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童 by 匿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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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童 by 匿名君
布衣生活三教九流文案·忽发奇想脑补了一个几乎被死亡压垮的小人物的故事,大概会比较虐·我已经尽量温正光可了,不过现在管的严,有些情节绿绿大概还是不让显示,要是感觉影响阅读,cp青花鱼有原文,咳咳·内容标签: 三教九流 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黄杨,小郎君 ┃ 配角:琵琶 ┃ 其它:·☆、1·这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一直盯着那扇门,从早上到现在不错眼珠的盯着,所以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试图扑上去,没料到刚起身却眼前一黑,险些跌倒,扶住旁边的墙才站得稳当·这一闪神,便被周围那些远比他快得多的人挤在了人群后面。
面前是高高的人墙,都是成年人,破烂的衣衫东漏一处西破一处,双臂和双腿大半裸露在外,粗糙皲裂,但明显粗壮有力·像他这样的半大孩子,无论怎么挤也挤不进这样的人群,站到那些有钱买下他们的贵人面前。
卖不出去,就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饿死··他再弄不到一口吃的,就真的要饿死了··高高的台阶上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人,用挑牲口一般的眼扫视着人群,人群骚动着,却一丁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刘府的规矩大,整个镇子的人都晓得,他家买人,从来不要那些呱噪的,必定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才有机会被买进去··定河县旱了两年多,定河水浅到露出了稀烂的黑泥和嶙峋的石头,原先繁忙的航道行不得船,在水里讨生活的人便纷纷失了生机,只得到镇上来想法子谋生。
这些只晓得卖苦力的人也没别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气,刘府最近要盖园子,招工,便成了这些人最大的希冀··连着三四天了,刘府慢悠悠挑挑拣拣地招着人,半点不着急,外头那些人饿得眼睛发绿,只得一再往下压价钱,只求刘府能把自己招进去,挣口饭吃。
他爹娘都饿死了,最后一口吃的塞进了他的嘴里,阿娘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得好好活着,活着·”·可是怎么才能活下去·他双眼无神扶着墙站着,望着高高的台阶上那几个人指指点点地挑人,选中的人便喜出望外地奔旁边的家丁扑过去,被棍子抽打着,排起一条长长的队,挨个领一碗稀饭,一个硬馍,拼命地吃着。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食物的香气犹如瘟疫,很快就传遍了这一片空地··他扶着墙无力地坐了下去,鼻子不由自主地耸动着,嗅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肚子里像有把刀在搅合,带来有几分麻木的疼痛。
眼前一阵阵发黑,火一样的太阳照下来,晒得缺水的草木都要着火了,他却觉得有点发冷··是要死了吧··听说,死之后会见到自己的亲人,阿娘看见自己这么快就跟着饿死,大概,又会哭吧。
他渐渐软下去的身子忽然被只铁钳一样的手拎起来,有人在他旁边说话:“这个么要死了·”“是慎一堂指的·”“啊,那怎么办,总不能送个死人进去。”
他用力挣扎起来,眼睛猛地睁大,石破天惊地喊了一嗓子:“我没死”·一碗稀饭灌下去,他活下来了··没死··修园子用的都是壮劳力,他被买进去,不是修园子的。
管事也没和他说究竟让他做什么,就放在外院和几个差不多岁数的半大孩子一起学规矩,他小心翼翼地学,学得最快,也最好,开始几天因为抢饭抢得太凶被打了几顿,后来再没因为这个挨过打。
学完规矩,便叫他们识字,他也不晓得让他们识字做甚么,只晓得自打开了识字课,他挨打便又重新多了起来··不过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睡觉,挨打也是吃饱穿暖的挨打,打死都值。
再之后,他挨的打渐渐又少了··换了冬天厚棉袄后没有多久,他被管事领进了二门··他也不敢抬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管事的脚步,曲曲折折走了不晓得多久,进到一间热烘烘的屋子里头。
他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跟着管事喊:“夫人万福·”·一个女声响起来:“抬头·”·他不敢迟疑,依言抬头,向声音处望,却见一个穿着绿色绸缎衣服满头珠翠的少女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不是给我看,是给夫人看。”
说着悄悄指了指在正中坐得端端正正的中年妇人··中年妇人头上的珠翠更大更多,所以,这个应当就是夫人了··他慌忙拼命磕头:“夫人万福夫人万福”·耳中听到一阵笑声,鼻子里传来浓郁的香气,两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站在他面前,绿色的裙摆微微拂动,少女笑着说:“我看陈管事说的不错,这孩子真是个老实的,夫人看呢”·一个略带苍老的女声叹了口气:“但愿是个老实的。
阿一既要他,便给他送过去,有郑嬷嬷在,想他也翻不了天·”·那少女脆生生答应了一声,又道:“请夫人赐个名·”·“叫阿一自己取,我起了,他又不满意。”
少女又是一笑,裙摆悉悉索索似乎是行了个礼,便对他道:“你随我来·”·管事暗暗捅了捅他,他恍然,慌忙站起来随着那少女脚步望另外一个院子去了。
又是一阵曲曲折折,到了一扇月亮门前,少女站定脚步,道:“你且在这里候着·”说完便进门去了,门口看门的婆子陪着笑送少女进去,转回来依旧翘着脚晒太阳,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又过一会,门里走出两个少女,一个是方才那绿衣的,另一个穿着一件黄色衫子,看起来年岁要大些,黄衣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这就是小郎君指着要的那个长得还干净,就是看着实在不伶俐。”
·布衣生活三教九流绿衣少女掩口笑道:“要那么表面伶俐的作甚,外院陈管事说他学规矩最快,字也学了三五百个了,想是个聪明的,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这样的人伺候小郎君正合适。
