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消长+番外 by 落辞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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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消长+番外 by 落辞凉
强强情有独钟文案·忠犬占有欲强骚包攻x温良城府受·初次相遇便被鞭抽·再次相遇就被脱衣·再再相遇就要缘定终身·轻轻一吻后,林柒与方祁又将何去何从·醉眠浮烟山,订缘花晓日,这是一个垃圾被指导走上正道后攻到了馋了三年的人的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柒,方祁 ┃ 配角:云青,十三 ┃ 其它: ·☆、初探潍州·林柒·字遗忧·昀朝宰相,官居一品,主管科举文试·其盛名举于“广陵文案”·有西洲赋、论天命策、记寒天寺诚文等著作·其人- xing -温和,淡薄利,凤眼尾含淡红,深得昀王宠幸·明誓元年,柒奉命暗游潍洲,时载三年。
“少爷——少爷——”潍河旁一名青衣小厮四处寻觅着,不到百米便撞着了不下十人··“切,烦人”骚红衣着的男人翻着白眼,向相反方向离去。
“小二,来壶酒,二两肉,再来个羊腿·”骚包男子走进玉满楼,盘腿坐在窗边·酒肴及上,男子毫无形象的啃起羊腿··“杏仁豆腐,荷叶粥,糯米烧麦,芸豆卷。”
背对着骚男的皓衣男子不清不淡的说着,“再打包一份玉糯酥·”·霍——这人是多喜欢甜食啊,也不怕牙坏掉·细看这衣装像是个书生。
方祁啃着肉,满嘴油光,放下光溜溜的骨头,斟了一碗酒大口闷完,“豁”的一下…·“公子那边的好生放肆,你知道这…”·“十三,不得无礼。”
“公子他…”·好巧不巧…那个光溜溜的骨头被打下酒碗弹到皓衣男子的…头上…·“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祁看着皓衣男子头上的骨头,憋红了一张脸忍不住大笑起来。
皓衣男子取出手帕,将头上的骨头取下,递给骚男,“下次别乱丢了·”·看着对方风轻云淡,方祁不禁有了一种被轻视的感觉,提着一壶酒坐到皓衣男子身旁。
“那个,刚才对不起哈,我顾着喝酒,没注意到·”·“没关系·”·方祁长这么大头一次遇见对他冷淡的主,不服气道:“我叫方祁。”
“幸会,鄙人林落·”·“林落,这名字怎么这么娘啊·”·“你”林柒一旁的侍从忍无可忍,“尔等小辈怎如此无理”·“十三,无妨。”
林柒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十三面前,“方祁兄可有事”·“切,你知道我是谁吗”·“在下才学闻浅,并不知晓。”
“我可是潍州知州的独子方祁,方子卿·”·“呵,愚蠢·”十三冷笑一声,端起茶品着··“是在下失礼了,方公子可还有事,无事的话在下与友人也该用膳了。”
明晃晃的逐客令打在方祁脸上,可这不要脸的从一旁拿过碗筷,道:“那我便与你们一起好了·”·“……”·“……”·“怎么了,你们怎么不吃啊。”
在方祁看来自己肯与这两个书生同桌算是他们天大的福气··“你好不要脸”十三一摔筷子脸黑如墨。
“哎…十三,吃吧·”林柒举筷欲夹住面前的杏仁豆腐,一双筷子与他的相碰··“哎呀,真巧·”方祁铁了心的找事,他倒要看看这个娘们兮兮的书生能忍到什么程度。
没想到林落改去盛粥··“啊湫——”方祁直接一个喷嚏毁了一盅粥··“……”·看你这下怎么忍,方祁贱兮兮的晃着腿。
“十三,你可吃饱了”·“啊,是,公子,我,吃,饱,了·”十三咬牙切齿的盯着方祁,想把眼前人盯出个窟窿来。
“走吧·”林落起身在桌上落下一锭银··“是,公子·”·“等等”方祁伸手拦住林落,恶劣道,“我让你走了吗。”
方祁打小是个娇生惯养坏了的,方知州年近不惑,老来得子,对着独苗疼得很,捧手里怕摔楼,含嘴里怕化了·养成方祁这么个骄纵的脾气,潍州上下知道的都带尊尊敬敬的喊他句“方公子”,吃喝嫖赌,欺软霸凌,方祁除了没嫖过,什么混事都干过了。
如今见着这头一个不识好歹的,方祁来了兴趣,诚心想为难他··“方公子可还有事”林柒目光闪烁,眼底划过一丝冰冷··“也没什么事,看你白白净净的,跟个娘们似的,我看你不上眼得很。”
“小生好般无理”十三上前欲动手··“十三,眼察观视在于他人,清心者不必理会·”·林柒看眼前是个毛头小子,不再过多理会,擦身而过。
方祁猛地抓住他的袖子,将他扯了回来·林柒脚下不稳,向桌角摔去··“大人”十三猛地上前扶住了林柒·十三的心突突的,要是让陛下知道林落在他这出点什么事,他的脑袋,他的娘子可就不保了。
不过嘛,剩下的也应该没太有什么大问题了··强强情有独钟·“喂,你,怎的这般弱,站都站不稳·”方祁死鸭子嘴硬,看林柒还没什么情绪,继续道:“看你是个书生吧,这样,你陪我玩上几玩,我请全潍州最好的老师教…”·“啪——”·方祁话没说完,脸上火辣辣的痛起来。
林落手持藤编,冷淡着开口:“一忍心智未开,二忍无心之失,三忍幼子稚龄,四忍家教之过,五忍尚能向善,六忍有心之过,七忍忍无可忍·”·“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方祁刚想拿出身份压他,藤编扑面而来。
“啊——你啊——你还敢打我啊——我饶不了你别打了你,你等着啊——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别打脸”·方祁想跑,没想到衣袖好巧不巧的别在凳子里,那衣料极好,想撕都撕不断,想脱下外袍来,脚腕直接被打脱臼了。
得,这下想跑也跑不了了··几十鞭下去,四周的顾客围着这一圈,也不知哪个跑去方府,请来了方夫人··“孺子甚敢”尖利威严的女声响起,原本乱哄哄的人群鸦雀无声,林柒抬眸,收起藤编,“方夫人安好。”
“好我可甚好谁准许你动我儿的”·“是这个毛头小子先——”一旁的十三见状,上前说道。
“毛头小子你指谁我儿吗”方祁被打倒迷迷糊糊,看到她娘的那一刻…直接“昏”过去了。
“方公子待人不敬,言语粗鄙,行为举止有伤大雅,此子已及冠,如此无视礼仪廉法,方夫人,对不住了·”林柒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与一个瓷瓶,刚想再开口,听到。
“好啊,好,不知公子尊名,年龄几何·”·“在下林落,今年十九·”·“好好好,林公子,你可愿意,教导我这孩子·”·“……”·“……”·“……”·在场一片寂静,林落愣了愣轻笑出声,“方夫人不愧是知府夫人,在下敬佩。”
躺在地上的方祁泪流满面,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娘早就了解他那些尿- xing -了··“我儿顽劣,不知公子可愿”·“这…有些不太方便”方祁眼一亮,“不过,每天一两个时辰到是有的。”
“这不大紧,公子,请随我到府上一叙·”·“那就打扰了,十三,带上方公子,回府·”··☆、再见方祁·林柒与知府夫人交谈甚欢,林柒因个人原因不便与知府大人见面,于是取了每日方知府不在家的申时到府教导。
方祁在自己屋中休养,心里暗骂:那林落哪是个娘们,分明就是只披着白毛的狐狸,表面温和无害,内地狡猾得很·“祈儿,你听到了吗林公子绝非池中之物,你要好好听他教导。”
方夫人慢慢的给方祁喂药··“是是是,母亲大人·”·“你也不小了,也该准备进京赴考了,三年后的科考你可要记得·”·“母亲,我不想去。”
“为何”·“无趣又无用呗·”方祁毫无形象的撇着嘴··“放肆”方夫人狠拍桌,“你这话让有心人听了去便是出言不逊。”
“哎呀,母亲·我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我去考试纯属打酱油的·”·“哎,好好学吧,过不了几年,也不知这个知府能不能护住你了。”
方夫人掩袖叹息,掖了掖被子,独自离去了··玉鉴琼台——·“公子,你今日怎得那么轻易就放过那小子了还要教导他。”
十三嘟着嘴,研墨··“宵小之辈,安得理会·”林柒写着写着,不禁淡笑,“倒是好久,没遇见这般人了·”·递给十三一道密折,林柒走到窗边,“方时雾中参不破,自道本是雾中人。”
“十三,去取酒来·”·次日·“方公子”林柒来到方府··“啊,林落啊,你来了”方祁干笑两声,“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些财宝,你走算了。”
“好啊”林柒坐在方祁榻侧,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坐好·”·“啊我不”方祁闷在被子里,剩下几根呆毛在外面。
“给你一刻钟,穿戴好·”林柒走出屋,独留一脸懵的方祁··“可穿戴好了”见方祁还闷在被子里,林柒微笑。
方祁:我背后怎么凉飕飕的··“十三,给他脱光·”十三和探出头的方祁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动作··林柒骨节分明的素手轻敲着桌子,“十三”·“是…”十三一脸嫌弃的掀开被子,扒光抗拒的方祁,作势取出手帕擦擦手。
“你…你来人啊”方祁拽裹被子,一脸神经病的看着眼前二人··“如果方公子不想被子也被收走的话,就乖乖坐好。”
“你”方祁瞪着林柒,这个疯子真会扔掉他被子的乖乖坐好,裸露的上身在秋风瑟瑟中发抖··林柒摆正方祁的坐姿,在他头上、锁骨处各放了一锭银,又在方祁能看到的地方放了一本翻开的书籍。
强强情有独钟·“半时辰,银子不许掉,背过这个·”·话音刚落,银子摔倒书上的闷响传来·方祁一脸挑衅的看着林柒··“十三,拖。”
“欸,你个娘娘腔,有本事你别让他拽我被子啊·”方祁死死护住被子,十三一时也不好办,他可不想看见什么不好的地方··“好啊”林柒起身上榻,凑身,“方公子脚伤可好了”·“好,好了些。”
方祁看着林落眉眼,淡淡竹香,方祁一时迷神,这林落,长得真是俊秀··“十三,取汤药来·”·林柒一手持碗,一手取勺,给方祁细细喂着。
药石已尽,方祁愣愣的看着林柒,林柒取出手帕轻轻擦拭方祁嘴角,温声问道:“现在可以练坐姿了吗”·“看,看在你这娘娘腔给我喂药的份上,勉强可以吧。”
不到一刻钟,方祁便坚持不住了,背上汗渍淋漓,银子颤颤,“坚持住,你可以的·”·林柒用手帕擦去方祁头上的汗,握住被下脚腕,取出银针。
“你你干什么”方祁抖得更厉害··“替你布针·”·“你懂医术”方祁来了兴趣,转移了注意力。
“稍有涉及·”·方祁看着林柒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娘并决定以后不叫他娘娘腔··“啪——”·方祁一脸尴尬的看着掉落的银子,又抬头瞅瞅林柒。
·林柒布完针,眼波平静,方祁看着,仿佛在对他说:早知道会这样,你不行··“你在帮我放上去”方祁堵着气。
林柒将银子放回原处,说道:“如果不行就别硬撑·”·“谁不行了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方祁憋着气,瞪着林柒。
“要说敬词,对待他人要言行有致,如果只有行为而言语不敬,那这行为也是无用·”·“知道了知道了,林公子·”方祁不再看林柒,背着书,忽略了林柒眼底的一抹笑意。
