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篇短故事」 by 漾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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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篇短故事」 by 漾骨
情有独钟文案:·有几个故事,想讲··有一些人物,想写··有几多情愫,想……·「之前随手的短篇·忠于情始之心,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已经开场的故事,总需要一个结局· ┃ 配角:说书人的茶凉口干,许不是为了喝彩· ┃ 其它:·第1章 十二载·南瑾把穆余逼到到无路可退。
“这颗树,过了十二年,还是细的可怜·”风吹起南瑾的披风,唰唰作响,也吹起他浓密的睫毛··穆余垂眸,美不胜收的脸上努力隐着再见他的激动,冷声:“不要离我这么近。”
“长大了,态度如此强硬了”南瑾的脸,阳刚盛气,眉目如画··“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如此·你不也是吗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霸道故意为之的霸道”穆余有些生气。
南瑾的瞳荡了一下,随之甩出一个不可一世的笑:“我何须故意为之我向来如此·”·“如此自信,十二年前你为何不对我说些什么”他轻挑眉。
“穆余,十二年前你给过我机会”他加重语气··“是你自己不曾给你自己机会·”一句话泛着凉··“…给了又如何,当年你的心思在哪”他神色透着压迫。
“呵…”穆余脸色渗着悲伤:“自欺欺人·”·“自欺,很久没有了·今天,我要欺人”南瑾忽然扳住穆余的双肩,贴上他温热的双唇。
穆余推开他:“你混蛋”·南瑾抓死他的双手,再一次猛力吻上,穆余的身体撞在身后那颗不算粗的树上,抖落一树浅白碎花··“唔…嗯…”·穆余的手被南瑾钳制的生疼,挣脱不出来,被他宽阔有力的胸膛紧紧贴靠,动弹不得。
唇上传来他舌尖的滑动,酥麻席卷全身,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哼·那略凉的舌突然撬开他的齿间,肆无忌惮的挑弄·穆余一瞬如电击过身,头脑空白,又霎时觉得羞愤不已,咬住他的舌尖。
“唔”南瑾吃疼,从穆余身上弹开··“你咬我”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穆余有些心疼,可又撑着假装无所谓··他的心跳的飞快,脸上烫的发痒··“这算什么·”他皱眉,轻喘··南瑾甩了下赤红的披风,傲然不羁。
“不说话你走了十二年,如今回来什么都不对我说吗·——————·十二年前…·——————·穆余机灵的大眼睛充满了期许,开心。
过几天是他的好友成岚十二岁生辰,他亲自用家族独有万蓁草给成岚编了一短甲··万蓁草,刀剑斩不断,柔韧无比·须用穆家特制药灵融断根- jing -,将其采摘。
此草所做之物,不毁不旧·做成短甲套在身上,能护体··成岚是个淘气包,又是个粗心鬼爬山上树总是受伤,且天生体质又不好,伤口容易溃烂。
穆余喜欢跟他一起玩,因为他会帮自己一起对付总是欺负自己南瑾·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坏蛋总是带着一副凌盛的气势,他想做的就必须做,他想要的就必须要。
如果想做的想要的一次不成,绝不会做第二次··成岚每次受伤就被他爹关在家里养伤,不让出来·穆余一落单,南瑾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喂,小子,你的靠山又受伤了他那样的有什么好”南瑾稚气的脸上,霸气里带着些着幸灾乐祸。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喂,穆余,你长得这样好看,我很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玩”·穆余眼里透着些怕意,却又对他手里的一对花雀稀罕的紧。
“怎么,你喜欢那就大点声,说你喜欢我就送给你·”·“我…我才不喜欢”穆余扭头跑开。
“喂”南瑾透出一些失望··而后,趁着夜静,他把手里的一对花雀悄悄放在穆余房间的院子里·用细细的绳子栓在树枝上。
他在房顶上坐了一夜,等到第二天穆余起来,推开门看到花雀那一眼的惊喜,让南瑾心里特别满足··年少的他在心里默念:“穆余,三年前我来穆氏家族借修,我见你的第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可你…却总喜欢跟成岚在一起·有他在,你完全不会注意到我·我只有,只有欺负你,你才会跟我说话·哪怕是,骂我,气我·甚至你现在开始怕我…可我就是想与你多待一会,听听你的声音。”
——————·“穆余,你现在还怕我吗”·“我从来没,没怕过你只有讨厌”·“那你,默默让人寻了我十二年,是为何。”
突然的沉默,南瑾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不可拒绝的审视··穆余皱眉:“你从来只会这样看我吗我是你的囚犯吗你…你要做什么…”·南瑾眼神更加强势,一步一步靠近他:“从小到大,只有我对你越凌厉,你才会好好的看我一眼”·“那是你没尝试过对我,对我温柔以待。”
——————·十二年前……·——————··情有独钟“成岚,今天你家好热闹你的生辰宴办的真是热闹”·“那是自然,气派吧哈哈”·“哼”南瑾双手抱胸:“也就穆余这样天真单纯的人才会跟在你身边。
我可是一点都不稀罕·”·“谁要你稀罕了成岚别理他我给你亲手做了件礼物”穆余手出金光,一件歪七扭八的万蓁草编的短甲出现空中。
“哇万蓁草诶送给我的吗我穿上这个就不用担心受伤了穆余,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成岚,我也喜欢你呀嘻嘻”·南瑾双手紧紧的攥着,双眼蓄满愤怒·一把抢过来短甲:“不许给他”·他狠狠的揍了一顿成岚。
然后从此消失在穆余的生活里··——————·南瑾傲然笑了一下:“温柔以待那你会看见我吗”他手里化出那歪七扭八的短甲,使劲的摔在地上,愤怒不已:“你所有的目光都在成岚身上,你说你喜欢他”·穆余手中也化出一个短甲,比较整齐一些,他举着:“当年我编了两个,这个我很用心,比你手里抢走的那个,多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南瑾面色难看,似是要崩溃,眼里透着嫉妒:“呵,你对他如此好编了两个”·穆余摇头,一脸伤情:“这个,是给你的”·南瑾愣:“怎么可能”·“我小时候不懂,你为什么常常不开心。
我不知道你被送来穆家是因为你家族的人全都遇难了··我当年怕你,讨厌你,因为你总是欺负我,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嘲笑我·因为你总是把我身边的伙伴赶走。
可是,我知道,你每次手里拿的玩意都是特意给我准备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想玩什么,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只是知道,你把我想玩的,想要的,想吃的,通通都放在我的院子里,都是你,对不对”·南瑾那些年跟踪他也好,从穆氏长辈嘴里旁敲侧击也好,对他身边的伙伴威逼利诱也好,收集打听他所有的喜好,一一给他做好,偷偷放在他的院子里,他以为不会有人知道。
穆余更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才是·“你如何知道的”他声音微颤··“我亲眼看到的你每次都是从院子里的那颗粗大的桂花树上跳下来,放好我喜欢的东西,你会坐在树荫后的房顶上,有时半夜,有时一夜。”
南瑾惊:“你竟是一直都知道”·穆余眼睛潮- shi -:“那时我并不懂,为什么你白天非要欺负我,而晚上又要对我这般好。
但是对你的好,我想回报,所以也给你编了短甲·我想拿着这短甲跟你说和的,我想告诉你,我喜欢晚上那样的你·只是当年你那样语气与成岚讲话,我气不过”·“你为什么那样在意成岚成岚成岚,都是成岚小时候满嘴是他,我十二年后回来,你还是一直要提他吗你,你还喜欢他”·“南瑾,十二岁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你不知道吗当年我只是喜欢跟他玩而已。”
顿了顿,穆余又说:“我当年,只是嘴硬,我也不过是与你唱反调,我希望你白天看到我的时候,能像你晚上偷偷给我送东西时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你让我,让我…”·如今的他,何尝不是嘴硬的很·南瑾环住他的腰,语气慑人:“让你什么”·他的眼睛带着急迫,却也把那股子盛凌收起,换上了无比的柔情。
让穆余一下子似是回到了十二年之前那月色下,与十五岁的南瑾夜夜隔着一扇窗而感受到的感觉··沦陷,深不见底·这才是他想要的眼神,想要的温柔··穆余喘气微重,躲开他马上覆上的唇。
“南瑾,你先松开我·”·南瑾不仅不松,反而环的更紧,掐住他的下巴,用力的吻了下去··直击舌尖,疯狂撩动··“嗯……唔……”·唇齿纠缠,久久不息,穆余嘴里有丝丝腥甜散开。
忽然他一把推开南瑾:“南瑾,这算什么”·“告诉我,十二年前,你喜欢的是我”南瑾的眼里期盼着,目光更加柔深,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穆余不语,神色躲闪··“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吗”·“为什么”·“你今年二十四,穆氏家族,过了二十四岁,若没有自己的意中人,就会被家族安排女子成亲。
成亲之日,在生辰之后·今日是你生辰·”·南瑾手中化出数十颗绯红细小的暗光圆珠:“给你的礼物·”·“鲛人眼泪你怎么得来这样多的鲛人眼泪”·“这十二年,不曾停歇,一直在湮蓬海搜寻。”
“就为了我当年一句气话”·“你说什么,我都会为你去做的,哪怕是气话·”·——————·十二年前……·——————·穆余追着一支蚂蚱在草地里跪跳,爬蹿,玩的一身是土。
他腰间挂着的竹笼里,已经塞进去了五六个蚂蚱了·蹦跳不止,震的竹笼乱颤··不远处,一只个头很大的青头蚂蚱,呼扇呼扇的快速抖着翅膀··这么个大家伙,捉住他,可是够显摆好几天了穆余一脸兴奋,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蹑手蹑脚,悄声靠近·那蚂蚱十分机警,两条后腿一蹬,跳到一片草叶上··他手指互相抠了抠,有些失望,可并不放弃继续捉住它·屏住呼吸,再次靠近,猛的一窜,整个人趴在地上。
可是那蚂蚱从他手指缝里嗖的一下又飞出好远,连着蹦了几蹦,落在一颗树干上·情有独钟·褐色的大树,衬着这青色蚂蚱更加明显了·穆余不甘心,刚才可是差一丁丁点,就捉住了他站起身子,极其慢的挪着脚步。
眼看着伸手就要扣住那青头蚂蚱,却被横飞而来的石子瞬间把它砸成了肉泥,绿色汁血溅了他一脸·短暂的反应过后,穆余回头,看见一脸得意又瞧不起自己的南瑾:“你做什么我就快抓到它了”·“蚂蚱有什么好玩的无聊笨的要死,你又捉不住”·“南瑾,我讨厌死你了你赔我蚂蚱”·“哼,赔不了,除了蚂蚱,随便赔你什么都行。”
“好啊,那你赔我鲛人眼泪,越多越好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南瑾盯着穆余,语气十分不和善:“你倒是会选”·穆余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到,打了个哆嗦,跑开了。
——————·“你是不是肯原谅我了”·半空中被太阳晃的灼灼闪亮的鲛人眼泪,颗颗晶莹,透亮,异常血红美丽。
穆余定定的看着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的翻腾··鲛人居深海而不出,需用小指割血引之·每一只鲛人一生只能流两滴泪,遇海水而化,遇血水而凝。
·南瑾这数十颗鲛人之泪,如何得来的不言而喻·看着他两手小指皆是伤痕累累,穆余心痛到无以复加·可穆余还是压着自己的情绪,问他:“你明日打算怎么做杀了那女子大闹我的婚礼”·“你想娶她的话,我马上就走,我保证一辈子不会再出现”·“南瑾你知道吗你的霸道用的地方一直都不对”·南瑾的眉头颤了下。
“你就不会用这样毫不客气的,不容拒绝的语气对我说你想说的吗”·沉默··穆余转身就走··“站住”南瑾将他隔空吸到自己怀里。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我要听那年你负气临走前,那场初雪时你写下的四个字后来被整整下了一夜雪覆盖的毫无痕迹四个字那刻在我心里十二年的四个字”穆余一边挣扎,一边略带怨气的说:“你只要告诉我那雪地里的四个字,是你而今从未变过的,我明日,定不会成亲,我会跟你走”·南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压抑,把穆余更加用力揉进自己怀里,紧紧的箍着,声音抖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从我十二岁起,至今,于你十五年从未变过,我喜欢你,穆余我喜欢你”·他将穆余再次抵在树上,炙热的吻,狠狠地啃咬着…·第2章 只一眼·一场寒雨,细碎了整夜。
风庭借着初晨的软光,看着满地粉红残花,还挂着水珠,折闪着晶亮··“少爷,这春寒袭来,天太凉,咱们回屋吧·”·“雨后的味道,令人贪恋。
只是这景,有些伤情·”他披上身边家仆十三拿来的衣服·转身回走··“借问,这位兄台…”风庭听见一幽而忧的声音问话,回头。
那人却停下询问,定定的看着他··风庭看不太清他的脸,因他身后的温阳,逆着光·他骑着一匹马,背着一把剑··“想问什么,这位侠士”·那人回神:“可否,讨杯茶饮赶了夜路,有些渴。”
风庭挪了几步,避开逆光·才发现,这人深色的衣衫以及身下的黑马·皆是沥沥拉拉的滴着水··“茶多可饮,只是需煮水待泡·侠士可否移步入室,稍作等候”风庭只是觉着风里带凉,他与他的马,会冷。
那人稍作考虑,点头露出一个笑,很礼貌的笑·可眼里,透着幽忧··风庭眼神从他的身上划到他的笑,心里,荡漾了一下··行至门口,那人突然停下:“不然,还是算了,怕衣衫狼狈,脏了兄台静室。”
风庭见他面色诚恳,欲要离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无妨·”·那人一顿,看着他细长戴着鹅黄玉戒的手,似是被扎了一般松开··“…前方百里,再无人家。
你…可否与我做个半日的伴…”风庭看着他的眼,投出渴盼··很短的沉默,那方回:“兄台不嫌弃,我很是愿意·”·屋内十一轻问:“少爷,茶泡好了,可否放些蜜糖”·“无需放,怕这位侠士不喜甜。”
“喜饮,兄台不必顾虑我·”·风庭又拉起他的衣袖:“随我进屋·”·灿然的日头冒高一些,金光影在二人背后,一浅衣如杏,一深衫似墨,阔袖相连,隐进于室。
穿过厅堂,那人看着桌上绵绵热气余香肆意的两杯茶,问:“不是在此饮茶你要拉我去哪里”·“你这般- shi -透,如何饮茶暖了胃也暖不了身。”
“兄台…何意”·“你与我身高一般,体量也相差不多,带你换一身干净的衣衫,再陪我作饮。”
风庭说完,回头看他,询问:“可好”·那人神色有些拘束:“真是甚觉不安,我如此唐突,冒昧问茶,脏了你这居所,还要你为我换这衣衫。
我还是不麻烦兄台了,就此别过,多谢·”·风庭神色失落,松开他的衣角,看着他疾步而去,兀自轻语:“今日,是我生辰,只是,这深林空寂,无人与我来贺。”
跨出一步在门口的人,停下,微微侧头,幽忧的眼睛里漾出一丝怜悯,还有些心疼···情有独钟“你若是不愿穿我的衣衫,我自是理解·那我,唤十一去拿暖炉来,给你烤着。”
他又是一问:“可好”·十一灵透:“少爷我这就去·”·那人的剑柄上,垂着一透亮的雨滴,被转身的动作,抖落。
“生辰悦好,祝君欣喜·”·风庭快步走近他,又一次拉起他的衣角,感激而语:“我心甚欢,与君遇·”·那幽忧的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原本,就是想问个路,这竹林太大,迷了方向·却不知为何,在他问路的那一时,在风庭回头的那一刻,他说他口渴了·其实,他的马上,向着太阳的那侧,挂着水壶。
“兄台…”·“唤我风庭,可好”·……·“好,不知风庭是弟还是为兄·我名作成荀,今年二十五。”