咱们打个赌,我猜他起码能留到年后·”·黄衣的吐了吐舌头:“也就你敢说这话,我可不敢和你赌·”说完吩咐那婆子道:“领他去换了衣服,来东厢找我。”
看门婆子应了,便领他进了月亮门··刘府院子里多植花木,虽是隆冬,间或也有几枝梅花开放,这院子里却全是桃树,叶子掉光了只剩枯枝,冬日里一点旁的颜色都没有,似乎有几分清冷。
正对面一个漂亮大屋,门额上写着三个字“慎一堂”,看门婆子领着他进了旁边的厢房,厢房中另有一个婆子,听看门婆子说了两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掏出钥匙打开内室墙角的衣笼,翻出一套青布棉服在他身上比比,点头道:“换上。”
·他踌躇片刻,见两个婆子都没有回避出去的意思,也只得依言将原先的厚棉袄脱掉,套上青布棉袄,待要将旧衣服卷卷收好,却被看门婆子手快拿走了,不屑道:“这是外院的衣服,我们这里不让穿。”
他颇为惋惜的盯了一眼厚棉袄——这是他这辈子穿过最厚实的衣服,暖和得紧,着实有些舍不得··换好衣服,又被领进了西厢房,先前那个黄衣少女正坐在厢房的桌子后头,见他进来,又是上下打量了几眼,方道:“我叫琵琶,帮小郎君管着这院子里的事情,你初来乍到,难免有不懂的,别自己瞎摸,不懂便来问我。
一会去见小郎君,你要守规矩,以后小郎君叫你做甚么你便做甚么,老老实实的,若敢起歪念头带坏了小郎君,仔细你的皮·”·他忙不迭应了··琵琶口齿伶俐,又说了许多慎一堂的规矩,他一一应了,一句句背了一遍,琵琶嘴角微微扯出了个笑,招手领着他出西厢房,终于进了挂着“慎一堂”牌匾的大屋。
进门是个厅房,摆了几把椅子几张小几,小几上有些不认识的摆件,墙上也有些不认识的字画,看着很好看,木头格花门扇后面是一间极大的书房,笔墨纸砚甚么都有,墙上还挂了好些乐器,琴和笛子他能认得出,还有许多认不出。
却没人··琵琶道:“你便在这里候着,待小郎君歇晌起来,好生伺候着便是·”她蹙了蹙眉,“不懂怎么做,便只管听小郎君吩咐就是,这屋子里的东西不让你动一概不准乱动,听懂了吗”·他点头:“懂了,琵琶姐姐,我在这里候着小郎君,等小郎君醒了听他吩咐,屋子里的东西都不动。”
琵琶点点头:“行了,你便在这里候着罢·”·琵琶出去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他不敢动,也不敢四处张望,立在原地站了一会,身上越来越冷——这件青布棉袄实在不厚,屋子里也没点火盆。
不晓得等了多久,门口的方向响起了脚步声,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满头大汗抬进好几个点燃的大火盆,他局促地站在那里,不晓得要不要上去帮忙,那几个少女已经手脚麻利的把大火盆一一安置好,还在旁边的柜子里取了点不晓得甚么东西撒进火盆,一股甜甜的香气立刻升腾起来,他的肚子不由自主咕咕响了几声。
那几个少女似乎在笑,他羞得不敢抬头,听脚步声杂沓地又退了出去··又过一会,琵琶掀帘子进来,端了几盘子点心干果,并一壶茶,放在桌子上,扭头看他一眼,微笑道:“倒真是乖,脚站麻了吧,赶紧松动松动,小郎君一会要来写会子大字,你要好生伺候着。”
屋子里的温度迅速升高,他冻僵了的身体很快暖和起来··没过多久,内堂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琵琶语声清脆地喊一声:“小郎君醒了·”·他慌忙也跟着躬身:“小郎君万福。”
小郎君闷闷地嗯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走近,站定在他面前··琵琶笑道:“这就是那天小郎君指的孩子,教了大半年,总算教出点模样,才送来这边伺候,小郎君赏脸赐个名罢。”
小郎君又嗯了一声,伸出手托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小郎君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颇高,宝蓝的衫子,头上一条大红抹额,衬得人唇红齿白,极为好看。
小郎君仔细看了他几眼,放开手,道:“他比那天看到时白胖了许多,差点认不出·”·琵琶掩口笑道:“在府里吃得饱穿得暖睡得香,又没有叫他做甚么事情,白胖了也不奇怪。”
小郎君点点头:“原先想叫他黑檀的,现在白胖了便不合适,改叫黄杨好了·”·琵琶笑着对他道:“还不谢过小郎君赐名·”·他慌忙跪下磕头:“谢小郎君赐名,小人从此便叫黄杨了。”
小郎君蹙眉:“别老跪来跪去的,我看着烦·”·他偷眼看看琵琶,见她示意自己站起来,便道:“是·”爬起身站直··小郎君道:“我要写字,你去铺纸研墨,琵琶你出去罢,屋子里人多太烦。”
他连忙应了,小步快走到书桌前头,从纸匣里取了纸铺好,压上镇纸,又取砚滴望砚台里倒水,却没倒出来,眼睛凑在口上张望一眼,原来冻住了·他踌躇片刻,攥着砚滴凑到火盆前头慢慢烤了一会,待冰化了,望砚台里倒了些水,取墨条浓浓磨了一大摊墨,收好墨条,垂手道:“小郎君请。”
小郎君一直认真看他动作,见纸墨好了,走到书桌边坐定,顿了顿,道:“去书架上找钟繇的《宣示表》给我·”·黄杨依言过去那边架子上找了,捧过来。
小郎君点头:“你识字·”·黄杨不晓得为甚么对这个漂亮的小郎君很有几分亲近之意,也不害怕,爽快答道:“在府里现学的,不识得多少,我也只认得《宣示表》三个字,和‘钟’字,合一起,想便是小郎君要的字帖了,幸好没错。”
布衣生活三教九流·小郎君道:“我没看错,你果然很好·”便不再开口,展开帖子,默默临起来··黄杨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其妙的一个脑洞,别问我中心思想立意啥的,不存在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be  be  be·没了·☆、2·听琵琶说,小郎君在夫人面前很是夸了他几句,夫人还叫琵琶带话,叫他好生伺候小郎君,黄杨很感激。
小郎君身边伺候的人极多,各样事情俱有分派,他只管伺候小郎君书房里的事情,便是伴读的书童·府里的西席每日过来讲课,完了还会留些作业,作业以外,小郎君还要写字画画,偶尔吹吹笛子弹弹琴甚么的,都是黄杨伺候。
但墙上挂着的那只黑檀中阮,小郎君一直不让他动,自己每日亲自擦拭,却从不弹奏··小郎君高兴了还会教他写字,纤长白净的手指握着他的手,冰凉光滑··伺候小郎君实在既轻松又舒服,刘府和外面根本便是两个世界,外面饿殍遍野,府中却安乐富足犹如仙境。
他有时候甚至会恍惚一会,生怕自己这些日子都是在做梦··冬至那天家宴,小郎君吃了几口酒,是琵琶扶着回来,琵琶要伺候他睡下,他却不依,进到书房,把琵琶关在门外,自己盯着墙上的中阮发呆。
·黄杨小心翼翼道:“小郎君,可要取下来擦擦”·小郎君摇头:“今天擦过了·”他揉揉鼻子,“今晚我在书房睡,你去铺床。”
黄杨吃了一惊,问道:“在书房睡”书房里有张美人榻,竹子的,夏日里睡着很凉爽,冬日里太冷,就是有火盆也不能睡人,小郎君有了酒,真在这里睡,八成会坐下病来。
小郎君点头··黄杨想了想,开门去找琵琶讨被褥,琵琶似乎半点不奇怪,开箱笼抱出几床厚厚的被褥,还有一张羊毛毡毯,粗粗看一眼,似乎刚好和那张美人榻一般大。