半个时辰过去,林柒想将银子撤掉,方祁头也没抬,“在放一刻钟·”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好·”林柒走到书桌旁,不知道写着什么。
又是一刻钟…·林柒撤掉银子,检查完课文,递给方祁一张纸,“你底子尚可,有点武艺,但空有其表,实则并不稳,照这个单子去抓药,汤浴药敷都写得清楚。”
“哦·”·“恩”·“谢谢林公子·”方祁接过单子,听林落道:“今日便到这,在下告辞了。”
“欸,你不留下吃个饭吗”·不知怎的,方祁不希望林柒这么早就走··“不了,多谢方公子好意·”·林柒与十三走出知府,“朝凤雏啼见昭昭,浮云辞去现真彰。”
“公子,这小子——”·“十三,莫要小看他,还有,你何时如此不知礼数,回去抄《敬谦》五遍·”·“公子我就是个侍卫,不用吧…”·“侍卫不是人人有礼义廉耻,你自也是。”
“是公子·”·“回去了·”林柒动身前看着林府,笑着拂袖而去···☆、花晓缘定·“林落,你来啦”前几日方祁脚伤未愈,一直窝在床上练坐姿,练到屁股都麻了,今天终于好了大半,下地行走,久站是没问题了。
“方公子”今个十三回朝廷办事去了,要五六日才能回来··“十三呢”·“他有事出门了·”·“这样啊,林小师傅,我们今天该练站姿了吧。”
“恩·”林柒帮方祁调整好姿势,便落座到一旁··自从方祁用了林柒的方子后,体制慢慢提高,耐力也变得好了起来,站了一个时辰,竟也没见多少汗渍。
“好了,今日练得不错,便到这吧”林柒替方祁擦了汗去,准备离开··“欸,林公子,你今天,可还有事”·见方祁扭扭捏捏,林落眉眼弯弯,问道:“怎么了”·“今天是花晓节,集市上很热闹,不知道林公子…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去看。”
方祁生怕林柒拒绝了,“我爹娘都外出赴友了,独剩我一人在家,好般寂寞·”·其实方祁爹娘要带方祁同去的,可这混小子千般万般就是不去,非要一个人在家里。
“这…”林柒看着方祁汪汪的大眼睛,不禁笑起来,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好·”·“那太好了”方祁拉起林落衣袖,一同出了府。
上元晓出,花朝鸣见,青丝绾绾,灯叶通宵,欢声笑载,方祁买了串糖葫芦,递给林柒,“尝尝”,林柒轻启嘴唇,唇红皓齿,咬下糖葫芦,薄脆的糖衣,酸甜的果肉,在唇齿间慢慢化开,“很好吃。”
“他这的糖葫芦是这十笏街道最好吃的呢”方祁凑过去,咬下林柒吃的那颗,“真好吃”··“你…”·“走吧,去猜灯谜。”
不等林柒说什么,方祁拉起林柒的手走去灯谜阵··“林公子,你喜欢哪个花灯”点点灯花,闪闪火烛,落入林柒眼中,“都…很好看”,眼中渐有雾霭升起。
强强情有独钟·“别愣着了,去猜灯谜吧,我给你赢个最大最好看的回来·”·“恩·”·林柒高看了方祁智商,看他在一个灯笼前踌躇了好久,也没蹦出个答案来,便凑身上去:“帝京城中,诗传流芳,弱冠及发,温良昀臣。
猜一人·”·“……”林柒看着这句,怎么看怎么尴尬··这时老板走过来,看了看说:“这可是里面最简单的个,公子抽到真是好运气。”
“我…”方祁抿唇,他…他文史没学好,自然不知这说的谁··“林柒·”林柒看着方祁的黑脸,眼藏笑意··“欸,对了,公子再猜对四个就能去小铺上挑个花灯。”
老板笑着到别的客人那去·留下忍笑的林柒和黑脸的方祁··“林柒是谁”方祁努努嘴,不甘心的问道··“当朝宰相。”
林柒眉眼弯弯··“他肯定没你好看·”·“为什么这么觉得”林柒伸手摸摸鼻翼··“就是觉得。”
“可我觉得我没他好看·”·“打赌吗我赌你比他好看·”·“好啊,我堵他比我好看,就赌一个条件,输的要答应赢得一个条件。”
林柒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如果不相上下就算你赢了·”林柒一顿,“但咱们也见不到他啊·”·“三年后就能见到了。”
“什么你可是要科考”·“恩,和你一起·”方祁一片坚定,我要与你一道,看山河万里,看锦绣前程,看莺飞草长,看初雪消融,从弱冠年华,到杖朝之年。
“好啊,我在帝京等你·”林柒牵起方祁的手,“继续猜灯谜吧·”·“望星空——高瞻远瞩;月光普照——大白于天下;举头望明月(猜一药名)——当归;皇(打一成语)——白玉无瑕。”
换取了个山茶花灯,方祁与林柒共赏花宵美景,去河畔放花灯,各人写了心愿寄梦于灯·“你写的什么”方祁问道··“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那有什么,我写的,希望日后与林落相伴·”林柒一惊,慌忙看着方祁,见他脸上为嬉笑,稍稍放心··“走吧·”方祁拍拍衣服,拉林落起身。
“回府吗”·“不,去浮烟山·”方祁又一次拉走了林柒··“来——”行至山腰,方祁攀上岩石,伸出手,林柒愣愣的看着,伸出手握住方祁宽大而温暖的手。
二人走到一座竹屋旁,桌上放着上好的陈酿菜肴··“座·”方祁给林柒斟上酒,布筷·林柒眼眶渐渐- shi -润,眼尾抹上一许嫣红··二人把酒言欢,月光淌露,屋旁竹林萧萧,草木萤火,流水潺潺,兴起,林柒折柳为剑,舞姿飒瑟,挑起桌上酒杯,眉眼上调,举酒作揖,酣饮而下。
惊鸿一舞,乱芳华,乱人心·“今朝酒醉花宵夜,明日再进共缠绵·乱世浮萍酣心唱,平定四方拜故人·折枝剑舞乱芳心,何共天下无限计·轻衣薄酒绾青丝,但求何夕似今夕。”
方祁起身,拂过林柒青丝,从袖中取出竹枝簪,挽住大半,做一美人髻·“林公子,这厢有礼,不知可有幸做您的伯牙”·“方公子,这厢欢颜,有友如此,不胜欢喜。”
“公子温良,山川草木,日月星辉,黯然失色·”·醉眠浮烟山,订缘花晓日···☆、同床共枕·“林落林落,你来啦·”第二日方祁与林柒从浮烟山下山,各回各家整顿。
申时林柒到知府,方祁见他,说道:“我父亲想见见你·”·“我…哎…你有斗笠吗”林柒不能无故推辞,只得带上斗笠拜见知府,方昭。
“晚辈拜见知府大人”林柒作揖,座上面正严肃的男人正看着棋局发愁,“欸,你是老小子的朋友林落吧,来来来,看看这个棋局·”·林柒闻道,坐在方昭对面,黑白对峙,落子无悔,轻落几子,残局已破。
这时方昭抬头,“好好好,后生可畏·”方昭命人将棋局收起,摆上几盏茶··“我家这混小子终于想去科考了,多亏了你啊·”·“是子卿本身愿意向上。”
“欸,三年后就让这小子与你一同去京吧·”·“这…”林柒起身躬腰,“晚辈有幸,但不巧的是晚辈要提前半年回京,家中有事,多有不敬,请知府大人见谅。”
“哎,没事没事,到时候让这小子去找你·”·“好·”·“今日留在这用膳吧·”方昭眯眼,笑着··“这又不巧了,家中的侍从十三今日回来,应是带来家信,晚辈思家心切,想着早些回去。”
“这样啊,那我也不强留,让着小子去你家吧,我最近和他母亲有些事不在家·”方昭说出目的,笑眯眯的看着林柒··“好·那,晚辈告辞。”
林柒作揖,找到方祁回了玉鉴琼台··“哇,林落,你家好漂亮啊·”亭台楼阁,莲蒂相生,青林翠竹,风铃伴伴··“还好吧”林柒眼下落寞,“十三还回不来,要过几天,我不便于你父亲露面,出此下策。”
“为什么不便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父亲一定会喜欢你的·”·强强情有独钟·“个人原因啦,对了,子卿,想吃什么,我做与你。”
“你还会做饭”方祁瞪大眼,他不知道有什么是眼前人不会的··“会一点,要不做面吧·”林柒取出牛肉,青菜等等,将发好的面揉光滑,铺开,他刀工也极好,不一会发丝般的面出现在砧板上。
林柒用熬好的鸡汤打底,慢慢做着·“你吃辣吗”·“吃·”林柒舀出自制的辣酱,颜色鲜红,有着酒香,做好了,端上桌,放在方祁面前。
方祁夹起面,细如发丝,却根根闪烁着羊脂玉般的光泽··“恩,好香啊,好好吃·”方祁瞬间放弃形象··“咳,形态·”林柒耳尖一红。
“对了,林落,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字呢·”·“食不言,寝不语·”林柒慢条斯理的吃着,心绪早不知飘到哪去了··“吃完了,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遗忧·”·“林落,林遗忧,好名字·”方祁抢过碗筷,自顾自的去洗了·不出所料,“碰——”碗碎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哎,无妨,不会就学,这样洗·”林柒手把手的教着他,方祁低头看见林柒头上翘起的毛,用嘴吹了吹·“干嘛啦,认真学·”林柒瞪了他一眼,耳尖却又红了。
“我给你准备了厢房,一会练习完便去休息吧·”林柒走进书房,将桌上备着的书籍递给方祁,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我想和你一起睡。”
方祁噘着嘴··“噗——咳咳咳——”林柒呛住,不住地咳嗽,脸咳得泛红,拿出帕子擦着水渍··“遗忧,形态~”方祁取过帕子,给林柒拍着背,擦着嘴。
“咳,有厢房,你去厢房睡·”·“我想和你一起,哎,我是如此孤独寂寞孤单·”方祁故作委屈,他早看过了,林柒的房间足够两个人住。
“你咳咳咳”林柒咳得眼角泛红,看着方祁可怜的表情,突然觉得也不算什么大事,拒绝了反而显得自己小气,“算了,随你。”
“耶遗忧真好·”方祁扯扯林柒泛红的脸,突然有种别的感觉在心中发酵··“那,我去练习了·”·“恩。”
林柒坐回书桌后,“一会练完了过来,我带你去房间·”·“不用啦,我知道在哪·”·“……”·“……”·“你…”林柒手扶额,无可奈何地叹气。
“我先走啦回房见·”不等林柒说完,方祁促溜烟没影了··“哎,这小子·”林柒顺着他去了,拿起关于黄河洪涝的文案,细细钻摸起来。
陛下派他来潍州调查黄河涝灾,国库下拨的粮食足够两个潍州百姓用度,可地方使上报每至雨季,百姓死伤惨重·陛下震怒,暗派丞相调查,将其中的女干佞一并拉出,严惩不贷。
林柒揉揉眉心,这潍州官员层层交结,盘根错枝,不是一处有问题,而是处处有问题·陛下可真是给了他个麻烦事·还要主管三年后科考的大大小小的试题,尤其是殿试,真是个忙头。
林柒完善着黄河水患的奏折,写完取出经书等,阅读批画着·不知不觉就已子时,忽然,窗外闪过一抹黑影,“是谁”林柒收好奏折与试题简稿,提剑,无声无息的走向门口。
“吱呀——”门被推开,林柒提剑刺向来者,“遗忧”抱着被子的方祁猛地后退,被子噗的掉到地下,方祁半巧不巧摔倒了,还顺手拉住林柒衣摆…·“你…”林柒手中的剑刺在方祁头旁的泥土里,而他整个人摔在方祁怀里,“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了。”
林柒想起身,被方祁摁在怀里,差点喘不动气··“你这是要谋杀啊,还说我,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睡·”方祁死死抱住林柒,空出一只手扯住身下的被子,一卷…·“你”林柒与方祁一齐卷进被子里,林柒动也动不得,只能趴在方祁身上。
方祁腿比林柒长,能活动一下腿,将门踢合··“就这样睡吧·”方祁抱住林柒,闭眼想要睡觉··“你这,胡闹啊,回房睡吧·”林柒想扯开被子,确是把自己的手别住了…·“不,就在这。”
