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对象 by 有枫春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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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卧底对象 by 有枫春久(2)
·陈青礼已经豁出去了,想:“我就救他一次,这次安全后就他们就桥是桥,路是路,还管这下误会做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江白全然不知他心里的悲壮,一拍脑袋灵机一动:“哦我知道了,你是懒的对不对平时喝个水都懒得倒,可你也不能骗我啊,我还能事事都让你干吗你早说你会武功,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嘛”·陈青礼飞了一路,终于慢下来,对他说:“那个图,你真想要吗”·“想啊可是今天是拿不成了,他们已经发现我了,断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陈青礼没什么表示,只是说:“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给你把它拿回来·”·顾江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诧异道:“你去”·“嗯,你信吗”·“信是信,可我还是觉得今天不适合。”
“来·”陈青礼牵着他的手,在地上走了个弧形的轨迹,看样子像是个什么阵法,顾江白看不明白,紧接着他整个人就掉下去了,陈青礼朝他说道,“你在下面等着,如果我回来的早,就把你放出来,回来的晚,两个时辰后这机关会自动复原,届时你自己当心……”·这时顾江白心里的诧异达到顶点——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机关·顾江白一直在下面待着,这像密室又像牢房的地方格外漆黑,外头的虫鸣鸟叫他一概听不到,唯一反复回想的只有陈青礼,从他一直跟着自己到现在……·洛阳庆阳镖局,他帮自己混进去,最后那几个镖师明明症状叫好却不见苏醒;·太原绿柳山庄,有人行刺,那么多人,他却不出手;·还有临青,一路上他劝过自己多次,往临青调查……·会不会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枫月谷就在这……而自己早前的怀疑也并没有错,这个人是真的不对劲,他从来都没有遮掩过,这一切,他都是当着自己的面做的,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相信他……·他突然觉得窒息,这个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他要找陈青礼问个明白·情急出灵感,他顺着陈青礼的脚步走了一遍,这机关竟被他解开了,很快他就到了一片草丛之后,再一看,这分明就是刚来时他让陈青礼躲的那个……·原来就连这一步,他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自嘲一笑,刚准备起身,突然四周出现亮光,一群举着火把的人出现了,均是一身黑衣,身后配着弓箭,步伐齐整,为首的人拿着一道长鞭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搜山,他受了伤,逃不了多远,尽量活捉”·“是”·竟是“一鞭连九”亲自抓人,顾江白从他的武器认出了他,神色不可避免地一凛,特别是听到陈青礼还受了伤,紧接着他就看到熟悉的白影在前头一跃而下……·顾江白简直窒息,这个时候不跑还回来的找死吗·前头陈青礼的手里还捏着一幅卷轴,俨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部署图,他的脑袋转的飞快,想道:“甭管陈青礼打的什么算盘,他总归是自己这边的,好歹帮他把图偷出来了,他们两个打一个还是有胜算的”于是就打算出去,只是下一刻他的脚就停住了……·陈青礼拔剑了,从他的腰封里,就是他曾解过的那条,剑被月光一照有些晃眼,他认出了这把剑——“不真”,这是当今枫月谷谷主的佩剑,陈师傅还教他画过,说这剑柔美当数第一……·可这剑怎么会在陈青礼手中呢·一鞭连九斜笑道:“谷主,故地重游,感觉如何”·陈青礼把剑朝下一抖,表情淡然,说:“我如今如何,你心里该有数,不要自寻死路。”
“谷主还没改主意吗那属下就不为刚才以及接下来的事道歉了,上”·这时顾江白再也藏不住了,他恨不得撕了在场所有人,陈青礼眼角瞥见他也是一跳,没想到他竟在这,习惯- xing -地想拉他,却被顾江白躲开了。
“不劳烦谷主·”·陈青礼不再管他,这人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一鞭连九的鞭子已经追着他过来,他便挥剑而上,于是在顾江白解决完一群小弟后就看到了当世两大高手的对决……·他没有想到陈青礼竟这么厉害,受伤的情况下和一鞭连九打还能占上风,连九的鞭子很长,像是活的无孔不入,而陈青礼的“不真”却很软,随便一碰就是一个血口子。
渐渐地连九就成了个血人,血- xing -就出来了,下手愈发狠厉,陈青礼应的得心应手,却知久战于他不利,就说:“你知道接下来输的是谁,如果你想在手下面前保住你左护法的面子,我劝你不要挣扎,你今天布这个局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现在我来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
连九却是一笑,说:“输给谷主,不丢人,倒是你这位朋友,却是恨不得你死呢……”·这话捅的很深,比刀剑还疼,陈青礼没说话,却见边上顾江白提着剑就朝连九砍过去,说:“你放屁”·他放了个虚招,又朝他扔去一包粉末,是陈青礼给他的保命的东西,最后扯着陈青礼就跑,扯了一路又把手松开,自嘲道:“忘了你是谷主了。”
陈青礼没说话,顾江白以为他起码会说一句“对不起”,但他没等到··天都快亮了,大路上已经有人带着行当在朝镇上赶集,顾江白就停下来,他听到陈青礼在他身后也停下,就说:“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陈青礼没有说话,顾江白以为他打斗了这么久应该会有些憔悴,却发现自己错了,这人从上到下,就头发丝都没有乱一点,看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多了。
陈青礼不懂他眼神的意思,也不敢懂,只是把那卷轴对他一递,微微笑着说:“总算没食言·”·☆、孔雀东南飞·顾江白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一点愧疚的影子,然而没有,陈青礼很认真地对他说自己幸不辱命。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呐,他骗了我这么多我难道还要夸他吗”这简直匪夷所思,顾江白接过部署图直接撕了,就好像撕了后一切背叛都不复存在了……·陈青礼的脸色这才变了,变的平静,变得无惊无喜。
顾江白说道:“你骗我,还指望我相信你给我的东西是真的,你是不是当我还不够傻啊是,没错,一直以来我确实太傻,在眼前的东西都视而不见,偏偏只想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再也没有人比我傻了……”·“目前枫月谷最集中的地方在洛阳,先断绿柳山庄的银两,没有钱,他们什么都干不了——”·“你闭嘴”顾江白打断他,忽而拔剑抵在他脖子上,一道血痕又细又浅,很快他又收了剑,时间静静流走,没多久顾江白就发现他脖子上的血止住了……·他后退了两步,哂笑说:“你连这个都是假的,我就说你的手怎么就暖了呢……”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陈青礼的目光一直凉凉的,就好像身体暖了心却再也暖不起来,突然他的唇角溢出一条血痕,像无处诉说的心事……·顾江白策马连夜奔向顾家堡,八天八夜,除了吃饭小憩他基本都在马上,大腿内侧的皮磨破又长出新的,直到到了顾家堡门口,他还差点被当成乞丐赶走……·最后还是顾堡主路过才把他捞进去:“江白啊,江白,你是江白啊,老陈老陈,你快来看看你徒弟,这是怎么了”顾堡主看着自家儿子都不愿下手摸,实在是太脏了。
陈师傅拖着脱力又颓丧的人回了房,又忙前忙后给他张罗热水洗澡,直到晚上顾江白才有了点昔日顾家少主的模样,青衣折扇,眉目如画,只是对屋里那只画眉却失了兴趣,一眼没看。
三人坐在凉亭里,陈师傅同老堡主对视了一眼,就问他:“徒儿啊,你这是打听到了什么还是没打探到”·顾江白正在走神,翘着腿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他爹就小声对陈师傅说道:“你瞧这模样,像不像是思春了”·“难不成是有心上人了,我上次见他还没这样啊”·于是顾堡主就咳嗽了声,说:“儿子啊,等这事了了,给你张罗门亲事如何,你有中意的小姐没”·“没有,不要。”