竟仿佛是专为冬日里歇在书房准备的··黄杨压下心中的疑惑,抱着被褥毯子转回书房,铺好床,才回身,吓一跳,却见小郎君正站在身后··高高的个子背着灯影,看不清脸。
小郎君道:“你也睡这里·”·黄杨又是吃了一惊:“那怎么行·”·“你不睡这里,晚上没人伺候我·”小郎君道。
黄杨笑道:“我睡地上好了·”·小郎君一把将黄杨推倒在榻上,道:“我叫你睡这里·”他跟着爬上床,伸手来解黄杨的衣衫,“脱衣服。”
黄杨慌了,捂住襟口,一颗心砰砰直跳:“小郎君……”·一句话没说完,小郎君已亲了上来,口唇之间还带着酒气·黄杨不敢大力抵抗,只能边躲避小郎君的亲吻,边小声哀求着:“小郎君使不得,小郎君……”·小郎君一声不吭,埋头解开黄杨的层层衣服,还要褪裤子,黄杨死命抓住裤腰不撒手,求道:“使不得啊小郎君,使不得。
“·小郎君微微直起身,灯火从侧面照过来,将他面颊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你不情愿么”·黄杨鼓起勇气答道:“小人不情愿。”
小郎君点点头,从他身上起来:“你既不情愿,待我去禀过母亲,买个情愿的过来·说完追问道,“你是不情愿,对罢·”·黄杨内心挣扎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小人不情愿。”
小郎君挥了挥手:“你出去,我要睡觉·”·黄杨裹好衣服,迷迷糊糊退了出去,关上门才想起来,今晚谁伺候小郎君他想了想,整理好衣服,将腰带扎紧系了个死扣,蜷缩在门口蹲下来。
小郎君一晚睡得很踏实,早上琵琶进去伺候,出来时对黄杨道:“小郎君说不用你了,一会陈管事回来带你出去,领了这些日子的工钱,便走罢·”·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泼下来,黄杨登时便傻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好姐姐,求你帮我说句话,别赶我走·”·在刘府可以吃饱饭,离开刘府,会饿死·他已经形成了这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整个人无法抑制地恐慌起来。
琵琶冷笑道:“叫你听小郎君的话,好生伺候着,你偏不听,此时再求,有什么用”·黄杨呆了呆,嗫嚅道:“小郎君,甚么话都要听昨晚……”他欲言又止,昨晚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琵琶脸微微一红,道:“叫你听吩咐便是甚么话都要听,你不懂么”·黄杨心中一片混乱··原来琵琶甚么都清楚··她既清楚,夫人大概也清楚。
原来如此··可是,这样怎么行夫人怎么会由着小郎君做这样的事·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等陈管事来了,便一切都完了。
他眼前闪过饿死的阿爹阿娘枯瘦的脸,闪过阿娘将最后一口吃的塞进他嘴里时说的话:“你得好好活着,活着·”·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哆嗦着望门里磕头:“小郎君,黄杨听话,黄杨,情愿伺候小郎君。”
等了仿佛一辈子那么久之后,门里终于传出小郎君的声音:“进来·”·琵琶在他身后掩上门,脚步声远远走开去··小郎君已起身了,坐在桌子边上吃着点心。
榻上的被褥俱卷好放在美人榻的一侧··黄杨在小郎君脚边跪下:“小郎君,黄杨听话,黄杨情愿伺候小郎君·求小郎君别赶我走·”·布衣生活三教九流·小郎君清亮的声音一如平常:“好。”
黄杨忐忑地伺候了一天,直到晚上,小郎君没做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晚上也没留他□□··元日过后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小郎君再次歇在了书房,黄杨伺候。
小郎君虽是少年人,力气却大,折腾一晚上,动作很凶猛,丝毫没顾虑他的感受,早上黄杨勉强爬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出了好多血,他忍着疼伺候小郎君起身,夹着腿悄悄打了水,自己洗了。
府里上下都对这件事毫无反应··黄杨从小吃苦惯了,开始那几日,每回都□□弄到几乎不能走路,咬牙强忍着,连着十几日下来,渐渐习惯,琵琶私底下塞给他一包药粉,没说做甚么用的,他当天试探着洗完伤口擦了点,效果很好。
待二月二吃龙须面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每次都出血了,也学会了尽力开发身上的各种部位,练习各种姿势,满足小郎君的需要··小郎君每次弄他都是在书房,大大的屋子里回荡着两个人的喘息声,墙上人影交错,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春暖花开,满院子的桃花开得犹如烂锦,小郎君让黄杨在桃花树下铺了席子吃酒赏花,吃完酒忽然来了兴致,竟也不回书房,直接将他压在桃花树上,院子里所有人回避得干干净净,只在帘缝窗隙隐隐约约透出些目光闪烁,小郎君浑不在意。
桃树摇摆,无数桃花纷纷落下,黄杨脸上身上出了好些汗,花瓣先是被汗粘在身上,又被揉碎,沾染得他一身粉红,小郎君伸舌去舐,道:“苦的·”说完继续。
树皮粗糙,黄杨抱着树被揉搓,前胸肚皮磨破了不少地方,小郎君发现,捏着他下巴仔细看了看脸,放心道:“好在脸没事·”说完又认真搓了搓黄杨胸口破了的地方,动作粗鲁,掀掉一块皮,黄杨忍不住“嘶”了一声,小郎君问:“这里疼”黄杨老老实实点头:“疼。”
小郎君点头:“原来你知道疼·”·小郎君是四月里的生辰,生辰这天,收了好多礼物,其中有一个将近八寸长的白玉如意,温润通透,小郎君很是喜欢,把玩了一天,当晚这玉如意被塞进了他的身体。
·他一向能忍,被弄得多惨也从来没哭过,今晚却忍不住哭了出来,求着小郎君将玉如意取出去·小郎君对他的眼泪极感兴趣,一滴滴舔得干干净净。
玉如意拔出去那瞬间,黄杨身下立时就- shi -了,沾染被褥,不全是白的,还有红的黄的混在里头,黄杨满脸又是汗又是鼻涕又是泪,只觉整个人肮脏不堪,无地自容,小郎君蹙眉道:“怎么有粪去洗干净。”
黄杨先拿脸盆凑合洗了手脸,替小郎君换好干净被褥,自己裹着袍子夹着腿抱着脏被褥出去,手里还攥着那个粘满血和污物的玉如意·虽是春天,夜里还是很冷,他光着身子一遍遍洗着自己,洗得非常彻底,洗完了,冰凉凉回到书房,任由小郎君搂进怀里抠挖了一番,才听他满意道:“以后都要这样洗,不然沾污了这块好玉。”
为了避免有粪,他言辞闪烁着向琵琶打听,琵琶说,以后早上大解干净,过午只喝粥就好了··黄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午只喝粥难免饿得受不住,但为了伺候好小郎君,他硬生生熬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琵琶吩咐的,没过几天,他的早饭便比原先多了两只肉馒头,他很感激··之后,事后塞玉如意成了常态,他开始熬不住,又哭了几次,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可是小郎君似乎很喜欢他哭,玉如意不管用了,他又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一套大大小小的玉势··有几个实在太大,强塞进去便撑裂了谷道,出了好多血,第二天早起高烧不退,连着烧了七八天才好,从头到尾,他一滴眼泪也没掉。