“为弟,今年亦二十五·”·风庭拉着他坐到桌前红檀刻龙画凤的椅子上··“既是同岁,为何你为弟”成荀不解。
“今日五月二十六,是我生辰·你的剑柄刻着五月二十七,莫不是你生辰你,年长我一天·”风庭小心的用眼神询问,他的猜测是否是对的。
可不是,那剑柄上,刻的极细的日子,正是成荀的生辰之日·他除了自己的生辰,什么都不知·许是连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姓氏都不是自己的·他是被收养的,如今他离开那个教了他一身武功的教派,打算浪迹天涯。
他觉得自己的心没有归属,那教派太热闹,容不下孤伶伶的他·他见不得,身边的师兄弟们,有家人时常探看,嘘寒问暖,其乐无边·任是师父待他极好,也弥补不了,心间空然。
师傅说,这刻着日子的剑别在他襁褓里·而五月二十七是他的生辰··师父没说,还有一扭曲血迹在襁褓的白色布上:剑柄之时,生辰之日··他对自己一无所知,除了生辰。
失神过后,成荀点点头:“确实,我为兄·”·一杯淡淡雅香的茶端送眼前,还有一双干净通透的眸子,带着欢喜·成荀看着风庭,觉得心间丝丝缕缕有什么的荡漾着。
他竟是,觉得,一直空然的心,有了些充实感·这感觉,有些微妙的心安··暖炉什么时候在身边发着热气,他全然不知,只是觉得身子不凉了,心也有了些温度。
“这茶淡,成兄喝的适口”风庭见他幽忧的眸子里,夹着些若有所思,琢磨他不喜这味道··“许是,差一点蜜糖·”他并不喜欢甜食。
他只是被自己不知所以的‘口渴’理由带进了屋子,又被这个温润如玉的少爷为了自己而放弃自己的口味,有些感激·他这样说,无非是让主家不必介怀自己的喜好。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喜甜·”风庭把十一端来的蜜糖小盒推开··又问:“你可喜酒我这有许多,窖藏·”·成荀抬眼看了看这厅堂布局:书画满墙,雅雅致致,墨香充斥,静静然然。
如此风情之人,会有温酒为藏,也不为过··于是点头:“甚喜,不过,偏爱烈酿·”·“十一,去拿··“是,少爷·”·少年快步而去。
成荀略有讶异,他竟是会有烈酒·以他这茶品,淡淡似是无味,咽下后却无穷回味的风格·藏酒也应似这般温柔才是··不多时,两坛深瓷漏香的酒被十一领着的两个家仆恭敬送于桌上。
一丫鬟端着白玉托盘,上立两只青色酒杯,杯上刻着牡丹盛放·如此别致,雅中透着华丽··日头半高,透进窗头,洒进一影树枝婆娑,轻摇·屋子里的温度高了许多,成荀觉着自己的衣衫已经半干,似贴不贴的衣服紧紧扒着自己的皮肤,十分不舒服。
他扭动了几下身子,缓解自己的难受··那瓷坛盖子一打开,果然烈的很,浓辣扑进鼻子··风庭抬袖遮了下口鼻··成荀见他如此举动,定不是喜欢这酒之人,可为何会窖藏·“我偶尔,心伤难过时,就饮它,醉的快,沉沉睡上一觉,浑噩里不觉痛楚。”
风庭看出他的不解,押了一口茶,淡语··说完,他抬抬手,让十一他们出去侯着·拿起竹舀给成荀倒酒··“我今日生辰,本觉得无聊至极,无人说话,可巧遇到成兄问茶饮,又肯陪我作伴。
此事,我荣幸,也应饮一杯·”·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先饮为敬·”·成荀看着他微微皱眉慢饮而下,自己口中津液如泉涌出,喉咙间上下一动,他端起玉杯“烈酒如此喝,岂不是辛辣过甚”·他仰头一尽入肠,暖流散发,有顿时激出的密汗把刚刚干透的衣衫粘连。
放下玉杯,眼前人的脸已经泛红,兀自痴笑了一下:“辣后,方觉喝的是什么·比起甜甜温茶的舒适,这酒留下的短暂难受,反而会让我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
又兀自苦笑一下··这荒野漫无,竹林深深,一座如此大宅,气派无比,可却只见他一人与几个家仆,再无其他·成荀琢磨不透,他为何独居于此,且,今日生辰,为何无人来贺。
以这府宅来看,他身家不俗,不可不会有朋友··又想,许是还不到夜庆之时,他的朋友亲戚都离的远而未赶来吧·自己不过路遇而此,何须好奇他人之事。
“你的眼,藏不住事呢·”风庭又是一舀倒酒:“你在奇怪,我为何孤身于此也无人与我贺辰”·成荀不否认,只是略略尴尬:“被你瞧出来心思了,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他一语过后,换来的是风庭啜饮烈酒··半晌无声··对饮三杯而后,风庭已经迷蒙,呐呐自语:“我为风家次子,我爹为落城富甲,财力倾国。
我兄长十二岁那年,他娘亲因病过世·我爹,于五年后取了我娘,三年后生下我·我与兄长相差二十岁·而今我二十五岁,他的孩子都与我差不多大。
我爹去年冬逝,生前为我置办的这宅院,是他咽气那一刻我才知晓·还有,家产多半留与我·够我荣华几世,去奢侈了·”·情有独钟·看着脸色红透,醉眼荡荡的风庭,说到父亲离世时的悲伤,成荀的心尖颤了几下。
有些按捺不住的心疼·同时也感慨,自己自小无父无母,想要去体验这生离死别都没机会··去年冬他父亲离世,而今只是五月,岂不是才过半年·亲人的离开,怎么会心不痛。
方才他说觉得苦楚之时要饮烈酒,指的就是这难以磨平的失去至亲的事吧··一声叹息,他看到风庭趴在了桌子上,长袖里的手腕裸.露处来,环着一极细的紫色软镯,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醒目十分。
纤长的手指就在自己眼前·成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摸了摸那紫色细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风庭感觉到手腕的触摸,并不抽手,闭着眼睛,说话开始变得慢了些:“我娘随着我爹而去了。
徒留下我…夜夜思念·”·有泪在他脸上滑落··成荀站起身子,想帮他擦泪,却觉得不妥,犹豫两下,又坐下,自己舀了一杯烈酒,更加心疼他的遭遇。
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看着风庭迷离的样子,听着他软糯的声音,心里一阵一阵涟漪不停··“我兄长一直不喜欢我,他也不知爹与我留下的家产,许是现在就是以为我离家出走,也不会寻我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懦弱,既是想念至亲,又整日荒废度日,为何不了结生命,随他们而去”·“不会,生命可贵,不可随意说死,你的双亲也希望你想这些的。”
成荀还是把他的泪擦了,他觉得这个人,现在需要安慰·该是说,他这个从小孤单悲苦不懂关心为何物的人,想要用自己从来不懂情感去安抚他··风庭自己也抹一下眼角,微微睁开,看着俯身瞧着自己,脸色带着怜惜的成荀,久久不挪开视线,盯着他说:“我兄长六个孩子,皆是女子,已是无后,爹娘交代我,要为风家留下的家业着想。
要我定要留后·我…只能努力挺过这样的铺卷的痛楚·守孝三年·”他撑着身子坐直,却因酒力不胜,瘫软苏绵,被成荀扶住,他自觉微醉,轻语:“我头疼…往日里只饮一杯的…”·说完,他顺势倒在成荀带着淋雨干透的涩香怀里。
成荀心跳突然偷停,然后乱窜激荡·看着眼睫轻颤的怀中人,一脸的难受隐忍,怕是酒劲上头了·得让他休息··他喘了几口气,平复自己不知所以的紧张,看了看厅堂大门处,打算叫刚才那个唤作十一的人把他家少爷扶回房间。
却发现门口一人都没有··此时他也有些上头,这酒的确太烈·想着,方才被风庭拉着衣角而去的那房间,许是他的卧房,于是轻唤怀中人:“风庭,风庭你醒醒,我扶你回房,等下再睡。”
风庭绯红双颊,像是桃花·他睁开眼睛,眯成弯弯的缝隙,醉人勾魄··“我没睡…只是头太沉重,眼睛也是…我怕是走不动了,就让我在这待着吧。”
然后他离开成荀的胸膛,趴在桌子上··“那如此,也好·”成荀思绪几下,自言自语··也无需担心他什么,等下一定会有仆人丫鬟的来瞧他,会把他照顾好的。
而自己也该离开了·他走了几步,却觉得衣袖一顿,回头·迷糊中的风庭拉着自己的衣角,很紧很紧··这可如何是好,看他手上力度,估计很难掰开。
成荀的头一阵晕眩,揉了揉:“这酒真是劲道太猛了·”·突然身体受力被拽,他猝不及防向后退了几步,而后被人环住腰身,箍紧·左肩被风庭的头贴上。
茶香酒气混合,成荀耳边传来热气和软语:“别走,我怕静…很怕…我想有人陪我说话…”·成荀耳垂一阵苏痒,心间更是痒麻至极·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
觉得刚才喝下去的酒全部直冲上脑门,混乱非常··“这大半年来,我从未见过生人…你可不可以留在深深的竹林里,多陪陪我·”·“我知我这话说的无理…贪心自私。
许是你有事在身,我耽误了你的行程…可我…”·“可我…一眼见你,就觉得欢喜·我不奢望我身边常有人作陪…可难得遇见一人,请容许我放纵一回。
看在我今日生辰之时,你…”他迷醉轻问:“陪我晚上庆辰…可好”·风庭整日受思念亲双亲之苦,在这荒野之地,无事可分·心,无人可诉语。
只有凄风冷雨,孤阳野雀,和一望无垠的宽叶粗竹,更觉难过·尤其,夜深月寂时,想起之前父母皆在,欢声笑语,更是悲然·以至从不饮且酒- xing -格温润的他,为了麻痹痛苦,而备着烈酒。
只为醉的一塌糊涂,好过清醒熬这孤寂悲伤的日夜··成荀的腰被他搂的更紧,呼吸越来越重,头脑也越来越重,而脚下越来越轻·踩着地上铺着的厚厚软毯,更是重心不稳,摇晃间,两人混躺在地。
风庭不留神,摔倒之时,扯开了成荀的腰带,又拽下一半他的外衫··成荀趴在厚毯上,全身发热,头脑更热·他看着醉的不成样子的风庭,痴痴的笑了几下,又痴痴的哭了几下。
心间的心疼怜惜更甚,除了这些,他看着四肢舒展仰躺的风庭,发了疯的浑身燥热··他朝着他爬了几下,伸手触碰他的指尖··风庭一瞬扣死他的手掌,成荀瞬极拉他过来,自己坐起,醉人入怀。
两人上下凝视··皆轻喘不已··成荀眼中的幽忧渗着火热,逐渐充满的热烈让风庭有些迷茫,痴笑:“你想做什么…”·稍时的静默··“想…想要你。”
成荀涩语,已然酒也上脑··一瞬的压静··风庭瞳孔扩了扩,似是清醒了不少··“我本不想问茶饮的,只是晨时的柔光影在你的脸上,我就突然想与你多说几句话。
故意找了借口·”在烈酒的挥发下,成荀本就藏不住心思的眼睛,此时透满了悦然心动的神色··风庭酒醉的脸色更加红,直直的盯着他的眼:“我本是怕你受凉害病的,却被你下马那一笑扣了心弦,我就突然想要你可伴我一阵。
承认是我贪图·”·情有独钟·不胜酒力的他环住成荀的脖颈:“你我,可算一见倾心…”·成荀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涩然回应:“一见倾心。”
“那你可否为了我,留下·”·“我本孑然一身,准备浪荡四海·若你愿留我身心,这深竹之境,我愿伴你余生·可…”·风庭欢喜,褪去成荀的贴身中衣,羞然而语:“可什么…”·他任由他的动作,露出结实的胸膛,抚摸风庭黑软长发:“我怕将来你娶妻,我会难过。”
风庭从他怀里离开,趴在旁边,歪头迷离:“我若是个女子,多好·”·成荀压在他的身上,咬着他的耳垂:“你让我心跳的好快,好乱·”·“嗯…~~嗯~~…”风庭闭着眼被他挑拨的轻吟,全身一阵一阵的热流激荡。
他忍不住微微用力抓着厚毯上绒绒的软毛··不连贯的说:“成荀…你今日…嗯…若是与我鱼水共情,而后…而后不要负我·”·“定不负意”·成荀把风庭翻转过来,贴唇轻吻。
手上摸索,除了他的腰带,划开他的贴身衣衫,肌肤相接,两人同时浴.火.焚.身,吻的更深,唇.齿.交.缠着··——————·三年后…·——————·“成荀,我好累。”
“昨- ri -你生辰,我酒喝的太多了,没控制好·”·“你夜夜都没控制好你自己·”·“你不喜欢”·“怎好问的如此直白…成荀你以前不是这般透坏的。”
“那我以前如何模样”·“你的眼里藏不住事的,现在…”·“现在如何”·“现在不仅藏不住,还要说出来。”
“庭儿…我不说出来,就觉得悦你不极,所以我一定要说·”·一声浅笑,随之是被深吻的哼声··久久的纠缠过后,成荀小心而问:“风家后代延续之事,你如何想的如今三年守孝期已过,你…”·风庭偷笑,又瞬及洋作严肃:“是该娶妻了。”
他看见成荀脸色瞬然沉下·那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幽忧之色又似回到初见之时··“我娶妻后,也给你寻一个貌美的女子,你我二人,做个邻居在这竹林。”
他笑笑地问:“可好”·成荀皱眉:“当年,你不要我负你,我本着一生伴你的·若是如今你觉得我多余了,我走便是。”
·他起身,抓起地上的外衫,甩开披上·却被拉住衣角,身体一顿,猝不及防,退后两步·一把被风庭环住腰身,贴头于肩,耳边热气软语:“十一跟我说,他打听到我兄长讨了两房妾室,添了六个儿子。”
成荀稍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豁然开朗,转头揽住风庭,深情凝望:“你欺我凡事都信你,故意气我要娶妻”·一阵酥软的笑声起伏,接着是一声呻.吟:“嗯…唔…”·两人上下颤动着,只听得风庭断续求饶:“成荀,嗯…成荀,不行,你这般折腾…可是不行。”
“昨日是你生辰,我没控制自己·可今日是我生辰,你如何让控制”·“你…嗯…越来越坏了…”·窗外日头已高,投进树影婆娑,轻微摇晃…·昨夜细碎寒雨整夜未歇,满地粉红残花,映着水珠晶莹…·「完」·第3章 君心谓我心·“唉,今日又是如此无趣”·“……”·“怎么不爱听啊”·“……”·“你说你,天天的坐在这破地方闭眼吹风,浪费这一方美景。”
“…腻了·”·“是是是,你天天看,能不腻嘛闭着眼你也知道这里有什么”·“…茶。”
“不饮,我喜欢荷露那个比较甜”·“…今日未酿·”·“那我可不依肆遥散君你可是天天给我准备那荷露的”·“…烦。”
“不是吧,烦我还是烦酿荷露”·“…你·”·“………………我是哪里惹了你了”思考一会:“奥~~我想起来了因为我昨日调戏你座下弟子了”·肆遥不语,一直闭眼禅定。
他身侧有香气荡然的清茶··“那,是因我打烂你的束发的簪子”·肆遥如静水,只有茶上白气氤氲··“不会是因为我偷了两只莲蓬吧你岂是如此小气之人虽然我知道我偷的那两只是最大的,最好的,是你要送给…”·“你的。”
“啊”·“本予你的·”·“哈原来你是要给我的哈哈那我且不算做偷了诶,为何送我你这莲蓬可是好不容易长出来两只锈色的,各仙家求之不得的想要见上一面都不得愿。
我还以为你要送你给远在潭海的师傅·”·情有独钟·“帛檐君·”·“嗯我都快忘了我唤作帛檐啊”·肆遥闭着的眼睫抖了一下:“…天帝,可否回”·“赶我走”·“心乱。”
“我还不知道你为何烦我,这又因为我心乱了”·肆遥睁眼,起身·看着眼前清塘荷满,红粉潋滟,蜓飞蝶舞,悦然色动。
勾来一只荷苞,抖一抖水珠,捻在手里,负手离去··“喂看都不看我一眼今日不仅无聊,还很冷淡没有荷露,也没笑脸”·帛檐紧随其后,夺过肆遥手里荷苞:“我这人,你是知道的,越是赶我走,我越是不走。
今日,喝不到荷露,你就给我做荷糕不然…”·“天帝很闲”肆遥不理会手里荷苞被夺,徐步走着··“唤我帛檐”·“…帛檐。”
抬手掀开一片叶帘,迈过一高槛··“我本不闲,可我想闲·天地之间,除了你这归居,还有什么地可以闲到无日月,无年岁闲到你快仙寂了吧”双腿并齐,跳过。
“仙寂未尝不好·”穿过小路,拨弄长草碎花··“别指望了,有我在,你那奢望老实的放心里,别拿出来·自我认识你,你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整天就是晨起给一帮与你一样的仙徒们讲三句话,每天三句,多一句不说。
然后去那荷塘禅定,无人打扰,你可直至第二日晨起·天天天如此,实在乏味无趣,枯燥过甚啊…我的肆遥散君”边走边说边拽花,扔了一地。
“…你的”·“我是天帝,这眼下手前,哪个不是我的”拿着拽下的花砸向肆遥··肆遥停下,侧身,略垂眸,瞧着略低自己一些的帛檐:“杂人请避。”
“杂人”·肆遥不语,正身抬眸,面前一门朝外缓开,一缕冷香扑面·映入眼帘的,是整面铺墙的大片画竹,郁郁葱葱,使人目过心静。
雅致的很··“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我平时里在你这里喝酒睡觉打滚乱写乱画,你都不以为意的”·“…此后便然介意。”
“哎呦喂今天处处不顺我意,我可是天帝”·“天帝·”·“……”·“若无事,不送。”
说完他走进禅室,抬手肩上一勾·帛檐手中荷苞被吸回··“也就你敢见我不行礼,别我不行礼说话也不看我肆遥”·“啪”·禅室大门关上。
“我”帛檐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又独自偷笑,自己嘀咕:“我大致知你为何烦我,也猜到知道你为何心乱。
你既是如此大发的沉得住气,那你就继续你这般模样,倒是让我觉得有趣”·禅室内,方踏前,肆遥盘腿端坐蒲团之上,看着短嘴玉瓶,神色默然。