他回答的异常果断··顾堡主就不乐意了,说:“那你怎么魂不守舍,还是出什么事了”·顾江白总算放下腿,说:“枫月谷,我查到老巢在哪了,爹,你今日就可以给各派写信,讲清楚事情始末。”
“嗯老巢你都找到了那不是好事吗,你做何还苦着脸”·顾江白摇了摇头,努力让思绪变的清楚,说:“他们这次是打算和我们来个鱼死网破,有一张部署图,上面写着枫月谷各分部,以及他们准备对我们下手的时间等等,种种细节……这个图,我没能偷到。”
顾堡主的神色变得紧张:“嗯他们想先下手”·“不清楚时间,我不好定论,但是事情一定要尽早和各派说清楚,不然魔头来犯时我们还在窝里斗就太乱了……”·顾堡主又看了陈师傅一眼,就说:“江白啊,爹和你说一件事,就是堡里的事,爹想交到你手上,你十五岁起就跟着爹一起处理琐事,如今这内外,基本都是你在- cao -持,我原本还担心他们不服你,可我发现是爹想多啦,你做的很好,如今更是探到了那魔窟的位置,想必各派也会服你,你放心,我和陈师傅都在,有什么事,我会帮着你。”
他爹的眼睛还在躲躲闪闪,陈师傅也是不敢看他,顾江白一阵无语,他这才回来,心还破了个大洞,他这爹就是这么给他找事的吗·“行吧,我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安排吧。”
说完他就走了,留顾堡主和陈师傅在后头一脸愁容··陈师傅说:“我看,你要不还是告诉江白吧”·“别呀告诉他没用啊,这个关头告诉他不是分他心吗,他还会和我吵,大夫说了我要静养”·陈师傅眼看着老堡主耍赖,生生把一个喘疾说的像是命不久矣,其实就是想当甩手掌柜,便十分同情顾江白,在心里叹气一番后才说道:“……也不知陈楼主如今回去没,不然我给他修书一封,让他给您诊治一番”·老堡主一拍大腿:“我看行,上次他给我开的那个方子就很管,你赶紧写信吧,顺便让他也看看江白,这小子精神不好,最好也吃点药”·顾江白不知道他爹已经和他心里的死对头对接上了,埋在案前吭哧吭哧写了几天的信,总算将要交代的事写清楚,顾家堡是无辜的,现在是枫月谷的余孽要先动手,大家要早做防范,只是写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有些头疼,都说空口无凭没有证据,他这番话怕是信的人不多,不过也没有办法……·要是当时没有意气用事将那部署图撕掉就好了……·都怪陈青礼这厮背信弃义,诓骗于他·在心里骂完,他便拿着一摞信交待下人送出,同时又被塞了一封信,上头书着几个端方秀雅的大字“顾江白亲启”,拆开一看,没有署名,却是一幅完整的作战部署图,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于是他就转身追回下人拿回信,连夜将这部署图重新绘制了多幅,夹在信中送出。
·部署图上枫月谷动手的时间定在九月十五,中秋节当日,这个行为实在恶心,于是顾江白就把他的时间定在了九月五日,让各派近的直接于顾家堡聚集,远的就增派人手随信一起过去,还有少数质疑他的,那他就管不了了……·图纸是真的,但是被他们偷走后就是假的了,枫月谷的人不会傻到还按照上头的部署来,事情拖则有变,要赢只能先发制人,现在就比谁都动作更快了。
时间很紧,同他日渐变少的话相反的是他越来越频繁的梦,就连午后在窗台小憩,他都能梦到自己捅了陈青礼一剑,不真搁在他脖子旁边,而他的剑却插在陈青礼胸口……·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喃喃道:“陈青礼,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外头顾堡主才伸进来的半只脚又缩回去了,他好像听到自己救命恩人的名字他想了想还是朝前迈了一步,撩开帘子走到内室对顾江白说道:“儿子,我听你提到了陈楼主”·这三个字如今就是顾江白的禁区,他差点把盆摔了,瞪着他爹道:“提他做甚”·顾堡主以为他在气自己临时甩锅,就哄道:“爹给陈楼主去了一封信,打算邀他来家里住几天,他聪慧异常,到时候定能帮衬你一把,不过要是你自信,不需要他帮忙,那爹就帮你招待他,你就不用管了”·顾江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爹你说什么”·“啊……儿子你没听到”·顾江白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他想万一陈青礼来了就不用整日做梦捅他,干脆直接送他上西天,可想了半天之后心里又有些涨,他好像还是舍不得,光是想一下就疼的不行……·☆、万般比不上·已至处暑,顾江白听了他爹的话之后,心里隐约还有几分期待,他想陈青礼或许会来,然而等到月尾人也没来,便十分气闷,气自己不死心,气陈青礼无知无觉……·直到九月三日晚,他已经歇下,突然听到外头画眉鸟疯了一样在叫,这小东西如今虽然失宠,但待遇还不错,吃的喝的都有,叫成这样实属异常,于是顾江白就披着外袍起身了。
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道:“你叫什么,也想像你前辈一样上西天么”·“噗……”窗外突然传出一道笑声··顾江白直接两粒鸟食打到窗户上,警觉道:“谁”·就见窗户被拉开,一道清浅的月色打在他梦寐以求的人身上,是陈青礼。
“他竟没有穿白衣……”顾江白心里想着,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第一反应竟是关窗··陈青礼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忙扒着窗户递给他一根绳:“且慢,我是来赔你鸟的”·顾江白没听清:“赔什么”·“鸟这绳子上牵着的”·“……”顾江白把绳一扯,就见下头果然吊着只画眉,只是这画眉看上去都快凸了,毛都掉没了,豆大的眼睛里尽是委屈。
鸟命关天,顾江白只好先救这个小东西,给它解了脚上的绳子才放进笼子里,这画眉看上去也聪明,见里头还有个同类,就拼了命的朝它边上拱,试图把头埋在它胸前,看上去娇憨可爱。
顾江白看了半天,瞧着两个小东西都不闹腾了才开始关爱那个从窗户里爬进来的人,说:“你来干什么不怕我杀了你”·陈青礼浑身就像站不直一样,朝前走了两步,靠在他身上说道:“说了要睡你,我还没有睡到,为什么不能来”·他的声音又轻又软,顾江白却不为所动,只是说:“你跟我来。”
说着就朝内室走去··这么一来陈青礼反倒有些慌——这人流氓都不怕,他能不慌吗·一进去顾江白就开始解他的衣服,陈青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没动,直到解到腰封,陈青礼的手刚扶上去,顾江白就说:“上次你亲我是假的吧,你后腰有枫月谷的纹身,你怕我看见,对吗”·陈青礼没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江白只当他是默认了,就问道:“既然是假的,你又为什么要来”·“我……”·“还有那两只信鸽,也是被你拦的,对吗”·“……对,不过你可能没有想到,当初你被追杀,他们想杀的不是你,是我。”
“……”还主动招了,“那你可真厉害,我问你,你三番五次不让我去枫月谷,是真的担心我吗”·陈青礼一愣,就笑了,说:“当然不是。”
顾江白心里被捅了一刀,面上却不显,只是点头说:“这样我就有数了……”·陈青礼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由朝后退了一步,就听顾江白又道,“你跟着我从来都是在利用我,一刻也没有动过心,对吗”·陈青礼没有回答,可顾江白的心里本有答案,问出来原本就是多余,他说:“我这人从来不糟蹋他人真心,既然你没有,那我就不怕什么了。”
说完他就将陈青礼最后一层里衣给撕了,“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不怪我……”·把人推到床上,他的动作极度粗暴,不像亲吻像泄愤,在陈青礼胸前四处啃咬,咬他的脖子咬他的肩膀,简直就想将他生吞入腹,这样这个人就不会气他了,可他更气自己,气自己满腹真心而这人从头到尾看着他傻,他气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法恨他……·陈青礼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软,任由顾江白在他身上做为,甚至还搂住了他的腰,一声不吭,只有极度难耐才会溢出一点呻yin,而顾江白内心绝望,这样他只会更控制不住自己……·深夜无风,窗棂却响了一宿,天终是亮了。
第二天顾江白起晚了,想起昨晚的事就老脸一红,再一摸床上人没了,于是身下的血就冲到了天灵盖,气的几乎冒烟,咆哮道:“陈青礼”·自然是没有人应他的,他心里又委屈又茫然,他想:“睡完就跑,你是真没有心吗”他们两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半点可能·他收拾好自己,颓然走出去,就见院里的纳凉亭里正坐着位玄衣公子,正拿着根小木棍趴在石桌上逗鸟。