这回好了之后,小郎君消停了一阵子,黄杨猜小郎君大概是累了,歇几天··五月初四,小郎君带着黄杨出了一趟远门,去临县,上坟·旱情未解,外头闹饥荒闹得越发厉害了,路上不太平,府里派了十几个健壮家丁持刀跟在马车周围,一路护送。
墓碑上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先慈林氏月影之墓”·墓碑就是一块青石板,坟头只是土包,也不高··小郎君眼圈通红,一张张烧着纸,一阵风吹过,纸灰纷纷扬扬,有些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黄杨伸手去摘,小郎君却握住了他的手:“黄杨·”他将黄杨的手拉下来放在脸上,歪头轻轻蹭着,“好想我阿娘·”·黄杨隐隐约约猜到了甚么,听小郎君又道:“他们都说我生下来便是个傻的,把我阿娘气病了,后来就死了。”
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我傻么阿娘真的是我气死的么”·黄杨想起自家阿爹阿娘,鼻子一酸:“小郎君不傻,就是真傻,你阿娘也不会生气,阿娘永远不会生儿子的气。”
小郎君眼睛一亮:“当真”·“当真·”·小郎君甜甜一笑:“我信你·”·返程的路上,小郎君在马车上蜷缩着睡,握着黄杨的手,一直没松开。
黄杨坐在窗前,望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野坟头,望着许许多多倒伏路边的尸体,望着抢食这些尸体的野狗和秃鹰,望着皲裂的田地,望着干涸的河床,紧紧握住了小郎君的手。
☆、3·旱情愈烈,府里开始有了模糊的传闻,说外头有流民闹事,刘府加多了护卫的人手,看门的除了婆子,又多了一些健壮家丁,手持刀枪棍棒往来巡逻,慎一堂里里外外都有些紧张。
小郎君多了个教棍棒的师父·他原本就力气大,学得又用心,黄杨陪练不到半个月,被打得躺倒起码十天,小郎君不耐烦,将他赶走,换了几个粗通武艺的家丁来。
黄杨空闲的时候多了,有时会在院门口听下人们闲聊·听采买的婆子说,外间米价已涨到天上去,但言辞之间却毫不紧张,细问之下,原来刘府自己屯了有粮,只自家吃的话,吃到十年后都没问题。
黄杨略有些奇怪,不过,只要能吃饱饭,别的他想了也没用,便压下疑惑不提··布衣生活三教九流·刘府在后山的别院园子还在建,也还在招人,许许多多健壮的男丁招进来,犹如水入大海,半点浪花也不见。
黄杨活到了夏天,阿爹阿娘相继饿死的夏天··艳阳火一样照下来,黄杨想起可能有很多人正在刘府门外阳光下慢慢饿死,手里的枇杷和杏子咬在口里,似乎多了几分血腥气。
小郎君习武之后,内院外院往来得多了,陪练的家丁中有几个年岁大的,通晓人事,和小郎君闲聊时便带了几分颜色,还夹带些图画本子给小郎君,得了不少赏钱,后来不晓得怎么给夫人发觉了,给打瘸了两个,再不敢作怪,但小郎君却从此仿佛开辟了新天地,花样立时繁复了起来。
黄杨不免吃些苦头··好在小郎君年岁渐长,不再像之前那般没有轻重,下手之际留了几分力,只有一回黄杨被吊在房梁上望谷道里灌酒,酒- xing -浓烈,黄杨从来没吃过酒,便熬不住昏死过去,要不是小郎君知觉得早,及时停下动作喂他吃了解酒药,直接醉死也是有的。
其他时候都默默忍了下来··第二年春天,小郎君要去府学读书,府里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夫人说小郎君岁数到了,出门在外身边要有人贴身伺候,便赏了个叫珍珠的丫鬟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珍珠来是做甚么的,黄杨有些紧张,小郎君尝过女人的滋味,会不会就不要他了·珍珠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身量不高,一笑两个酒窝,不晓得小郎君是不是看对了眼,当天便收了房。
连着四天,珍珠没有出门·门里的哭叫声从声嘶力竭到渐渐微弱,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混合击打皮肉的啪啪声,分外惨烈··头一天晚上,琵琶担心珍珠伺候得不周到,裹了两层棉袍在门口候着,黄杨陪着她。
听到惊心动魄处,琵琶死死抓着黄杨的手臂,口唇颤抖,低声问:“她,会不会死”·黄杨默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琵琶手指仿佛痉挛一样抖着,声音压得更低:“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黄杨想了想,答道:“就是听话,小郎君叫怎样便怎样,不哭不闹,就好了。”
琵琶哆嗦了一下,问:“疼不疼”·“开始时自然疼·”黄杨低声道,“忍忍,也就习惯了·”他看到灯笼掩映下琵琶惨白的脸,忍不住安慰她,“小郎君大概是刚尝鲜,头几天难免下手重些,习惯了,就不太疼了。”
琵琶摇了摇头,不说话··黄杨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小郎君……之前,是不是只和……睡”·话说得含混,琵琶还是听懂了,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个惨笑,悄声道:“这事府里的人其实都晓得,就你不知道。
小郎君生下来就有些傻,夫人事事都由着他·小郎君十三岁头上去别人家里做客,不晓得给甚么人勾引的弄了一回小唱,回来便闹着要买童子□□·夫人拗不过,便买了几回人回来,头几个都熬不过整月,就你时候最久,竟坚持到了现在。”
黄杨闷闷地嗯了一声··四天之后的夜里,黄杨睡得正香,忽然被琵琶匆匆摇醒,叫他去卧房伺候小郎君,黄杨糊里糊涂进去卧房··卧房的床榻比书房大许多,被褥厚实松软喷香,小郎君捏住他腰的手死紧,仿佛要把黄杨捏碎。
黄杨却放下心来,原来小郎君还要他··珍珠是被抬出去的,请了大夫,大夫说至少要半年才能起身,陪小郎君去府学是无论如何赶不及了··珍珠听到这个消息,扯动撕破的嘴角,笑了。
开春,小郎君带着琵琶、黄杨和几个丫鬟婆子,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去了青州府学··当年夏天,一群流民在一个叫王大柱的妓馆帮闲率领下,捉着草叉棍棒,冲进县衙。
县尊大人带着三班衙役落荒而逃,王大柱占了县尊的衙门,县尊的家,将县衙的武库打开取出兵器盔甲,扯起反旗,自称顺天皇帝··定河县大大小小囤积居奇的黑心商人统统被王大柱派人从家里揪出来砍了头,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粮食被洒在街上,任由人们抢夺。
许多人甚至等不及煮熟,抓着混了沙土的米死命塞进嘴里嚼着,满脸是泪··定河县大乱··青州府派兵弹压,新登基的顺天皇帝异常勇猛,亲自带兵冲杀,靠着一股血勇竟然杀退了正规军。