“你这抱着我是什么姿势啊,快放开·”·“我觉得挺舒服的·”·“我不舒服啊·”林柒欲哭无泪··“那你在下面”·“…你,礼义廉耻呢”·“跟你不需要。”
“我你别闹了,你要怎样才回去睡啊·”·“答应我一个要求·”方祁见林柒进套,眼贱兮兮的眯起来。
“答应你答应你,你说·”·“以后必须在亥时之前睡·”·原本在乱动的林柒听到,安静下来,“你…就这个要求”你用我答应你的要求为我着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答应了啊,回去睡觉。”
方祁滚开被子,起身,没等林柒坐起来,又把被子卷了起来··“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啊·”林柒面带羞恼,直接被方祁扛起来。
“我怕你不老实,在偷偷跑回来·”·“你你在想什么啊”林柒差点破口骂人,但再想说也说不了了,方祁扛着他,头晕乎乎的,猛地被扔在床上,方祁躺在他身侧。
强强情有独钟·“你给我伸开啊·”林柒眼尾薄红慢慢掩上,青丝缭乱,看的方祁一阵心猿意马·木哼哼的伸开被子,“睡觉·”·能自由活动的林柒一拳捶在方祁胸口,“过分。”
然后转身背对着他··方祁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想道歉,又听到,“但,看在你为我好的份上,我就翻过这篇·”一如往常平静的声音,但如果放弃去看林柒,便能看到豆大的泪珠砸到枕头上,林柒嘴角含着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和红红的耳垂。
·☆、初见眉目·“唔,遗忧,遗忧,”方祁迷糊着睁眼,摸索床边,却冰凉,“大早上的,人呢”方祁穿戴整齐,准备到窗边洗漱,只见竹林下,一身白衣的少年在舞剑流水,旭阳打下来让他镀了一层薄薄的柔光,行落花流水之姿,含包罗万象之息。
方祁草草梳洗一番,走到林柒身后,取了一支木剑,“遗忧,来和我对上两招·”林柒转身,刹那芳华尽,微展舒颜,手腕下压,剑随腕绕翻转,身侧,与方祁对上。
方祁欲近身击他右肋,却被对方激起的尘沙迷了眼,眨眼间林柒绕到方祁身后,猛地踢出,方祁察觉到抓住脚踝,林柒以剑触地,惯- xing -猛地翻转,千钧一发之间反手抽出剑向对方脖颈间斩去,方祁忙拿剑去挡,冲击力太大反倒是木剑被击出,林柒右腿踹向方祁膝间,对方站不稳半跪在地,林瞬时出剑架于方脖间。
“子卿,你大意了·”林柒笑着收剑,拉方祁起身··“是我技不如你,”方祁站起身,对林柒道:“但迟早有一天,我会击落你的剑。”
“好啊,我等着·”林柒放好剑,转身更衣洗漱去了·方祁拿着林柒给他的书籍慢慢品着,过了一会,林柒端着粥和小菜到屋中··“今天我要去奎县,你便留在家温习功课。”
林柒舀着粥,慢慢喝着··“我想和你同去·”·“你还是留在家中罢,三年后的科考不谓不重要,文试还是武试你自己好生考量。”
“我都考·”·“什么”林柒放下粥,皱着眉看他,“行行出状元,你若是学而不精,将来考试未必能取得佳绩。”
“我可以·”方祁喝着粥,嚼着小菜··“哎,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吃完了,先走了·”林柒擦拭嘴角后,起身出门。
方祁:我怎么可能老实呆在家··这样想着,听林柒折回说:“我回来检查《文策》与《文史》·”·方祁:…真是个讨厌的家伙··林柒出了门后,施展轻功至奎县,这个时候洪涝已经过去,百姓重新劳作起来,秧田间可见三五人裸着上身,插着秧苗,嘴中唱着:“六月天哟,龙神节呦,过这节日迎秋种欸~手着秧呦,背朝天呦,辛我面朝土劳作欸~今来种豆来年收,姑娘唱着那相公呦~姑娘呦,娘子呦,把我炕上暖欸,归来把人笑~”·林柒脱去鞋袜,帮着大伯大娘们插秧,日头正毒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给他递过一叶水,清凉甘甜,未时见播种差不多了,林柒洗净脚踝,辞别百姓们,穿戴整齐向县府走去。
“在下请县令一会·”林柒递了觐见函去,站在府外等候着··相应等级的觐见函向官员递进后,官员需召见,不得推辞··“公子,县令他…不方便接见。”
不一会一个管家样的人出来,解释道··“为何现在为日常公务时间·”林柒眼都没眨一下,平淡的开口··“小子,你是新来的吧,没点规矩,县爷说没空就是没空,快滚。”
管家一旁的小厮不耐烦地开口,“小心县爷一个不高兴要了你的脑袋·”·林柒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前些时日拜访了各县百姓,了解了赈灾基本调度,没想到来拜访第一个官员便如此,可见下层腐败。
他又是暗访,不好把身份过早暴露··“林落,你在这干嘛”方祁看完书,竟寻到这来了·在大庭广众下,方祁没亲昵的喊林柒的字,当然,是林柒警告的。
林柒复杂的看了方祁一眼,道:“我想拜见县令·”·“这有何难”方祁丢给管家一块令牌,“告诉县令,方祁方公子求见·”见方祁知晓礼仪,林柒眼底含了笑意。
不一会,精瘦精瘦的县令衣衫不算整齐的跑出来,“哎呀呀,什么风把少爷吹来了,快进快进·”·“不是我要见你,是我朋友·”方祁看向林柒,眼中的光似是在邀功。
林柒轻笑一声,向县令作揖,“刘县令·”·“少爷的朋友啊,刚刚是你给我递的觐见函吧,真是的,我刚刚在忙呢,没时间·”·“无妨,刘县令,我想同你聊一聊。”
林柒忽视县令的谄媚,直言··刘县令暗骂:这小子好不懂礼节,要不是是知府少爷的朋友,早把你关进牢狱了··心里这样想着,刘县令还是笑着把他们二人迎了进去。
不等刘县令开口,林柒对方祁说道:“我需要独自与县令聊一聊·”·方祁撇撇嘴,“真是利用完就扔,好啦好啦,你快去吧·”·林柒与刘县令走进书房,刘县令笑着说:“小公子要聊什么啊。”
林柒温和着开口:“刘县令,奎县涝灾才过去不到一月吧·”·“是啊,政府拨了振款下来,都分发下去了·”·“不知道刘县令能否允许在下看看振款名录。”
林柒直视着刘县令眼睛,听他说:“这…小公子,这是朝廷的事,普通百姓是看不了的·”·“那外面的方少爷呢,他能看吗”··强强情有独钟“自然是不能。”
“那好,我叫他进来,问他一问·”林柒暗自冷笑着,好一个贪官败类··“这…这就不必了,这样吧,我卖你个面子,允许你看看。”
刘县令抽出一本账簿,他晾这小毛头也看不出什么来··林柒翻了几页,合上,刘县令正得意,听他说道:“刘县令,恐怕你是没听清,我要的是涝灾拨款的名录。”
“这不就是…”·“要真的·”林柒抬眸与刘县令对上,目光温和却不带感情,上位者的威压令刘县令瞬间汗满全背··“这边是了,你在胡说什么真的假的。”
想到这个小毛头无权无势,也就靠着方祁那个官二代,没什么大问题,刘县令心放下了些·但没等他放下,又提的三尺高··“刘县令,这本名录现在在我这里,如果我递给知府大人看看呢。”
“黄头小儿,安敢造次”·“我可以直接叫方公子进来,敢于不敢,刘县令,可以一看究竟·”林柒笑着,想向门口叫到。
“是我想错了,那本确实不是真的,我出去让我的管家去那真的来·”刘县令说着想出去,又听到,“刘县令,知府大人能决定你的官职,那在往上呢”·林柒无心在与他斗心斗角,他已确定了,刘县令与贪污绝对有关系,“我是上面的人,你懂得,和你,是一样的那种。”
“啊,小的没眼见,不知您是”刘县令也不傻,反问道··“安·”林柒取出太史令牌·虽然没有摸清具体贪污人员,但主要人物,陛下与他早已心知肚明,就差一举扳倒的机会,所以来地方之前早就将核心人物的物事备下了。
“安大人”刘县令猛地跪下,“小的一时不知,猪油蒙了双眼,不知大人来这为了什么·”·“大人让我来查看名录,你知道的,上头要是查办,咱们最先逃不过,所以让我来确认确认。”
林柒心中暗讽,好一个安太史,好一个潍州··刘县令从暗箱中取出真正的账簿,递给林柒,“你这可贪的不少啊,可要小心点·大人让我把这名录收了,你今日命人誊写一份,我在这等着取。”
“这…”刘县令还在犹豫林柒身份真假,又听林柒说道:“大人这是为了保你们,要是不肯领情,我明日便告诉大人去·”·“别别别,大人,我这就让人写。”
刘县令召进几个心腹,连忙誊写了份,狗腿的递给林柒·林柒瞅了眼,拿走了原来那份盖了章的··“那刘县令,在下便告辞了,今日的事,你知我知,别人,都不知,你可明白”·“是是”林柒同刘县令出了书房,“方祁,走吧。”
方祁见自己等的人出来了,将书籍收进袖中,拉着林柒便要走··“刘县令,那我们便告辞了·”林柒作揖后,同方祁离开··“子卿,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林柒见方祁一言不发,心中有所疑虑。
“子卿子卿你怎么了啊”·“你去找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到了家,方祁盯着林柒,“如果我不去,你是不是会一直待在那,那群势利的还那么与你说话。”
“咳…你…气这个”林柒想要发笑,见着方祁的黑脸,忍住了··“要是这种县官,你直接取我的令牌便是。”
“是是是,子卿·”林柒取过令牌,问道:“饿了吗,我给你做·”·“少做些简单的就行·”方祁别扭的说着。
“好·”林柒笑着,走去伙房·真是个别扭的小少爷···☆、古道相救·“遗忧,”方祁走到书房,敲敲门,走进去,“亥时了,去睡吧。”
·林柒放下笔,桌上摆着奏折,明晃晃的写着:奎县县令,刘志,贪污,查收账本;为官期间不务正业,酒迷笙箫·安确有疑,请陛下查办。
林柒收起奏折与试卷草稿,熄了烛灯,随方祁回屋··林柒上榻,刚脱鞋袜,便被方祁拽住脚踝,林柒一恼:“你干什么·”想要将脚抽回··“你脚怎么伤的”方祁看着璧白的脚踝上刺眼的红色,放下,转身出门。
“欸,你…”没过一会方祁又进屋来,手里端着铜盆,拉过林柒,给他仔细的洗着脚·擦拭干净,取出伤药均匀小心的抹在上面,看着方祁低着的头,林柒说:“我今天帮百姓去插秧了,没注意就…”·“恩,下次小心点。”
“哦…好·对了,你今天的文章可温习了”·“温习了·”·看方祁兴致缺缺,林柒一师也想不出怎么惹到他了,便熄了灯,轻言:“睡吧,子卿。
晚安·”·“恩·”方祁看着林柒,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柒的伤口便心疼的厉害·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对身侧的人是爱,爱到不忍他受一点伤害,爱到自责。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十三回来,“公子我回来了”十三敲敲书房门,一推开便看到方祁蹲在地上,手上握着林柒洁白的脚腕…十三瞪大了眼,惊呼:“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完了完了,陛下要是看到,必要了他和那臭小子的命。
“你回来了啊,”方祁瞥了一眼十三,“遗忧受伤了,我给他上药·”·“公子受伤了”十□□应过来,白着脸看向林柒,嗓子仿佛有点干,哑道“遗忧”·强强情有独钟·林柒摇摇头,微笑看着方祁。
十三瞬间冷汗连连,完了完了,陛下一定会要我的命的,“那个,公子啊,以后你能不能保我一条小命啊…”·“”林柒疑惑地看着十三,“你是我的侍从,只要没有犯错,我定是护着你的”·“那就好,那就好…”十三舒心的同时为方祁默哀。