·顾江白就感觉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感动,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可是下一秒他又回到现实——你高兴个什么劲,人家又不喜欢你·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于是他上前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然而陈青礼却先开口了,说:“怎么样,昨晚我服侍你服侍的还不错吧”·“”顾江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瞧见了他抬头时脖子上的青紫,眼见边上浇花的丫鬟脸都红了,便凶道:“不知羞耻”·陈青礼也不在意,笑着冲小丫鬟摆了摆手,说:“你先下去,我同你们少爷有几句话说。”
顾江白依旧板着脸:“你要说什么”·“不干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啊,你爹没和你说吗他还和我说你生病了,我看你这生龙活虎的……咳……难不成是相思病”·顾江白没瞎,他看到陈青礼的脸红了,觉得有些稀奇,倘若没有半天真心,你脸红个什么于是他坦然道:“如果我说是你当如何”·“那就给你治治,昨晚不就给你治了么”·顾江白不怒也不笑,就想知道他笑面佛一样的脸面下到底有没有真心,就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如果你对我有意,那你就早点告诉我,我不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这个人不适合,今天天黑之前,我都等着你……”·陈青礼没说话,一直笑着的脸也恢复平静,生动的桃花眼里像有一汪清泉,装的全是顾江白看不懂的东西,于是顾江白一扭头就走了……·他走没一会,陈青礼就吐出一口血来,原本他身上就有伤,加上毒蔓延全身,他又内心郁结,这些日子都过的浑浑噩噩,吐了口血倒叫他全身舒爽了片刻,他把嘴一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轻飘飘的,甩了甩头,想着自己是被堡主的一封信弄来了的,他就寻着长廊摸到了主屋院子里。
老堡主一见他简直比亲儿子还亲,忙拉着他坐下,把手朝他伸去,说:“贤侄来帮我探个脉,我瞧着我这喘疾越来越厉害了”·陈青礼略一探,就一笑,说:“堡主放心,我这给您写两副方子,一副方子吃一个月,不到立冬这病就该好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却是觉得眩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忙扶了把桌子才站稳··“哎呀要是江白有你一半能耐我就放心了,诶,贤侄你这是怎么回事”顾堡主损儿子损到一半,发现陈青礼不对劲,就要扶他,被他伸手挡了。
陈青礼揉了揉眉心,说:“堡主,这方子我下次给您写,我……有点头晕·”·“哦,好好,那我扶你去厢房……”·这时屋里冲进一个人,顾江白一脸寒气地进来,把人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用一种决斗似的语气说道:“我来”·“这孩子,来就来啊,给你爹摆什么臭脸。”
不过顾堡主还是十分欣慰,他这儿子似乎长大了,懂得礼待贵客了··顾江白原本是架着陈青礼的,后来发现陈青礼根本走不了,干脆就把人拦腰抱着,老远就在九曲长廊里喊道:“都给我闪开,叫大夫来”·其实昨晚热血上头,他对自己做的事都记得不是十分清楚,只觉得那种感觉万般比不上,可这会一抱才觉得他已清减太多,这腰细的恨不得他一直胳膊就环住……·“你不是谷主么怎么混的这么惨……”·把人放在床上后大夫就来了,顾江白黑着脸站在床边说:“吊着一口气就行,不用弄醒。”
大夫哆哆嗦嗦的给床上面白如纸的人把脉,疑心自己是听错了,他家少主这神色分明就是“治不好就要你狗命”的意思,可他不敢吭声,把脉一号,额头的汗就更多了,恨不得跪在地上,就说:“少主,这位公子脉象混乱,小的号不出啊”·顾江白的心又是一沉,没什么表示地说:“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来人呐去给我请把全开封的大夫都请过来”·许是他的脸色过于吓人,这会下人都不敢靠近他,可是又担心,生怕他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就都在大门边候着,然而顾江白什么都没干,只是脱了鞋就上床了,把床上的人抱在怀里……·他说:“陈青礼你醒醒,你又在装病是不是,你又想骗我心疼你好原谅你是不是……你死心吧,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不信你睁眼看看啊”·他才说完陈青礼就睁眼了,顾江白差点没把他扔出去,然而他还是收手了,就听陈青礼说:“你和各派,约的是明天吧,那今天的时间,就都给我吧,好不好”·顾江白很想劝自己有点骨气,却还是被陈青礼打败,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吗,要这一天又有什么用”·“可你喜欢我啊,我是为你好你难道还要拒绝不成”·恕他直言,一时半会他还真没想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只好憋屈地闭口不言。
☆、与君长相伴·许是顾江白动静太大,这一会顾堡主都进来了,门都没进就在窗户外头喊:“儿啊,陈楼主没事吧”·“没事·”顾江白才应完,就见陈青礼把头埋他怀里,一副装死的模样,就说,“爹你先别进来,他刚睡了,那些大夫也都不用请,他没事,别来吵他就行。”
“哦,那行,那行,你好好照顾陈楼主,有事和爹说·”·直到下人都走完,屋里恢复安静,顾江白就对人说道:“说吧,你想干什么,你这病又是怎么回事”·陈青礼这才躺平,说:“我怀里有包药,你替我拿出来,我吃了就没事了。”
顾江白照做,递给他,极不情愿地问道:“要水吗”·“不要·”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了,陈青礼总算活过来,就要起身,“你家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带我走走可好”·顾江白还有些狐疑,打量他道:“你这就好了”·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嗯,好了,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
恕他直言,陈青礼现在这么客气他挺不习惯的,就像隔着些什么,疏离的很,他也起身说道:“想玩什么,我在这呆了十几年也没觉得哪里好玩·”·陈青礼正在穿鞋,就说:“那你就带我去你最喜欢的地方看看。”
“那行吧·”·于是二人收拾好后就出去,临关门前陈青礼问他:“你这鸟儿,要带上吗”·“我上街带它干什么。”
“行,那你来带路……”·顾府地处北街,还算幽静,二人走了一会才到街上,接近正午街市上人很多,铺子也都大开着,还有小摊贩在临街叫卖:“糖葫芦,糖葫芦,又脆又甜的糖葫芦……”·顾江白还在走,就见边上陈青礼人没了,竟是直接运着轻功到了那小贩边上,那小贩显然没见过高人,眼都直了,哆哆嗦嗦问他:“公、公子,你要几串”·陈青礼财大气粗,直接给了他一锭银子,说:“给我两串。”
也不等人拿,他自己就抽了两串拿在手上,转身递给顾江白,说,“这个,爱吃吗”·顾江白不明白他在唱哪出,就实话实说道:“……又不是小孩,哪个还吃这个”·“哦”说完他就把那糖葫芦扔河里了。
“喂你扔了做什么”顾江白一把抓住他··陈青礼不明白:“你不是不吃吗”·“我不吃你就扔那你买的时候也没问我啊”·“哦,那那个你吃吗”·这路上叫卖的东西实在太多,顾江白一时没明白他指的哪个,就朝那边仔细看了看,说:“你说的哪个”就在这时,他却察觉道自己的嘴唇被什么东西亲了一下,羽毛一样,软软的,带着一股子陈青礼身上的荷香。
他便一把抓住他,瞪着他道:“是不是你在亲我,你为什么亲我”·陈青礼会武功,这个时候顾江白又怎么抓得到他,就见这人一下又蹿到了前头,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桂花糕,你吃吗,开封的桂花糕也跟金陵的一样好吃吗”·于是他又拎了一包桂花糕,摊主刚出锅的烫手,他拿在手里还颠了两下,啜着手指对顾江白说,“来啊,不吃我扔了啊”说完他就真扔了一块。
老板是个胖的,脾气却不太好,冲出来就要骂人:“嘿,你这人怎么糟蹋粮食呢”·顾江白捂脸,忙上前把人拉走了,说:“吃吃,你别扔了”·幸好陈青礼买的不多,不然顾江白担心他要是一路买过去自己得吃到撑死,于是他就问道:“你今天非要出来是想整我吧”·陈青礼正在首饰摊上东挑西拣,随口说:“没有啊,就想看看你以前的生活,开封是个好地方,我以前都没好好逛过,诶,你以前是不是买过一个簪子,东西呢”·说到这东西他就气,回顾家堡时他整个人都快散架,就甭提一块簪子了,于是他便没好气道:“碎了”·“哦,那我送你一根。”
说完他就拿起一支插他头上了,插完就走,不给半点顾江白反应的时间··“你……你站住”·陈青礼游鱼一样在他前头穿梭,这是头一次,他觉得会武功是这么的好,就冲他远远地说道:“诶,你上次说的那个谈事的青楼是哪个,带我去看看呗”·大庭广众,街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顾江白在此地有头有脸,还想做个人,就一把冲上去捂住他的嘴:“你可闭嘴吧,走走,去”·陈青礼被他攥着,见那簪子还稳稳地待在顾江白头上就笑了。