朝野哗然··附近的流民闻风来投,很快就聚起了上万人,粮食消耗迅速,王大柱扛不住了,开始四处抢掠··抢到刘府的时候,王大柱碰了个头破血流。
刘府的黑漆大门外装了拒马,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盔甲鲜明佩刀持剑的家丁,各个箭无虚发,来攻打刘府的流民都是乌合之众,多半只懂得乱砍乱杀,在泼天的箭雨下死得很快,刘府门前的空地上层层叠叠堆了很多刺猬样的尸首。
王大柱见啃不下这块硬骨头,转而抢掠其他富户,所得颇丰,就在他志得意满搂着县尊小妾醉生梦死的时候,朝廷还在那里扯皮要不要镇压,怎么镇压,谁来镇压··刘府的当家人,此时正在大同镇守的刘将军刘威,小郎君的亲生爹爹,自告奋勇派了一支五百人的亲兵小队,一人三马,飞驰来援。
和刘府中人里应外合,打开定河县城门,攻入定河县衙,将王大柱和他怀里的女人一刀斩成两截··顺天皇帝造反有如昙花一现,转眼便被灭了·朝廷嘉奖,加封刘威为武威大将军,荫一子,还在府学老老实实读书的小郎君年未弱冠便有了六品官衔。
兵荒马乱中,没有人发觉,大同来人是一人三马,剿灭叛匪班师回去时,却是一人,一马··五百人,变成了一千五百人··都是训练有素以一当十的好手。
王大柱死了,流民还在,分散在中原大地上四处游荡,民乱纷起·朝廷顾此失彼,压下一处又冒出一处,简直焦头烂额,无奈之下调了西南西北几处精兵剿匪,其中便有刘威。
乱民剿之不灭最大的原因在于官兵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匪,哪些是民,他们放下武器拿起锄头就是农民,丢下锄头拎起大刀,就是匪,甚至有时候锄头都不用丢,从锄地换成锄人脑袋就够了。
布衣生活三教九流·如果不能一次剿灭,让他们的头目逃了,换个地方随随便便又能聚起一支上万人的武装··因为兼并失地和连年大旱导致的流民实在太多了··刘威在四处剿匪的过程中颇有斩获,手里的兵经过实战淬炼,越发精干。
刘威最大的优势在于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将军··他的老泰山,是镇守太原的淄东王,陈师道··为了攀上这位老泰山,他原配妻子恰到好处的死了,原配所生的儿子恰到好处的是个傻子,否则,陈师道也不会答应将爱女下嫁,哪怕这位爱女要死要活地闹,哪怕这位爱女头一个丈夫死了,二婚多年无子和离,嫁给刘威已是三婚,比刘威大了整整七岁,那也是他陈师道的女儿,非常人所能比。
陈师道的娘是当今天子的亲姑姑沁阳公主,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陈师道与当今天子是姑表兄弟,颇得信任,因此受命镇守太原重镇·由他居中协调,刘威才能和那些目中无人的骄兵悍将们坐下来共商剿匪大计,几路军队协同合作,慢慢圈起来一个大网,将流民赶得东奔西跑,最后都落进了这张网里头。
网里的流民就是猎物,猎人围着猎网商量分赃完毕,便收网了··刘威吃到了里头最大的一口,他不但斩获了足够多的人头,还收编了至少几千流民和上万匹良马在他的队伍里。
在朝廷那边,这些流民不复存在·在刘威这边,周遭军队吃空饷的实在太多,随便往那些编制里面塞一些名字,就够他这几千人穿上军服了··剿匪的都是守边的将军,最明白兵的重要- xing -,大家心照不宣,唯一不满的是几乎所有流民的马都被刘威吞了,因此颇有些龃龉,最后还是淄东王做主,让刘威吐出一半了事。
虽然吃的是良马,吐的是驽马,大家看在淄东王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不能冲锋陷阵,运输辎重还是可以的,聊胜于无··乱民被镇压,龙颜大悦,皇帝不晓得被甚么人撺掇着,居然传出要巡幸江南的消息,江南各地大为恐慌,各色礼品流水价往有门路的地方送,只求皇帝出巡不要经过自家地盘。
后来出巡一事不了了之,礼品可不会退回去··不过这一切都和黄杨毫无关系,他要忙着让自己活下来··☆、4·到了青州府学,学业繁重,士子们往来又多,小郎君明显有些不适应,他不适应的结果就是在榻上越发凶狠。
黄杨身上多了各种伤口,且大多在隐秘处,旁人也帮不上忙,只能他自己费力上药,大家能看到的只是他经常含胸夹腿别别扭扭地走路,引来不少议论··议论的主题无非是这位呆郎君爱好奇特,有美貌侍女不用,却喜欢娈童。
娈童身上的伤倒是无所谓,多一条谈资而已··琵琶知道,要不是黄杨听话乖巧,伤口要比现今多上不晓得多少倍·到青州府之后,小郎君的卧房远没有原先大,琵琶晚晚歇在外间,内室所有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东西甚至是黄杨亲手准备的,最后要用在他自己身上··就这样,黄杨一句诉苦的话也没有,反过来还会安慰琵琶:“你别怕,就是动静大,其实不太疼。”
然后再谢谢琵琶给找的药,说很管用,抹上去就好了··琵琶知道他都是骗人的,可是提不起一丝勇气拆穿··她也不知道这种境遇何时会落在自己头上。
未来,充满恐惧··流民之乱平息后,太平了大约一年多,秋天,从京里传出个消息,说三朝老臣杨连被皇帝杀了··这位杨连,普通百姓都听过他的名字,忠心耿耿,经常为民请命,是个大大的好官,居然被皇帝给杀了,皇帝是老糊涂了罢·民怨沸腾是小事,大事是,杨连的儿子反了。
杨连的儿子叫杨敬安,在荆州军中做旅帅,听说老父亲被冤杀,义愤填膺,伙同一群过命的兄弟,带三千水军杀了荆州刺史,先打下附近最大的两个粮仓,捏着这些粮,反了。
造反的名义是清君侧,说皇帝身边有女干臣··所有人都知道是个借口,皇帝这些年任由身边人胡作非为,横征暴敛,对连年旱灾不闻不问,任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在民间早已怨声载道,所以无论杨敬安找的甚么借口,他造反,老百姓都没意见。
也别光清君侧了,连这个糊涂皇帝一并清了才好··战乱固然会死很多人,可是不打仗,一样活不下去·要是现在投了杨敬安,最起码眼下能吃顿饱饭··杨敬安的军队迅速扩充。
杨家在京里的六十余口被皇帝一股脑斩了,杨敬安别无退路,红着眼用荆州大小官员祭旗,兵戈所向,直指京师··他手下大半是水军,要去京师,需先沿江东下,到扬州,再沿大运河北上,沿江各州不晓得是慑于军威还是壁上观,各个做缩头乌龟,任由大军过境,因此他第一个要打的重镇便是扬州。
他对攻打扬州其实全无把握,没想到不等他兵临城下,扬州居然直接开城了··本地盐商敲锣打鼓欢迎义军,无数牛羊酒水送过来劳军,说敬仰杨连久矣,不料想忠臣冤死,同情杨敬安遭遇,因此决定投诚。
杨敬安大喜过望,领兵入城··进去就没出来··雷声大雨点小的杨敬安谋反便这样结束了,可是波及全国的大乱才刚刚开始··杨敬安原来手里的两个粮仓,成为第一波被争夺的对象。
这之后,各地纷纷举了义旗··最让皇帝恐慌的,是太原陈师道··淄东王,皇帝的姑表兄弟··陈师道应当是早有预谋,反旗初举,便集结了三万余精兵,远远超过镇守太原应有的五千兵马。
这其中,刘威一个人就贡献了八千兵··陈师道有二子一女,女儿嫁给刘威,现在定河县,那里是刘威的大本营,安全得很,二子俱在京师供职,在陈师道举事前夕,便甩下家眷快马逃往太原。