那短嘴玉瓶里,装的便是荷露··缓叹一口气,拿起饮下··“…甚苦·”·唇上晶亮,潮- shi -润泽··三日后··清塘荷花香,岸上肆遥禅。
一小仙低头静候良久,眉眼间有话,却不敢多嘴·时不时,抬眼瞟一眼似是静水不动的肆遥仙君··久候不知多时,越发心焦··“心不宁,大忌。”
肆遥浅浅一句··小仙凝气,继续侯着,手里的帖子,被风吹的摇了摇··这一候,直至隔日晨··肆遥起身,侧眸瞧小仙。
小仙轻吐一气,心喜:终于可让我说话了·还好时间来得及··“仙君,天帝送来的帖子·今晚的喜宴…”·“不去·”·“天帝昨日就来了,说您要是不去,这…这喜宴办不成。”
“于我何事”·“这…天帝就是这样说的·还有这帖子他要您必须看·”·“碍眼·”·“可…”·“去课室。”
“仙君…课室,怕是,怕是今日无人·”·“何故”·“天帝他,给封了·”·“…胡闹”·“仙君息怒,这帖子。”
肆遥挑眼,那小仙手里的帖子化为金粉,随风飘散,入了清塘,染了荷花··“回他,请送·”·小仙面色为难,行礼:“是…”·肆遥皱眉,徐步,回禅室。
路上各处红绸舞动,空中无数彩雀欢飞,只只口衔坠红铃竹笺··起手,一只停落·取下竹笺,上书两行蓝色小字:“尔雅,雅淡,淡然如水·吾喜,喜尔,尔晓心否。”
会是谁于我禅室外赠情诗肆遥神色不动,又一只彩雀停落·竹笺书:“潇潇风过,潇潇雨落·君不过,君不落,心间诺。”
我又惹了什么仙子过眼不忘了吗似是很久没有出过归居,也不曾有别人来过这里·怎会有人如此…如此不顾及··一雀飞来,丢下竹笺:“眸动,吾心动。
唇动,吾心动·君心动否”·心动倒是动了几动,可那人此后再于我无关··侧眸瞥着一竹笺:“荷花明媚,不及君冷然撩撩。
茶香渗暖,难比君静然素素·”·知我清塘茶伴禅定,是我归居子弟·情有独钟·随手吸过十来枚竹笺,一一过目··“那年久远,不知雪凉。
此心深藏,不敢诉说·”·“只是于三日前方知,君心似我心·”·三日前…………·肆遥神色微凝。
“你少语,静好如画·你少言,润泽如玉·”·“犹记庭前你长袖翩然,我月下偷你剑鞘,灌满桂花·我若不说,你定是此生不知是谁捉弄。”
呵,如今知道了·可你与我写这些何用·今夜,你大喜之日,还有心情来逗.弄我··袖挥,散去所有彩雀·化尽所有红绸,清眉微蹙,震开禅室门。
却惊,门内一人着金蓝盛服,眉眼笑极··肆遥神色微微升起怒色··“好看吗肆遥散君”·“天帝着喜服来归居作何”·“十个字十个字诶难得难得,我昨天就该穿过来给你看看,好让你多跟我说几个字”·肆遥微瞪眼,冷光- she -出。
帛檐用手遮眼:“可否对天帝态度好一点今日我大喜之日,我自知是请不动你去我天宫坐席,所以我下了帖子,让众仙家都来你这归居了·”·“你”·“别气别气”帛檐见他杀了自己的心都有,身体微微颤动,看来是气的不行了。
拿出另一个背在身后的短嘴玉瓶,饮下荷露,挑眉笑:“这味道,不对·怎么我三天不来,你这里多了这么多荷露不是嫌我烦,不酿嘛是因我心乱所以这每一瓶的味道酿都不对”·“随意入我禅室,无礼”肆遥侧头甩袖。
“八个字,也不错,总比两个字两个字的蹦好”·帛檐走出禅室,抛着空玉瓶:“我给你的帖子,你一定没看说不定给毁了你就不好奇与我成婚是谁说不定你认识。”
“无趣·”·“总比你一天天的不说话傻坐着有趣我知道你其实特别,特别想知道不光你呀整个仙界都在猜。
我自五日前宣布我要成婚,怕是把你们都诱惨了,哈哈哈哈哈”·“禁喧”·“今日,禁喧哗什么的你可控制不了,别忘了,婚宴在你这里作宴”·“妄为”·“为定了”·“你”·肆遥化剑横劈。
帛檐不躲,张开双臂微笑等着··剑离半寸,碎断三截落地当当作响··帛檐睁大了眼,看着他··“你可知这剑刺入元神具灭”肆遥低吼,手中法术还未消。
“那你也不可毁了它啊,他可是你的法器你可是耗了血与灵日夜锤炼了三千年的宝剑”帛檐愧疚内疚,心疼捡起断剑。
“来不及抽回,晚半分便入你心·”·“肆遥,你忘了我最善躲避我只是逗你”·“……以后,莫要来归居。”
“若是你不留恋,你不回,那我自己来做什么”·“什么”·“我心疼这宝剑回头我再给你锤炼一把。”
“无需·”·“你得听我的,我是天帝”·“……随意”·“听你这口气,又烦我了”·肆遥与他擦身而过,走进禅室。
“事到如今,你,你可知我在想什么”帛檐收起笑,十分正经:“你不说,不怕后悔”·“不悔。”
“自欺欺人·肆遥,我和你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荷露的味道·可我天天不管多忙都要跑来你这静的让人耳鸣的地方死缠烂打的讨着喝,我一个天帝,在你面前,真是毫不要脸面了。
你就不能给我点回应”·肆遥背着身子,抬手挥动准备关门··帛檐肩膀一抖,阻他动作··“……”肆遥转身,垂着眸子:“你自是三日前方知‘君心似我心’。
而我,却是今日才晓·”说完他抬眸,看着帛檐··“今日你如此迟钝的”·“你亦是。”
“呃…好歹比你早几天·”帛檐笑的欢极:“既是通晓心意,那我不怕我是强娶了”·“强娶”·“哈哈哈我累了晚上婚宴我等你”·“天帝非要逼我”·“唤我帛檐”·“君臣之礼,否可乱。”
“好好,随你,今晚过后,你就无话可说了·这禅室我要睡觉,为晚上做准备,你最好也休息下”帛檐笑的肆无忌惮,挥手化出软帐,躺于上边而憩。
肆遥隐忍许久,怒火窜起,翻手化气流将帛檐推落地上,甩手离去··身后传来帛檐惨叫:“肆遥,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我好痛你不是说君臣之礼否可乱阿………疼”·晚上。
月浅浅,星点点·清塘岸上,茶凉透,一口未动·肆遥皱眉垂立,看着水里自己的倒映旁帛檐缓缓出现··“真是心乱,幻影频出·”·他摇头,转身移步,撞上一人,略惊:“天帝…”·“唤我帛檐。”
他语气一点也不似往日逗趣欢悦,而是柔情似水···情有独钟肆遥对他的语气十分不解:“饮了酒”·“有你,我用得着喝酒吗”又是极其温柔的一句。
“你…这时辰·”·“该在你的归居前厅大摆宴席,我已经摆了,众仙都到了·就差你·”帛檐的嘴脸勾出一抹笑··“帛檐,我不去必不会去定不会去绝不会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不要逼我怕是我控制不住,掀了你的喜宴”·帛檐摇摇头,瞪着惊喜的眼睛,语气依然温柔:“字太多了,太多,数不过来但是我好开心啊,你竟是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今夜,你怎么我的喜宴都好随意掀。
只要你喜欢往日里都是你什么都依着我,任我胡闹,胡说今夜,不,是从此往后,我也什么都依着你,只要你多跟我说些话我喜欢听你说话哪怕是骂我都好哈哈哈”·“无聊”·“肆遥你喜欢我,对不对”·快步离去的肆遥头也不回:“是又怎样”·帛檐笑的直不起来腰:“你站住”·他不停,边走边随意毁着两边的花草,留下一路狼藉。
突然帛檐不笑了,飞身他身前,伸手拦住去路·深情款款:“我也喜欢你呀你不是看了今天我写给你的情诗是我写的还不够多还是我写的你不爱看”·“够了”·“不够…我喜欢你那么久,这区区几千首情诗怎么能表达我的情意”·“帛檐你如今都要成婚了,再与我说这些何用”·“有用,非常有用”·肆遥闭眼,痛苦难遮掩。
帛檐单手楼主他的脖颈,另一个手抬起他的下巴:“你之前为何不说你喜欢我”·肆遥推开他:“之前不知你意,只想相伴左右就好。
为你能来,荷露夜夜寅时采摘花心,酿之·不与你多言,怕话多漏心·不多看你,怕…怕心动漏情·你为天帝,我为臣,不应逾越,可我心不可控只能隐忍。
又怕,你知我情意后,会避我不见·索- xing -,隐心间,可常见你,亦心安,心悦·”·四下的沉默··帛檐拎起肆遥的手指,将自己的身体贴紧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肆遥抽手,神色悲伤··“肆遥散君,我都说了我也喜欢你,你为何拒绝我你不想抱一会我吗”帛檐柔顺的不像话。
只听长长的一声叹:“恭祝天帝新婚喜悦肆遥愿君长情与共,两心与同”·“礼物呢两句话就打发我了这可是我的大喜之日娶妻之日”帛檐又恢复了逗.弄的语气。
“归居可算厚礼”·“阿…你把这里送我了也好也好,反正我的你的都一样以后你也不需要住在在这里了给我养马好了”·肆遥腾云,再不看帛檐。
心里空空,头脑空空·想着去潭海他师傅那里,再不回来,也不要再想起帛檐··“肆遥,你走不掉的·你在我心里,你永远出不去·”·帛檐挥手,夜空忽然彩霞弥漫,红绸飘荡,金蝶齐出。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喜笑颜开的众仙家,手持贺礼,嘴上说着各种喜庆话语,团团围着肆遥··“恭喜恭喜啊”·“肆遥散君可真是藏的深沉”·“天帝也是弄的人心里堵啊今日才得知”·肆遥被他们逼退到地面,不知所以。
“只道肆遥散君面如玉,心如水,冷如雪- xing -如冰如此深寒之人,却被天帝给拐了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我今日偶瞧见一竹笺,写的可是直白,羞的我这老仙脸红哟”·“什么写的什么”·“快快说来”·“肆遥悦心,愿白首帛檐喜君,愿婚及。”
“哈哈哈,好极,好极啊”·“哎呀,还真是露.骨”·“完了完了,我的心化了哈哈哈”·肆遥心颤,猛回头撞上帛檐柔情似水的眼睛,和深情盛盛的笑。
“帛檐…你…”·“肆遥,你是我的了”·众仙起哄的声音久久不息·空气里有阵阵荷花香肆意飘散…·「完」·第4章 无憾·那天的雪,太冷了。
雪里的殷红太扎眼,还丝丝的冒着白气,升到不到一寸的风里,戛然而断·我的心疼的要命,不是因为穿透了疼,是因为你而疼··在这寒风里,我那颗前一秒还滚烫到不行的心,下一秒就冰裂成了无数碎渣一样·我默默守候了你不知多久,从天真追着你翻墙上树;从情窦初开瞒着你称兄道弟;从绝望至极看着你搂着他月下的亲昵;从一次次看你换着花样的取悦新欢而死心离去…你为何那样的温柔忽然对我尖锐成了硬刺你多久没有瞧我一瞧了·我带着你对我不在意的不甘心,带着对你致死都不忘记深刻的眷恋,带着死后魂魄连黑白无常都勾不走的怨念,带着地府都不肯留我的深情。
我结出了一颗冰冷的心,不再有温度的心·但是这颗心里,有你·我还照着你喜欢的那些男子们的模样,用无数的花瓣塑了一个身子·我发现,你喜欢的男子,都喜欢烈焰红色,那是我最讨厌的颜色。
而今的我,却选择了那红的像血的牡丹,为了你,重生··为何重生,报复我要报复你在我爱你至深的时候,将我不放在眼里·我要报复你在我为你卑微到尘埃里你却越加肆意的放纵你自己··情有独钟上一个我有多深情绵绵的爱你,现在的我就有多么无期连连的怨你·我问我自己,为何不恨你不都说爱有多深,恨有多重·难道我并不爱你·不,是我太爱你爱到只敢把心里的无限委屈,悲伤,痛苦最最最大限度的化作怨气·都死过一次了,还是这般愚蠢是不是·心都冻住了还执迷不悟的把你放在最深处·你的冷漠,怎么可能把我的寒霜化开·现在连你对我的曾经的好,都变得没有温度。
可你对我的好,是多久多久以前的事了·呵,管他呢,而今我要做的,不过是要用现在你喜欢的样子,迷惑你,做上一个我不曾做过,不敢做过,却想过万万次的事我要想尽办法让你离不开我,舍不得我,放不下我,然后我头都不回的离开你我要让你对我刻骨铭心,让你知道什么叫爱到骨髓里后却再也得不到·我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得意。
我拖着长长的衣摆,赤着脚踩在初晨露水深重的黄叶上,脚下传来的潮- shi -扩开了我身上的毛孔,又极速收缩,我打了个冷颤,肩上的衣服滑落·细腻白皙的皮肤露出来,深深凹陷的锁骨透着花香。
你会喜欢的吧,你之前怀里不断变更的男子不都是这样的·推开门,偌大的院子里,你正发着酒疯,笑的癫狂,左右拥着两个狐狸眼的男子,亲啃不停。
你笑的如此开怀,竟是笑出来了眼泪··呵·看来我死的这段时间,压根没让你觉得有什么·你一如既往的快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疏远我的你明明一开始待我那般好·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它不是冰凉的吗怎么比它温热的时候还要痛痛到听到碎裂的声音在体内回荡·我真是下贱我是来报复你的不许痛·我想我现在一定是笑的很灿烂,我径直走向你,眼睛里都是你。
我用力的推开你身边的两个谄媚的男子,坐在你的怀里,喝了你手中的酒,含在嘴里,贴上你的唇,看着你潮- shi -的眸子带着略略的惊讶和瞬间的冲动,被你蛮横的抱起,进了卧房。
你把我重重的扔在床上,使劲揉了揉头,迷离问我:“为何你的眼睛和他一样,带着春风·”·“他是谁”我真是不知道,你心里竟然有一个让你的语气可以变的温柔揉乱绵软无尽的人。
我觉得我的身体都在抖··“我最爱的人,我得不到的人·”你呢喃··我连冷笑都不想笑··你藏的可真是深,我在你身边那么久,怎么从来没发现,有人让你这般深情,你提到他的神情,如此痛悔不及,撕心裂肺,大颗的眼泪掉的我真想狠狠地给你几巴掌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也是这般刻骨至深可是你却一点都瞧不上看你这般落魄模样,想必你深爱之人也是对你不屑一顾吧·你这般被人对待,我应该高兴才是我不是来看报复你的吗可是我看着你难过我为何更加难过·我面对你,在我眼前这般的不刻意,不隐藏诉说对他的爱。
让对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情敌,横生出无尽的哀怨··“为何得不到,华凌君想要的人,还有得不到的吗”·我真是真心的想要嘲讽你。
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我好像看到了没有死之前的我,对你那般的炽烈深爱·却又好像在嘲讽我自己··“因为不想强人所难,他对我无心思,我不敢表露心迹。”
这句话的悲伤弥漫了整个房间·连我这个已经体无完肤的人都被感动到··怪不得,你对我置若罔闻·原来你对你在乎的人,这般呵护,这般好- xing -子。
你吐出来的话,真是让人心醉··可我心,掉了一块碎渣·无声陨落,滴血不见·“你说我和他,眼里都有春风,那你就把我当成他。”
可笑的卑微·是不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在你面前,我可以是任何人·以前是放在心里默默的念,现在是在你眼前祈求般的念··“可你不是他。”
你甩过来一件我以前的衣服:“穿上这个·”·这件衣服,是你上次生辰,我穿的,后来酒醉,醒来后,身上被换了别的衣服·它怎么会在你这·“这衣服我穿起来很合身呢。”
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以你的喜好去喜好·以你的愿意去愿意·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我还有一件衣服是给你的,与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我夜夜都要搂着那空荡细软的衣服睡觉··“你真的很像他·”你的眉头皱的很深··我穿着我自己的衣服,你说我像你心里挚爱的那个人我该庆幸吗我像你想要去爱的那个人。
“那你,可不可以,爱我·”我问的相当没有底气,相当委屈·我这一刻是真的在问你,你可以爱我吗·“可你毕竟不是他。”
你的酒醉看起来那么的清醒·你眼里有忍不住想要扑倒我的火闪着,可是你狠狠的压着·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忍着,可我不想隐藏我的心,我不怕什么了。
我褪了刚刚穿好的的衣衫,只穿着贴身的薄衣,搂着你的脖子,狠狠的贴上我的唇·你无动于衷,只是紧紧的盯着我的眼··“你怨恨我吗”·我的心啊,颤的我很疼啊。
我不理你,闭上眼,撬开你的齿,纠缠过后,我笑了笑,许是很苦涩的笑吧:“我又不认识你,何来怨恨”·“是啊,只是你的眼神一瞬间像极了他对我的怨恨。”
我以前有对你露出过怨恨的神色怎么会,我每次见到你都是深深地爱才是可是那深深地爱在见到你身边讨好你的男子时,会瞬间的摔落吧·我真的很好奇,你嘴里的人,心里的人是谁我之前并未见过你对谁真心,你总是把身边的人换了又换。
走马观花一般,挥霍着自己·无形的蹂.躏着我··原来你以前不管玩的多疯眼里都不会有光亮,是因为你的心里蒙了一个得不到的情思··情有独钟·我真是想看看他,到底哪里好。
我看着你那让我爱了许久的脸,摸着你铿锵跳动的心脏,将头埋进你温热起伏的胸膛,哽咽:“我曾受过情伤,许是我与他一样,所以神色相似·”·“你的语气也很像他。”
