼尾,以及眸中盈亮的水光,疑惑,“这是泪”·他学着明焰,抚过明焰的眼尾,指尖便染上了润- shi -。
·明焰尾音沙哑,“当然·”··寒章好奇看着指尖那一点莹亮,“为什么有泪你在伤心”··就是在此刻,明焰含住了寒章的指尖。
·牙齿轻磨,软舌舔舐,明焰笑的如同盛开在午夜妖娆的花,“这可不是伤心,这是动情·”··桃树下,刹那盛开的桃花如洒洒星雨,落了一地·明焰被压在桃树干上,眼角的水光更甚。
·他斜过眼,瞪视寒章,红衣凌乱地半挂在肩膀,“你太过粗鲁”··寒章半寸不移地注视明焰的神情,克制而贪婪·他修长的手指沿着肩线,最后揩尽明焰眼尾的泪,“这是动情。”
·随着他的动作,明焰惊叫出声,手指无意识地碾着一片桃花瓣,玉色的指尖沾上了淡淡绯色···朔日,掌门的侍从传话,让寒章去摘星殿面见···寒章御剑到达摘星殿时,殿中空旷,只有天衍仙宗的掌门坐在玉座上。
·寒章收剑,“师傅·”··掌门一派道骨仙风,和煦道,“《缥缈剑》如何了”··“已至十一重·”··“可有关隘不解”··“没有。”
·“好”掌门眼中俱是满意,“这一次,我传你另一套功法——《诸天星功》·此套功法,乃是我天衍仙宗飞升上界的仙人,最后留下的绝世功法。
本门之中,唯有徒儿你,有这个资质修炼·你万万要认真研习,切不可辜负我与众位长老的期望”··“谨遵师傅之命,徒儿定当一心修炼。”
寒章眼盲,视线落在虚空处,“师傅,下个月便是天衍仙宗百年一次的大比,徒儿也想参加·”··听完,掌门脸上的和煦笑容一凝,语气却无变化,“是谁告诉你,下个月就是大比”··寒章实话道,“乃是徒儿御剑时,听见的闲话。”
·掌门重新笑起来,“徒儿莫急躁,你跟宗门别的人都不一样·他们参加大比,不过一为扬名,二为灵丹功法·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万不可折了身份,争抢这般微名小利。
你现在最紧要的,便是专心修炼,早日碎丹成婴,万不可被旁物扰了心思”··寒章颔首,“尊师傅教诲·”··回到坠月峰,寒章走进卧房时,脚步一顿。
下一瞬,有袅袅香气缠卷而来,紧接着,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明焰柔软无骨一般贴在寒章背上,“你那师傅叫你去做什么去了这么久。”
·寒章握住明焰缠在他腰上的手臂,揉按抚摸,“抱歉,让你久等了·”··明焰舔过寒章的耳垂,呼吸都撩人,“今日,可曾想念我”··寒章认真回答:“自是时时刻刻想你念你。”
·明焰低笑,“那是想念我,还是想念我的身体”语调促狭···寒章语气依然认真,“都想·”··明焰吻上寒章的下颌,呢喃,“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我。”
·事后,懒懒贴在寒章身上,明焰打了个响指,无形气流将窗户打开··窗外月已上中天···明焰满身都是浅粉红痕,眸光细碎,慵懒道,“你这坠月峰,真是冷清。
我这日日来,夜夜来,从没跟别的人打过照面·”··寒章正缓缓亲吻明焰的脖子,回答,“师傅不允许任何人来坠月峰·”··“为何”··“妨碍我修炼。”
·明焰眼中讥诮,“除了你师傅,你在这天衍仙宗,可有认识的人”··寒章摇头,“没有·”··“你拜入天衍仙宗,多少年月了”··寒章仔细回忆,“我七岁前住在山野林间,后来被师傅带入天衍仙宗,至今已有四百九十余年。”
·“不到五百岁的金丹巅峰,这天下,万年都出不了一个·”明焰手贴在寒章丹田,“你这金丹,养得极好·你若真想破丹成婴,不过打坐调息的功夫。”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艳丽的眼尾沾上兴味,“说说,为什么压着修为,不结元婴”··寒章沉默···明焰也不恼,“不说也罢。”