陈家留在京师的家眷被皇帝统统下狱,这回他总算学了个乖,没上来就杀了,好歹留了一手·不过其中包括皇帝的亲姑姑,陈师道的亲娘,还是引起了朝野震动··布衣生活三教九流·定河县刘府从山里浩浩荡荡拉出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轻松打下早已军务糜烂的青州府,还在青州府学读书的小郎君摇身一变,成了带兵的将军。
黄杨和琵琶也留在军中,依旧伺候小郎君··按说军中是不能有女眷的,但是小郎君毕竟身份不同,也无人敢有半句微词··琵琶是女子,不上战场,甚至不出小郎君的大帐,所有需要跑进跑出的活儿,黄杨一个人全干了,有时候还会帮琵琶做些洗洗涮涮的事情,用他的话说,琵琶是精细人,不适合干这种糙活。
黄杨其实很忙,他是个没本事的,但毕竟是男子,因此被安置在伤兵营,不需在小郎君跟前伺候的时候,要去伤兵营报道做医杂兵··他对处理伤口很有心得,这个活计挺适合他。
他处理的伤口除了伤兵的,还有自己的··小郎君在战场上简直如鱼得水,厮杀一天,酣畅淋漓,回到大营,沾满血污的盔甲卸下来丢给琵琶清洗,斑斑点点的战袍都不脱,将黄杨拖进大帐撕衣就上。
杀燥了- xing -子的小郎君,满身戾气急于找个途径冲出去,黄杨便倒了大霉··伤口叠着伤口,除了一张脸还算完好,身上简直没有抓手的地方·伤兵营有其他医杂兵看不过眼,要帮他处理伤口,黄杨死命揪着衣襟不放,最后双拳难敌四手,被扒开衣服,围观众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黄杨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真是命大··让他免于被凌虐致死的,是一个劫掠来的男子·义军名头是义军,但为了鼓励士卒争先,攻下城池之后的劫掠都是题中应有之义,有一回满载而归,旁人都是女子财帛,偏偏小郎君捆回来一个少年将军。
这少年将军受了重伤,又被捆住手脚,无力反抗,但是不管小郎君如何对他,始终破口大骂,半点不屈服·小郎君的手段,黄杨是知道的,能在这样的手段之下如此硬骨头,实在让人佩服。
佩服归佩服,他可不敢学··少年将军越骂,小郎君兴致越高,加上少年将军本就有伤,被小郎君折腾六七天之后,终于死在小郎君身子下面··灰败的脸色和折断软垂的四肢似乎让小郎君想起了甚么,他的戾气莫名其妙地散了。
少年将军被黄杨拖出去埋了,还瞒着小郎君烧了一把纸钱·他也不晓得这位少年将军叫甚么,就在坟头上立了块空无一字的木板··虽然死得凄惨,好歹还有个坟头,有把纸钱,黄杨不晓得自己有一天死了,会不会有这样好的待遇。
青州这支军队开始进军非常顺畅,但打着打着,开始不顺,连吃了两个败仗,损兵折将,吃紧处,连黄杨这样的杂兵也被迫上了战场··琵琶在小郎君换下来的残破甲胄中挑能用的部件,拼拼凑凑凑出一副铠甲给了黄杨,刀枪无眼,真打起来,谁管你是战兵还是杂兵。
一场战斗下来,除了擦洗修补小郎君的铠甲,还要弄黄杨的·好在黄杨在战场上受的伤不多,铠甲修补起来远比小郎君的容易··便是如此,琵琶还是很用心。
甚至远比为小郎君做的还用心·连黄杨换下来的衣服,她也一起顺便洗了,补了·针脚之细密,让小郎君晚上撕起来颇为费力,很是诧异了一下··他一只手压住被扒得干干净净的黄杨,一只手拎着黄杨被撕破的衣服,借烛火仔细看了很久,脸色非常奇怪。
黄杨直到第二天才明白那个脸色的意思··他从伤兵营回来,还没走到大帐门口,就见周围有些兵卒在窃窃私语,待走近些,便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声音。
大帐的帘子高高卷起,厚厚的毛毯铺在地上,很柔软,比毛毯更柔软的女体像一块面团,被小郎君用各种姿势- cao -弄着·夕阳将黄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入大帐,投到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上。
·小郎君似无所觉,琵琶却猛力挣扎了一下,扭过头来·她鬓发散乱,嘴里堵着一块破布,似乎便是她的小衣,满面泪痕,眼中一片死灰··黄杨怔怔地看了一会,默默放下帘子,在门口蹲下,抱住膝盖,缩成一团。
这件事之后,琵琶加入侍寝的行列·有时候是琵琶,有时候是黄杨,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但是两个人一起伺候的时候,小郎君必定会绑住两人的眼睛和手脚,让他们在黑暗中听对方□□弄的声音。
又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小郎君外出征战,当时战事不算紧张,黄杨不用跟去,伺候小郎君出征后,便要去伤兵营·临出门,琵琶塞给他一张纸条··自从琵琶跟了小郎君,她变得很沉默,有时候甚至一天一言不发,对黄杨更是从没有好脸色,黄杨心中歉疚,但事情重来一次,他还是不敢冲进去把琵琶从小郎君身下救出来。
因此琵琶怨恨他,他能理解··今日琵琶忽然塞给他一张纸条,让黄杨很是诧异,他在无人处悄悄展开,上面用画眉的炭笔写了一行小字“酉中,后营,小河。”
是琵琶的字迹··酉中是军营一天里最凌乱的时刻,所有人都忙忙碌碌·也是最放松的时刻,因为马上就要开饭了·这个时候,黄杨应该在取饭,琵琶应该在大帐里修补盔甲。
黄杨的时间相对自由,取饭有快有慢,晚一会小郎君不会起疑心,但琵琶可不同,她怎么办他满心疑惑地如约前往,在河边见到了正心不在焉刷洗铠甲的琵琶。
河边有人在洗马,有人在洗甲,琵琶在其中毫不起眼——她套着黄杨的衣服,梳起男子发饰,将一张脸抹得灰灰土土,头勾得低低的,若非黄杨对她极为熟悉,也认不出。
黄杨身量也不高,卷起袖子和裤脚,他的衣服,琵琶勉强穿得··黄杨凑上去,假装帮着一起刷洗,小声问:“你找我”·琵琶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语速又急又快:“我怀了孩子。
小郎君再这么折腾,我一定会死在他手上·”·黄杨呆了呆:“啊”·“我出来时,将所有细软都裹在身上了·”琵琶的声音细微到几不可闻,“你带我逃罢我们两个一起逃这些细软,足够咱们活下去,强过在小郎君这里等死”·布衣生活三教九流·黄杨呆住了,他从没想过逃跑。
“只要逃出去,现在这么兵荒马乱的,没有人查逃奴,咱们趁人不备逃得远远的,小郎君要领兵打仗,绝不会来追咱们·”琵琶的声音虽然低,却带了几分凶狠,“就算追上了,大不了就是死。
左右也是死,你若不肯带我逃走,我便现在跳了河·在小郎君身边,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我宁愿死了,也不再要伺候他·”·黄杨埋头一下下刷着手里的铠甲,是小郎君的铠甲。
过了一会,他低声回答:“好,我带你走·”·☆、5·伤兵营里经常会有伤重不治的死人,需要运到远远的地方烧了,将骨灰装坛标记好,待战事结束,给家人送回去。
这种烧死人的事情,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做·黄杨是个软- xing -子,旁人不爱做的事情,往往都推给他··因此两日之后,黄杨推着一辆板车,上面并排放着两具尸体,盖着麻布,慢吞吞走出军营,谁都没有奇怪。
兵荒马乱,到处都乱糟糟的,两个人挑人少的小路逃,路上偶尔碰到逃难的百姓,大家都差不多,也无人怀疑他们是逃奴··逃出来时,黄杨多了个心眼,他让琵琶把细软全裹在身上不要拿出来,自己弄了一大袋子炒面,用细长的袋子装了,一圈圈绕在自己腰上手臂上大腿上,外衣放下,就是个体态威猛的汉子,到找不到粮食吃的时候,弄口水,就一口炒面,就能救一条人命。