我在你的怀里有些僵·你说的人到底是谁谁跟我相似·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而我却始终关注你一个,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那么多被你玩腻的人来来去去,许是有就那么一个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吧·但是既然跟我像,你为何没对我动过心思·看着眼前这个让我深爱到去失去自我的人,如此伤情的怀念他心里的爱人,我可笑自己为什么回到他身边自讨苦吃。
我是来勾引他,报复他的·结果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让自己从头到脚的披上了让自己扎疼的荆棘,让自己一点一点的听着他说他爱的人,狠狠地遍体鳞伤·上一个我受不了你的花心滥情,我选择去死,看不见你了,不就好了。
不就不用苦苦的恋着你了·可我不知道那刻入魂魄的爱会让我重生,我说我带着怨而来,来报复你可是我现在摸摸我冰寒的心,那里深深翻滚的还是对你的爱,是凉透却只增不减的爱。
如何救赎我自己·“华凌,我爱你”·“爱你才刚见到我,何来爱可谈”你深深的叹了口气,推开我:“我爱了他那么多年,从未跟他说过。
我为何会觉得这三个字,那样的无法说出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我真想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说他了,我心在滴血啊我的身体都快站不稳了啊·我对你深情神色贪婪无比,如果这双眼睛是这样的看着我的,我想我可能会泣不成声。
可我现在也凄然的泣不成声,我根本隐藏不住我的失魂落魄·“我把当成他,可以吗”我干涩的挤出这句话·我在做什么我就这么不要脸了·“我做不到。”
你的声音很决绝:“再像,你也不是他·”·我才不管,我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了·我扑上你身体,笨拙的撕开你的衣衫,密集杂乱的吻着,哭着:“我心间也有忘不了的爱人,我们同病相怜,何不互相慰藉”·你无动于衷的任我摆弄,轻叹一句:“我们要如此自欺欺人吗”·我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堵上你的嘴,生涩的吻着。
你似是身体有了反应,喘气声略略加重,我的腰被你的握住,你推开我:“他的腰与你一样纤细·”·“我们不提自己心里得不到的人,好吗你要了我好不好”·“不,我不会动与他像的人。
他在我心中是无暇的·是我从来不敢去触碰的人·若是他曾有半分表现出来像你这样对我的意思,我一定不会让他离开我,半步都不许我也一定不会招来这么多我根本不喜欢的人。
他最讨厌红色·可我偏偏让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穿上红色”·“你说什么他也讨厌红色,呵,果然像,我也很讨厌。”
我跟他这么像你为什么不把我当做是他的替代品我不介意的·这时我模糊的想起来,刚才他身边的两个男子,身上穿的,和我身上的衣服款式差不多。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是在怀念我·怎么可能,我死之前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跟我说句话了,没有正眼看一看我了·我环住你的脖子,紧紧的搂着,能与你如此的接近,我想了万万次:“你既是得不到,又何必执着。”
我是在说你,还是在说我自己·太过于执着换回来的是什么是无尽的失望和哀凉·我深刻的体会着万蚁食心的痛,有多难挨,我不想你也遭受这样的痛·“你叫什么名字。”
你淡淡的问我··我叫什么,我叫清暖啊·可是我现在应该叫什么,我吻着你的锁骨,含糊不清告诉你:“我叫什么都行,你喜欢叫我什么都行。”
“那我叫那你清暖,你以后就叫清暖·”·我的心在这一刻猛的停住:“你说什么”·“我爱的人,他就叫这个名字,你真的很像他。
你给我的感觉有一种他就在我身边的感觉,我觉得很踏实·”·我推开你,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最爱的人是清暖”·你最爱的是我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你爱我,你对我置之不理你爱我你对我冷漠如冰你爱我你把我扔进深渊你爱我你却对我一腔的情爱充眼不闻你在胡说什么呢华凌·“是,他叫清暖。
他是我儿时的玩伴,小时他很喜欢粘着我·我去哪,他去哪·我做什么,他就会跟着我做什么·”·是啊,那会我可崇拜你了,你比我大五岁,你什么都会做的样子我还走不稳路的时候,你就带着满街跑,给我擦鼻涕,给我摘果子吃。
我踉踉跄跄的跟着你疯跑了多少路,摔了多少个跟头…·“后来他大点了,天天要拉着我手,喊我做哥哥,那年我十二岁,他七岁·我看着他稚嫩的笑脸,开心的应着。”
我喊你哥哥,喊了十七年,你每一次都是答应的很快·不管我是让你给陪我下棋还是饮茶,不管我是无聊让你陪我聊天还是默默无语就陪在我身边傻坐着,你都会无条件满足我。
不管你在做什么你都会第一时间来陪我,那十七年我过的多开心,多满足·想我应该是最幸福的那个人了吧可我想着这幸福为何有冰寒的泪流下来划过我的脸,有些疼,有些痒。
滑进嘴里,特别涩··“后来,我与他相处了十七年后,突然有一天在月光下,我看到他与一个一个生人聊得很开心·我突然就很生气·他的身边一直都是只有我一个,他从来不去交朋友,他从来眼里都是满心欢喜的喊我哥哥,让我陪着他做些无聊的事。
对于他的要求多到过分的陪伴,不管我有多紧要的事都会推了不去做,去陪着他·”·华凌啊,是啊,你当年对我那般好我都记得啊,我记得很深啊·深到后来突然你对我不好了,我把这回忆里的蜜糖反复的品尝,可我却尝出来无比的苦啊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就突然不被你宠在手里了。
情有独钟·“你知道吗那天夜里,我杀那人”·怪不得,我此后在也没见过他··“他竟然敢动我心里的人,敢让他笑·清暖的笑只能给我一个人”·只有那十七年你是这样想过的吧,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啊我真的是疼到无法呼吸,我真的是太怀念曾经的那十七年·后来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如今口里的爱我,又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把他当成弟弟。”
弟弟那也好啊,总比后来看到我比看到陌生人还陌生好啊·“可我不知道他心思,他是那样美好,纯洁无瑕,像是没有被雨水打过的莲花,神圣不可侵犯。
我想高高的把他捧在手里,关在心里·可我无时无刻的想要占有他·我想,把他融进我身体里·”·我有些恍惚,你说的都是真的,对吧,都是真的。
可我为何在你身上看不出来你任何想法你只会做让我伤心的事啊·“有一个人告诉我,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也爱我,就故意做些让他生气伤心事。
一个人动了情,就会不刻意的表现出来醋意·”·你这句话,说的我头脑空白,身体僵硬·你不要告诉我你让我气到发疯的所作所为都是你故意而为,只是为了探我心意·我都忍不住想要发声问你了·“可我做了许多他不喜欢的事,他却无动于衷,然后他慢慢的疏远了我。
我不甘心,开始寻找与他完全不同的男子,与他们寻欢作乐·我是想告诉他,我喜欢男子,我喜欢他却不敢说·”·我没有啊,我没有疏远你,我是见不得你做些让我的难过的事,我把自己幽闭起来,独自回忆你对我的好而已。
你突然的变化让我措手不及,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那时简直痛苦到想要揪着你的领子破口大骂那个对我温柔软语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变得暴躁易怒对我大吼大叫为什么身边开始围绕着让嫉妒到发疯的男子。
可是我以什么身份去指责你干扰你呢就是用喊你喊了十七年哥哥的身份我与你相融以沫的相处了那么久,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心思,我以为我们会这样无需语言就知晓心意的一直在一起。
原来你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我早就对你的情感不一样了·“他对于我的行为,淡漠极了,甚至开始不再喊我哥哥·那时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他以前只是把我当做哥哥。
而我做了那些不该做的事以后,我连他的哥哥做不成了·我心里压抑极了我难过,我气愤,我爱的人不爱我而且因为我的试探,他开始讨厌我。
我真是后悔到撕心裂肺要是知道这样的试探究会让他对我产生隔阂,我宁可一辈子不去探究他的心里想什么,就让他一直喊我哥哥喊到我死至少我还能每天看到他的笑,还能每天陪着他,我一刻都不想从他身边离开”·华凌,我的华凌,你的话为什么现在才说啊我哭的一塌糊涂,你也是·我当时对你的淡漠,是极力掩饰我内心的伤心啊,是努力的克制我的一往情深而不得你所知我怕见到你我会忍不住大声的哭,大声的骂。
我选择不见你,是因为我爱你爱得太深,只要你觉得你的胡来你会开心,我可以不做声·我只要能守在你身边就好··可是默默守着这份得不到的爱有多痛苦·“后来我便也冷脸对他,我告诉自己,既是得不到就不要贪妄。
既是人家厌恶了你,就不要温柔以待·何必拿着自己的尊严去讨好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谁说我不在乎,我在乎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在乎到把自己揉碎了千万遍,在乎到想要对你大声说出我是多么的在乎。
你生辰那天我喝了那样多的酒,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都醉到了不省人事,醉到了吐血,我都没敢说出来我想对你说的话·你左拥右抱笑的眼睛带泪的样子,我觉得你不需要我。
“我可笑的自尊,让我挚爱的人离开了我·我在雪地里看到他胸口插着剑跪着,笑着,半睁着眼的样子·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崩裂了他都没告诉我他为何要选择离开,是因为我对他的漠然可是是他先对我冰冷起来的啊我只是害怕我的情感得不到回应”你极度的崩溃,让我心疼极了·你现在痛苦的样子像极了我死之前的样子。
这一定不是装出来的啊,我知道的·我应该高兴啊,你爱的人是我啊·可我为什么心里痛的像是万箭穿心·不,应该是说,不仅仅是我的心在痛,还有我的身体,我感觉到我自己身体站不稳,我的手和脚开始化成一片一片的牡丹花瓣那样慢慢抽离的感觉,像是凌迟·我急死了,我听到了我想听的话,知道了我爱的人也爱我,我的心融化了,我的执念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那么接下来,我面对的是我的即将消失了是吗我不甘心不甘心我爱的人也爱我可我却在死后而知·原来,对一个人的爱执着可重生,而化解了心里最想知道的东西会再次死去。
怨念的存在,多么可悲·我溃不成声:“华凌,我就是清暖,我就是清暖我爱你”·我用尽最后的意识,把我所有的记忆甩给了你我要你知道我对你的情深,我要你知道我对你爱的盛极我看见你疯狂的在空中收集我身体碎成花瓣的样子,我想我现在的模样就是我死之前的模样吧,再清浅你也能认得出来我是清暖吧·我看着你崩溃大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开始就应该猜到的。
除了你谁还会有那春风一般的眼睛温沉的语气清暖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可我听不见你说的话了……我的身体消失了…我的心化开了…心里的你,被我放下了…我的眼前湮灭在一片黑暗……我最后应该是笑着消失吧…就像我在雪地里,用剑穿透心脏时那样以为我会解脱的笑…这次…是真的…解脱了…无憾的解脱了…我爱你…华凌。
第5章 情深不负「一」·情有独钟·这剑快速的在蘅伽眼前划过,整齐浓密的睫毛被割断几根··他下意识的闭上眼,连连后退数步·那持剑之人紧紧逼着,又是挑起一道白光,直至额间。
蘅伽也抬起手中剑,档住,可对方力度之大,让他觉得吃力,只好侧身躲开,眉心处丝丝凉意,而后疼痛传来·温热的鲜血渗出·毫不客气的剑气再次迎来,冲着自己的心脏。
他微微有些怒气,举剑横拦住:“你做什么处处狠烈剑剑要命”·“对,就是要你的命然后你死了,我就自杀去陪你”·“你闹腾什么呢燃朗”·“闹腾”他手上用力下压,脸上很是气愤:“就闹腾”·蘅伽身体被他的力度迫使半跪地上,死死用力抵挡:“好,这几- ri -你都跟我拧着来,没事找事。
我打不过你,要是你看我不顺眼,不用你动手,行吧,我自己来”说着他弹开对方的剑,提起自己的剑就要抹脖子··燃朗一脚踢断那剑。
“燃朗这是我的剑”·“你的剑是我给你锤炼的我有权利毁了它”·“你的仙身还是我给你的呢你体内的修为是我的,你却拿来欺负我”·燃朗把自己剑狠狠的插在蘅伽身后的树上:“我就是太宠着你了你现在越来越过分”·“我过分我做了什么”·“三日前,你与前来拜访的瑜师尊身边的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到他走时,你家竟然还收了他的礼物你还要他有空过来常坐你不过分吗”·“我……”蘅伽揉了揉头:“客套话啊,燃朗”·“你跟女子随便客套,但是任何一个男子都不行”·“拜托,你这破地方,几百年都不会有个人来一次,人家瑜师尊估计就是来看看咱俩羽化了没有,好做个统计吧。
我平时跟谁说话去还不只有你一个·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难不成人家让我带着他转转我不去”·蘅伽余光能看见自己的左眼少了几根睫毛,总觉得秃的难受。
“我说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能吃醋啊·”·燃朗双手交叉于胸前:“我就是想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我眼里心里的确都是只有你啊,我的燃朗。
为了你我放弃了玉华山诶·万万散仙之首诶·”·“不要露出你那让我克制不了的笑”·“克制不了·”他笑的的更甚,朝着燃朗走去,牵起他的手,贴近他的面:“那就,不要克制…”·蘅伽蜻蜓点水般的用自己的唇碰了一下他的唇。
一番云雨……·一千年前··城隍庙内,残破的神像挂满了蜘蛛网,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蟑螂老鼠悠闲的溜达着·一点都不在意横躺在庙堂中间,穿着烂布衣衫的人。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半根鸡骨头,看着房梁,一脸的自在神色··突然庙门被大力踹开,刺眼的光线- she -进·一人跨步进来,皱着眉头:“这样破烂的地方,皇上为何下令要修复远离城中,也无人前来朝拜,这不是劳力伤财”·“这话说的。”
那破烂衣衫之人缓缓从地上做起:“我可不爱听·”他挥手一阵风带起,庙门被关上··“你是谁”·“你是燃朗丞相吧。”
门外咚咚拍门声响的震天·吼门声更是充耳不绝··“我是这城隍庙的神仙啊·也不知道三百年前那皇帝当年是怎么想的,把我的庙给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没有香火供奉,很饿的·”·燃朗白了他一眼:“你你是神仙呵呵·”·“啊,可不,我是神仙。”
“神仙就长你这样”·“嗯,就是我这样·你别光看我的衣服,你抬眼看看我的脸·我这衣服这样破烂是因为那神像,你自己掌眼看看,那神像穿的什么是不是跟我一样”·“招摇撞骗也找个好点的理由,你随意在神像上扯下些碎布穿起来,就说自己是神仙”·“切,我用得着扯吗你当我喜欢穿这破烂。
那神像是我的寄身之处,他身上的一切都会在我的灵身上显像·”·顿了顿,他问:“有吃的吗,我在这破地方,好久都吃不上一顿供奉啊·”·燃朗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这个饥一顿饱一顿的乞丐,少在这里碍眼,耽误了我重修城隍庙,抓你去砍头。”