他引着寒章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那你那师傅把你叫去,是为了什么事宗门大比”··“宗门大比师傅不允许我参加。”
寒章因沉默不答,心中歉意·听明焰这一个问题,再不隐瞒,“《缥缈剑》我已经练完,师傅传了我新的功法·”··“什么功法”··“《诸天星功》。”
·寒章不能视物,没有看见,在听见这四个字时,明焰骤然冰冷的神情···但他感知极为敏锐,“你不高兴”··明焰反问,“你怎么确定我不高兴”··“我双目虽眇,却在全心感知时,能察觉到你周身气息的变化。
你在不高兴·”··明焰不答,“你师傅传你这功法,还说什么了”··“还说,这功法是飞升上界的老祖留下的,宗门内只有我能修炼。”
·明焰抬起下颌,挑逗着寒章跟他绵密亲吻,直到呼吸微促,才压着嗓音道,“他没告诉你,这功法,曾经还有一个人修炼过·”·第三章·执迷第三章··“那你可以告诉我吗”··听寒章问,明焰却没有回答。
他咬上寒章的下巴,留下齿印,才松口道,“你让我舒服高兴了,我就告诉你·”··寒章呼吸一促,“一言为定·”··又是一番纠缠,明焰眼角的浅红越发诱人,他趴在窗框,神情迷离地看着窗外桃花树,“你说……我这般,算不算日日扰你修行若你日后不能飞升,必要怪我了……”··寒章俯身,从后面贴近明焰的耳朵,“不会怪你。
若不见便可不受诱惑,那不如世人各个蒙眼捂耳算了·这世间三千诱惑,还是要一一看过才作数·”··明焰轻笑,如桃花绽开在眉梢,“用我说的话来答我的问题”·他又道,“我虽用灵力去了你眼前黑暗,不过只有一瞬。
这片刻时间,远不够你去将世间三千诱惑,一一看过·”··“已是足够·”寒章学着明焰,咬了咬舌下细腻的耳垂,“世间诱惑三千,皆不如你一人。”
·明焰闻言,大笑,“这情话,颇得我心……你轻些……”··待明焰沐浴后,裹着一层红衣回来,寒章正在擦拭长剑··剑身细窄,寒光冽冽。
·明焰坐到寒章大腿上,还抱怨,“你这腿,坐着真是磕人,寒石一般,冷冷硬硬·”··话是这么说,身子却歪着,靠在了寒章怀里··衣领未曾拢合,露出玉色胸膛,衬着红衣,分在惹眼。
·他语速缓慢,还带有沐浴后的疲倦慵懒,“你不是问我,还有谁也练过那《诸天星功》吗”··寒章点头,“请前辈告知·”··明焰敛去眉间艳色后,像沾着血隐着锋的剑,“一个叫明焰的人,曾是天衍仙宗上代弟子的大师兄。”
·“曾是”··“这人早已叛出天衍仙宗,不是‘曾是’,是什么”··“前辈可知,他叛出的缘由”··“我怎知道”明焰又凑过去咬寒章的下巴,意味不明,“反正,你可小心些,不要哪一天,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找到如你这般称我心意的人,可很是不易·”··寒章任由明焰亲咬,“好·”··离开坠月峰,明焰却未同往常一般遁走,而是方向一转,去了摘星殿。
·红衣如焰,明焰修为极高,不曾惊动任何人,便进到殿中···掌门坐在玉座上,见了明焰,也不惊讶,“我这护山大阵,在你面前,不过虚设·”··明焰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一张华美座椅。
他坐上去,红衣垂乱,姿态怠懒,“这护山大阵的阵法,还有我的手笔在其中,怎拦得住我·”·他眉目一厉,“我来是想问,寒章怎么回事·”··掌门波澜不动,“你怎知寒章”··明焰神情讥诮,“我怎的就不能知道寒章你把人藏得这么深,是怕做的勾当被人知晓”··殿中一静。
·掌门掀起眼皮,“明焰,你已非我天衍仙宗弟子,无资格插手宗门内的事情·”··明焰起身,座椅随之化作轻烟消散·他拢了拢单薄红衣,眸中浮现血色,“诸天大阵献祭了我一个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寒章”··话音未落,电光火石间,一道极精纯的灵力化作长剑模样,自明焰掌心凝结,猛地袭向掌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逼近掌门眉心时,长剑似触及无形屏障,“啪”地碎裂开。