白日的青楼自然是一片萧条,姑娘们都在休息,只有老鸨出来招呼他们,一见是两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哥,看这腰间的玉就知非富即贵,就笑得眼都没了,说:“二位公子想要我们楼里哪位姑娘做陪啊,我上楼去唤”·顾江白刚想说不必,就听陈青礼甩出一句“全部”。
“哎呦,好好,二位爷稍等,我这就去唤人·”·老鸨风韵犹存,扭着腰走了,顾江白就掐了边上人一把:“你疯了吗大白天你想干什么”·陈青礼往旁边一躲:“不是你说的吗,谈事情啊”·“谈事情,你要谈什么,谈屁吗”·“……你这个人好粗俗,来看看,上次你是坐在哪”·顾江白随手一指二楼:“那……”·他才说完陈青礼就直接飞身而上,黑色的衣袍飞扬,看起来像一朵黑色莲花,又清贵又艳的很,顾江白紧随其上。
没多时酒和菜都上了,琵琶琴声渐渐出来,老鸨带着几位姑娘过来,一朵笑还没放完就被顾江白给瞪走,陈青礼喝了杯酒,就说:“看来你说的谈事情是真的了,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成了睡到你的第一人与有荣焉啊”·顾江白脸黑了,说:“你费这么大事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句话么你没有别的和我说吗”·“你想喝酒吗我想喝,来喝交杯酒……”他给自己和顾江白都倒满酒,手绕过他的胳膊,一口酒就要送进嘴里。
顾江白却说:“我是喜欢你,才由着你胡闹,可你看看你,你在做什么”·陈青礼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酒送进喉咙,说:“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送你喜欢吃的,送你簪子,和你喝交杯酒,难道你不开心吗”·“对不起……我看不透你,也不要你这样哄我开心,走吧,回去吧。”
陈青礼却死死拉住他的袖子,满室的丝竹声成了虚影,他说:“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没有了。”
除了你心上,只是这么看来,似乎到不了··“哦,那好吧,只是这外头,天还没黑呢·”他看了眼外头,阳光正好,黄叶浮动,一片静好。
“回去吧,明天那些人都会来,我肯定抽不开身,今天要把你安排好·”·陈青礼一笑,说:“安排我你要把我关起来吗”·顾江白没好气道:“我关得住吗,你武艺高强我都打不过”·陈青礼却把手朝他一伸,说:“关的住,一天还是能关住的。”
顾江白半信半疑,拉起他率先朝楼下走去,结果都出了青楼却发现陈青礼还没出来,回头一看,就见陈青礼正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那身影是说不出的好看,也说不出的寂寞,无端的,他的心就是一抽,皱眉道:“你怎么不下来”·陈青礼一笑,做出一个让他咋舌的动作,翻过窗台直接就朝他飞过来了,撞在他胸口,有点疼……·顾江白踉跄几步,揉着心口说:“你搞清楚,你不是楼里的姑娘,你这一撞我没点功夫可就散架了”·“那你会记得我吗”·许是他这句话太轻,顾江白没有听清楚,就问道:“你说什么”·陈青礼站直朝前走去,说:“我说你还是太弱了……”·顾江白在后面大声说:“我变强了你会喜欢吗我有六年的时间可以追上你,可是你会让我追吗”·陈青礼摆摆手:“你已经追上了,但是永远也超越不了。”
这个反应,是把感情降到了武功,顾江白一阵泄气,慢慢跟在他后面走着,一路很安静,秋天的风把落叶吹了满地,除了有些冷之外都还好,总算到了门口,陈青礼抬头看了看顾府的朱红牌匾,说:“你家这匾都旧了,改天送块新的给你。”
“……知道你有钱,行了吧”顾江白没好气地朝里走去··“走进去吧,给你爹写个方子。”
说写方子他就真写了,进屋后就磨墨提笔,一会就满室墨香,写了两个后,他就朝靠在门边的顾江白说道:“这两个方子是我答应你爹,一个煎服吃一个月,另外陈师傅有什么毛病没,你说说,我一起写着。”
顾江白有些狐疑,说:“你做什么这么殷情”·陈青礼头也不抬,说:“你不是怕群雄会杀我,要把我关起来吗,我承了你的情,还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哦……那没事了,府里有大夫,不牢你费心·”亏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听的事呢,敢情是自己想多了··“行,那你先告诉我我明天该待在哪”·“哪就待我屋里吧,除非他们吃了豹子胆,不然没人敢在我顾家犯事。”
“好啊,那明天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见得到吧,明天我总要用膳的·”·“好啊,那我等你·”·这个话就很动听了,顾江白竟听出一点承诺的东西,对明天也不那么排斥了……·☆、真心看不清·这天晚上是陈青礼先动的手,解着顾江白的衣服。
顾江白反而像未出阁的姑娘一样,反倒害羞了,抓着自己的前襟说:“你不是不喜欢我么,为什么要和我做这些”·陈青礼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我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好,这么好的月色,你听了败兴。”
顾江白用一只手指推开他,十分不强硬地说道:“不,我想听·”他就不能说点甜言蜜语吗·“我长你许多,见的人自然也多,美貌之人不占少数,如今见猎心喜,你也对我钟情,如此一举两得,谁都不亏,不是很好”·这一下顾江白气得一下就把他推开了:“我是□□吗”·陈青礼的后腰原本还酸着,这下撞在桌角有点疼,心说自己真是作死,就开始哄道:“你把我当□□也行啊……”·“……你当真是没脸没皮了是么”·“我以为昨晚你就知道了。”
“陈青礼,你真是好的很·”亏他还以为他转- xing -了,想不到还是自己多想,“我跟你讲,如果你以后后悔失去我,你也要记清楚,是你自己把我推走的。”
说完他就要朝外走··陈青礼一把喊住他:“顾江白”·这是第一次,他没有- yin -阳怪气喊他顾少主,喊了他的名字,顾江白不由一顿,就听他接着说道,“你要言而无信吗你答应过,今天的时间是我的。”
顾江白冷哼一声,说:“你不是商人吗,岂会不知这世上不会白掉馅饼,你自己想想,你要拿什么和我换·”·“……”变精了,就睡一觉还要拿东西换,“那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我有,都给你。”
这个时候顾江白反而有些难以启齿,有种面子里子都丢光了感觉,说:“那你能假装喜欢我一下吗”·陈青礼微微一怔,说:“青礼银楼有很多银子,也有很多有志之士,你都不要吗”·“不愿意就算了。”
顾江白彻底不想理他了,转身就要走,却被陈青礼抱住……·他说:“我喜欢你的,真心的·”·顾江白自嘲一笑:“……陈楼主,能屈能伸,实乃俊杰,顾某人不如。”
于是陈青礼就把他拉到床边,就这么将他最后一件衣裳也解了,说:“我有点累,你也给我解下衣服怎么样”·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江白就觉得这个人他简直不是个东西,勾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没多久衣衫落地,两人便坦诚相对,没有昨晚的偏激愤怒,顾江白总算能好好地看着他。
内室的蜡烛还有半截,火光时明时暗,床的帘子也没有拉上,陈青礼趴在床上,这是他体验了一个晚上之后总结出来的最佳姿势……不那么疼……·顾江白这才发现这人瓷白的背上除了昨天晚上他造出来的青紫外还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摸上去的触感像鹅卵石,很痒,陈青礼就笑着说:“与其摸着你不如亲亲我。”
顾江白还真就亲上去了,还用舌头舔了舔他肩上的伤口,陈青礼觉得又痒又舒服,不由哼了声,就感觉身下被人抵着了……·“你——”·但是顾江白却退开了些,把手放在他的胯骨上,摸着那精致的枫叶花绣,说:“疼吗”·“不疼。”
“我以为谷主是不需要刺这个的·”·“也不是生来就是谷主·”·“嗯·”他说的同时就挺进陈青礼的身体……·“唔……”尽管他一直提醒自己放松,可还是被这下撞的有些疼,“你——怎么不说一声……”·“你当时不也没有同我说”·于是陈青礼知道了,他还对他的身份耿耿于怀,于是抓着被子的手就松了,说:“我想看着你。”
顾江白就着这个姿势掰着他的胯骨,直接把他转了一圈,陈青礼感觉不适,为了表示自己不会任人宰割便搂住了顾江白的脖子,主动寻找他的唇,这个吻他带了真心……·二人渐渐动情,除了胀痛之外陈青礼竟觉出一点难耐感,就好像总少点什么,开始在顾江白身上扭起来,顾江白也感觉到他的异常,捧住人的脸就看到一双雾蒙蒙的双眼,陈青礼有些疑惑,说:“怎么了”·顾江白心里想:“他都这样了,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不信。”