“子卿,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林柒咬唇,看着方祁给他穿上鞋袜··“我出去趟”方祁打算去药铺多买点伤药,以林柒这个- xing -子,三天两头要添点小伤,想到这,方祁又焦躁起来。
见方祁出去,十三刚打算将密函递给林柒,却被对方打住,“我出去下,这些等我回来再说·”·林柒跑出去,抓住方祁衣袖,将他抵在墙上,“子卿,我做错什么了吗,最近几天你为何如此”林柒抿着嘴。
“没有·”方祁心里乱乱的,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不对了··“你分明有”林柒直视着方祁眼睛,“你最近很不对劲,是那天我出门没带你吗”·“不是”方祁不知道林柒会想这么多,他也不知道,林柒这么多年只有他唯一一个朋友,他人都是浅交而止;他也不知道,能让林柒展露笑颜的,他是第一个;他更不知道,乱心的,不仅是他,林柒亦是。
他的冷淡让林柒慌了,头一次放下公务,来寻他人··“你的语气便与之前不同,若不是生气了,怎会如此冷淡·”林柒慌张拉住方祁··方祁看着眼前慌张的人,柔下语气:“哎,不是的,我…我看着你受伤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是想去给你拿药,没别的,你别多想。”
“那以后,要是你愿意,我的出行都可以你跟着·”林柒放下心,明着眼看着方祁··“好,你同我一起去药铺吧,然后一起回来吃饭。”
方祁拉住林柒的手,走出房舍··十三:公子不要我了…嘤嘤嘤…·“公子,这是陛下的密函·”十三递给林柒,又取出许多册子,林柒看完信,放在灯上点燃,“十三”林柒走到佩剑旁,对着十三,轻声道:“若是我的一举一动陛下全知道了,你便不用留在我这了。”
“大人…你这是…”十三不敢相信,猛地跪下,抖着音,“你知道陛下…”·“呵,我怎么会不知呢”林柒走到十三面前,手指轻挑起十三的下颚,“如果有下次…”手指慢慢拂到十三眼旁,“你知道的。”
林柒俯身在十三耳旁轻语··陛下好长的手,竟伸到我身旁来了,子卿…·“你回屋去吧,我给陛下回复·”·“是”十□□下,独留林柒一人在书房,灯火渐渐,林柒慢慢写完,加密好放到奏折中。
走到窗边,忽有银光闪过,见到绯衣男子在园中舞剑,心神荡漾,林柒手指紧紧扣住窗沿,敛眉细思··“遗忧”方祁看到发呆的林柒,悄悄绕到窗下,猛地起身,吓了林柒一跳,“你在想什么呐”·林柒见方祁额上有汗,拿出手帕细细擦拭。
“过几天打算去拜会各县县令,你要一起吗”·“好啊,不过你去见他们干吗一群讨厌鬼·”·“子卿对他们很了解吗”·“我小时候就是在他们各地玩大的,还不能知道他们。”
方祁撇撇嘴,走进书房,同林柒坐下,继续讲到:“那群老匹夫啊,高县县令还不错,就是有点古板;饮县的也还可以,亲政爱民;还有就是西县,我是不得不佩服,他那县令既不古板也不迂腐,治理的西县井井有条的。
当然大部分我还是很讨厌的,像前几天那个刘老头,还有于县啊,安县啊那些地方的老头烦人得很……”·方祁同林柒讲到挺晚,后来,林柒再次被方祁扛到房间…林柒在无奈的同时,大体对各地的县令有了初步了解…·初雪飘经年,末消此彼长。
不久便是初雪,林柒取了上好的酒酿,做了几个拿手好菜,此时正在伙房包饺子·方祁原本想来帮忙,被林柒打趣到只会帮倒忙,让他留在屋里温习文书了·十三一早便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子卿,可以了,你过来吧·”林柒包好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放在铺盖上·等了一会,见没人过来,林柒洗净手去屋里寻他·但他打开屋门后,空无一人。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暗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暗道:“糟了·”·林柒连忙出屋,取出骨哨,“吁——吁——”·“主子”不一会几个黑影闪过,跪在林柒面前,听到他冰冷地声音,“去找,方祁,要快。”
“是·”黑影消失,林柒跑出房屋,思索着那人可能会绑方祁去哪里·此时,林柒身后出现一抹红影,那人在林柒耳旁轻语:“城西古道庙。”
接着便消失了··“是你·”林柒皱眉,顾不得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连忙向城西奔去··古道庙——·方祁渐渐转醒,看着眼前连带面具的人,他手脚无力,应是那迷香的作用。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人抽剑一步步向方祁走去··“招惹谁”方祁向后挪动着,皱眉问道。
“你不必知道·”见那人要砍下来,方祁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滚去,那一剑擦过他的腰肌,划出一道血痕,伤不重,但他也没再有力气了··那人嗤笑一声,抬腿向方祁腹部猛踹,然后蹲下扯住方祁头发,“主子的人你都敢觊觎,不过一个知府小儿,下辈子别在自不量力。”
猛地一撇,方祁的头撞在木桩上,血迹漫过双眼,眼前渐渐模糊,只见那人举起剑,向他砍下——·强强情有独钟·“噗——”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传到方祁耳中,他瞪大了眼,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遗忧”血随着背上的伤口流淌到地上,然后二人衣摆。
林柒压下喉口腥甜,手不住地擦拭着方祁脸上的血渍,可越擦越脏,脏了方祁整张脸,方祁拉住林柒的手,道:“我没事,就是受了点伤,你快走…”·林柒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方祁鼻下,道:“你先睡一觉,睡起来就没事了。”
见方祁昏过去,林柒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不住颤抖的人,冷口道:“十一,谁给你的胆子”·“大人,大人饶命”·“回去再说,把他送回去,要是再有差池,你们所有人,都逃不过。”
“是,大人,你呢”十一背起方祁,颤声道··“不必管我,我没事,快走,请医师,他要有什么事,你便等着吧。”
“是”十一背着方祁消失在庙口··“吁——”·骨哨响起,几个身影立即出现,其中一个人上前,脱掉林柒上衣,替他疗伤。
“小柒,几个月不见,你怎的如此狼狈”那是为林柒指路的男子款款走进寺庙,取过暗影手中的瓷瓶等为林柒上药··“你怎么来了”林柒温着声反问男子。
“京城我已经有进展了,不出三年,必能成功·”·“辛苦你了,国师·”林柒抬头看着男子,“南意,保护好你自己·”·“害,我能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为了个小子伤成这样。”
“他是我朋友…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受伤·”·“不错啊,来这还能结交朋友,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以后我也罩着他·”·“多谢。”
南意给林柒上完药后,护送他回玉鉴琼台··当即,林柒休书一封,让暗卫送至帝京·林柒走到卧室,看着上完药还在昏睡的方祁,心里一疼,抵着方祁额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细心检查完伤势,给方祁掖好被子,林柒回到书房·冷着看着跪下的二人,“十一,十三,你们好大的胆子·”·“大人,不关十三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
十一低着头·“是他下的命令”询问着十一的语气却是肯定··“是·”十一咬牙··“十三,我说过什么”·“若是大人的一举一动陛下全知道了,十三便不用留在这了。”
十三渐渐颤抖,“对不起大人,十三错了,你别不要十三·”十一、十三清楚地知道,陛下要他们死,若丞相一句话,便能保住命;但若是丞相想让他们死,陛下是绝对不会留他们的。
“明日收拾一下,回京去吧·”林柒取出一张纸,欲写些什么··“不,大人,你饶了我吧,陛下,陛下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十三颤抖的厉害。
“走吧·”林柒看都不看,开始研墨··“大人,求求大人,饶恕十三这次,十三不会再犯了·”·“大人,请您宽恕十三,是十一奉命取方公子- xing -命的,与十三无关。”
十一侧身护住十三··“都回去·”林柒这次是真气着了,若是他晚到一会,怕是只能见着方祁尸首··“大人,我们若是回去,陛下断不会留我们- xing -命,十三跟了大人这么久,您真的狠心吗”十一猛地抬头,瞪着林柒。
林柒清淡的瞥了十一一眼,看着十三,道:“你过来·”·十三起身,慢慢走到林柒身旁,听他道:“取我的剑来·”十三一下子跪在林柒面前,声音渐渐哽塞,“公子…你不要我了吗…你要亲自动手吗…”·林柒没说什么,站起身取过佩剑,剑尖点在十三喉结上。
十一双手攥拳,眼睛怒睁的充满血丝··林柒看着十一,问道:“你在想什么”·“杀我吧,请你放过他·”·“十一,你觉得,陛下和我之间,谁能保你们,谁又能要你们的命。”
“是你·”·“你觉得你伤方祁的时候我不会痛吗”十一哑然,继续听到,“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绝不许他因为我而受到什么无妄的伤害,你听明白了吗”·“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
林柒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收起剑,十三眼一亮,又听到,“十三,你先回去吧·”十三脸瞬间白了,又听到,“回你自己的屋去,你不会希望有下次的。”
“是,是谢谢公子”十三刚想笑又看到跪在地上的十一,“公子”·“错不在他,我自不会害他。”
“是”十□□出书房,林柒看着十一,道:“起来吧·”·“谢大人·”十一起身,走到林柒面前,接过他递来的纸,听着“告诉他,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如果有下次,我永不回京。”
“是,大人”十一与林柒交谈一会,连夜赶回京··林柒揉揉眉心,熄了灯回到卧室,看到方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连忙上前,“子卿,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伤可看好了你头还疼吗”·“我都好,没不舒服的,就是头还有点晕。
上来·”方祁拍拍床··林柒小心翼翼地上榻,被方祁抓住手腕,听他说“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林柒听到,脱了上衣,洁白的背裸露在方祁面前,从肩膀到腰侧被纱布包着,方祁心疼的拂过,说:“你怎么这么傻,肯定很疼吧。”