就在二人以为他们的逃亡已经成功的时候,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黄杨似有预感,猛回头,正是小郎君骑在马上,身后两个亲兵,背对血红的夕阳,飞奔而来。
随便找了间民居,将原先的主人赶走,亲兵们将两人反剪双臂推进门里,抱着刀守在门外··这间房只有一扇窗,窗纸破了不少洞,透进来些许暗红色的天光·小郎君眼睛血红地轮流盯着两个人,沉默良久,道:“你们两个,我只杀一人,说,谁的主意”·琵琶死死闭上眼睛抖得有如筛糠,黄杨看了一眼琵琶,答道:“是我。”
小郎君冷笑:“很好·”·他一脚踹在黄杨的腿弯,将他踹倒在地,拖起琵琶捆在屋子正中的柱子上,再拉起黄杨,将他压得跪在琵琶脚前,扒开外衣,割破那些装满炒面的袋子,任由炒面撒的满地都是。
黄杨的头正对琵琶的肚子,他拼尽全身的力气,保持自己和琵琶的距离,生怕小郎君凶猛的冲撞伤害到琵琶肚子里的孩子··但这样,无疑会更疼··黄杨从剧痛到渐渐麻木,似乎有甚么东西顺着腿流下,热烘烘的,膝盖下面逐渐粘腻起来。
他喘息着挣扎看了一眼,是血混合了炒面,变成肮脏的面糊··可惜了这些炒面,他想··琵琶一直呜呜咽咽地哭,黄杨没有办法抬眼看她,小郎君死死压着他的后颈,让他一直保持一个屈辱的,狗一样的姿势。
不晓得过了多久,小郎君退了出去·黄杨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坚硬的异物又塞了进来··形状和触感都很陌生··他勉力勾着头看,发现是小郎君的刀柄,大半个刀柄都陷在他体内,幸好长长的刀子还好好呆在刀鞘里,一头垂在地上,刀柄上殷红的穗子正一点一点逐渐被洇- shi -。
他微微一动,撕心裂肺一般的痛··小郎君站起来,向琵琶走去··琵琶哭得已经变了调··小郎君忽然伸手捏住琵琶的脖颈,手指如铁钳般迅速收拢,琵琶的脸色逐渐青紫,待要说什么,已经说不出口。
黄杨来不及细想,大声喊道:“她肚子里,有小郎君的孩子”·小郎君的手一下子松了··琵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郎君抱着膝盖坐在炕上,歪头看着外面的夕阳一点一点沉没在大山后面,天色渐黑,屋子里三个人相互已经看不清面目。
黄杨拖着长刀,跪着,一点一点蹭到小郎君脚下,身后一片血污··他磕头道:“求求小郎君,饶了琵琶,她是被我拖累的,她肚子里,真的有小郎君的孩子。”
小郎君没有转头,过了许久,他问:“你们,睡在一起了”·黄杨用力磕头:“黄杨不敢黄杨决计没有动过琵琶一根手指头”·又是沉默许久,小郎君道:“把她给你了,你睡罢。”
他跳下炕,将刀子自黄杨身体里一把□□,黄杨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软倒在地··小郎君抽出刀,三两下割开黄杨和琵琶的绑缚,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丢在地上,踹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门外蹄声得得,跑远,又跑回来,两个沉重的干粮袋远远抛了进来:“再也别回刘家·”·话音未落,三骑已兜转马头,向来路奔去··琵琶挣扎着爬过来,抱住黄杨满是冷汗的头,放声大哭。
战事仍在继续,哪里都不安全,黄杨带着肚子越来越大的琵琶,躲进了山里··学着摘果、砍柴、捕鸟、捉兔子,两个人身上的细软在大山里毫无用处,只能凭自己双手,过着近乎野人一样的生活。
黄杨庆幸小时候学的寻摸野果野菜的本事还没丢光,庆幸自己好歹跟着刘府的棍棒师父学了几天武艺,庆幸这些年吃的饱,身体还算康健,禁得住辛劳,有了这些,他们就不会饿死。
他回忆着爹娘的做法,试着自己搓麻绳,琵琶找根细树枝,用自己的头发将这些麻绳连成片,裹在身上是衣服,铺在干树叶上,便是床褥··黄杨在冬季到来之前,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容人的山洞,洞口堵上石头,里头点上火堆,还是很冷,但毕竟冻不死人了。
琵琶就在这样艰难的境况下,生了个男婴··黄杨动手接生··满身血污的男婴抱在怀里,黄杨心中一片柔软,他将男婴轻轻放入备好的热水中洗净,用仅存的一点细布裹好,塞进琵琶怀里,道:“看,你的儿子。”
布衣生活三教九流·琵琶望着这个孩子,目光非常复杂··黄杨轻轻地,坚持地重复了一遍:“他是你的儿子·”·琵琶凝视婴儿的脸,良久,呼出一口气:“嗯,我的儿子。”
山中的生活,不知岁月,凭借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估算,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一直是琵琶带着孩子睡,黄杨和她们分着睡··有一次琵琶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嫌我身子脏了”·黄杨摇头:“你最清楚我的事情,要说脏,我比谁都脏,哪里会嫌你。”
“那……为甚么……”琵琶的脸羞红了··黄杨低头磨着手里的石刀,一下一下,随着这节奏一字一顿道:“我,不行。”
他抬起头,脸上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只有小郎君弄我的时候,我才行,别的时候,都不行,我也不晓得为甚么·大概,就是命·”·琵琶沉默。
“等战事结束了,我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嫁妆多,必定能嫁得好·”·“你呢”琵琶问··“我”黄杨直起身,“我,就这么一个人过,挺好,反正饿不死了。”
平静的生活最终被乱兵打破··不晓得哪里的兵被打败冲散,三三两两逃进大山·黄杨警觉得早,带着琵琶和孩子躲在山洞里,拽了好些藤曼堵住洞口的缝隙,只盼赶紧熬过这一波兵乱。
进山的兵似乎是两拨,一拨逃的,一拨搜的·逃的兵里头大概有个大人物,搜山的兵已在山里转悠了两三天,始终没有放弃··山洞里存粮还有一些,水却很快就没了。
琵琶要给孩子喂奶,没有水可不成··晚上,借着月光,黄杨悄无声息地摸出山洞,去山涧打水··他一路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到了山涧,他俯下身,将皮袋子埋进水里装水,月光清朗,照见水里有个明晃晃的东西。
他仔细分辨,是一把刀··有了刀子,以后无论打猎还是砍柴都方便许多,他心中一喜,伸手自山涧中将刀子摸了出来··刚刚弯腰,刀子还未入手,背后风声骤响,他被一个沉重的身体猛地扑倒,一柄短刀压在他的颈子上:“不准喊叫,不然我杀了你”·这语声何等熟悉,黄杨浑身都僵硬了,失声道:“小郎君”·小郎君是败逃的那一拨。
这两年,陈家打的一点不顺,虽然皇帝不得人心,但陈家打下城池便行劫掠,也一样不得人心·出头的椽子先烂,义军中最招摇的正是陈师道这一支·许多势力打着为皇帝平叛的幌子,联合起来,先打陈师道,陈师道手下各部陷入了苦战。