于是顾江白凭借着极其强大的自制力停下来了,捧着陈青礼的脖子说:“你是爱我的,对吗”不然堂堂枫月谷谷主,青礼银楼楼主,凭什么躺在他的身下·陈青礼没有说话,扭的越发厉害,很轻地呢喃了一声:“江白……”·只这一声,顾江白就停不下来了,他想他,想要他,想彻彻底底拥有他,不管从前以后,感觉到陈青礼在某个点时格外敏感,粗浅的□□都止不住,他便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拼命逗着另一个渴望的人……一时间,渴望,幸福,满足,顾江白只觉此生无憾,抱着陈青礼久久不能平静……·他拥着陈青礼,拨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在他眼角发现一滴还未落下的泪,便替他抹掉了,末了就搂着人的腰睡了。
第二天天亮时顾江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眼时发现外头阳关明媚,显然他是睡过了,顾堡主的声音已经传进来了:“儿子啊,你怎么这个时辰还不起,晚上当贼了不说话我进来了啊”·“哐”一声,门开了,顾江白只得胡乱嚷嚷道:“爹你干嘛,我起来了”·“外头人都来了,你赶紧起来出去招待他们”·“知道啦知道啦”·顾堡主一进屋子就瞅见床上还躺着个人,一头青丝都露在枕头上,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就捂着眼睛说道:“哎呦儿子,你这屋里怎么还藏着人呐爹可什么都没看见”·一通咋呼陈青礼也醒了,只觉整个人都要散架,撑着胳膊起来后又躺下去,这下就和老堡主手指缝里的眼神碰到了一起……·“陈楼主”·“……”陈青礼脸色尴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顾江白拉上被子连人带头发全盖着了。
顾江白一脸坦然,就说:“不是您说的让我照顾他的么”·“是哦,那,那爹在外面等你·”于是顾堡主就坐在了外头,想了会觉得不对劲——他这宝贝儿子的动作怎么那么奇怪,跟金屋藏娇似的·里头陈青礼把头探出来,说:“你做什么蒙我”·“……那你打算怎么说”·“……你先起来。”
于是顾江白就开始穿衣服,陈青礼看着他背上被抓出的一道道血痕也有点脸热,说:“我衣服不能穿了,你给我找一身·”·“哦·”·没多久顾江白就收拾好了,看陈青礼还没动就说:“你今天就在这里待着,别到处乱跑,中午等我回来。”
外头老堡主越听脸色越诡异,他怎么觉得这俩人这么奇怪呢具体哪奇怪他又说不出来··顾江白这就随着堡主去了前院,空地上摆了二十来张桌子,已经坐满,甚至还有人站在一旁,显然是各派的能人异士都来了,陈师傅正忙前忙后招待着,这一次气氛就缓和得多,没有喊打喊杀,想要拆了顾家堡。
一群人眼看着顾堡主来了就纷纷涌上前去,说道:“少主信上所说之事可是真的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少主偷这部署图时可有被枫月谷的魔头所发现,倘若发现了那这图纸就算不了数了。”
“还有,这部署图上头枫月谷的信息是否属实,少主如何确定自己偷的就是对的”·这图的来路顾江白其实不太能说得清楚,因为这位置是陈青礼告诉他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信他,哪怕知道陈青礼一直在骗他,他也一直对这幅部署图的真假深信不疑。
顾堡主用手压了压,直到哄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才说:“犬子头回处理这种大事,还请大家不要太逼他可好,该说的我们都会交代清楚·”·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江白深吸了一口气,说:“图纸是真的,我偷了两次才偷到,他们的时间我们暂且不论,但是这上头他们的人马据点可都标示的一清二楚,可以作为我们这次行动的参考,马帮主说的对,这次我们就是要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可我们已经拿到图纸,他们怎么可能还在原地坐以待毙”·顾江白摇了摇头,说:“不会坐以待毙,会拼死一战,从上次我们围剿枫月谷将他们重创之后,他们就在等这一天,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后路了,现在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打开陈青礼给他绘制的那副图说,“目前他们最聚集的地方在洛阳,庆阳镖局的兄弟可在”·“我在我在”·一见他的脸顾江白才觉恍惚,这不是他们走时还昏迷着的那位镖师吗,如今瞧着竟是一身腱子肉,精神还很好。
“让你们打探的事,探得如何了”·“洛阳几家精铁铺最近都有积货的情况,新打的武器都做好了,结果没有人来取,铁铺老板积怨很深。”
“嗯,看来如今他们财路已断,离狗急跳墙不远了,那我们就趁他们咬人之前剪断他们的羽翼,沿着图上的据点挨个打过去”·这时四周的树叶突然集体漱漱作响,一针风突然凭空刮来,接着一个手握银鞭的人出现在顾家堡的屋顶上,他笑的十分慈祥,说:“不用你们找我,我们自己来了,是不是很贴心”·☆、虽百死无悔·顾江白一笑,说:“你倒是有胆量,自己送上门了,是等不及找死了吗”·马上就有人警觉道:“鞭子难道他是一鞭连九”·“不对呀,他不是死了吗”·“顾堡主,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又活了”·顾江白冷哼一声:“他当然得活,不然怎么搞出这些事。”
一鞭连九在屋顶笑的猖獗,说:“我当然不会死,这还得感谢顾堡主手下留情呢·”·顾江白在底下站得稳稳当当:“你用不着挑拨离间,你做了什么这里的人都不瞎,各派的人是你杀的,部署图是你画的,你还想给我顾家堡泼脏水吗”·“这你可就说错了,当时诸位蜂拥到你顾家堡可不是我的主意,你看我像这么傻的人么,给自己树这么大的敌,不如你猜一猜呢,这背后是谁做的手脚……”·“啊……连九,又见面了。”
顾江白听到身后的声音时只想把他塞回去:“你出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我屋里待着的吗”·然而就见一群人冲进府内,进来就冲着还穿着他衣服的陈青礼扑通跪下,高声齐呼道:“属下参见谷主,谷主千秋万代”·陈青礼选了件深紫色的衣服,是顾江白最爱的那身,他一展折扇,冲着顾江白一笑,一派云淡风轻,走到那群人前头说:“千秋万代就不必了,我可是巴不得你们都死绝呢。”
“……”事情变化的太快,一群人显然都没反应过来··“陈楼主是枫月谷谷主”·让顾江白想不到的是陈青礼在群雄眼中还颇有威望,就见望月寨的寨主冲出来说道:“妖人休得胡言乱语,陈楼主也是你能胡乱编排的”·“诸位,不必慌张,我确实是枫月谷谷主,”说完他就抽出的腰间的不真,这下就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我同诸位的目的是一样的,不希望这地方还留存于世……这么一个冷漠的地方,早该归尘归土,你说是不是啊,连九。”
连九看着他的目光仿佛淬了毒,说道:“谷主大手笔,为了灭掉我们连自己都舍得,只是谷主想死我们却还想活,还不知道这些乌合之众配不配得上谷主的期望,上”·这下说打就打丝毫不拖泥带水,顾江白想拉他都没拉住。
各派已经彻底乱套,有人冷哼道:“如今看起来竟是一出窝里斗,既是这样我们不如看着,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我看行”·“李帮主说得对”·顾江白看着被人群包围的陈青礼脸色黑沉,说道:“都给我闭嘴,我顾家堡的人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这一句直接把想上前说些什么的顾堡主镇住,在他旁边小声道,“儿子,你是同陈楼主拜把子了吗是的话爹就帮你说话……”·“……爹。”
顾江白好一阵无语,他又上前一步,说,“想想诸位的门人,如今可都埋在地里,正眼睁睁的指望各位给他们报仇雪恨呢你们是要放过这送上门的机会吗我不清楚这位陈楼主和枫月谷的恩怨,可我顾某人愿以- xing -命替他担保,他不会做什么伤害诸位的事”·连九在一旁冷眼旁观,说:“顾少主,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傻,你是被我们的谷主彻底迷住了么,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哄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顾江白提着剑就上了,说:“这话你最好和你们谷主提一下,让他对我好一点,否则我打你的力气都没有”·顾堡主在底下简直忙不过来,一堆起哄吵架的,顾家堡已经成了大型群殴现场,陈师傅也是急得满头汗,说道:“诸位上啊,与其在这同自己人吵,不如多杀几个枫月谷的魔头岂不痛快”说完他自己也上了。
这时堡里的护卫也加入战局,场地乱成一锅粥,粥里唯一清醒的可能只有顾堡主了,早晨时候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眼看他这儿子和陈楼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身法是一样的漂亮,再加上陈楼主还穿着他儿子的衣服,这样就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有了两个儿子。