强强情有独钟·“不疼·”林柒微微笑着,穿好里衣,趴在床上,拉着方祁的手说:“我决不会再允许别人伤你·”·随着潍州贪案的迅速进行,昀王在林柒的帮助下迅速抓住各贪官的把柄,但林柒建议按兵不动,遂两年而五个月,条件已成熟,林柒欲重返帝京。
“遗忧,你输了·”绯衣男子扯住皓衣男子臂膀,一手架剑于其脖颈间··“你剑法是愈发好了,我是追不上你了·”方祁在林柒和师傅的教导下,终于“出落”成翩翩少年,“西洲仙人不愧是昀朝第一剑客,弟子也是愈发优秀。”
林柒笑着从方祁怀中抽身,“你这样下去,我都快成你的‘迷弟’了·”·“那更好,我定会取得科考的状元到时候你更是我的迷弟了。”
方祁一把揽住林柒肩膀,共同去用早膳了··“对了,子卿,我再过几日便要回京了·”林柒给方祁布着菜··“这么快啊,那可说好,我进京便去找你。”
“好,临走之前帮我与伯父安排次见面吧·”·“没问题,我爹嘛,你什么时候想见都可以·”·“对了,你带着这个。”
林柒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系在方祁腰间·“一定要好好保管·”·见林柒严肃,方祁也不含糊:“记住了·”·剩下几日,方祁与林柒安排好了进京事宜,方祁便带着林柒去见他父亲,林柒告诉方祁他想与伯父单独聊聊,于是被赶走的男人觉得委屈,找大门口的十三的事去了。
十三:我太难了…·“伯父·”头一次不戴斗笠的林柒站在方昭面前作揖,方昭笑着让他坐,等到对面的人坐好了,他的茶也斟好了,他的人也不好了。
“你是林柒”方昭连忙起身,“林丞相,你,你”·“伯父别见外,之前晚辈有事在身,不便直面相对,望伯父恕罪。”
林柒连忙扶住方昭,他可受不起方昭一拜··“之前祈儿喊你遗忧便是惊了,没想到真的是大人·”·“伯父·”·“下官在,大人请讲。”
“伯父即应了我这句伯父,就不必见外了,我与子卿的关系,何必谈这些虚礼·”·“可…”·“伯父可是因为我这身份便疏远与我之前是晚辈的过错,还请伯父原谅。”
“哎,罢了罢了,既然祈儿与你这般熟络,我便不拘于虚礼了·遗忧可有事来”·“伯父,我是来审查赈灾名录的。”
“我这便给你取来·”·林柒对完名录,天色渐晚,他对方昭说:“还请伯父莫要告诉子卿我的身份·”·方昭也懂得其中关系,答应下来,“遗忧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明日便回京了,日后见面也是难了。”
林柒也不推脱,与十三留在知府用了晚膳,临行前对着众人说道“日后再会·”林柒笑着,踏上回京之旅···☆、云青雾潇·“臣林柒,拜见陛下。”
进京后昀王便接着召他入宫,廊腰缦回,檐琊高啄,入眼紫气生辉,一片富丽堂皇之景·林柒将整理的奏折递给昀王云青··“遗忧,两年多不见,朕甚是想念,今天便留在宫中吧。”
昀王起身拉住林柒的手··林柒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向云青作揖,“谢陛下·”·食不言,寝不语,用完晚膳后,昀王与林柒讨论关于潍州贪案的相关事件,决定在殿试结束的后一天揭露。
若是在科考前,将来新晋官员免不了节外生枝,苟且关联,待殿试后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遗忧,朕听说你在潍州结交了知府之子,关系甚是亲密·”云青瞄了一眼林柒,装作不在意。
“陛下消息灵通,怕是早已想了千般万般了·”林柒按云青的要求砚好墨,后退一步说道:“陛下,天色已晚,陛下应保重龙体,早点休息·”·“难得你有心,就寝吧。”
一旁的太监熄了灯,有侍女在前面章灯,昀王想与林柒多带一会,便慢慢走着,林柒问道:“陛下,臣今晚应在哪里就寝”·“同朕在明德殿。”
林柒脚步一顿,道:“陛下,这不合规矩·”·“有何不符规矩”·“陛下是君,我是臣·”·云青不再说话,让人带着林柒直直走入明德殿。
“过来·”云青坐在床榻上,宽衣解带··“陛下,这不合规矩·”·“有何不符规矩你是臣,不也与民同床共被过吗。”
云青直视林柒,“过来,别让朕说第三遍·”·林柒顿了顿,还是走到云青身边,犹豫着开口:“陛下,不如臣去偏殿…”·“遗忧这是要抗旨”云青走到林柒身前,懒懒的开口,“过去坐下。”
“是…”林柒硬着头皮坐在皇榻上,只见云青弯着腰开始解他的衣衫·“陛下这是做什么”林柒向后一躲,云青的手落了空,抬眸猛地钳住林柒的下颚,“朕想做什么遗忧不知道吗。”
云青看着林柒微微躲闪的目光,柔下口气,“遗忧,别让朕等太久,朕的心思你是一直知道的·”·见林柒不做声,云青叹气着松开手,“你在这睡吧,朕去书房。”
说罢便出了门,独留复杂的林柒在殿中··翌日,林柒早早起身,穿戴好送来的官服,准备去上朝·云青从书房出来,一身黄袍,明德昭顺,好一个翩翩帝王。
听他叫道:“遗忧·”·强强情有独钟·林柒只好转身,作揖:“陛下·”云青曾说过私下林柒不必对他行跪拜之礼,“去上早朝吧。”
云青说完让林柒同他一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跪拜,听到“众卿平身”后一致起身,不少臣子看向久未上朝的丞相。
云青使了一个眼神,一旁的公公尖声说道:“陛下圣德,念丞相林柒久病初愈,赐黄金万两,药材百斤,望众臣尽心尽力,共佐昀朝百年昌盛·”·“陛下圣明”·“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起奏·”承安阁太尉说道:“陛下,再有三个月便是科举考试,之前丞相称病久未上朝,不知这试题该如何打算·”·“程太尉,林在病中已拟好试题草稿,不知何时下级各部递上试题底稿”林柒温和的说道。
“这…”众臣小声议论着,他们可没想到林柒能将试题出完··“朕限你们三日,递上试题,待丞相审查后上交于朕·”·“臣等遵旨。”
退了朝,不少官员来向林柒祝贺,林柒一一应了,从宫中回府,走到书房,之后要忙于科考各级监考官,录取标准等,又是许多事··忙了一会,林柒说道:“十三,进来。”
“大人·”·“你去安排…”·九月清秋,红衣少年踏马而来,红衣飒飒,青丝飘飘,潇洒少年郎·方祁牵马走到帝京城门,通行后十三连忙赶上来,“方公子,我家公子为您准备了住宅,还请您前去。”
“你家公子呢三月未见,我甚思念·”·“公子最近繁忙,估摸晚膳会回来·”十三领着方祁走到一处屋宅,外面看着挺普通的,但走进去便见到红莲翠竹,碧水青池,淡淡竹香,简约而不失格调。
“遗忧倒是有心·”有侍从牵走他的马,十三带着方祁了解了结构,问道:“方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十三啊,你在这倒是严谨小心的很,别这么严肃,跟在潍州那儿似的,该玩玩该闹闹。”
方祁伸出手揉了揉十三的脸,看着对方刀子般的眼神,笑出声来··“十三啊,你带我在城里转转吧,等到遗忧快回来的时候咱再回来·”·“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揉我头”·十三带着方祁去了帝京出名的销烟街,纸醉金迷,一派豪华奢丽。
走进御水楼,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好菜,吃饱喝足,二人下楼梯时无意撞到一个公子哥,十三看了看,凑在方祁耳旁说道:“这是元大夫家的么子,元儒辞·”·“元儒辞原来如此,哈哈哈。”
方祁在十三耳旁说了一句,脸都笑红了··方祁对那人道歉后想下楼,没想到那人的侍从围住了他,“小子,你是哪来的是来科考的吧。”
“公子这是何意鄙人不才,前来参加科考·”·“怪不得不懂规矩,本少爷没允许你走,你敢先离开”这元儒辞也是嚣张跋扈得很,不学无术,靠着元大夫在朝廷上深得帝心,势力也是极高的。
“在下已经道歉,不知公子还想如何”方祁看他不顺眼得很,嘴上还要礼让着··“本少爷就教教你规矩,跪下,道歉,我就放了你。”
元儒辞看着方祁无权无势,在家被父亲教训了一顿,自是憋着气没处撒,这不方祁就撞枪口上来了··“元少爷可好好看看眼前人,别得罪了人还不知。”
十三心疼这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三秒··元儒辞听到转转眼珠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看中了他腰间的玉佩,“小子,这样吧,你把那块玉佩当赔罪给我,我便不追究了。”
十三扶额,这元儒辞真是愚蠢到点子上了··“撞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各退一步,我赔你银子可好”方祁笑到嘴角僵硬,从袖中取出几两银子放在侍卫手中。
“至于这玉,是挚友送的,实在不便·”·“这点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啊,我看中你那块玉佩了,给我,这事两结·”元儒辞把那几锭银子丢到方祁身上,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过来,“儒辞,他是我朋友。”
(的朋友)·一身紫衣,风流倜傥,沈雾潇从楼上走下,十三凑到方祁耳旁说道:“这是五年前的科考状元沈雾潇,现在官至太史,在朝中也算重臣·”·“沈哥,”元儒辞一看到沈雾潇也不管什么玉佩了,连忙跑过去,“真是气死我了,爹爹他今天这是讨厌。”
“怎么了,你和我上楼仔细说说可好”沈雾潇揉揉他的头,让十三带着方祁离开,十三点头示意,带着方祁出了客楼··“十三,且慢。”
方祁与十三刚待离开,被沈雾潇叫住,“沈大人”方祁照着十三说的叫到··“你便是遗忧那个朋友了吧·”·“正是。”
沈雾潇笑笑,说:“你可注意自身,别让他因为你为难·还有就是好好待他·”·方祁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事情不简单,应道:“晚辈谨记。”
“那就好,回见·”沈雾潇摆摆手,回了客楼··“十三,这位沈大人说话怎么跟神棍似的·”·“…”十三瞥瞥他,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子卿忧忧·“子卿,”林柒回府换了衣服,取了几份资料看着,等到方祁回府,站起来问道:“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林柒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摆在桌上。
见林柒没动作,过去在他眼前晃晃手·林柒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将他拽入怀中,在耳旁低喃:“我好想你,遗忧,我好想你·”·强强情有独钟·林柒被方祁呼出的热气弄得痒,往他怀里凑了凑,闷声说道:“我也是。”
·十三默默退出去··抱了一会,方祁终于将闷得脸红的林柒松开,林柒道:“先吃饭吧·”摆好碟筷,给他斟了杯酒··林柒听他讲到这三个月的趣事,还有今天碰到的那两个人,林柒仔细地听着,看着方祁的眼中充满了星光。
“对了,再有几日便是科举了,你准备的如何”方祁绕到林柒背后怀抱住他,“我都好,你呢”·“我也是。”