而爆散的灵力“砰”的一声沉响,将殿中事物纷纷碾成齑粉···翻卷的气流中,明焰发丝未动,他直视掌门,散漫道,“寒章这人,若我要护着,你能奈我何”··等明焰转身离开摘星殿,玉座上端坐的掌门再克制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坠月峰···寒章正在桃花树下冥想···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气息,他起身,“你回来了”··明焰笑道,“狗鼻子我隔这么远,都被你闻到了。”
·寒章却是蹙眉,“你周身灵气紊乱,受伤了”··“打了一架,对方比我伤得重·”明焰行至寒章身前,突兀问道,“我们相识多少时日了”··他本是随口一问,却听寒章脱口道,“相识已三万二千七百六十一个日夜。”
·明焰微怔,“这么久了”··修真无岁月,往往闭关便是数百年·再加上寿命悠长,区区九十载,不过弹指···明焰出了会儿神,又调笑道,“怪不得各种姿势,我们都尝了个遍。
不过,这坠月峰上,哪些地方还没试过”··寒章当真思考起来,“桃花树上还没有·”··“竟是没有”明焰亲了寒章唇角,“那下次一定要同你试上一试。”
·寒章听出来,“你要走”··“嗯,有琐事需要处理,处理完便来找你,如何”··听他言下之意,是近日都不会再来。
寒章虽是不舍,却也清楚阻拦不住,“好,我等你·”·第四章·执迷第四章··明焰一走,便是十年···寒章《诸天星功》已练至第三重。
他再压制不住境界,水到渠成,自然破境,刚结成元婴,便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当日雷劫浮于坠月峰顶,声势浩大,引得无数人观看称奇——旁人渡劫,不过三五时辰,若天资奇秀,也不过一两日。
这坠月峰上的修士,却令雷劫炸响了足足三天三夜···众人探讨猜测数日,却不见有人从坠月峰下来,也不曾有别的消息传出,逐渐便淡忘了···寒章不知旁人的讨论,也不曾关注在意。
他日复一日地在坠月峰修行,除明焰外,心中别无杂念···坠月峰冷清寂寥,盛开的满树桃花成为其间唯一的一抹色彩···寒章沐浴后,披了一袭白衣——沐浴还是从明焰那里学来的。
明焰喜好享乐,沐浴所用泉水花瓣俱是难得之物··寒章极爱在明焰沐浴后,嗅闻他皮肤上透着水汽的浅香,格外惑人···四下俱静,寒章走在月下,如玉容颜沾染月色,越发浸凉。
··推开卧房的门,寒章分明不能视物,眼睛却精准地看向一处,“你来了·”·话中是藏匿不住的惊喜···明焰声音含笑,“嗯,来了。”
·寒章往前走,闻着空气中属于明焰的气味,沉寂已久的心重新跳动,连指尖都发起颤来··他又重复了一次,“你来了·”··明焰没有不耐烦,反而调笑道,“是是是,我来了,怎么,要摸上一摸,看是不是梦——”·他话未说完,寒章的手已经触在了他脸上。
·一寸一寸,寒章触摸得仔细·前额,眉骨,眼尾,鼻尖,唇角,一寸接着一寸,一寸都舍不得略过···明焰原本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开口,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由寒章触摸。
·因为练剑,寒章掌心有硬茧,触在脸上,不疼,却痒··被弄得心浮气躁,明焰忍耐不住,一把按住寒章的手背,“摸脸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试试别的趣味”··云收雨歇,明焰懒懒趴在榻上,红衣散了一地,像水面盛开的红莲。