他发现顾江白每挑飞一个人就要看那陈楼主一眼,而陈青礼虽然已经冲到了连九跟前,却一直都是面对着他儿子的方向……·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他喃喃道:“这个样子,不太对啊,这哪像兄弟,兄弟才没这么腻歪,这是一对才对吧”·这一次顾江白的信送的十分及时,就连青州都有好几个门派过来,人多打人少,渐渐的,枫月谷的人就落了下风,连九突然就想赌一把,拼了生受不真的风险扑到老堡主那,一下就把老堡主像拎鸡仔一样拎在手里,拿鞭子缠着他的脖子说道:“顾少主,我劝你清醒一点,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这位陈楼主搞出来的,要不是他,顾家堡怎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你又何须背井离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清醒吗”·老堡主脸都绿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江白也是一派慌张,脸色很快就变了,说:“你把鞭子先放下,你要什么。”
连九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说:“现在,拿着你的剑,杀了陈青礼,一命换一命,我说到做到·”·顾江白扫了陈青礼一眼,又瞪着连九道:“杀了他你也跑不了,不如你放了我爹,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连九疯狂笑道:“你以为我是想活吗你错了,这么多年,他占着谷主的位置不放手,对谷里的事也不闻不问,却在外头开起了银楼,我以为他会放权,不料这个人反手就将了我们一军,一步步引着你查到我们头上,我最后的计划也被他破坏,我同此人,不共戴天我要他死”·顾江白十分冷静:“如果你在他出来这段时间好好经营,这谷主之位说不定还真能落在你头上,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那么多人都死在你的鞭子之下,你难道不该死吗”·“呵呵……枫月谷又不是善堂,干的就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以为你的陈楼主有多清白,一路走来他手里染了多少人的血我都数不清,不如你和我做个交易,你替我杀了他,我放了你爹,我们的事,我们另外算。”
“那你想错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算的·”·“这么说,老堡主的命,你是不想要了……”·陈青礼这时走过来,他把不真朝地上一扔,像扔一根烂铁,说:“死我不怕,相反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来杀我吧,我想死。”
·他是笑着说的,就像在说“我想吃”,而顾江白的心里却平白一阵慌乱,他突然意识到在陈青礼同他说的那么多假话中,这一句是真话,“他是真的不想活了”这种想法占据了他的脑子。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他暴躁地扯了一把陈青礼,却没扯动··两人的眼神触在一处,陈青礼抓着他的手,抬起他的剑,说:“一开始就是我引着这些人来的顾家堡,我就是在利用你替我除掉他们,一路上我都在骗你……杀了我吧,这样你就不会怨我了……”·顾堡主趁机说了句:“儿子,不要做傻事陈楼主你不要胡说八道啊”·连九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鞭子又紧了紧,说:“楼主好手段,这顾家父子一个两个都把你当香饽饽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勾当呢”·顾江白瞪他:“是又怎么样,想要他死先过我这关爹你先忍着,我去收拾完这群垃圾再来救你”说完他果真就一跃走了。
连九都懵了,这看客都走了他这戏还怎么唱·趁他发懵的时候,陈青礼瞅准机会用脚尖将不真一踢,不真直接从他颈边擦过,却也只是擦过,没有伤到根本。
连九浑身冷汗都出来了,顿时就把手里的鞭子又紧了紧:“陈青礼,你是想你心上人的爹死在这里是吗”·这个称呼让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包括顾江白,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连九都如此坚定地觉得陈青礼是喜欢他的·他们这声东击西的法子从前就用过多次,只是这次失败了,陈青礼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朝连九走去,说:“你放了顾堡主,我随你处置。”
连九慢慢朝后退着,邪笑道:“我改主意了,一个要你的命太便宜你了,你曾经用不真伤过我的对吧,如今我要你一刀一刀的补偿给我……”他话没落陈青礼就在自己左胳膊上划了一刀,看的顾江白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青礼” 他吼了一句··陈青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冲连九道:“够吗”·“腿”·陈青礼又在自己大腿上划了一刀,这次没问,完了又划了自己小腿一刀,站都站不稳,直接单膝跪下来。
“哈哈哈,想我们陈楼主也是痴情,只怪你们有缘无分挑错了时间”说完后他直接抽出鞭子朝陈青礼心口刺去……·这一刻在顾江白的眼里突然变的很慢,他看到他爹被连九直接摔走,边上是几个枫月谷余孽,而连九的鞭子却已经刺到陈青礼……·陈青礼手持不真,应该能够自保,顾江白自然而然地这么认为,转身去救他爹,却不曾想眼前划过一道亮色——陈青礼将不真掷向了老堡主所在之处……·软剑像是带了主人的意志,温柔地扎在地上,剑柄将老堡主弹到了离凶徒相反的方向……·“陈青礼——”·“这样还能听他叫我一声。
好像也不怎么亏啊……”这么想着,陈青礼直接倒在了地上··“哈哈哈死了,死了”连九笑得疯癫,拿着鞭子就朝顾江白走去,“哈哈哈,你恨我吗,来啊,来杀我啊”·“啊——”这下顾江白算是彻底红了眼,却被赶过来的陈师傅拖住了。
“你去看看陈楼主,这个人,交给师傅”·陈青礼身上很烫,顾江白抱着他,觉得他像是把从前缺少的热都留到了现在,就为了烫他一下,他亲了亲他满是血液的手,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像是怕吵到他,他的声音很轻,说:“陈青礼,你别死,你睁开眼看看我……”·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陈青礼果然睁眼,同时又吐出一口血来,他动了动嘴皮子,说:“你……忘了我吧。”
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想他记着他了,往后的年岁太久,他一个人走多孤单啊……·“不要·”顾江白摇头,说,“不要,你起来,我们还有那么多账没有算清楚,你起来,不要装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咳咳……那,那就下辈子,下辈子再还了……”就是可惜了,还没有告诉他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不要不要不要啊——”·☆、百果皆缘因·三个月后,忽而大雪。
陈青礼在一片恍惚中睁眼,只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手腕脚踝还有些钝痛,他茫然想道:“我这是投胎了么,为什么我还有记忆”·他有些想起身,却发现胳膊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扭头一看,就看到一张憔悴的脸,一时百感交集,只想落泪——原来我没死……·他就静静地看着顾江白,闻着他身上的丝丝酒气,他看上去瘦了许多,脸颊上的肉都没了,想来睡的也不好,眼底都是青的,眉心刻着一道川字,看起来情绪也不好,就,挺让人心疼的……·陈青礼看了一会,心思就活络起来,既然没死,那就代表必然会有一波秋后算账等着他,他得在顾江白发作之前先发制人,可是该怎么做这是个问题。
装可怜·这招似乎用过了,和苦肉计一起用的··那讲道理·也不行,因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错··那怎么办·陈青礼扭了扭头,就看上了顾江白微微张着的唇……突然就想亲亲他。
顾江白在做梦,梦到陈青礼正在亲他,小猫似的正在啄他的唇,梦里的感觉很真实,比从前那些多了些真实的触感,顾江白便格外珍惜,只要不睁眼,这个梦就不会醒,于是便侧身反吻他,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这个梦……·察觉到底下人似乎动情,顾江白有些茫然,我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我摸到了真的膏脂·于是他倏地睁眼,而陈青礼早在他猛然一顿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直接装死闭眼。