方祁把头埋在林柒肩上,听着林柒说道:“方祁,日后做官必是有挫折,你可想好初心”·“只要你,不伤不痛,不忧不惧,便足够。”
林柒身形一僵,轻轻推开他,问道:“若是…我有事瞒着你,你会如何”·“你瞒着我什么”方祁不笨,说道:“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我都不会怪你。”
方祁坐到凳子上,拦过林柒腰肢,问道:“你瞒了我什么”·林柒看着方祁,心神荡漾,想要开口:“我其实…”·“公子,急召。”
林柒看着十三神情,深感不妙·与方祁交代了几句,坐着宫里派来的马车进了宫··“臣林柒,拜见陛下·”云青直接在明德殿卧室接见的林柒,林柒以为是他们的计策出了纰漏,所以如此匆忙,接过公公递的茶,喝一口放在桌上,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酒气。
当众侍卫侍女出去并把门锁上的时候,林柒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过来·”云青沉着脸,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纤细,肤若凝脂的男子··“陛下,你…”林柒后退一步,见云青起身,慢慢走向他。
“陛下,你怎么了”云青向他走着,林柒向后退着,猛地碰到桌子,退无可退·云青压迫- xing -的站在林柒面前,挑着他下颚逼与自己直视。
“今天他进京了”·“……”林柒目光躲闪··“回答朕”·“是的,陛下。”
“你喜欢他”·林柒的心中话猛地被挑明,身形一颤,说道:“陛下怎得如此关心臣的私事·”·“你的私事”云青慢慢退后,开始宽衣,脱掉明黄外挂,取出腰封,再次向林柒走去,“看来你是喜欢他了。”
林柒一慌,抽出一旁的佩剑,横在二人之间,“陛下不要强迫臣·”·“强迫遗忧,我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你,等你喜欢上朕,等你心甘情愿,可如今,我若再不强迫,怕是连你的人都得不到了。”
云青红着眼伸手去夺剑,林柒想挥剑,却慢慢发现使不上力,轻易被云青夺了剑去,林柒瞪着眼睛看着他,看到那杯茶,煞白了脸··“陛下,你别…”云青将林柒拽到榻上,取了腰封捆住他的手,绑在床幔上。
林柒挣扎的厉害,云青按住他乱踹的腿,一条腿挤进他两腿之间,开始解他的衣裳··“不要云青,别这样”林柒气息渐渐不稳,但阻止不了身上男人分毫,衣服褪到里衣,洁白的衣服愈发衬的林柒白皙,随着男人扯他里衣,听到一声闷哼,“遗忧,你太医,传太医”云青松开他的手,抱起他向下低着头,免得呛血。
云青沉声,“你宁肯咬舌自尽,也不肯臣服于我,那个方祁有什么好,你这样喜欢他·”·“不…不管他…我…绝…绝不…受人…凌…□□…”·“好一个不受人□□,朕这就下旨诛他九族。”
“你…若是…对他…下手…我…绝不…独活…”林柒眼尾嫣红,凌厉的看着云青··“你”·“微臣拜见陛下。”
说着太医连忙赶来,给林柒止血治疗·云青气急,拂袖离去··“大人这是何必,哎——”太医细细的上药,止不住的叹息··“大人这几日少开口说话为上,好歹你还懂些分寸,没咬狠了,只破了些皮,将养几日便好了。”
太医收起医箱,对林柒嘱咐着,“遗忧,对自己好些·”·林柒点点头,颌眼慢慢睡了过去··翌日——·云青走进屋,看着沉沉睡着的林柒,暗暗自责,他昨晚怎么就喝了那么烈的酒,干了那些荒唐事。
罢了早朝,坐在床榻边看着林柒,只有此时,他才感觉到眼前人不会对他设防,不会对着他用那种疏离而尊敬的语气同他讲话·云青慢慢俯身吗,趴在林柒肩上,我喜欢你喜欢了十一年,从你十岁那年我便同你长大,竟不如你认识那毛头小子三年,我不甘啊,两滴泪滴在林柒脖颈间,慢慢滑落。
林柒在明德殿中休养了五六日,算是痊愈了,但他不愿与云青再说一句话,很多时候都是云青再说,他在听·再有两三日便是科考了,林柒想着,转身对云青说道:“我想出宫。”
云青高兴于林柒与他说话,失落于开口便言出宫,沉默着婉拒了他的要求·“你是要把我锁在这里吗”林柒看着四方的天空,突然感觉到迷茫,他将要何去何从…·“出了宫你便不会回来了。”
云青怕极了,他不想失去林柒,在爱了一个人十一年之后··“我是你的臣·”林柒一句话,断了云青的念想,却又给了他希望··“你别走,我让你出宫。”
吩咐下人安排软轿,带上上好的补药送林柒回府,云青看着远去的马车,不解,世间情爱果真令人沉醉…不已…·被十三敷衍了几日的方祁在见到林柒的那一刻,瞬间抱了上去,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在自己怀里,终于安了心。
看着林柒苍白的脸,心疼道:“你这几日去哪了怎苍白成这样”将林柒抱回屋,用热水- shi -了手帕后给他擦着手脚。
强强情有独钟·“我没事,只是剩下几日还没发陪你·”林柒把脸埋在方祁怀里,闻着幽竹的清香,终于呼出心头浊气··“你家中的事这么忙吗马上就要科考了,你可千万别分了神去。”
“知道了,等到会试完了,殿试见吧·”昀朝科考不拘一格,只要是从各地考来的书生、秀才都能参加会试,从会试中去前一百名进行殿试·第一名为状元,官居从六品,榜眼探花官居正七品,剩下的按需要分配。
像新进状元、榜眼、探花是允许上朝的,这也算是建朝后的改动··后来几日方祁果真没再见到林柒,他也就安心温习去了·先进行武试,后考文试,武试他自然不担心,昀朝第一剑客的弟子,要是连个武试状元都拿不到,他就该被逐出师门了。
但令方祁疑惑地是没见到林柒,他的武功也不算差,上乘的能力,居然没参加武试,大概是全心于文试了吧·方祁没多想,沉浸于书籍的海洋中去了··明德殿——·“陛下,明天便是文试会试了,臣按规矩与陛下一起看守试题。”
林柒再次来到宫中,原本不冷不热的关系变得冷却下来··“恩,宫中的太监们给你铺了个地铺,将就睡吧·”云青不敢再做什么,着里衣边睡下了。
林柒看了看云青,坐在地铺上,沉思了一会,便熄了灯睡下了··昀朝极其注重文试,文试有陛下和丞相亲自监考,若有任何作弊行为,一律去除国籍,所以一般人是不敢来偷试题的。
方祁跪坐在坐垫上,仔细将试卷看了一遍,看着“命题人:林柒”这个名字想到了他和林落的约定·答完又仔细检查后,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方祁无聊的玩着墨水,想着林柒会在哪里考试,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以林柒的身份,自是与陛下监考殿试,而此时他却在各考屋门口转着,每年考生有近万人,没考中殿试的按成绩派到地方补充缺漏·一般两百名之后便是没有轮上了。
林柒从一楼转到二楼,又转到三楼,终于在里侧第二个房间看到了方祁·于是他便停下来,靠在门口看着方祁,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睡着了,不禁轻笑,却无意打扰了靠近门口的考生,那考生举手示意,监考官见到是林柒后连忙起身到门口作揖,林柒走到被打扰的考生身旁说道,“你的籍号写错了。”
写错了籍号便是白白浪费了考试机会,那考生感激的看了林柒一眼,忙改过来·监考官在林柒示意后回到考场,林柒将门半关,看了一会,见时间快到了默默离去。
考完了,方祁伸了个懒腰,听着考场里的人闲聊:“刚刚那好像是林丞相·”·“什么”·“刚刚他在门口不知道怎的,轻轻笑了下,我觉得被打扰了,便举手示意监考官大人,没想到监考官出去对那人行礼。”
“真的吗,我那时偷偷看了眼,丞相真的好年轻啊·”·“还很温柔,他给我指出我籍号填错了,真是吓了我一跳·”·“你可真幸运啊。”
“真希望能考上,我从小便粉林丞相啊,今天做他出的题时,手都兴奋地拿不住笔·”·“瞧你那点出息·”·随着考生走出考场,方祁慢慢的走着,希望能碰上林柒,四处看着,最终还是没看到,走到在外面等待的十三旁边,说道:“遗忧竟也没来找你。”
有考生经过,听到他说遗忧,上下傻子似的看了几眼,又匆匆走了·方祁正疑惑着,听十三说道,“公子让我来寻你,这几日我便与你一起了”十三嫌弃的看了方祁几眼,但还是乖乖地带着方祁回了府。
文试时间总是漫长的,光批卷便是十天,林柒紧赶慢赶把殿试名单出了出来,看着会试第一名,皱了皱眉··名单公布三日,殿试的座次按会试名次坐,不出所料方祁明晃晃的第一名,没有过多停留,方祁慢慢往下看着,没有,没有,没有,看到最后一个方祁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没有身旁的考生们多数是灰心丧气的离开了,等着殿试完查看自己最终的名次,方祁走神的飘在街上,一辆马车行来也没注意,好在马夫技术高,在离方祁五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方祁看都没看一眼,继续飘着。
旁边人窃窃私语着,“这八成是没考好·”·“看那衣着也不差,考不上也应该会有别的出路·”·“哎,还好我家孩子考上了。”
“什么呦,恭喜恭喜啊,将来你家孩子取得功名了可是咱们这个院的荣幸呐·”·马车里的男子,看着方祁,不禁叹息:哎,傻孩子,被骗了还不知道。
想罢让马夫继续行路··方祁失魂落魄的走回府邸,看着十三,瞪大了眼,拽着他衣襟说道:“为什么没有林落”·十三心虚的看着天,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带我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他明明,他明明学识比我渊博,怎么可能考不上·”方祁憋着气,非要十三带他去找林柒。
十三也没法,他总不能现在告诉方祁:根本没有林落这个人,他压根就没参加考试,你三日后会在殿试上看到他以主考官的形式出现在你面前,而他不是什么学生,而是陛下深宠的丞相林柒。
十三泛着难,这时十一来了,把方祁拽着十三衣襟的手排掉,递给他一封信,然后便不见了··方祁走回书房,缓缓将信打开:子卿,没有参加科考已是意料之中,莫要因之影响下面的殿试,其中原因,三日后见面详说。
方祁攥着信,低沉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会参加科考·”·十三抿抿嘴,说道:“公子,你首要的是取得文试状元,武试状元已是囊中之物,若是当了双状元,我家公子无论如何也是能与你一起的。”
“对,我要取得双状元,我要有能力与遗忧一起,保护他…”方祁掩面无声的哽咽着··丞相府——·南意悄悄入住,此时正与林柒聊着:“我今天遇着方祁了。”
强强情有独钟·“他,怎样了”·“害,你这小子,瞒了人家这么久,这不,今天没见那榜上有你名,失魂落魄的,比自个儿没中还难过。”
南意笑着捧茶,这下子林柒这小子有的受了··“是我的错,日后我必与他好好解释·”林柒穿戴衣裳的手一顿,说道:“这几日我都要在皇宫守着试题,麻烦你帮我看着子卿那边。”
“报酬·”南意伸出一只手摩擦了摩擦··“我这丞相府有什么你不都知道·”·“我说的是你的那些·”·“……”林柒无语的看着南意,取了个骨哨给他,“这个可够”·“呦,你可真是对那小子上心,连你的暗卫都能交给我,够够够。”