小郎君这一战正是四面受敌,败得极惨,三千余人的部队被全部打散,少部分逃入大山,大部分做了俘虏··听说逃走的人里头有小郎君,追兵大喜过望,小郎君这些年杀伐极重,凶名远播,仇家早已遍天下,若能捉住他,无论献去哪里都会有大大的赏钱。
小郎君逃亡途中偷听到这些,情知自己一旦出山,必定会被捉住,只得一路往深山里逃,误打误撞,竟跑到黄杨躲藏的这座山里··黄杨带着小郎君回到山洞,堵好洞口,回头,发现或明或暗的火堆映照下,琵琶惨白着一张脸,正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小郎君。
小郎君却没有看她,他全部注意力都被琵琶怀里熟睡的孩子吸引过去··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捅了捅孩子的脸:“这是我孩儿”·琵琶犹如护崽的母兽,将孩子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双臂死死圈住,道:“是我的孩儿不是你的”·小郎君丝毫不以为忤,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这个柔嫩的婴儿,道:“给我抱一下。”
琵琶退了一步,断然拒绝:“不”·小郎君不再坚持:“那就算了·”他转回头望着黄杨,“我饿了,有吃的么”·黄杨点点头,在火堆边上铺上厚厚的干草,道:“小郎君请坐,我去取吃食。”
小郎君也不解甲,就这么坐下,一身甲胄稀里哗啦乱响,惊醒了孩子,孩子挣动了一下,睁眼欲哭,琵琶连忙轻轻拍抚,孩子在母亲怀中,慢慢又重新沉沉睡去··黄杨拿来一块干肉,一块煮熟晒干的山药,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这样的粗食,小郎君凑合吃点,别嫌弃。”
小郎君毫不介意,接过就啃,大口大口的,看着就是饿极了··吃完山药干肉,又喝了不少水,小郎君抹抹嘴,道:“饱了·”他看一眼黄杨,再看一眼孩子,道:“我走了。”
·黄杨一惊:“外头不是有人在追小郎君”·小郎君点头:“所以才要走·”·人人都道小郎君是个傻的,其实,他心里甚么都明白。
黄杨想,小郎君,是不想牵累他们三个··想到琵琶和孩子,黄杨犹豫一会,没有出言挽留··小郎君拨开堵住洞口的藤曼,走了··临走丢给他们一把匕首。
☆、6··黄杨和琵琶提心吊胆地过了十几天,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有搜山的兵卒往来··“也不知道小郎君逃走了没有”黄杨嘀咕了一句。
琵琶抱着孩子喂奶,漫不经心道:“必然是逃走了罢,他那么大本事,谁打得过他·”·黄杨摇头:“人一多,再大的本事也逃不掉·”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天色,“但愿他能逃掉,老天保佑。”
大概因为黄杨实在是个小人物,老天没有在意他的祈求··黄杨再见到小郎君时,他已经陷入了绝境··布衣生活三教九流·头发披散,满身血污,左臂受伤,肩膀皮肉翻卷,半条胳膊都是血,只有一只右手使得上力,依旧凶狠地劈砍着。
他身边团团围着四个兵卒,围死了小郎君·虽然各个身上带伤,但眼见胜利在望,便是寸步不让··黄杨是来摘果子的,他也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四个兵卒也看见了黄杨,见他一身野人装束,神情木讷,身材瘦削,半点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围攻小郎君。
小郎君也看见了黄杨,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管自咬牙与那四个斗在一起,只是下手更狠,刀刀见血,完全不顾- xing -命··四个打一个,原是稳稳的胜券在握,没想到小郎君绝境之下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一不留神,便有一个被小郎君砍断了脖颈,血几乎是喷溅出来,带着无数泡沫,那人捂着脖颈倒在地上抽搐。
小郎君砍出这一刀,杀了一人,背后却也挨了一刀,借力猛地向前扑出,和身抱住眼前的人,握住他下巴用力一扭,咔擦一声便扭断了脖子··片刻之间连杀两人,余下两个有些胆寒,已生出退意,小郎君却毫不留手,就地一个翻滚,起身时已捡起地上的刀子,双刀飞舞,杀向第三人,那人被杀得节节后退,第四个眼见不好,转身便逃,小郎君眼角瞟见,回手一柄刀子飞来,噗哧一声扎入他的背心,这人摇摇晃晃跌倒,第三人借着这个空档,大喝一声,一刀劈落小郎君左手的刀子,顺势一横,斩向小郎君腰间。
小郎君不退不让,硬生生受了这一刀,一手握住那人手腕,一手捏住刀柄,用力回夺,两人较力,一时间难分输赢··便在这个时候,忽听“哧”的一声,是刀子入肉的声音。
小郎君睁大眼睛,见眼前的敌人猛地将刀柄向前一送,推开小郎君,转身,掐住了一个人的脖颈··是黄杨··小郎君用力拔出腰间的刀,高高跳起,泼洒着血花的一刀劈落,将那人自顶至腹,劈成两半。
露出后面的黄杨··他满身是喷溅上去的血,已经吓傻了··小郎君摇晃了一下,扑通倒在地上,肚腹破开,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出来··黄杨扑上去,慌忙捡起那些肠子,要塞回小郎君的肚子,却被一只血污的手捉住了手腕:“黄杨。”
黄杨忙不迭点头:“是我,黄杨,小郎君,你别说话,等我救你·”·小郎君艰难地摇摇头:“别救了,我活不了了·逃到这里,就是要再见你一面。
如今见着了,你还活着,很好·”·黄杨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他死命按着小郎君的肚子,哭道:“小郎君,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还没抱过你的儿子,是儿子,你的儿子,你还没给他取名字,你不能死”·小郎君仿佛全没听到,拉着黄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听说,人死了就能看见自己的亲人,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阿娘了”·黄杨大哭:“小郎君,你不会死不会死”·小郎君蹭蹭他的手,坚持问:“是不是”·“是,一定,一定能见到。”
黄杨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小郎君甜甜一笑,道:“我信你·”·他握着黄杨的手:“我娘,叫我阿阮,她最爱,最爱弹中阮,给我,起的小名,是阿阮,黄杨,你,你叫我一声,阿阮。”
黄杨哭得声嘶力竭:“小郎君,你不能死不能死啊”·小郎君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旧坚持着:“你,叫我一声,阿阮。”
“阿阮……”黄杨的眼前全被泪水模糊了,一直死命握住他手腕的小郎君的手,垂了下去··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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