顾江白在他身上摸了摸,有些狐疑,微微动了动就发现异常了,这个人……睫毛在颤……·“呵呵,醒了不告诉我还跟我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是从他身上挪开。
·陈青礼有些失落,这是没发现他已经醒了那自己还要不要睁眼万一他还怪自己怎么办哪知道下一刻身下就决出一点不对,觉得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叫出声:“疼……”·“疼吗,疼就对了,让你知道从前的我有多疼——”·外头雪簌簌地下,陈青礼已经晕睡过去,顾江白却盯着帐顶久久不能平静,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怪他,只是有点委屈,怪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咚咚”两声敲门声,一声苍老的声音问道:“顾少主,老朽来给陈公子换药了。”
顾江白这白看了边上睡得安详的陈青礼一眼,说:“劳烦霍老先生等等·”说完他就给陈青礼穿好衣裳,把自己也收拾妥当,这才开门··这霍大夫赫然就是二人昔日在路上碰到还打赌的那位,在门口跺了跺脚,直到碎雪都掉了,他才收了伞进来,说:“我听下人说你这屋子里下午有动静,是陈楼主醒了么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顾江白半点不慌,说:“不是您说的,只要人醒了就没事了吗·”·“这你也信,那万一我骗你的呢”·“呵呵……”·老大夫最怕他这- yin -阳怪气的笑了,撩开帷帐就咱给陈青礼探脉,却发现这人手腕上的红痕,眼皮子就是一跳,板着脸对他说:“你又对人干什么了我不是说了他这手腕伤口太深,不要对他亲亲抱抱动手动脚的吗”·顾江白死鸭子嘴硬,说:“是他先招的我”·对他老大夫已见怪不怪,边解开陈青礼手腕上的绷带边说:“是是,他深喘一口气都能招到你知道你思君如狂夜不能寐,可你也得考虑情况是不是,他现在还没好,经不起你一天几百遍的摸和亲,听到了没。”
顾江白微微一哼:“经得起”·“你说什么”对这死- xing -不改的,老大夫果断瞪了他一眼。
“他这腕上还有脚上的伤口,大概还要多久好”·“伤口很深,不好说,但是寒毒已经排清,好了就是真好了,只是他这经脉还未恢复,需长期静养才是。”
这时顾江白又有些难过,他知道这人是为谁动武,就说:“那对他以后会有什么影响吗”·“不会,少主需知,当初是寒毒让陈公子经脉狭窄无法凝血的,而后他又强行动武,虽然加速了毒- xing -发作,但是也拓宽了经脉,无形中体温恢复的同时凝血也恢复正常……当然正常情况下陈公子肯定会毒发身亡必死无疑的,但是嘛,老朽当日也说了,这世上没有老朽解不了的毒……”·听了第一个词后顾江白就听不下去了,木然说:“那有没有办法让他日后不能习武”说起来等这人好起来他就打不过了呢·老大夫自然不懂他,说:“你想干什么”·顾江白一叹气,就说:“算了算了,如今只要他活着就好。”
霍大夫给陈青礼换完药以后就走了,顾江白就站在床边喃喃道:“什么时候你对我能坦然一点呢”·第二日天亮,雪势依然很大,顾堡主安排下人在顾江白的屋里又加了几个碳火盆,父子俩坐在内室的桌前唠嗑,他对自己儿子说道:“我听说昨日青礼醒了一次”·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顾江白正在剥一颗小金桔,就说:“爹你别这么叫他,我害怕。”
“怕什么,你爹我这条命都是青礼换来的,我还能嫌弃他不成,再说了,除了是个男人外青礼要什么有什么,我可是希望再多一个儿子的”·“嗯,爹您能想开就好,您这两个儿子可都不会下蛋,顾家要绝后了。”
顾堡主才拿起的小橘子就放下了,愁上心来:“……嗨,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顾江白拿着剥得一根丝都没有的小金桔走到床边,撩开床帘的一角,将金桔放在还睡着的陈青礼鼻子下面探了探,说:“知道你吃不到,给你闻闻。”
说完他就出来了,跟逗狗似的,看的顾堡主几度欲言又止:“你就不能嗯,先成个亲,让你爹我先抱个孙子”·“有时间打我的主意您不如多想想自己,您老当益壮,我再多个弟弟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我拿过来当儿子养,岂不是挺棒”·“……胡说八道”·“您就当我胡说八道吧,您也看到了,他把我骗得团团转我也没拿剑捅死他,还和他睡一张床,就说明我对他是真爱,这辈子是没法分开了,您趁早死心吧。”
“行吧,其实你没错,像这么多年我想着你娘没续弦一样,人心就该一心一意,成吧,那你这么情况,爹是不是也要给你布置一个喜堂”·顾江白差点被一瓣橘子噎到,就说:“爹您没事吧,想什么呢。”
顾堡主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就说:“我觉得就该这样,一辈子一双人,总得记住点什么,不然老来想着多寒碜呐,人青礼好歹是楼主,你也不知道多想着点人家,成,爹走了,找你陈师傅商量主意去了。”
“……”顾江白隐隐觉得想开之后的爹有些可怕,朝床上一看,就发现床帘在动,走过去撩开一看,就发现是陈青礼正挣扎着要起来··他忙过去扶他,将人搂住说道:“你要干什么”·“咳咳……我,我想说,对不起,关于一切,对不起……”·“……你都听到了那你是想我原谅你吗”·“不是,我就是想自己开心点,这一切,我都会告诉你……”·“……那你说。”
“我和你说过,我爹娘是游医,在没有我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四处游山玩水,行医诊病只是顺势而为,后来有就我才在金陵定居,直到我五岁,当时满世界都在寻找大夫,找到一个就抓一个,我爹娘自然被抓,被抓后才知道是给枫月谷谷主诊病,他中的就是寒毒,我爹娘骨头硬不肯给他诊治,于是谷主就把我抓过去,最后我爹娘还是给他解了毒,只是谷主却将他们杀了,还把毒种到了我身上……·“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死了,但是我活了下来,我回了枫月谷,一个人,倘若连自己爹娘的仇都不想报,那也不算个人了。
于是我从最下等的杂役做起,再成为执行者,我杀了很多人,但是我不后悔,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一个没有以后的人……·“一年一年,我爬的越来越高,我终于接近了我想杀的那个人,杀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于是我成了新的谷主,在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我很惶恐,如今踩着尸体一步一步上来的我,和从前的谷主有什么区别这时我便离开了枫月谷,才有了青礼银楼,最开始我想培养自己的势力,想让他们替我移平枫月谷,可谷里有人作死,为非作歹,他们自己把死路提上了日程,那也是你们第一次围剿枫月谷,那个时候起,我就想把这一切都告诉江湖上的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碰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顾江白听得认真,陈青礼看着他道:“我问你,如果有个人,他突然站出来告诉你他知道枫月谷其他分部在哪,你会不会信”·“我会问他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陈青礼一笑,说:“是啊,那个时候各派都损失惨重,他们都在问我我是谁,凭什么信我,我一条也说不上来……我见过许多人,最懂人心,知道哪怕我告诉他们枫月谷在哪,也没有人会先去,‘凭什么我去啊,你行你去啊’,‘这无凭无据,这枫月谷的谷主还吵着要杀自己人,怕不是有诈吧’……说不定在他们动手前,会先弄死我,我虽不把这命放在眼里,却也不想死在那些人前头,于是我想到了顾家堡……顾家堡百年威望,在江湖上能一呼百应,如果能借用你们的势力,将各派联合起来,这样定能将枫月谷连根拔起……”·顾江白冷哼一声,说:“所以你就设了一个局,一开始就给顾家堡泼了一盆脏水是吧”·“是,所以我说对不起。”
☆、相看两不厌·顾江白这才露出一点深沉的不解:“可一路走来,你总有机会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哪有骗一半就改口的,我说我洗心革面你就会信吗说实话,我自己都不信,枫月谷还在一天,我就一天不会死心。”