·寒章将明焰抱进怀中,“可是遇到什么难事”··明焰挑唇,“为何这么问”··“十年未见,你的修为却下降了。”
·明焰笑起来,去咬寒章的下巴,“下降又如何若我那些仇家齐齐找上门来,大不了同归于尽·”··寒章手指按住明焰嘴唇,“不会。”
·懂了寒章的意思,明焰笑容越发粲然,“那就等你尽心护我了·”··“嗯,我会全心护你·”··因着诸天大阵时刻不断地汲取灵力,力量流失太多,明焰虚弱又困倦。
他靠在寒章怀里,无知无觉间,便昏睡过去···寒章轻抚明焰细腻的脊背,又轻吻他的发顶,低喃,“再等等我,很快就可以救你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五章·执迷第五章··明焰一日胜一日的虚弱起来。
他原本还想遮掩一二,后来发现,寒章双目虽眇,感知却太过敏锐,根本掩饰不了,干脆愈加随意···他心里清楚,当年他修炼《诸天星功》,以合体期修为,献祭诸天大阵,此后的每一瞬息,诸天大阵都会从他身上抽取灵力魂神。
·而现在,连寒章都可以感知到他的修为在下降·或许再过不了多少时日,他便会因神魂崩裂、修为溃败而死···明焰却不怎么放在心上——是怨是恨,早几百年前,就已经怨过恨过了。
只怪自己当初识人不清,盲目信任,太过愚蠢···他叛出宗门,当了一个无拘无忌的邪修,- xing -子反倒沉静下来···透过窗户,见寒章在桃花树下打坐冥想,明焰手撑着下颌,思忖,已在元婴巅峰徘徊许久,寒章的修为,估计又要压不住了。
·刚浮起这个想法,便见天地间骤然变色,日光被阻,八千里劫云已飘浮于坠月峰的上空,其间电光闪烁,威压惊人···此时此刻,坠月峰是不能留的···明焰拉过寒章为他准备的火红披风,离了坠月峰。
·因着突然出现的劫云,天衍仙宗上下一派喧哗·明焰如绯色轻烟一般,进了摘星殿···殿中,掌门身着青色道袍,独自站在大门处,远望八千里劫云。
·明焰拢了拢披风,视线落在一处,“这劫云一出,不知会有多少人暗中关注·你想把寒章藏起来,不让人知道,怕是不容易·”··他眼中映着雷电光亮,回想,“我记得我从元婴期,突破至出窍,不过三千里劫云。
但区区三千里,也已引得修真界震动·”··掌门回答,“是这般没错·”··看向掌门,明焰问出最后一句,“这般不世之材,你当真舍得献祭给诸天大阵”··掌门目光不动,回答,“诸天大阵,乃是我天衍仙宗之根基。
一切之一切,必要以诸天大阵为先·”··这便是天衍仙宗的秘密···修真界宗门无数,而能称为“仙宗”“仙门”的,莫不是宗门内,曾有老祖飞升上界。
然而,万年来,登仙之路几乎断绝,全界数尽,竟无一人飞升···但在天衍仙宗内,却有一诸天大阵,若开启,便可连接通往上界之路···诸天大阵乃上古阵法,到如今,已有残缺。
曾有老祖飞升上界前,破获弥补之法——令将《诸天星功》修炼至第九重的修士,以身体神魂献祭与大阵,填补大阵残缺,如此,每隔三千九百九十九年,大阵方可开启一次。
·若诸天大阵成功开启,天衍仙宗内,就有了可以成功飞升上界的机会——千般好处,不可估量··也是因此,掌门才会不择手段···五百年前,习得《诸天星功》、献祭诸天大阵的,乃是明焰。
而如今,是寒章···坠月峰上,劫雷已经劈下,声势震动寰宇··明焰心道,天劫降临时,寒章正在桃花树下,看此番声势,估计桃花树是保不住了··心中微憾。
·“说起来,你们抓了寒章什么把柄”··掌门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碧绿玉牌···明焰蹙眉,不无讥讽,“你们可真是机关算尽,寒章拜入宗门时,不过七岁,你们竟然就已经将他的命牌,握在了手里。”
·玉牌本是虚影,在掌门手中散开,“诸天大阵事关重要,不容许有任何闪失·”··雷劫已过九重,闪电如巨蛟般自天际咆哮而下,坠月峰上情况如何,谁也看不清。