“不用重修,我给你们那有点呆的皇上托梦,就是想让找他个人来这,助我一臂之力,让我能离开就好·”·燃朗不理会他,转身去开庙门,却打不开。
使劲,再使劲,那门纹丝不动·他奇怪,回头,眼前一张贴的很近的脸,笑的灿烂·他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大胆,如此无礼”心里跳的很快,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人,他还是那样笑着,笑的让燃朗有些心猿意马。
“我现在就差一点纯正的阳气,我看你的体内的气,很是淳盛啊,不如你给我点,回头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说着他靠近燃朗,牵起他的手,贴近他的面,笑的更甚。
“你你你你做什么”·“借气·”他的唇朝着燃朗而来··“你你你,别胡来”·只差毫厘之时,那人停下:“别激动。
不是让你直接把气给我,是给我的神像,我的灵是寄身在那里的,只有通过它我才能接收到·”·“什么意思”·“去亲我的神像”·“荒唐”·情有独钟·“不荒唐,我真的就差你这一口阳气,不介意的话我多给我几口我也是很乐意的。
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许你一世荣华,来世富贵,再世盛极,满不满意”·不等燃朗同意,那人起手推送他飞至破败神像之前,燃朗一脸惊诧中,只觉得自己的脸狠狠的贴在了那厚灰烂网还有几个小蜘蛛乱爬的神像上,冰凉坚硬,难受的不行。
他的嘴紧紧的贴在神像嘴上,只觉得体内有阵阵灼烫的气流从嘴里传出·继而他觉得有些疲累,有些困意·就在自己即将意识模糊之际,他听到一句话··“哇,你的阳气真是正谢谢你啦,我叫蘅伽啊,我以后会来找你的”·八百年前。
一座血红的桥边,一人脱了靴子,把脚放在深色荡漾着白骨的河水里,失神··似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序然有致不绝飘荡的游魂在他眼里不存在··他在这里待了两百多年了,看够了,看腻了。
就连身后的说话声,都听得麻木了·听来听去,总结后,就是一句话:“我不想喝下孟婆汤,我不想忘记我深爱的人·”·他也是··他选择不喝,就不能去轮回。
地府有规,只要受得了忘川河水的侵蚀,在里面泡上两百年没有化成枯骨的,就许他不喝孟婆汤,去轮回为人,让他重新与爱人续前缘··可是,没有任何一个鬼魂可以存活下来,全部葬身忘川河。
他眼前的这片河里的枯骨多的数不过来··“燃朗·”一个幽深的声音:“还有多久你就可以走了”·是孟婆,她送走了今天最后一个哭哭啼啼喝下汤的魂,放下勺子,与他说话。
“还有三个月·”燃朗答··“你走了,又剩下我一个了·你再告诉我一次,你不想忘记的人,他叫什么名字”·“蘅伽,他叫蘅伽。”
“我记得你说,他是个神仙”·“对,一个鸟不拉屎的破败的城隍庙里的,笑的让我见过再也忘不了的神仙·笑的让我克制不住自己动了情的神仙。”
燃朗说起他,一直灰色的的眼睛里有跳跃的火光,一张木然的脸似是有了光彩··“你不喝我的汤,就是为了不忘记他·可你也泡过两百年的忘川河水了,你这唯一没有被侵蚀的魂,冥帝为何不放你回凡间”·“他说我体内有蘅伽的神力护体,不是我自己不被河水侵蚀,所以不作数。”
“那他为何同意你三个月之后让你走,还同意你可以不喝我的汤”·“我也不知道·不过,冥帝不让我喝汤,也不让我过奈何桥。”
“那你如何离开”·燃朗回头,看着孟婆褶皱的脸,摇了摇头:“总之,冥帝说让我带着记忆走,不会骗我吧·”·孟婆身后有一个影子飘飘忽忽的过来,他蒙着面纱,却看得出来,那人笑的灿烂。
燃朗看着那双眼睛,深深的皱起了眉,他呆愣着,看着来人··这双眼睛他在凡间惦记了一辈子,在地府思念了两百年··“蘅伽”·他从河水里起身,靴子也不穿,赤脚跑起来,抓着面纱之人:“你是蘅伽你不是神仙吗,为什么你会来地府,你是要喝孟婆汤吗你不要喝,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燃朗,燃朗”·那人眼里露出些失望,扯下面纱:“过去了两百年你还记得我我还想逗逗你”·燃朗激动到不知道该如何。
他想哭,想笑,还想大声的喊,可最终他狠狠的用拳头砸向了蘅伽的脸:“你这个无聊到家的神仙你这个混.蛋神仙你知不知道你带走了我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东西”·蘅伽被打的头昏脑涨,捂着自己的脸,怒:“喂你有毛病是吗我听冥帝说什么,你对我用情至深,就是为了不忘记我,死活不喝孟婆汤怎么你的情深就是见到我就打我”·“你不该打吗你夺了我的初吻,偷走了我的心,带走我情,占据了我全部的思念。
把我搅的我后半生茶饭不思,一病不起,郁郁而终你不说你会回来找我吗”·“我这不是来了不是,谁夺了你的初吻,亲我的神像不算数吧”·“怎么不作数”·“好好,那个,我哪里知道,我随便调戏你一下,你就被我勾了魂。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男的啊·”他依然揉着脸:“我当年就是想着赶紧离开那破地方·”·说完他不顾疼痛,灿烂的笑了笑,对着鼓捣汤的孟婆说了一句:“渴了,孟婆给我碗汤。”
“好·”孟婆眉眼慈祥,端给他一碗··却被燃朗打翻:“孟婆汤能随便喝吗”·“喂,你这态度这么恶劣,你确定你在这耗着,不是为了熬出去找到我庙宇打砸了出气的你确定你真的是喜欢我不想忘了我”·燃朗握着拳头,靠近蘅伽,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笑的更甚的脸。
拉起他的手,拽到自己怀里;“你不要笑得这么灿烂”然后贴上自己唇,放肆的发泄着··孟婆悄声无息的化为虚无,留下浅浅笑声回荡。
蘅伽在头脑一片空白之下,被他啃的双唇红肿,直到对方离开,他依然呆傻站着,瞪着双眼,比城隍庙里他那座神像还要稳固而立··“我的初吻……还有我神像的初吻……都给你这个家伙了……我……”他的脸逐渐红透,手指颤抖的摸着自己的唇。
“蘅伽,我要修仙”·“啊”·“我要娶你”·“啊”·“你等我!”·蘅伽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跳:“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情有独钟·“……不知道。”
“噗……”·“不许笑·”·“哦……可是为什么不能笑”·“我一笑,我会克制不住我自己,当年你在城隍庙就是那一笑,让我苦苦念你这么久”·“克制不住你自己什么克制不住你自己”他才不管,笑的的灿烂无比:“我就是天生喜欢笑……嗯嗯嗯~~~~~”·他被燃朗拥在怀里,在黑暗- yin -森的地府里,强行推倒……·五百年前。
一片花海盛放,铺开万里云上·道道霞光交辉,翩翩仙子起舞··眼前是一偌大的宫阙,玉华山众多散仙今日聚首,喜笑颜开,推杯换盏··“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就是啊,可能我羽化之前都不会再遇到这等好事了。”
“这还得感谢蘅伽仙君呢·”·“没错,没错·”·“哎,你们可知,那蘅伽仙曾经为了一个孤魂失了自己好几千的修为的事吗”·“略有耳闻。”
“可知道为什么”·“说是为了报恩·”·“报恩”·“我也是听说的啊,我随便说说,你们随便听听。”
“好好,你快说·”·“对对,说来听听·”·那年……”·第6章 情深不负「二」·那年蘅伽去了地府,就是专门接燃朗出来的。
他不是没去凡间找过燃朗,只不过不是以他神仙本来的面目去的,而是变化过许多模样·用懵懂的孩童身份,跟燃朗要吃的,发现他很善良·用女子的身份接近她,发现他很正经,不为女色所动。
用乞丐的身份招惹他,发现他虽厌恶肮脏,却良心柔软,给钱给饭给衣服·还用垂死的病人之身祈求他,发现他会力所能及帮忙救治··这人很是不错嘛·蘅伽本来是想要报答他阳气之恩的,那时的燃朗是当朝丞相,衣禄无缺,一生荣贵。
蘅伽想报答他也没什么可给的了,就只有没事溜达凡间变化各种身份,跟他产生交集,权当逗他玩·慢慢的他发现了自己在燃朗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子·燃朗画了许多自己当年在那破败的城隍庙里穿着破烂衣衫的画像。
可是他画完了就揉烂,摇头,说自己画的不像··可蘅伽却见他画了几万幅,扔了几万幅,每一个画的都很像自己·他一开始以为这家伙可能是记不太清自己的模样了,所以总觉得画的不像。
可是后来他知道了·燃朗总说自己画的不像,是因为他觉得他画不出自己的笑··他听他念叨过,说:“你的那一笑,让我克制不住的动了心,可我却再也不得见你,也描摹不出半分你的笑意。”
这一句,让蘅伽的心里有些丝丝的感激··他没有信徒,他的庙宇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甚至可能都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神仙是做什么的·突然有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的人,这感觉还挺不错。
他在城隍庙是做什么的就是护一方城池平安的·但是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被贬下来的,他因为- xing -格太随意太不受拘束,得到飞升以后,处处由着自己- xing -子,不听从管理,就被玉帝一脚踹下来了。
但是基于他的根- xing -极好,不想他荒废了仙生,玉帝就上了当年在位的皇帝的身,给他在荒野里建了一庙宇,让他在这清修,静思己过··静思己过·怎么可能,蘅伽可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他几乎是把周围所有的生物都调戏了一个遍。
导致他城隍庙四周的除了蟑螂老鼠他没有招惹过的所有生物都搬走了,一个不剩··这下完了,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多无聊那就打劫天上飞过的鸟,偶尔路过的野猫土狗,甚至是难得经过的赶路人。
死缠烂打的跟他们借阳气·提升自己的真气凝结,这样他就可以冲破这庙宇的封结,可以溜达的更远一些·不然他走不出这庙宇周围的十里地,就会被吸回来。
话说回来,他虽是遇到的人不多,也都强行的借了阳气,可他都会及时的抹去凡人的记忆,并且会给他们一些寿数或者财富,当做回报··唯独跟燃朗那次,他发现这家伙的阳气正的不要不要的,没忍住多借了点。
直接把人家弄晕了·出于内疚,蘅伽度给他一些神力,权当是报了一点恩情·然后他发现庙宇的封结对他无用了,困不住他了·这一高兴就忘了抹去燃朗的记忆,自己跑着玩去了。
那时候正赶上天庭遭难,玉帝被劫持,危在旦夕之时,蘅伽这个喝多的家伙,打了一个嗝,随手把酒壶一扔,砸到了劫持玉帝之人的头上,天官得了机会,抓住那人,当场了结了。
误打误撞立下大功,玉帝不仅没有罚他私自借凡人阳气冲破封结,还封他为不受天地管束,可自由溜达无拘无束的畅来仙君·且把那些自由修成神仙的仙都归他管理。
自由自在可是对了他的心思,可管理神仙,他可没兴趣··都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蘅伽在天庭好不容易接受完繁琐的封典,想着去把凡间燃朗的记忆抹掉,顺便报报恩。
这凡间可是过去了整整五年··蘅伽还没来得及抹去燃朗的记忆,就发现他对自己的念念不忘,出于好奇,开始了乐此不疲的变化模样逗弄燃朗·这过程中,被他对自己的一片情深而打动。
后来,燃朗相思成疾,挂了·蘅伽本以为他体内有自己的神力,死后应该是能入仙道的·他死的那天蘅伽就在他在旁边,想着把他带回玉帝赐给自己的那座仙山——玉华山里继续调戏着玩。
可没想到那家伙对自己执念太深,带着绝对不能忘自己的想法,飘地府去了·蘅伽是仙他是魂,他刚死那会,燃朗压根看不见蘅伽·所以蘅伽也没办法把它带回玉华山。
扯,这不是扯吗·情有独钟·既是去了地府,只能等他重新投胎轮回了,蘅伽想着,我那日在城隍庙随口说了给你三世荣华的,那且就去做了吧,毕竟这一生的阳气之恩他觉得自己还没还够。
他其实压根也没还,光变着身份的逗他玩了··于是他就去地府,跟冥帝交代了两句,给他下一世的命运安排的好一点,集三生常人能受的富贵荣华都给他一生用尽。
冥帝答应的妥妥的,蘅伽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一走,赶上天庭大规模考核,官职更替·蘅伽在天上待了整整两百天,地府跟凡间的时间是一样的,他们那过了两百年。
等他抽出时间想去看看这个燃朗的时候,发现,凡间没有他,新进的神仙里没有他,野外游离的孤魂野鬼也没有他··嗯这人去哪了·他又跑去地府,问冥帝燃朗的下落。
冥帝一看见他笑的很复杂,也笑的很是解脱··“哎呀,我说畅来仙君啊,我还以为燃朗那个孤魂是单相思呢,没想到他还真把你给盼来了·怎么,劳您大驾,给他接走”·“啊接走冥帝您这意思,这家伙一直在你这地界没动过”·“没动过,这两百年在忘川河里一直泡着,才出来没几天。
就为了不喝孟婆汤,就为了不把你给忘了·我说畅来仙君你是怎么把这孤魂给勾引成这般模样啊,这等痴情,地府可并不多见·”·“勾引痴情”蘅伽自己琢磨着,其实也没什么啊,就是对他笑了笑,强行借了点阳气啊。
谁知道那个燃朗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心里倒是觉得有个人这样执着的念着自己,感觉真的很棒再加上那燃朗长得还挺好看的·心里之前对他的情深心存感激而多了些欢喜之情。
“冥帝啊,你告诉他,三个月后就让他走,我来接他·不过你先别告诉他走的方法·”·“为何要三个月”·“我就是说说,没准明天后天的就把他弄走了,你就告诉他三个月就好了。
我上次来你这地府都没转转,这次来我准备多住几天啊,行不”·“那自是没问题,不过你想住在哪一层”·“孟婆那一层在哪”·“第一层。”
“那好,我自己溜达溜达去,冥帝你忙”·“是,畅来仙君慢走·”·“还是叫我蘅伽,畅来太难听了。”
“蘅伽仙君慢走·”·这蘅伽在地府玩了五天,时不时的变个野鬼去燃朗的身边咋呼,可是燃朗压根不理会·一个魂魄没有身体,没有心,所有的想法都是透明的,蘅伽看到他的整个莹蓝色的魂魄里装满了对自己的思念。
·他突然很感动,以前他为人的时候,也有人对他这般好过吧·只是时间太久了,他不记得对自己好的那些人都是谁了·后来他成了仙,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什么是被人惦记,被人喜欢了。
尤其是他被困在城隍庙那几百年,可是孤单寂寞的不要不要的·一直闲散惯了的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对自己执念如此之深的人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身边有个人陪着,应该还不错吧。
玉帝让自己管理的那帮散仙,很多都选择灵犀投缘的人结成仙侣··这仙侣不像凡间那般,区别男女·仙界里,只要互生情愫,就可双修双宿··于是他就萌生了要把这家伙再次带回仙界,与他处处看的想法。
而后的事,就是燃朗揍了他一拳,强吻了他,还说要娶了他,再然后,把他推到了··为了这个孤魂能上天,蘅伽就度给他几千年的修为,直接给他做了个仙身·这度的方法他选择了用嘴,他觉得被燃朗强吻的感觉简直好极了,他在凡间未成婚时就飞升了,从来没体会过什么是肌肤之亲,唇齿交缠。
于是他在孟婆那摊子汤前,忘川河旁边,奈河桥一端,两人不可言喻的运动过后·他扑上燃朗身体,狠狠的亲了上去·两个人亲着亲着,就把修为度过去了,但是亲的太忘情,差点把自己亲成灰飞烟灭。
两人缠绵许久,分开后,蘅伽直接不会飞了··这不是扯呢吗·而燃朗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修为,懵的不行··后来在虚弱的蘅伽指引下,燃朗抱着他回到了蘅伽的居所,玉华山。
轰轰烈烈的就结了仙侣··怎么个轰轰烈烈呢·他自己把所有修为几乎都给了一个孤魂还不够轰轰烈烈·这绝对是天上的大新闻大事件啊!·很长一段时间,各路神仙见了面,可都是对他们二人之事津津乐道相聊不尽。
而在玉华山,这帮名义上是被蘅伽管理的神仙,可实际上是跟他打成一片的朋友·他们最爱做的事,就是一旦有新的飞升而来的新神仙,就开始讲他们两个人的传奇相爱之事。
可是他们二人哪里算是相爱之事这只能是算是燃朗的一厢情愿,而蘅伽是被他的执着感动,等同于跟他试婚·哦不,是先发生了实质的关系,然后才做了合法的事。
可是,这感情,可不是处着处着就出来了·说到底,相爱之事,也对··“哎呀,真是羡慕呀,有个人如此等我两百年,我也愿意直接什么都不考虑,就结个仙侣。”