顾江白黑着脸,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玩口是心非、舍身救我这种把戏,不怕我一剑杀了你吗”·陈青礼把身体挪了挪,看向他的脸,认真道:“你是我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我知道自己中了寒毒没办法长命百岁,但也想活个四五十岁,所以就封了武功,想借借刀杀人,可我碰到了你,你像一把火,我一抱就舍不得了,偷部署图,那是心甘情愿,后面你生气,我自然难受,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我骗你的时候,你多开心,可我突然真了,你又不信了……可我不甘心,我来找你了,我想哪怕我明天死我今天也要睡到你,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想你记住我,不要忘了我。”
“……多深情呐,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感动”·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你当然会·”·顾江白挑着他的下巴说道:“我不会。”
说着就把人在床上放平,还替他整理了下凌乱的前襟,起身道,“你身上的变数太多,我虽喜欢你,却没法让一个时时刻刻总想着骗我的人待在我身边,救你,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像当初我说过的,如果你以后后悔失去我,你也要记清楚,是你自己把我推走的。”
说完他就放下床帘走了··昏暗的床里头,陈青礼有些慌乱,从前连死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如今却很怕他的离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费力地坐起,如今手腕脚腕上都绑着厚厚的布巾,他总觉得这手脚不是他的,钝痛不已……·等扶着桌子走到外间时额头上已是一头的冷汗,寒气像风,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顺着雪地上的脚印他慢慢出了院子……·……·“诶,顾平,你看那前头雪地上怎么红了一块”·“好像是诶,不止那边,走廊上是不是也有”·“走,过去看看……”·“这……怎么看上去像血,厨子今日杀鸡了么”·“没有吧,少爷最近胃口不好,都不怎么吃荤腥的。”
“你们俩,在那看什么呢”顾江白刚打算进院子,就看两个下人在那边耳语,便凑过去问了一句··两个下人分开一条道,说:“少爷你看。”
那红痕被细雪已经掩盖了大部分,顾江白看得清明,就说:“八成是什么小动物被伤了逃进来了,去干活吧,这里有我,真是那些小家伙的话就抓来给你们加餐。”
二人大喜:“多谢少主”·顾江白从来喜欢冬日,这会见猎心喜,心情也好了几分,就顺着血迹朝前寻着,可看就一会就觉不对劲,这血迹除了雪地里的几坨,其他都在走廊上:哪家的小东西专挑大路走·他的心里渐渐涌起一阵不安,冬日的下午,除非有客来,不然下人们都在后院歇脚取暖,长廊上十分寂静,血迹却越来越多,他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恍然意识到这红痕是从他院门口出现的,他开始小跑,在长廊拐角处就见一个人歪倒走廊旁的花园里,是陈青礼……·他整个人心跳都停止了,直接跨过去抱起人,就看人的睫毛上都覆了一层雪渣子,而从他手腕脚踝处流下的血迹都已凝固……·抱着人顾江白在走廊上疯狂咆哮:“来人,给我找霍大夫,备热水……”·他曾想过,与其两个人在一起整日猜忌互不信任,不如放手把感情留在心底让对方自由,这样也好过感情被时光消磨,成了一堆理不清解不开的残渣,给彼此自由和体面……·可现在,他承认自己错了,错的离谱,才离开半个时辰他就已经想他想得不行,思念像风,无孔不入,他是想回头的,不曾想老天爷给他的报复这么快就来了……·他拍着他的脸:“陈青礼,青礼,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哪怕是在连九重伤他那次,只要自己一叫他就睁眼了,这一次,他多么希望会有奇迹,可是怀里的人却像是失了所有生气,连动都不曾动一下……·风雪渐大,前院霍大夫正在同顾堡主道别,说:“想来老头子当时说小住几日,不曾想这一来,都住了三个多月,府里饭菜甚好,明年我还要再来”·“荣幸至极,霍大夫乃当代神医,多亏了您江白和青礼这俩孩子才有命在啊”·“那都是他们自己挣回来的命,一个不想死,一个不想对方死,这样的命老天不敢要的,行,堡主留步,就送到这吧,我走了。”
“慢走啊,有空回来和我唠嗑啊”·“成”·老堡主才回来就被陈师傅撞到了,就听人慌慌张张到:“霍神医呢,走了吗,我去追人”·“怎么了这是”·陈师傅一拍大腿:“问您儿子去”说着就运起轻功追人了。
老堡主一听这语气也慌了,到后院时就见人进进出出的都拎着小桶,进去一看就见陈青礼被四脚朝天地放在桶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见他这儿子正手忙脚乱地在给人拆上头的布巾。
“怎么回事”这架势不太对啊··顾江白蹲在旁边眼都红了,说:“爹,你帮我救救他,救救他,他要死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理我……”·顾堡主哪里见过儿子这样,一下就慌了,说:“没事,没事,你陈师傅已经出去给你找霍大夫了,马上就来了,你别慌”·顾江白直摇头,说:“我不该,不该对他说那些话,不是他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他,是我离不开他……”·“没人要分开你们啊,爹说了,等青礼好了就给你们布置喜堂,霍大夫这次回来就不让他走了,给你们证婚好不好”·外头霍大夫还在喘,说:“怎么回事,老头子这才走怎么又被拽回来了”·顾江白像听到什么救命的信号,顿时就起身了,一抹眼角说道:“霍大夫救人”·“诶,诶,怎么还哭上了,别慌别慌,让我来你做的不错,让温水先给他护住心脉……”·这个时候时间过的格外的慢,顾江白听大夫的话将人擦汗又抱上床,就见霍大夫在他胸口插满银针,又将他包的乱七八糟的布巾给换掉,换上带着药粉的干燥布巾。
一套功夫做完霍大夫也是一头的汗,他随手一抹,就说:“他这个情况,再来一次,可就真没命了,要不是他从前久寒,这一次可真不好说·”·顾江白直接冲过去捂着他的手脚,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年轻人的事顾堡主不好多说,只能看着,但是顾江白的娘去的早,他多少还有点体会,就说:“你娘和你一样,也是任- xing -妄为,仗着我喜欢,干了不少事,虽都是小事,可还是让我费了不少心,可是倘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惯着她,人的一辈子多短啊,我珍惜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呢……你再看看陈楼主,这些事,我多少也能猜出来,我以为你只要不瞎都该知道他喜欢你甚至多过喜欢他自己,你以为他生死关头挡在爹前头的一剑是为了爹这个糟老头子吗”·说完老堡主就出去了,顾江白什么都没说就爬上床,重新搂着陈青礼睡着,他贴着他的心口,感受里头均匀有力的跳动,突然落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才要说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
又是一个不安稳的夜晚,外头的风呼呼地刮着,夜半时分,顾江白忽而惊醒,就去看怀里的人,就见陈青礼一双眼瞪的滚圆,又惊又喜,他喘了口气小声道:“你醒了”·“嗯。”
陈青礼凑过去亲了亲他,喃喃道,“我没有做梦吧”·顾江白忙把他的手放好,这才搂着他说:“没有没有,白日是我错了,过去的就让它翻篇,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好不好”·陈青礼稀里糊涂点头,说:“我方才似乎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了只兔子,只是断了腿,溜进一个大户人家里,听到有人说要将我抓去烤了吃。”
“……你要是兔子,我就当个猎人,陪你隐居山野”·“我不要,我还想多吃几片秋日里的桂花糕呢·”·“好,今年秋天,我给你做,亲手给你做。”
“嗯,还有酒,这样说好的中秋,总算能团员了·”·说道从前,顾江白忽然想到了他们初见,说:“你当时为什么要追我那只画眉”·“啊……那个啊,我就是看着你这小公子长的俊,就想和多看你两眼,只可惜,你就光顾着逗你的鸟……”·……·时值初春,百花齐放,开封的市集正热闹着,除了花之外,卖的最多的就数纸鸢了,在一派吵闹的大街两头站着两位公子,一位拎着鸟笼吹着口哨在逗鸟,一位拿着折扇在闲逛,说不清是谁先看着谁,其中一位对另一位说:“我瞧你这鸟不错,可否借我赏玩赏玩”·另一位笑的眉眼灿烂,比山花耀眼:“你不是商人吗,岂会不知这世上不会白掉馅饼,你自己想想,你要拿什么和我换。”
那个将折扇一展,眉眼温柔:“我拿自己来换,你看够不够”·“够是够了,得加个期限,一辈子·”·“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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