·明焰收回目光,“做个交易,如何”··雷劫过后,劫云退去,被遮挡的天光重新辉耀四野···明焰到坠月峰顶时,发现峰顶都被天雷削去了一半,四处都是乱石碎屑,所住的房屋没有例外,已化成飞灰。
··红色衣摆从地面掠过,不染尘埃半粒·明焰走了几步,忽地停住···寒章打坐的地方,是天雷力量最强之处·此时此刻,地面裂开,山顶不存一物,寒章脸色苍白,唇边还沾有血色,周身灵力混乱衰弱。
·然而,在他身后,却有一棵桃树灼然盛放,轻盈花瓣缀在枝头,似云霞绮色,艳丽袅娜···不由地,明焰行至树下,摘了一片花瓣在指尖··“树与花,竟都无恙”··寒章重咳数声,颔首回道,“嗯,这是你送我的见面礼。”
·因是你送的,纵雷劫万里,我亦护之无恙·第六章·执迷第六章··经过短暂的修养调息后,寒章的修为稳定在了出窍中期···明焰柔软手臂从身后把人缠住,身体贴合,“你的《诸天星功》,到第几重了”··“第六重。”
·明焰稍一琢磨,“那这功法练至九重时,你正好能跨过分神,晋入合体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比他人,寒章心境纯澈,又是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境界的晋升水到渠成,毫无阻遏。
·被灵泉水泡得浑身绵软,明焰干脆覆在寒章身上,任由如墨长发飘浮在水面···寒章执起一缕乌发,置于鼻尖嗅了嗅,“好香·”··明焰轻笑,“可要再闻闻别处”··在浴池中嬉闹许久,明焰挑着寒章的下巴,仔细端详,“睡了你这般绝色,也是无憾。”
·意识到什么,寒章猛地抓住明焰的手,“你要离开”··这般反应,明焰很受用·他朝着寒章耳朵吹气,“我哪儿也不去,就挨着你,你莫嫌烦才好。”
·寒章声线松下来,“欢喜还来不及·”··半阖上眼,明焰又命令,“泡腻了,抱我上去·”··寒章依言将软若无骨的人抱起,自浴池站起身,带着一身- shi -凉水迹,去了卧房。
·数日后,掌门侍从又来传话,让寒章准备,参加晋升庆典···寒章目光微凉,“谁的晋升庆典”··“当然是寒章真君您啊您不知道,现在,天衍仙宗内外,无数人想要一睹您的风采……”侍从语气恭敬十足,“卑下从未见过,八千里劫云”··寒章听完,神情却无一丝变化。
他淡声吩咐,“你去回话,就说我要闭关冲击分神,不去参加庆典了·”··等侍从走后,明焰才从卧房出来,“为何不去”··“太过怪异。”
·“哪里怪了”··寒章直言,“自我入门起,师傅从不让我出现在人前·现在,却要为我举办晋升庆典·”··明焰勾唇,“不想去便不去,我倒是宁愿你多陪我,你若离开,我得多寂寞。”
·仿佛再无杂事缠身,明焰在坠月峰住下来··寒章练剑,他便躺在桃花树上,携一壶酒,怡然取乐···日月相继,不过五十年,寒章已跨过分神,冲击合体期。
而众人已知,天衍仙宗坠月峰上,住的乃是寒章真君,未过千岁,已将成为合体大能···寒章打坐,明焰便躺在地上,以他的大腿为枕···自下而上,明焰促狭眨眼,“寒章真君如今已是名满全界的厉害人物,有何感悟心得”··寒章浓睫低垂,侧颜如寒玉雕琢,“无。”
·明焰笑道,“那今时今日,我枕于你膝上,有何感悟心得”··“心悦甚矣·”··“还有吗”··“不想放你走了,一刻也不想。”
·明焰笑声清越,手指缠卷寒章的头发,“太过贪心可不行·再有,若有人知道,声明赫赫的寒章真君,竟然跟一个邪修厮混在一起,非得声讨不可。”
·寒章闻言只道,“我只在意你,旁人与我有何干系·”··明焰亲吻寒章的发尖,“你这句句情话,可真是落在了我心尖上·”··又是一番痴缠,待寒章睡着,明焰施了法咒,拉过一侧红衣穿好,离了坠月峰。
·摘星殿···明焰打了个响指,坐在长椅上,与掌门相对··“再过不久,寒章便会晋入合体期·到时候,我会实现我的承诺,希望你亦不要毁约。”