“我很奇怪,咱们蘅伽仙尊长什么样,我这新来的小仙都没见过他呢·怎么就让燃朗仙君就在城隍庙见了一面就忘不了了”·“等下你就看见了。”
“你这参破了红尘,飞升成了仙的,怎么还如此世俗·情投意合岂是看外貌的”·“前辈说的是·”·“不过,咱们蘅伽仙君长得很出挑的,尤其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是让人过目不忘呢”·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蘅伽被燃朗拉着手,二人柔情蜜意的走了过来。
众仙热情的涌上去,嘴里都说着恭喜的话语···情有独钟“恭喜蘅伽仙君啊”·“恭喜恭喜”·“蘅伽仙君真是给咱们玉华山赚足了面子啊”·“以后咱们玉华山可就是不受天庭管束了,自立门户,真是可喜可贺”·的确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蘅伽这个幸运万分的神仙又一次无意中救了玉帝一命,玉帝一高兴,就破格让他所在的玉华山不必再受命于天庭,让他蘅伽自己管着就是了·这可真是随了他的心思,他就是喜欢没约束,想怎么嗨就怎么嗨。
三百年前··月色如水,明亮照庭·有树高大,开着洁白小花,暗香飘远,沁人心脾··一男子手里拿着书,一边看一边不住的点头,神色带着赞同喜悦之情。
这人长得俊俏,唇红齿白的··这日是三月三,天上神仙可以随意下凡溜达的日子·可以变作任何模样身份,在凡间随意游玩··蘅伽与燃朗信步走到这院落里,这里是一个比较大的书院。
蘅伽看见读书的男子样貌生的不错,故意带着燃朗四下乱窜,把他甩开·自己跑去调戏那书生··“这位兄台,看的什么书,如此出神”·那书生听见有人与他说话,放下书,礼貌的一笑:“聊斋志异。”
呀,这一笑,可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嗯不对,他没回头,这里也不是皇宫·总之蘅伽读书少,没有燃朗那么博学。
能想出来一句话就不错了·直白些,就是笑的可真是好看··“聊斋志异好看吗我觉得春宫图才好看·”·那书生的笑容僵住,随即投过来一个白眼:“无耻。”
“无耻春宫图不就是皇宫里春天百花齐开的画兄台为何会觉得无耻”·那书生眼里透着惊讶:“这位兄台是在跟我讲笑话吗”·“你看我像会讲笑的人吗”蘅伽灿烂的笑。
“不许笑”·一句压着愤怒的吼声··蘅伽霎时僵在原地,一脸完蛋了死定了的表情,看着书生有些惧怕神色的盯着自己身侧,他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嘿嘿,嘿嘿嘿嘿。
燃朗,我,那个,嗯,你不总是说我不爱读书,这不我看这位兄台应该是饱读诗书,懂得比较多,就过来讨论讨论春宫图,哦不不,是那个什么神志异”他回头给那个书生一个眼神,询问着。
那书生却越发的惧怕,扔下一句:“春宫志异”就跑了··“啊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名字”·蘅伽没话还没说完,就被燃朗死命抓住手,拉到自己怀里:“你在玉华山把所有仙家调戏个遍,气的我七窍生烟还不算,还要来凡间到处勾搭吗”·“勾搭我没有啊,正常聊天啊,我的燃朗”·“正常你会正常聊天我要是在晚来一会,估计那人又该被你笑的神魂颠倒。
然后你又要你假意要亲上去·”·“你也知道我是假意嘛,何必这么认真·”·“你打算再弄回去一个我”·“不打算,我心里只有一个你。”
蘅伽眨着眼睛,既是讨好,又是发自内心的说··“那你就给我安分守己一点行不行”·“行。”
“你这句话,说了多少次了答应的比什么都快·”·“……那除非你带我去一个没有人没有仙没有鬼没有妖,除了你我谁都没有的地方。
那就不得不安分守己了·”·“好啊·”·“咦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非常认真”·“不要,那我会闷死的”·“闷死,也要死在我身边”·“燃朗”·一声绝望的哀嚎:“我说着玩的”·可燃朗却是一本正经的去做了。
一百年前··静水流深,鱼群成叠·四下阔叶大竹环绕,抬头见天,是盈盈浅色清光为封结,扩住这一方净地··此地叫做出不去,对出不去·这是蘅伽起的。
不过燃朗叫这里闷不死,没错闷不死··“啊我真是后悔”蘅伽躺在竹筏上,大声的喊着。
一条鱼摔在他脸上··“喂,燃朗,你对我越来越不温柔了·”·又是一条鱼摔来,蘅伽抬手抓住··“我当年要不是不小心把修为都给了你,何至于沦落到打不过你,破不了我自己修为结下的封结何至于每天独守空房”·“独守空房”·蘅伽笑:“我原本打算弄个三宫六院的。”
一记狠狠的怒视··“说说的都不行啊·十足十的醋坛子·我以前跟人说说话你都要把我吃了一般·”·“你跟人说话的方式,太与众不同了,就差把人家引到床上去了”·“不会,我这辈子,就只跟你一个人上同一个床。
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不看着你,那可就保不准·”·“燃朗你不相信我”·“很难信你·”·“哼”·蘅伽一手解开他的腰带贴身上去:”今天不上床了,我要在这竹筏上好好收拾你”·燃朗被他扑倒,反压过来,深情的望着他:“我的鱼线断了。”
“情线没断就好·”蘅伽笑··“你不要笑,我会克制不住自己·”·情有独钟·“那就不要克制,这地方,除了你我,没有人没有仙没有鬼没有妖……”·接下来的场景,要多浪漫,要多唯美,要多和谐,就有多和谐。
好了好了,可以回到现在进行时了·谁还记得一开始他们二人做了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再然后应该做什么反正除了生娃,什么都可以做。
那就是,从此以后,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啊不不不·是蘅伽和燃朗不羡鸳鸯不羡仙,既是鸳鸯也是仙的,端着醋坛子逍遥快活的双修双宿……·「完」·第7章 生相惜「一」·幽幽落雪的季节,羽蘅背井离乡,只带着一身的文采,跋山涉水,来到了南城一个相当繁华的地方——临弦城。
在一家书馆门前,踌躇了很久都不敢进去·因为他听不懂这里的人说的话·这浓郁的南音,听起来像是在唱歌,字与字之间连得很紧密,结尾处又稍稍拖着长音。
他犯了愁,自己在这个城要如何生存下去自己来这里是因为爹娘自他记事起就各种争吵,还会互相动手厮打·常常都是两败俱伤,家里乌烟瘴气。
羽蘅几乎是没在家里吃过一顿完整的饭菜,没见过爹娘有过一丝笑脸··他小时候不懂,他们为何常常争吵打架·后来因为他们二人的原因,羽蘅不在去学堂读书。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想,你们这样无休止的互相伤害,为何不离开对方·放过对方,自己去寻找更加合适的伴侣不是会更好··十九岁那年,他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开这个硝烟弥漫的家。
他选择来临弦城,是因为他的家乡在最北,而临弦城在最南·这是他知道的能离家最远的地方··他虽是没有上完学堂,可是他的才华却很好,诗词歌赋似是天生就通晓。
原来读书时,常常是教书先生的免考对象·也常常让他帮忙批阅同窗的文章·等同于半个先生··可是他却一直对自己的文采不以为然,觉得自己不是很行,甚至是有些自卑。
他的不自信是源于他父母常年的谩骂,置之不理·他做任何事,都会得到否定的答案,哪怕他次次考试都是甲从来没有被教书先生骂过,没有因犯错而被传过他的父母去学堂受过训诫。
可他在家人的眼里总是处处不对,事事不行·他被骂到体无完肤,一无是处··他曾经很喜欢作画,教画画的先生总是夸他有天分,偶尔都会跟他开小灶,教他些技巧。
他还曾参加过两省作画比赛,因为内定的原因,他拿了第二·不过他却觉得他的名次也是先生背后帮了忙··他就是,对自己亲自做出来的成绩都不肯相信是自己有能力。
因为他的家人从来不会认可他··后来因为他父亲的一句,画这些玩意有什么用·羽蘅就再也没画过任何一幅画··陷在回忆里的羽蘅,被一个- cao -着不太流畅的蹩脚的北音男子问话。
“这位小后生,杵在我们学堂门口好久了,看样子像是北方人是来求学的”·羽蘅有些拘谨,脸色微红,很轻的摇了摇头。
他本是想来做教书先生的·他除了会写文章,自认为没什么其他本事··面对来人的询问,他感觉到那略矮又胖的人虽然是礼貌的笑着,可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凌傲让人不太舒服。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看你年纪还很轻,不会是想来我这里谋个事做”·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这人看穿了心思·且听口气,还是这个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学堂的管事的。
羽蘅的心里特别慌·他不敢抬头看那人,迟了迟,他竟是转头就小步快速的离开了··“哎哟”·羽蘅低头疾走,撞上一人。
那人声音十分好听,轻轻的喊了一声··羽蘅抬头·想说抱歉·可是却先被对方抢了话:“对不起,对不起,我光看着手里的这一堆卷子了,撞了你。”
对方的眼睛纤长黑亮,很大,里面似是有和熙的晨阳,温柔,明媚,开朗·睫毛不浓,根根分明,长的,有些让人恍惚··“没…没关系。”
羽蘅为什么要接受这个鼻梁高挺,鼻峰挺拔的人的道歉好像,应该是他先撞了他的··那人一笑,带起了春花飞扬,羽蘅仿佛看到了漫天细碎的白色小小花朵盘旋眼前。
“许先生向来都是这般礼让·”羽蘅身后那个管事的突然说了一句··羽蘅的脸噌的就红了·这很明显,后边的人看到了自己撞了别人,弄散了那个一身黑衣先生手里的卷子,却还接受了他的道歉。
这有点,太不知礼数了··他本想帮那个一直带着笑意对身后人回了句马先生过誉了的他捡捡地上的卷子·却又觉得现在自己处的气氛让自己觉得很尴尬。
他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阵风吹来··不偏不倚的一张卷子落在羽蘅胸前,他拿起,扫眼看了下那文章·不自觉的说了一句:“文清,有些平淡。
若是能多添些典故引论,会更好·”·“你说的这文章,是戴恒的,你看看署名是不是戴恒”地上埋头收理卷子的许先生抬头,笑的灿然。
羽蘅看了看文章开头落款,果然是他口中的戴恒·他对他他点点头··“你小小年纪,会批阅文章·且与我想法差不多·真是觉得惊喜。”
许先生整理好所有卷子,随手抽出来一张,递给他:“你瞧瞧这篇”·羽蘅一看到文章就会进入完全忘我的状态,他接过来,大致的读了读。
然后他轻轻皱眉:“有些上下衔接不连贯,开头的气势很猛,可引出来的过程有些词不达意·所以结尾处强行的渲染,反而让这文章有些不尽其意·”·“哈”许先生特别开心,一把拍到羽蘅胸膛:“敢问兄台大名你我两篇文章的批阅竟是几乎不差丝毫如此心思相投,可谓难觅”·情有独钟·“我…我叫羽蘅。”
他看着许先生那张知己得遇的表情,有些懵··有人从他的手里拿过文章·是管事的马先生,他看了看那文章,又十分严肃的打量羽蘅··“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阅文能力,实属不错。
留下来,在我这做个教书先生吧·你先跟着许先生听上几节课·听你的口音,很纯正的北音,我这里目前只有许先生一人是北方人,想是你们二人也能处的来。”
羽蘅还来不来感恩这突如其来的被留下任职,就直直的看着许先生,惊觉自己跟他说了半天话,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不是这浓浓听不懂的南音·他的发音,是很纯正的与自己一样的北音。
只是偶尔几个发音不太相同··许先生好似比他自己能留下还高兴·拱拱他:“快谢谢马先生啊·我们晓莱学堂想来的先生可都是得经过严格考核筛选的。
你这样直接被录取的可是头一个”·“多谢,多谢马先生·”羽蘅又觉得自己失礼了,这个节骨眼自己为什么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许先生身上。
马先生的笑里,带着让羽蘅有些怯的气场··“考核还是要考的,过几天安排·”说完马先生负手进了学堂··“喂,你看起来不太活跃,好内向的样子。
不对,是有些太沉静了·哎,你多大”许先生引着他进了学堂,语气带着儒风还夹着轻快··“我,十九岁·”·“成家了吗”不等羽蘅回答,他自顾自的猜:“肯定没有,不然你这一口流利的北音人,自己只身大老远跑到这沿着海的临弦城来。
定是无牵无挂吧或者你也跟我一样是举家迁过来定居的”·说完他带羽蘅进了一个课室··他看着这里的桌椅小小的,方方正正的都是单独摆放,前后的间隔很宽,总共不过十个。
与他读书的课室截然不同·北方的课室里,横着摆放的长形课桌一排可以坐六个人·课桌之间排列很紧密,尽可能的多塞些学生进来··他忘了回答许先生的话。
他在想着,南北不同的语言,要如何教书·他一时冲动来这里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这里的话他全然听不懂··“你不会是,没有家人,父母都过世了吧所以一个人跑这么远”·许先生特别小心的问。
羽蘅心里痛了一下,他那样整日不是互相打骂就是动手打骂自己的父母自己宁可不要·还不如当他们就是过世了吧·于是他点了点头·低下头皱着眉。
“对不起啊对不起…”许先生拍了拍他的肩,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陆续续的有穿着华丽衣衫的孩子们提着书袋进来,看到许先生热情的打招呼。
“先生早”·“先生今日带个什么人在身边又是旁听的先生”·“是新来的”·“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哎,他脸红了”·“就是,你为什么脸红”·羽蘅身边围起来七八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学生。
把许先生挤开一边·他们竟是都说的一口流利的北音·他反应过来,这些孩子应该都是随着父母北迁而来定居在这的··“喂喂喂,你们喜新厌旧啊我还没退位”许先生拿着手里的戒尺将他们轰到座位上。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对孪生兄弟,坐在课室的最后一排··“好了,人齐了·咱们上早课·”·许先生一脸严肃,却不是那般苛刻··学生们很听话,翻开书,静静读起来。
纷乱但不噪杂的细细低吟像是在唱歌··比起来羽蘅读书时候的记忆,耳朵里嗡嗡做乱的大声攀比着看谁读的响亮,震的课室窗户都震颤的感觉,这里的细腻就像是一泓清泉,柔柔流淌。
许先生拿着戒尺捅捅他的腰:“想什么呢”·羽蘅痒,迅速挪了身子,脸色红透:“想到了以前自己读书的时候·”·“与咱们北方截然不同的感觉,是不是”·“嗯。”
“你的脸,这一会的功夫,红了好多次了·你这样容易紧张害羞可不行,这帮孩子们你可招架不住,得凶一点·”·“我不会,不可以跟他们做朋友吗用朋友的身份教他们学识也是可以的。”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许先生停了停:“且我也是这样做的,不过有的时候,该拿出来先生的样子去限制他们,管教他们也很是有必要的。”
·羽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等下,我先给他们讲一篇文章,你点评他们的批阅,怎么样”·一上来就要正式的上课了吗羽蘅有些慌,有些不敢,他拘谨的摇摇头。
“哈你别怕你刚才那两篇文章的点评特别好我就是想多听听你的点评·”·“不,我…”羽蘅怯场,第一次用先生的角色站在这里。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脸色突然好白…怎么喘气也这么费力的样子你怎么了喂,喂,喂那个什么恒”·————·一阵悦耳的鸟鸣长长的余音悠悠。
羽蘅闻到空气里有温热的檀香味道,缓缓睁开眼,马先生坐在自己身边,端正的很··“醒了你这小后生严重的血亏啊你自己不知”·羽蘅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单却布置的温馨的小卧房里,看着挂着礼貌微笑,却一脸审视马先生,咽了咽口水,轻轻摇头。
“你这样的身体,如何能教的了书上着课就自己晕到了·”·“我从来没有晕倒过·今天,今天是个意外我身体没问题的”羽蘅很担心自己会被赶走。