林柒抿嘴看了他两眼,无奈的出府·南意看着骨哨,那可不仅仅是在意那小子,这也是足够信任他啊···☆、良辰美景·深吸一口气,方祁走进圣安府——全国最高院府,走到离主考官最近的座位坐下,默念:“遗忧保佑,父母保佑,我必能赢。”
考生陆陆续续的走进考场,到齐后专门的人员检查桌椅,并将籍号贴在桌子的右上角·一切就绪后,考生起身低头站在座位的左侧,等待着··“陛下驾到——丞相到—— ”门口太监尖声喊着,一黄一白两抹人影走进殿,走过众考生时,林柒在方祁面前一顿,接着走向正前方的座位。
“陛下万安,拜见丞相大人”所有考生拂袖跪地,云青盯着最近的方祁不做声,方祁被盯得发毛,可记得遗忧说过,这种时候抬头就是要命··林柒看看云青,又看看方祁,无奈开口道:“考生免礼。
坐·”·这个声音…方祁身形一僵,不会的,遗忧怎么会在这呢,起身后缓缓抬头,看着昀王,慢慢转向林柒,当场木在原地,想说话发现嗓子一阵干哑:“遗忧、丞相”·云青眉毛一挑,这方祁怎的这般愚蠢,不等林柒回应,直言:“考生如此无礼,藐视圣颜,拉出去。”
“陛下”林柒皱着眉,瞪向云青,“慢,方祁,回到你的位置上,专心考试·”见方祁还是不动,林柒不免一急,又听到云青说道:“遗忧,你不会没告诉他你的身份吧。”
方祁脸一白,向云青与林柒作揖,回到自己位置,僵着不动,握住笔的关节泛着青白··“子卿…”林柒皱着眉看着方祁,眼里满是自责慌张关心与爱意,云青瞪着方祁,忍着满腔怒火和醋意,对身旁的人说:“丞相莫不要在晚辈面前失了仪态。”
“是,陛下·”待了一会,时辰已到,林柒将试题取出,说道:“时辰到,众考生准——”·“等等,”云青拦住林柒,说道:“考试决不允许抄袭,朕现在给你们机会,自己站出来。”
林柒脸微白,看着毫无反应的方祁,心下一乱,猛地看向云青,他眼底一片冰冷,看向方祁的眼神像在看着死人一样,“你…”你居然要做到这般。
林柒气得气息不稳,不顾昀王,径直要离开··“遗忧,”云青原本令人在那张桌上做了手脚,想着林柒不会在众人面前失仪,没想到林柒竟要直接离开,“发卷吧,时辰到了。”
云青坐回椅上,看着方祁,不明白林柒会看上这么一个人··林柒深呼两口气,“查——若是查到一个便是我的失职,我就此辞去官职·”·“你”云青气结,“不必了,朕相信考生们。”
返回桌前,林柒拿起试题一张一张的发着,发到方祁面前听到他低语了一句,脸色瞬间更白,发完试题,林柒敲锤,道:“公正廉明,不得有私,五载苦读,愿君摘枝,皇恩浩荡,莫失良机,考试开始。”
考试已经过了一刻钟,见方祁还没有提笔,林柒心中慌张,起身走到方祁面前··方祁感觉到那黑影在自己面前站定,也不去理会,垂着眸走神··“子卿…”见眼前人不动,轻声说道:“不要因为外物而动摇本心,注重眼下,要分清轻重。”
方祁只能说到这里,再多说怕是方祁会以贿赂考官的罪名打出去·转了几转,回到座位,听云青说:“你若是再多停留一刻,我便将他打出去·”·“是臣的错。”
林柒想起那句“你瞒我”便感觉接下来不妙··过了一会儿,方祁终于提笔开始书写,见他开始认真,林柒稍稍放下心·临收卷前,林柒再次下位转着,看到方祁的试题答满呼出一口气。
“时间到,停笔”林柒敲下木槌,说道:“恭喜各位考生,不久后我们便是同僚了,望各位回去仔细钻研侍君之道,三日后早朝请在昭阳殿前等候·现在,收卷。”
两旁的书士将试题收起,递给林柒,点清数目后,说道:“各位可以离开了·”·“草民告退·”·考生恭敬的退出殿,劫后余生般的说道:“刚刚可真是吓到我了,陛下和丞相的威压太大了。”
“对啊,那个会试第一名怎么回事啊,这般不懂规矩·”·“谁知道呢,我终于见到林丞相了,太开心了·”·“林丞相好生温柔。”
“对啊,陛下对丞相大人真的不一般,换做他人对陛下那么说话,怕是已经咔嚓了·”·周围的考生低声讨论着,没人敢靠近方祁——一个被陛下盯上的男人。
方祁也不在乎,大步踏出圣安府,施展轻功回了府苑··林柒收好卷后想去寻方祁,却被云青拦下,“你这么在意他敢在众人面前忤逆朕。”
强强情有独钟·“臣惶恐·”林柒低眸,走到方祁的位置搜查着什么··“惶恐你惶恐除了你别人倒是真惶恐。”
云青原以为那方祁会是多么出众,没想到是那样的货色,心里的醋罐瞬时打翻··摸到一张纸条,林柒抽出展给云青看道:“陛下圣明,早知道有考生作弊,为何不搜查”·“你”云青不甘道:“你就是仗着朕喜欢你,才敢如此大胆与朕作对。”
“陛下,臣请退·”将纸条撕毁,对云青躬着腰··“随我进宫·”云青咬着牙,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的人··“恕难从命。”
“你敢违抗皇命”·“要杀要剐,随陛下喜爱·”·“你”他哪忍心,他分明就是吃准了这点。
“臣告退·”不再理会云青,林柒连忙使轻功回了方祁的院子··“方公子,你,你要走吗”十三看着眼前整理行李的人,不敢惹也不敢让他走。
“你早就知道,你和他一起瞒我是吗”方祁翻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是属于他的,气恼,将桌上的书籍砸到地上··“公子,大人他是…”·“我不管他是什么,别拦着我,起开。”
方祁想出屋,十三便一直挡在门口·方祁眼一沉,将十三手腕反折,生生扭断了·“啊”十三瞬间疼跪在地上,再也拦不住方祁。
方祁看着十三,停住脚步,叫住管家让他去找十一来··然后转身向马厩走去,“子卿——”林柒终于赶到,想对方祁解释··“草民给丞相大人请安。”
方祁转过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跪在林柒面前··“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林柒想去扶他,被他一掌拍掉手。
“礼仪不可废,草民自是按规矩给您请安·”林柒不忍看他这样,将他拽起来,就近走到一个屋里··“子卿,你听我给你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您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是皇帝的宠儿,是百姓口中年少无双的名臣,我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普通百姓,不敢高攀您这尊大佛。”
说罢便想往外走··“子卿,我不是,我没有要故意瞒你·是潍州水灾,陛下让我暗访,如果露出身份,被那群人知道了,便——”林柒堵在门口,快速解释着。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看着我跳这独角戏可还开心”·“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方祁终于忍不住焦躁起来,“猜花灯时,去拜访那些什劳子县令时,甚至,甚至你去见我爹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啊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围着你转,你是不是很高兴啊”方祁一拳打在林柒一旁的墙上,血顺着指缝滴落。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林柒摇着头,眼尾染上红色··“什么双状元,哪比得上你堂堂丞相·什么与林落相伴,连这个人,都是假的。”
方祁忍不住哽咽,我怀满腔爱意赠与你,换来三年隐瞒笑话··“像我这种人,不配与高高在上的你站在一起·让开·”方祁一把推开林柒,向马厩走去。
水雾渐渐蒙上双眼,看着不远的卧室,起身猛地拽住方祁,拉到卧室里去··“你”方祁刚想说他,猛地惊住了··嘴上软软的触感传来,方祁一把推开林柒,“你干什么”林柒一把扯下发簪,如墨般的秀发散开,继续上前,猛地将方祁的嘴堵上,后退着躺倒榻上,林柒环住方祁脖颈,将他往身上压。
方祁感受着林柒笨拙的吻技,心里瞬间满满的,这个人,这样做,会是有点喜欢他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道歉,那不必这样·”·“我心里有一颗种子,在三年前扎根拓土,日积月累的发芽,想在今日绽放。”
☆、风雨欲来·翌日,已是辰时,方祁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人儿,舒心的抱紧,气也气过了,昨晚身体力行的惩罚过了,短暂的害怕后便只剩下满心欢喜·朝思暮想的人竟有一天真的属于他了,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害怕,怕被人抢走,怕再次孤身一人。
方祁温柔的稳着林柒发丝,将被子往上铺了铺··“子卿”林柒哑着嗓子喊到,昨天太疯狂,从下午做到半夜,最后连到□□都叫不出,好在做完方祁便立刻抱着林柒清洗干净,喂了药,抱着人沉沉睡去。
“醒了,饿了吗,可有不舒服”温柔的吻过唇,方祁取了粥来,慢慢喂完,给林柒做着按摩··看着方祁,林柒轻轻开口,“我今天可能要进宫一趟。”
见他皱眉,立即打住··“你都这样了,怎么去,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林柒摇摇头,说道:“接着就要出科考成绩了,这个时候我不能不去。”
按了一会,林柒想下床穿衣,腿一软跌入方祁怀中··林柒红着脸站稳,取过衣裳,却被方祁夺去,给他小心穿戴好衣服,说道:“我送你去吧·”·林柒摇摇头,道:“再有两日,你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宫朝圣了,这个关头千万不能出错,你好好待在屋里。”
“可…昨天我不小心将十三伤着了,你该怎么去”·“小玖”屋门口瞬间出现一个人影,“这是我的暗卫,玖,他送我去便可。”
“那你小心点,不舒服就赶快回来·”方祁取过药膏抹在林柒脖颈处的吻痕上,盖住了印子··强强情有独钟·“知道了·”林柒在方祁嘴上轻轻吻过,转身出府。
“臣林柒拜见陛下”林柒深呼着气,忍着腰肢酸痛弯腰作揖··“你今日倒是头次迟了”周围全是埋头批试题的学士,云青放下一份试题,在另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臣请罪·”·“无妨,你的位置还空着,去忙吧·”·“是·”林柒慢慢走到位置坐下,揉了揉手腕,提笔开始批示。
宫烛燃起,夜色渐浓·各学士轮流交换完试题,将最终成绩写在纸上,呈给云青·昀朝随和,忙完了学士们在殿里相互交谈着,该捶背的捶背,该伸懒腰的伸腰。
林柒慢慢抿了口茶,开始轻敲腰腹·云青不经意瞥了眼,说道:“众卿辛苦,早些回府,明日召官部来·林爱卿,明- ri -你未时进宫·”·“臣遵旨。”
林柒同其他人退出殿堂,看着林柒的身影,云青焦躁的抓抓头发,低头起笔圣旨··“遗忧,累吗”方祁在门口等候着林柒,待他下马车时拦腰抱起。
“还好,久坐腰有些酸·”·“回屋我给你揉揉·”·林柒趴在床上,方祁用着内力慢慢揉着,力道适中,慢慢便觉得困乏·不一会细密的呼吸声响起,方祁想起自己做的饭菜,摇着头宠溺的笑了笑。
按了约有半个时辰,将被子盖在林柒身上,悄悄吻了下他的眉角,“晚安”··均匀的呼声打在林柒耳旁,林柒轻轻睁眼看着方祁,嘴边的笑容似温暖似苦涩。