·掌门应下,“这是自然·”··“那时,我会废除寒章这段记忆·他是会攀越大道、飞升上界的人,不该心有羁绊·”·明焰言语轻松,但说这番话时,舌尖俱是苦涩滋味。
·路是他自己选的··活着本不快活,不如舍了所有,换寒章一命·以寒章之天资心境,待诸天大阵开,他必会飞升上界··也算是圆自己当年才踏门入道时的殷殷念想。
·临走,掌门叫住明焰,“以己身替寒章,最后落得神魂俱散的结局,可值得”··明焰红衣邪肆,“我要如何,便如何,与你何干”··明焰回坠月峰时,寒章还在沉睡。
他脱衣躺下,让寒章的体温,将他身上的夜深露冷驱散干净···他注视寒章的睡颜,轻轻吻过,随后闭上双眼,一同安眠··第七章·执迷第七章··寒章晋入合体期那天,劫云在坠月峰顶,不知压了多少时日。
每一道雷劫的轰鸣,都令人心惊,识出何为天道之威···最后一道雷劫在翻卷酝酿,明焰收回视线,不再看,“走了,去诸天大阵·”··掌门问,“不看结果”··明焰不耐,“难道还会有第二种结果”·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拢了拢身上火红的披风,“待雷劫散去,寒章应当是合体中期的修为。
大乘过后,便是渡劫,到时候,诸天大阵打开,恭喜掌门,天衍仙宗,又多了一位飞升上界的老祖·”··这便是掌门会答应明焰的因由所在··献祭之后,虽不会死,却会止步大道,如明焰一般,一日日衰弱,逐渐跌落境界,最后死去。
若能在开启诸天大阵的前提下,保住寒章,那自是再好不过···两人一同去了诸天大阵··大阵存于一派虚空之中,无数星辰嵌作阵眼,以回旋不绝的灵气相连,构筑出阵形。
其间流转的精玄奥秘,令人目眩,不敢探究···当明焰接近诸天大阵时,他与大阵之间相连的一根细线显现,变得清晰···明焰没有多看,转向掌门,“你以道心发誓,绝不伤寒章分毫,更会护他飞升上界。
望你说到做到·”··掌门颔首,“你且放心·”··明焰“嗯”了一声,绯红衣摆垂落,“行,施咒吧·”··掌门念出法咒,不多时,便见诸天大阵内玄奥气息流动加速,偶有深蓝火焰腾起,如星河生波浪。
·明焰因与诸天大阵联系紧密,此刻,四肢百骸与三千脉管中的灵力也开始翻涌起来,痛苦非常···一炷香的时间后,掌门才停下法咒,“成了·”··与此同时,明焰也察觉到,诸天大阵汲取他力量的速度快了许多,不需多时,他便会化作虚无,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可惜没有同寒章道别···转念一想,若是道别,也不过完成自己的圆满,寒章终归是要忘记他的··如此一想,便觉得所有事情,都没了趣味··寒章会忘记他,会飞升上界,与日月同寿。
·想起于坠月峰顶初见时的惊艳,明焰唇角浮起笑意——已无憾事···除了……··掌门正专心观察大阵情况,当火红色的精纯灵力凝成箭矢,直刺他紫府时,掌门数息才狼狈躲开。
“你之境界,明明已跌落至元婴初期”··明焰眼尾轻嘲,“你同我到了此处,已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下一刻,蓝色光焰如妖兽利爪,自诸天大阵中凝成,瞬息间,猛袭向掌门。
明焰集中心神,竭力- cao -纵“利爪”,最终,将掌门捕获···下一刻,掌门面色惨白,全身脉管凸起、痉挛,骨骼发出磋磨声··——他毕生修为与内外灵力,不过几个呼吸,便被诸天大阵吸了个干净。
·对上掌门不甘不愿的眼神,明焰大笑出声,“你应该不曾想过,自己会命丧于此处·”·他指了指诸天大阵的上方,“飞升上界的门,永远不会为你打开,怨吗,恨吗若是怨恨,那就对了。