他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他也不会做什么别的事·他想留下来教书,或者做点别的打杂的事也行··情有独钟·房间门被打开,许先生一脸关心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本书:“马先生,今天都怪我,我非要他第一天就去讲课。
怕是我把他弄得太紧张了·”·“这有什么紧张的”马先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先生讨好的送走了:“马先生,你最是惜才了,咱们书院可是各大富首孩子们都想来也没名额的,还不是因为咱们书院的先生们带出来的学生十个里七个半都能考取功名入了仕途。
这个什么恒的小先生才华你也看到了,不可多得人才我会好好把他带出来的,您老人家先去忙,先去忙嘿嘿”·他把马先生关在门外,马上从一副讨好模样换成略略焦虑,看着羽蘅:“你这是什么情况刚才太吓人了。
你一点反应都不给我的就倒了下去还好我手疾眼快,把你给接住了·你,你太瘦了,我抱着你回来,跟抱着一团棉花似得·”·“我叫羽蘅。”
“呃,不好意思啊,没记住你的名字·对了,你为何不问问我叫什么,多大了”·羽蘅看着他:“你叫什么,多大了”似是复读了一遍。
许先生瞬间的笑:“你,不要这么可爱好不好·我叫许善,今年二十四·”·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红透的枣:“补血的,多吃点·”·看着送到自己嘴边的枣,羽蘅一下子红了眼。
自己以前生病时,他的父母从来不会过问,也不会给他一句好言好语,只有无休止的吵架对于他的不舒服,只会骂他懒惰,装病·还要逼着他去洗衣做饭。
这些他都默默地认了,也沉沉的累了··他特别奢求父母能够关心他一下下,正眼看他一下下·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面对一个陌生人随意的一个举动,他特别不想接受。
他觉得一个父母都不在意的人,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推开,收起红透的眼,沉默着··“没胃口还是不爱吃”·他不回应,他觉得许善那样开朗的笑,越加的衬托出自己心里的- yin -霾有多重。
“呃,我等下还要去上课·你,好好休息,这是我的房间,不会有人来·”许善不知道羽蘅为何突然的情绪特别差·把枣放在床边,起身抱着书走了。
咿呀一声,门被关上··“我的身边,不需要有人在意我·”羽蘅自言自语·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的心里被那几个又大又圆发着甜香的枣扎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有一次嗓子肿的无法说话,可过几天要参加学堂里的诵读比赛·他破天荒的请求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熬一些冰糖雪梨,却被母亲狠狠地打骂了一次骂他嘴馋骂他好吃懒做·他忍着木头打在自己身上的痛,咬着牙,不哭不躲。
并没有说自己是因为要参加诵读比赛想要治好嗓子,不然他平时不管怎么病,都是自己挺着,挺到自己恢复··他不想让器重他的先生失望·所以他才张口跟跟母亲要冰糖雪梨。
他不开口说自己病了,是知道他说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他又不想吃药,药太苦了··诵读比赛那天,他用尽了力气,用每说一句话就会咽下一口血的嗓子艰难的参加完了比赛。
他得了第二名·先生并没有怪他,因为他张口的一瞬间,先生就听出来他的嗓子不对劲·过后那先生给他熬了许多的冰糖雪梨,可是羽蘅一口都没喝,他忍着不哭,给先生磕头。
然后逃也似得跑开··他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关心·他通通把那视为是别人的可怜·他不需要可怜·他自己没有谁都可以是坚强的·他唯独就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家,一个温馨一点的家,只要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就行。
不知不觉在回忆出不来的他,又睡了过去··第8章 生相惜「二」·再次醒来,房间里盈盈亮着烛火的黄色暖光··扑鼻的饭香绵绵··他睁开眼,一张笑的温和的脸。
“许先生·”·“嗯,醒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直…一直皱着眉,轻轻的哭·”·羽蘅突然的很反感他这样的观察自己,还要这样直接的问自己。
他一直以来,都是把自己内心的不开心藏起来,不会对任何人说·也不愿意有任何人看出来他努力伪装出来的平静是多么脆弱··他眼角有些痒,用手抹了抹,潮- shi -的泪珠还未干,卷窝在眼角处。
“许先生,我…晚上住在哪·这是你的房间,我不能一直打扰你·”他的声音有些生硬·推开他端到身边的一晚洁白的米饭·那饭里还有几片闪着光泽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和绿的发蔫的青菜。
“你就住这里啊这书院里我是唯一一个住在这里的,因为我家离得不算近,我不喜欢日夜折腾回家·书院里也没有别的房间能住人·这还是课室改的呢。”
许善吹了吹手中热气腾腾的饭,又递给羽蘅··“我们两个住在一起”羽蘅接过饭却放在了手边··“怎么了你读书那会没有跟同窗们挤过大通铺吗你怎么又脸红了”·“我,我不太习惯与人同床。”
“那,我睡地上,我去拿被子·”·“那怎么行,这是你的卧房,应该是我睡在地上·”·“你身体不好,年纪又比我小,作为哥哥我得让着你。
哦对了,今日马先生给你请来的大夫给你开了补血的药方子,明日我带你去抓药·”·“我不吃药太苦了”·“苦也得吃啊大夫说你血亏得厉害怪不得你的脸色白的不太自然。”
羽蘅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反正他不会去抓药·也不会去吃那样苦的东西··“大夫还说了,最好是多吃点红豆羹,也补·甜的·这个你吃吗”·他摇头。
许善在柜子里抱出来厚厚的被褥,铺在靠窗那边··情有独钟·“今晚上我睡这·”·“不行”·“行别跟我抢位置啊,你现在是病人需要特殊照顾”许善儒风里带着些调皮。
“不行”羽蘅态度很坚决,他对别人的关心特别讨厌他不需要什么特殊对待,特殊照顾·空气里有股子易燃易爆的味道。
“好吧…那你睡地上,我给你再铺厚一些被褥·”许善不知道他莫名起来的火气是怎么回事,妥协··————·日子淡如水,风平而浪静。
羽蘅在这晓莱书院教书三个月了·任职的第三天就被提正,自己开班授课,许多学生因为与他年纪相仿,与他聊得来,心思同近,都很喜欢他上课··他与许善之间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果真没有去抓药,时常觉得头晕,却再也没有在上课时晕倒过··他总说自己没事,跟许善混的熟悉了,偶尔会用很正经的语气说,要是血亏严重了哪天晕过去不醒过来,也挺好。
药是没吃,可红豆羹没少被许善连哄带骗的,灌下去不少··许善从他嘴里听到的最多的就是伤春悲秋的调调·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十九岁的人,活的那样暮霭沉沉。
羽蘅不太爱说话,可每次说了些什么,都会被许善问干嘛这样期期艾艾的··他不答,只是以后尽可能的不说些什么了·话就更少了··两人因为都是北方人,不管吃喝还是喜好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常常形影不离,一起讨论课题,批阅文章,准备课件。
两个人的思维总是惊人的相似,对学生的点评和管理也是诸多相同的地方·这让两个本来就因地域关系而要好的两个人更加惺惺相惜··许善也逐渐发现了这个话不多,常常发呆失神情绪总是低落的羽蘅,只有在面对学生的时候特别的有朝气。
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朝气是为了给学生们一个正面积极的形象,想要他们都过得像阳光般灿烂不要像他那样,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乌黑的灰土里的··也知道了,一旦自己关心他一点,他就会非常抵触。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为了他不突然的封闭起来,远离自己·他就不对他做任何关心的事·除了每晚雷打不动的给他熬红豆羹··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让许善对这个有些- yin -郁,和时而冷淡时而热烈的羽蘅,摸不清头脑。
却也对他产生了一些说不清的情感·他总觉得这个人太需要保护,却又把所有靠近他的人推得很远·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却又被他轻描淡写说着什么都没有。
这日书院里放假,许善放弃了回家团聚,留下陪着有些风寒的羽蘅··“来,喝姜汤,我先说明,这不是关心你”他提前预警。
“谢谢·”·真是难得,许善头一次在他的嘴里听到感激的话·他总是可以避开别人的关心,故意不理会别人的热情·虽然人前总是保持着平静对谁都会笑一笑,可许善知道这人私底下一点也不开心。
只是他不说,问过几次他的情绪总是突然的爆发,许善就不问了·不过心间对他的好奇越来越重,在意也愈来愈重··“羽蘅,南方虽然常年温热,可这入了秋的天气会更加的潮- shi -,你别睡地上了,我摸着你的被褥都是冰冰潮潮的,你跟我都相处了三个月了,算是熟悉了吧。
我这床这么宽大,睡得下咱们两个人·”·羽蘅有些犹豫··“我看你这几日总是偷偷的揉腿,是不是晚上地上凉气侵袭,导致腿疼”·一脸病态的羽蘅点点头。
本来平时- xing -格就比较沉郁,模样- yin -寡的他就挺让人怜惜的,这样一病,更是觉得如瘦柳遇冰雹,弱得让人心疼··“那你不反对,就是答应了·”·许善与他接触这段时间,知道这个人对于自己同意的事情不会轻易吐口,只要他稍微沉默了。
这事基本上就是应允了··“那个,我不是催你啊,就是告诉你你身边的姜汤快凉了·凉了就没效果了,得趁热喝了,出点汗,风寒才会好·”·许善现在跟他说话已经习惯了提前预警,提前解释。
他发现羽蘅很敏感·只要稍微带出来一丁点他觉得你在关心他,他就会完全拒绝做这个事··停了几秒,羽蘅微微皱起的眉,让许善有些小紧张·估计他又开始多想了。
不过这次许善没猜对,羽蘅端起碗痛快的喝干净了那姜汤,随后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其实,很讨厌姜·”·那他还能把这姜汤全部喝干净·许善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了。
这个人对自己讨厌的东西可是绝对不会碰,打死不碰·不过一般情况,他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他不喜欢什么·所以许善不知道他不喜欢姜·他本想跟他道个歉,弄了他不喜欢的姜。
不过马上想到,他这人根本不接受别人的任何道歉·他总是觉得不管别人是不是无意的伤害到他妨碍到他,他都觉得无所谓,没关系·他说我不需要被人在意,不需要有人担心我,我不会觉得不舒服。
这个倔强到冷漠到让许善心疼的样子,刻意躲开所有人有意无意对他好的- xing -子,让人费解··他跟羽蘅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两个人在文章上能听到他的话多一些,其他时间都是许善自己巴拉巴拉的说,那边偶尔的回应,大多数都是他看到的都是羽蘅的点头摇头或者笑一笑。
“羽蘅,你有力气站起来吗,去床上躺着,我去街上买两碗馄饨回来·”·他点头,掀开被子要起身··“喂”许善赶紧把他按住,又迅速盖好被子:“刚刚出了点汗,你这样掀开被子再吹了风,小心发热”·“不掀被子我如何去床上”·“裹着被子去啊~”·他露出几分嫌麻烦的神色:“没事的,我没那么容易发热。”
又掀开被子,起身··“别动”许善突然的加重声音,然后一把将他连同被子抱起:“我可跟你说,你要是发热了,沾染给我,那可不行。”
情有独钟·被放在床上的人脸上红的不像话,用被子蒙上了头··“哎你怎么了把头捂住,不闷啊”·说完这句话以后,许善自己的脸也逐渐红了起来。
刚才我做了什么我把他抱起来……抱起来了……我把他抱床上去了……他拍拍自己的额头,拍拍自己漏停的心脏,突然的觉得自己像是占了人家便宜,特别不自在:“我,那个我去买馄饨了”·咣当的一声门响。
羽蘅在被里静静的听着外边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了,就慢慢的掀开被子一角,偷偷打量着房间,确认许善已经走了,才探出头,挪动身子靠在枕头上··那红透的脸颊上裹着密密的汗,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不大的缝隙,看着缝隙里摇曳的树叶。
————·阳春三月,在这个四季都是热气绵雨的临弦城·羽蘅烦透了没有雪看·他有些想念那个一刻都不安宁的家了·他身边清净了几个月了,耳朵里再没有父母的污言秽语,也不会再有人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
可他就是想念着唯一的亲人·待他一点都不好的亲人,他觉得自己挺贱的·当初是为了什么离开家的不就是受够了他们无边的争吵,闹腾,无止尽的对自己的伤害吗如今还想着回去…回去继续那样不堪回首的生活·还是,算了吧。
自己如今几个月没回去,再回去,怕是会被他们打死,骂死,自己可是拿了家里的钱,偷偷走的·什么都没说·况且,他的父母常常骂他你怎么不去死,你活着有什么用。
想必一定是不会思念自己的吧·许是都已经当做自己死了吧·羽蘅这样想着··要不,给家里写封信·他犹豫着,可提笔几次,都不知道该写什么。
最后却不知不觉画了一幅画·画完了以后,发现那画中人竟是许善··他一点都不惊讶自己为何无意中会画出来这个··因为在晓莱书院的这段日子。
许善细致入微的照顾他,让他感受到了在这异地里半个同乡的关心,关爱·虽然他一开始无比的反感他类似于同情类似于可怜的关心·可时间久了,他却发现自己嘴上与他发着脾气,可心里却对他的关心产生了依赖。
慢慢的就不去拒绝他了·更甚至,对他产生了说不听道不明的情愫··他因为自小看惯了父母之间的扭曲婚姻,对男女之间的情感十分不相信他觉得男女之间只有吵不完的架,动不完的手。
不会有美满的情感·而面对与许善的整日相处,涌在周身的关心,不知不觉的觉得与他在一起,能长久的在一起,是心中最奢求的一件事··他的画刚画完,正好许善进来,提着- shi -漉漉的纸伞,一眼看到自己的画像,特别开心:“你还会画画呢我都不知道画的这么好真像我这画像送我了啊多谢啦”·“……”·“怎么,不想给我,难道你要自己留着慢慢看怎么,你暗恋我啊哈哈”·其实。
是许善暗恋羽蘅·这几个月的接触,他发现自己对他产生了奇妙的情感·他天天想找机会告诉他,就是没什么合适的机会·再说,这男子喜欢男子,怎么说·羽蘅定定的看着许善。
看的他发毛:“喂,别这样,你这样挂满清风明月浪漫满眼得神情,我会把我刚才的那句玩笑话当真的啊”·那可不是玩笑话,他还真是希望羽蘅能与自己有同样的情感,能暗恋自己。
做做梦还是没人管的吧·“许善,如果我说我真的暗恋你,你会怎么样”他红透了脸··许善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纸伞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我喜欢你。”
等等,有些头晕,许善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大步跨近羽蘅,摸着他的头,左右使劲的看着他:“喝酒了还是烧糊涂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许善与他朝夕相处,知道这个人不说话是不说话,但是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句废话。
更是不会说假话,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这句绝对是认真的,只是许善自己完全相信不了·他从来没想过羽蘅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他平时的表现,可是如他刚来这里对自己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羽蘅低下头:“如果你不接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他的表情就好像刚才他说他喜欢许善就是在说我们一起去上课吧那样简单。
而面对许善的讶异和没有表现出来的接受更是平静的好像一面镜子·除了脸色红,眼睛红·任何情绪都不带··可是许善心里平静不来啊,他身上的那股纯浓的儒风消失的一干二净:“什么什么啊你就不能给我点怀疑,质疑的时间给我个过度的时间我这有些太意外了我这心里跳的兵荒马乱的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我的情绪我感觉我快要失控了”·“意外我喜欢你,还是意外我会告诉你我喜欢你”他抿着唇,像是月光下柔软还坚韧的荷花骨朵,挂着水珠,染着银辉。
颜色粉白,还带着一杆的小硬刺··难得羽蘅今天话多··“我都意外啊,压根想不到的羽蘅”这个本是觉得自己暗恋无果的人,如今从对方嘴里听到突如其来的表白,已经开心到心都化成了一腔春水,淌遍全身了。
“那你需要多久的时间考虑接受,或者拒绝我·”·第9章 生相惜「三」·“我……”·许善突然的强势起来,牵起羽蘅的手,紧紧的握住:“娘子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的心意害的我单相思许久”·羽蘅刚刚消退下去的红晕,又噌的窜出来:“你……”·“我早就惦记上你了,只是你的- xing -子时而春风化雨时而烈焰似火,我有些拿捏不稳啊。
我怕被你突然的爆发淹死或者烤死,所以只有自己默默的守候佳人·独自月下怅惘,花前幽思呀”··情有独钟许善笑眯眯的,也色眯眯的,身上的儒风之气半点也找不回来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许善·“……我……我为何是娘子”羽蘅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现在这样娇羞的样子,哪里不像个娘子了真是美人无骨君贪怀,浅涩垂眸掠心惊·”·文章批阅多了,总爱顺带着秀几句吗·羽蘅无言以对。
那就这样吧,娘子就娘子·他只不过是喜欢许善能与他长久的在一起·可是能长久吗他不确定,不过,能伴着一天就算作一天罢··————·冬雨过后,半冷的空气带着些蒙蒙的雾气。
羽蘅来临弦城已经一年了··蜿蜒溪水远天而流,细细无声落花旋转随波逐走·微微的风吹着短草摇摆,吹着树叶摇曳·一片寂静的荒野,暖阳为照。
只不过暖阳再暖,也赶不走冬日里的- yin -冷·虽然南城的冬,不会冷成什么样··羽蘅趴许善的胸膛上,双眼噙着泪:“三日后成婚吗·”·无声,但是他能感觉到许善在点头,刷拉的一下,大颗的泪滴滚落。
许善已经洇- shi -的衣服,又添了潮咸··“我该恨你的,你从未告诉我你有未婚妻·”·“我宁可你恨我·是我先对你动了情·却是你先对我诉了情。
是我先有婚约在身,却是你先劝我回头是岸·是我先负了你,却是你先告诉我你不恨我·蘅儿,我不想成婚的·自是我遇见了你,我就开始千方百计的要推了这指腹为婚的枷锁”·许善紧紧的抱着羽蘅,一脸的伤情与无奈。
“我注定,就是个会被抛弃的人·我的父母都没在乎过我,你也不必在乎我·”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泪却翻涌的如海啸激发··“蘅儿,你能不能骂我几句打我也行你不要这样平淡到让我害怕好吗”·你只是没看到他埋在你胸膛里的表情有多悲伤。
你只是听到他努力克制着不带情感的话语··“善哥哥,我怎么会舍得打你骂你·”他怎么舍得让你去成婚,他怎么舍得自己勇敢告白得来的这份情。
许善的身体有些抖,晃荡着有些木然的羽蘅:“不如我们私奔,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善哥哥,能遇见你,与你相知相爱,是我福分。
我本应不去奢求你的爱·是我的出现,打乱你的日子·你未婚妻为你做了那么多,她不介意你与我的事,不怪你用情用错在我身上·她还为了你不被你的爹娘责打,跪挡在你我二人身前。
如此深爱你的女子,很值得你去珍惜的·”·他空空的心里,疼的悲凉,他想到那女子的温柔和大义,深觉自己像个无赖,死死的缠着许善不放手·可他怎么可能放得下自己心间这爱到了极致的人,他这短短的人生里,身边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只有许善是温暖的,像是徐徐烧着的烛火只烤着他那颗四周都是风雪的心,一点一点的把那个灰色没有色彩的心捂成了柔情似水的春花秋月。
他把心里的空毫不遗露的展现,却把悲凉深深的压制··“蘅儿任她再好,在我心里也不及你丝毫·真心这事,不是她待我好就行的。
我心全在你身上,你是知道的”就像飞蛾扑向火,没有任何理由的爱,爱到至高无上可以为之去死·“她的心也全然在你的身上。”
这话说的好生极尽的戳疼了自己的心啊是自己拿着生了锈的匕首沾着辣椒水一下子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好不容易活了几个月的心啊·“那你呢蘅儿你的心也在我的身上,我与你心灵契合,情意深重。
我不会带着对你的深深的爱,去与别人余生共度·你要我心里时时刻刻想着你,却天天日日看着我不喜欢的人熬着活下去”·“你要给许家留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我皆为人师表,却做出了有悖人伦之事……”·“蘅儿,何谓有悖人伦我们至始至终都是相敬如宾,从未做过逾越之事如果我们只是在朋友知己的情感上加深了许多把它定义为情爱就算是逾越了那未免是我们太对不起互相的尊重和守身如玉”·许善极度的不接受。
“我可以给许家留后·三日后我会与她成亲我听你的话算是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等她为许家生了孙儿,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你等我一年好不好就一年”·羽蘅的神色终于有些变化,眼里一层一层的鳞波荡开:“……好。”
这一句好说的千般隐忍,万般潮涌·————·大红的喜帐挂满了许府,从里到外,从墙到顶·这夜色深深,这月色娇娇。
今日一月一,许善的婚期选择今天,是因为这日子象征着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许家人看到许善开怀的畅饮,喜悦的神色,十分的满意·觉得儿子是想明白了。
自是三天前他就规规矩矩的待在家里等着成婚,一步没离开过许府,也尽可能的陪着自己的未婚妻··婚宴散去,他被众人推着走进婚房,嬉嬉闹闹的朋友们要闹洞房,许善喝的舌头有些大,嘟嘟囔囔的比划着:“玩个游戏你们先把眼睛都闭上我用龙眼砸到谁,谁可以问我一个秘密”·众人觉得有意思,纷纷同意。
齐齐闭上眼睛·可许善却走到遮盖着大红盖头的未婚妻身边,轻声耳语:“我要去跟蘅儿做最后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是尊重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你对我的爹娘和你的你爹娘说什么。
这帮准备闹腾的人,一会只看见你一个也不会闹·他们问我去了哪里,你就说,只要他们能找到我,我就会回答他们所有想问的问题·”·然后许善跳窗而走。
后门而出的时候,他看见羽蘅蜷缩着蹲在角落里··“蘅儿我知道你会来的·”无比的心疼,无比的恨不得想宣告全天下,这个人才是我想娶的·一双失去所有一般的眼睛挂着血红和饱满却不落的泪。
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善哥哥的婚宴一定很气派吧·我在这里听得见,里面多热闹·”·情有独钟·“蘅儿”许善的心像是插满了尖锐的玻璃碎片反复不断的用力抽.出再扎入·“善哥哥的妻子今天一定很美,她之前未施粉黛的时候,都是那样娇媚动人。
我能想象出她穿着大红喜服光彩夺目的样子·”·他的声音缥缈的像是随风吹散的云,听不太清,却字字灼心·许善将他环在怀里:“你别说了,别想了我不想听我不想看到你这般失去了一切的样子”·“你多听听我的声音吧,以后你就听不到了。
你不是常说我不爱说话,今天我多说一些,你好好的记一记我的声音,别忘了,要记一辈子·”·“怎么会听不到,我就算与她成婚了,我也会常去找你的。
我虽然被我家人强行制止不能再去晓莱书院教书,但是他们不会不让我出门的·我一定不会让你觉得被我冷落·就一年,蘅儿,你就安心等我一年·只要她给我生了儿子,我们马上离开这”·“倘若,生了个丫头呢”·空气中的温度似乎瞬间的下降,许善周身无比的霜冻:“不会不会一定是个儿子你不要说这些让我难过好吗”·难过的何止你一个,任是羽蘅在怎么压制自己的情感,再怎么装作他可以接受你的婚姻。
可当他踉跄来到许府看到这大红的喜字冲击着他,那就像是面粉一般存在他心里的城墙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扎着刺淌着血的心像是一遍一遍的被人撒了盐一阵的疼还没下去又一阵的疼强压上来,且阵阵疼过阵阵·“蘅儿,一纸婚约只是暂时扣住我的人,但是我心永远都在你那。
且我今日大婚之时毫不顾虑的跑出来,就是为了与你做只有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我要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认定的人”·“夫妻之间”·“自我第一次喊你娘子,你便终生是我的人。
我今夜要把我口中的名头,做成你我实质的身份”·“善哥哥,不可你我既是一直这样清白,就一定要清白下去。
不要因为我,负了你的妻”·“你才是我的妻·只不过世俗枷锁,我们没办法违背可我心早就违背了”·许善横抱起羽蘅,于许府后门进了自己的书房,扣上门栓,拥吻上他。
不想哭的羽蘅努力的忍着,忍到自己的身体颤动,紧紧的闭着眼睛,可泪水决堤怎么拦得住·许善细密软绵的吻抖的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他一并哭了出去。
他尝着他- shi -咸的泪,心中涩苦非常··“蘅儿,我爱你爱到失去了我的一切,我爱你爱到可以失去一切你知道吗而我的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你。
我的吻,我的身体,今天我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了你·我的新婚之夜,圆房之人,是你,我的爱,我最挚爱的恨不得把你永远放在我心尖上的你”·“善哥哥……”·泣不成声的羽蘅热烈的回应着他,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咬着他的唇,咬出了丝丝的血痕。
“我此生无悔了,今夜是我人生中最绚丽的一夜·也会是我再也不会体会的一夜·我很开心,我真的觉得我这一生没有白活·我之前的生活那般不如意,就是为了遇到你让我体会什么是幸福,什么是苦后的甘甜。
善哥哥,我爱你·”·这是羽蘅第一次说我爱你·他以前只是常说我喜欢你·对于许善无数次的直白示爱,他都是用我喜欢你回应·而许善也从未争过,因他知道,这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常常说出我喜欢你已经是很直白的不加隐藏的爱。
这一夜,许善要了羽蘅许多次,他在他的身上留下许多霸占般的红痕,甚至是咬痕·就好像是过了今夜就再也见不到羽蘅了一般·他每一次的进入他的身体,都有种莫名的恐慌,总觉得怕再也见不到他。
然后他马上告诉自己,蘅儿答应了等自己一年就一定会等,不要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羽蘅整个晚上的泪没有停过,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许善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最后两个人筋疲力竭,紧紧相拥一直深情相望,唇齿的纠缠无休无止··日头就快升起的时候,羽蘅给他穿好衣衫,催着他赶紧去跟他真正的妻子去赔礼,去安慰她。
一个女子能做到自己的丈夫新婚之夜这般胡闹,真的是很难得的女子··他告诉许善这一年一定要对她好,无其不尽的去对她好·许是好着好着就能好一辈子,就别再想起自己。
一家子好好去过日子··许善把头摇疯了,他说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做什么孝子了,我今天就带着你去四海为家·羽蘅就住了嘴,说一定等他一年。
一定,可是,他还说了一句,等你的人是我羽蘅也不是我羽蘅了··那会是谁你是我是蘅儿就一直是·许善最后给他一个冗长的吻,依依不舍的把他送到了晓莱书院,一走一回头的回到了许府。
第10章 生相惜「四」·细雨霏霏,夹着微风潇潇·天色沉的不像话,好像是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东西就要垂下来·深色的云厚的可怕,张牙舞爪的翻滚··路上没有行人,只有许善打着纸伞步履匆匆。
他刚刚从晓莱书院出来,马先生告诉他,自他成婚的第二日,羽蘅就递了辞呈,且留下一封信给他··许善拆了那信,里面有一羽蘅贴身带着的玉鱼,他说那是他最珍惜的东西,是他年幼时就过世的姥姥自己刻的小玉鱼。
他看着这只看得出鱼形却看不见它身上纹路的小坠子,知道它是因为羽蘅常年的佩戴被磨去了痕迹·光滑的玉面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许善牢牢的握在手心。
细细的读那封信··“我挚爱的善哥哥:我与你在一起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你对我的一颗心从未质疑过·可是我除了这一刻颗心,什么都是假的·我父母并没有过世,我也不是孤儿,只是家里的情况让我厌恶至极,不想提及。
对你隐瞒至久,是我不对,于你致歉·我说我会等你一年,也是假的,我食言了,我走了·别寻我,你找不到的·我去的地方,谁都找不到·”·不蘅儿你怎么可以不等我!我这一个月未能来找你是我爹将我着人日夜看守。
我好不容易再次取得他们的信任得以抽身出来,第一时间就是来找你你怎么可以只留给我一个坠子和一封信就不辞而别·情有独钟·接下来那信是什么内容,他一点都看不下去了,他找遍了临弦城的每一个角落,与家人闹了个天翻地覆。
他哭喊着说早知道蘅儿会离他而去,哪怕他成了大逆不道的不孝子也好,成为全天下辱骂不知廉耻有悖人伦的人也好,背负辜负指腹为婚的妻子的负心汉好·他都不在乎,都不理会,他只要蘅儿在他的身边,一辈子不放手不去做让他伤心半分的事·可是他找不到他,哪里都没有·他后来看后半段信,那信里除了大段的文字在劝他好好的过日子,忘了过去,忘了蘅儿。
还提到了一小段他与外婆之间的快乐回忆··许善知道他心里最是念念不忘的就是他的外婆·他提起外婆时常会红了眼,失了神·情绪低落到怎么哄都恢复不了。
·许善也千方百计的诱出他的家乡到底在哪里··燕暖镇,城西小楼西,他说这是离自己家比较远的外婆家·他小时候有一阵子是住在那里的。
他说那里有外婆种的葡萄秧,只有一株·每每夏末的时候,外婆总是把最大的那一串摘给自己吃··他的外婆喜欢种很多不知名的花·大多都是细细碎小的野花,被人踩踏的,被大雨蹉跎的,被野猫抓坏的,被马车碾压的。
小心翼翼的挖回来,不到几日就可以把他们养的茂盛精神,竞相开放··他还说,外婆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每次都拿着扫把比比划划的对着也在外婆家住了那么很短一段时间的表姐大声骂着,却不曾下手打过。
他说外婆总说他听话,也总说他脾气太怪·但是外婆知道他的脾气时常的瞬间怒发是因为他的父母让他感受不到什么是家是爱,什么是温馨什么是快乐··他说外婆最懂他。
他最爱外婆··可是后来她过世了,他不得不又回到那个自己百般不愿意回的家·这一句是羽蘅在信里写下的··你一定在小楼西你一定是回了过世的外婆家他一点都熬受不了身边没有羽蘅的陪伴,眼前没有羽蘅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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