几千年里,不知道有多少死于此地的人,既怨又恨·”··掌门如枯树皮般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大阵贪婪汲取力量,痛苦至极,他想速死,却求死不得。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却有熟悉的灵力波动出现··明焰惊讶,“寒章”··寒章周身灵气爆烈,甚至双目之中,还有丝丝雷光闪烁——方才渡过天劫,境界未定,周身煞气尚未平复。
·他飞快锁定明焰所在的位置,一个腾越,如鹤影般落至明焰身前···随即,寒章察觉到,明焰此刻修为,已跌落至金丹·甚至躯壳都不再蓄存灵力——如玉瓶崩裂一般,瓶中清水飞快外溢。
·他伸手,想要触碰明焰,却又不敢··手指茫然蜷缩,指尖微颤···见此情景,明焰很快明白,“你都知道”·他嗓音很轻,用的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
·寒章颔首···“让我猜猜·你之前压制境界,是担心自己练成《诸天星功》第九重时,修为超过合体期”··寒章涩声回答,“……是。”
·“你是想以你自身替我,让我与这诸天大阵再无联系·若要达成‘替换’,功法必须相同,境界必须一致·”·明焰稍顿,“你可知,这般行事,我是活下来了,你却会形神俱灭于此”··寒章应道,“我都清楚。”
·“傻·”明焰摇头,手掌抚上寒章侧脸,“我何德何能,让你执迷至此”··寒章蓦地紧紧按住明焰的手背,“那我呢我又有什么,足以让你愿身祭大阵,化作虚无”··明焰笑容依然轻佻,“若能说得清、道得明,又怎称得上执迷”·他说寒章傻,自己却也不逞多让。
·寒章侧过脸,亲吻他的手心,“疼吗”··“方才不觉得疼,你这一问,便疼得厉害·”明焰看着自己与诸天大阵间相连的细线,忽地道,“我曾想一死了之,但如今,却有些怕死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桃花瓣的唇角弯起,笑意粲然,“我若死了,你跟着殉情了怎么办·我这费心布置,不是白费了”··寒章握紧他的手。
·“我原本想,给你留下一句,若有桃花自枝头坠落,便是我在想你,权作安慰·而现下,我却改了心意·”·明焰挠挠寒章手心,眸光肆意,“修行本是逆天改命之道。
天要诛我,我便诛天·如今,就来试上一试”·第八章·执迷第八章··那一日,坠月峰寒章真君以九千里劫云之威势,成就合体大能。
天衍仙宗摘星殿坍塌,掌门殒命··诸天大阵残损···与此同时,寒章叛出天衍仙宗,仅带走了坠月峰顶的一棵桃树···又是一年暮春。
·东山之上,寒章在树下小憩·微风轻吹,树梢摇曳,有浅粉花瓣纷扬落下···寒章恍然间,以为是一袭绯红薄衣的明焰走近,亲吻他的鬓角··——若有桃花自枝头坠落,便是我在想你。
·此前,诸天大阵旁,他与明焰联手,同时催动《诸天星功》,反噬大阵之力的同时,两人亦是重创濒死···他之修为,从合体中期降至金丹初期,而明焰肉身损毁,只剩元神未灭。
·他将明焰元神细心温养于丹田,只待有朝一日,明焰再次归来···千年若弹指,桃花不知春秋四季,日日盛开,日日落下花瓣···寒章的修为越过合体期,已至大乘巅峰。
曾因双目已眇,天地不入他眼中·到如今,他不用双眼,亦知晓天地流转···挥开落于耳旁的桃花瓣,寒章呼吸清浅,睡意绵绵···神思迷然间,有人踩着满地桃花,扰他树下梦好,俯-下身来,吻他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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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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