不得不佩服林柒的恢复力和方祁的毅力,待到第二天醒来,方祁同林柒吃完早膳后,仔仔细细的按摩了两个时辰,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林柒·用完午膳,林柒懒洋洋的躺在方祁怀里,看着手中的奏折。
正午太阳打在林柒睫毛上,落下一片- yin -影·方祁夺过奏折,问道:“在看什么”·“有大臣进谏说是发现月岐皇室余孽,你怎么看”林柒揉揉眼,看着方祁。
“月岐余孽,死有余辜,不必理会·”·翻过林柒的身轻轻吻着,问道:“遗忧,你是什么时候,心动的”·“你猜猜”林柒白着脸,轻笑挑逗对方的喉结。
“猜不到,”抓住作恶的手,认真的看着林柒:“花晓节,你的惊鸿一舞,乱我心弦·”·林柒眉睫颤抖着,以脆弱的姿态,吻上方祁,“子卿,对不起,对不起。”
“我早原谅你了·”方祁抵着林柒额头,“我那时是气不过,咱们的关系竟让你不放心告诉我·”·“我…”·“但后来我也反思了,是我以前太浮躁,以后我会慢慢与你同行,请你再,等等我。”
林柒无言,看了方祁一会,趴在他怀里小憩·快要到时辰时起身,将还在睡着的方祁抱回屋,黔默的看了许久,颌眼,不禁心碎,来之不易的温暖,很快便会失去。
明德殿——·云青正与大臣们商讨着新进学子的官位,林柒走进殿行礼后坐在一旁,时不时发表下自己的意见,等官部的人走了,云青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折,交给林柒,说道:“今天官部的某些人安排了暗线,朕按照这份名录把那些人择了出来,安排进后面的考生。”
“陛下圣明,明日朝堂想必便能将那些人绳之于法了·”林柒暗沉的轻笑,引得云青一阵恍神··“你回去看看这些人合适哪个职位,直接替换掉。”
“好·”林柒这些年对云青笑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那温柔的笑容迷了那人的眼,令他的深情埋于深土,化为尸骨··“乐微,”林柒轻轻道出云青的字,“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去喜欢上你。”
“你…”不等云青说些什么,林柒行礼出宫··没有回方祁所在的院落,径直回到了丞相府··“国师,便是明日了·”·“你可想明白了你真舍得那个小子”南意调度着人手,为明日做准备。
“十一年了,我不能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那小子与你反目,痛失所爱”·林柒痛苦着掩面,不作答。
“沈姨她希望你幸福,若是这般难过不如放手·”·静默了一会,林柒笑道:“国师大人何时这般妇人之仁了”·“…”南意叹息,“罢了,既然你想好了,就不要半路回头。
我已部署好了,你且来看…”·沈雾潇走到窗边,看着层层雾霭后的明月,转身看着熟睡的儒辞,叹道:“一朝浮华乱,恩怨难两全·”·夜过蔚半,有人心弦乱,有人意欢喜,有人断缠绵,心绪沉浮,终归平静。
·☆、跌入尘埃·百凤雏鸣,耀于九天,伴着清风白露,所有学子在昭阳殿外两侧等候着,正中央正红色地幔从昭阳殿延伸出百余米·百鼓起响,笛鸣宣奏,众大臣按官职依次进殿,地方最高官员已召回京跟随在中央大臣身后。
方祁看到他爹,心下欢喜,又满是骄傲,他必会拿了双状元光耀门楣·静静在外等候着,也不知道殿内发生着什么··“赵将军,请爱卿宣布殿试成绩。”
云青亲手递给赵潜文诏书,赵潜文行过礼,来到昭阳殿大殿正门,呈喇叭形的地理位置,和层层太监的传召,名次落入众考生耳中:“上拜皇天,下叩厚土,我朝昭昭,兴得将才,今宣旨,武状元,方祁;武榜眼,王晖;武探花,顾苏…”赵谦文在宣旨的同时,成绩分发到个人,中榜的前十名站出立于红幔左侧等候。
强强情有独钟·“林相,由你来宣布文试成绩·”林柒接过今早二人校对过的榜单,款款走至赵将军左侧,开口道:“上拜皇天,下叩厚土,皇恩浩荡,惜才爱民,今宣旨,状元,方祁;榜眼,沈墨江;探花,元黎……”按照个人名次站好位于红幔右侧,方祁站在中央,听到众人窃窃私语,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赵潜文与林柒转身,携后生进殿,共贺昀王得此良才··从名次靠后的考生慢慢授予官职,到了方祁,殿中莫名变得静谧··“方祁,取得文武状元,朕倍感欣赏,特赐官职从四品武谏大夫,文韬武略,望众卿尽出才华,为我泱泱大国,出咨谏策。”
大太监宣旨完毕,退到一旁··“吾皇圣明·”众臣跪拜,等到各官职安排妥当,安太史一党谏言,“陛下,这新进同僚同昨天貌似…”·“陛下,臣有本启奏。”
林柒打断那人,上前进言··“准·”·“潍州涝灾,百姓死伤惨重,收成暗淡,民不聊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臣已查清其中缘由,望陛下从严处置。”
林柒递给太监奏折,云青潦草一看,随手拿起茶杯向前摔去,“安尘江,你好大的胆子·”·“念”云青将奏折扔在跪在地上的人面前,- yin -沉的看着安尘江。
“游走潍州三年,初暗访各地百姓,了解政府救济金,后访各地县令等大小官职,惶恐于以下人员罪名,特请陛下严惩不贷:奎县县令,刘志,贪污,查收账本;为官期间不务正业,酒迷笙箫。
安确有疑,请陛下查办;……;潍州知府,方昭,苟结私党,送礼献媚,私收观音,请陛下查办;朝廷太史,安尘江,私吞官银,蔑视皇威,拉党结派,欲有谋逆之心,请陛下查办。”
方祁僵住,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柒,耳旁一阵轰鸣,震得他再也听不清后面的话,- yin -郁着心,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瞬时天昏地暗··“林柒你为什么这么做”顾不得朝堂礼节,方祁冲到林柒面前,死死钳住他的肩膀,紧紧咬住牙关,向林柒低吼。
“放肆,来人拿下·”云青皱着眉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林柒,似有不解,一旁士兵上前将方祁按住,压倒在地··“方祁,朕记起来了,你是方昭的独子,事有关联,一并拿下。”
方祁不甘的看着林柒,像是要把人看穿,不停地吼道:“林柒为什么我父亲他没有,你为什么要诬陷他”·“放肆,朝堂重地岂有你在此喧哗,人证物证具在,莫要狡辩。”
沈雾潇走到方昭面前,手里攥着不下十个玉佩,“本官问你,这可是潍州知府的令牌”·方昭看着急剧发抖的方祁,颌眼,说道:“是。”
方祁抖着,慢慢回头,看着沈雾潇手中的玉佩,洁白的刺伤了眼:“林柒…为什么啊”每每你说玉佩丢了,我便再赠予你一个新的,竟没想到你用来诬陷我…·“请陛下查明,严惩。”
林柒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方祁一眼,毕恭毕敬的向云青请旨··“来人,将这些人打入大牢,革职查办”云青看着林柒,最终判下定语。
“为什么林柒,我们哪有错你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们”方祁吼着,被人拖出大殿,最后砸下两行清泪,小声哽噎:“为什么…遗忧…为什么…”·无关的官员看着这场闹剧,哑然。
林柒晃了晃神,说道:“臣奉陛下圣旨暗游潍州,自此,潍州贪案就此落定·本次科考有与此案勾结的考生销毁国籍,入大理寺查办,现官职为陛下审核后制定。
望众卿日后清正廉洁,莫要做苟且龌龊之事·”·“臣等谨记·”·戏剧- xing -的一天结束,民间瞬间传开:“林相与陛下真是圣明,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查办。”
“你听说那些查办的官员了吗那其中可有大官,到最低的县令都查清了呢··“今年那文武状元可真是个笑柄,刚做上官便被打入大牢。”
“感恩丞相啊,我们终于能领到救济金了·”·一朝少年相流芳百世,一朝少年郎沦为笑柄···☆、眉眼弯弯·“臣林柒拜见陛下”渐渐入夜,星河流淌,满月佳日,林柒走进明德殿。
“遗忧,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云青连忙起身,取了披风给林柒披上,“入秋了,夜凉·”·“陛下,能否随臣去昭阳殿”林柒一身白衣,在灯光中熠熠闪光。
“怎么了”云青听到,转身穿上外挂,随林柒前往··昭阳大殿,灯火通明,地上乌压压的跪倒一片,皆是缚住手脚,堵上了嘴。
“遗忧,你这是做什么·”·“陛下,请,上座·”林柒悄无声息的抽出剑,架在云青颈间··“你,”云青皱着眉,被迫坐到龙椅上,“你想篡权”·“不,他是来揭露真相的。”
南意从侧殿走进,取过林柒手中的剑抵住云青脖颈,低声道:“你欠他两条命·”·“什么”·“陛下,现在刚刚酉时。”
林柒走到一旁拿剪刀见着灯芯··“遗忧,安排好了·”沈雾潇慢慢走进殿,交给他一份档案,“禁军那边按照国师的吩咐已经控制住了。”
“辛苦你了·”林柒转头,看着跪在人群中挣扎的方祁,毫无留恋的转身·将档案铺在云青面前,缓缓开口:“陛下知道我为何叫林柒吗”··强强情有独钟林柒白皙的手指划过书页,停留在其中一行,“我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原本,还可以有个妹妹的。”
明齐三十四年,昀朝出兵攻打邻国——月岐,月岐不敌,时仅六月而灭,其中皇子战死四位,公主不甘受辱,投湖自杀,其中一子死于邻村的大火,面目难识,凭皇室玉佩辨识,草草下葬。
月岐皇后逃出,身怀六甲,不知所踪··“陛下,你可记得那年你说你要带我去看好看的·”林柒说道:“那年我的朋友替我在大火中死去,留我一个人在乡间流浪。
那时我啊,吃不饱穿不暖,不敢言也不敢怒,只记得父皇临行前换下我的衣服,套上一身麻服,说‘去昀朝帝京,找沈家沈大人’,我一路乞讨到帝京,却在京门被打的半死,你觉得我可怜又好看,便带我回了一处住宅。
当我全身被打的遍体鳞伤时,是你舀着一勺勺米粥,救了我,我那时,心中含恨,却不敢表露,但真心觉得你是这世上除了家人对我最好的人,是最温柔的人,我真心地喜欢你。”
说着,看着云青渐渐变白的脸,继续说:“是你亲手断了我的喜欢·那天,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剥着橘子等你来,后来啊,你来了,跟我说‘小柒小柒,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我就那么傻的跟你走了,我真的看到了好看的,我看到了我没出生的妹妹,我看到了我想了几个月的娘亲……”林柒眼睛渐渐- shi -润。
“走进那重重宫闱,那浩浩殿堂,我木着脚步待在你身边,那是一个秋夜,酉时·”·时过两月,潍县县令方昭连夜带要犯进京,帝大悦,封知州,连夜审讯,终赐腰斩。
“先帝就坐在你这个位置上,残忍的说出了腰斩二字·我轻轻地问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怀孕的妇人,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吗,那是无辜的’,你说那是敌国余孽,无一无辜。
我原以为母亲会这样离去,断断没想到,你云乐微,你竟然要跟我打赌看我母亲腹中是男是女”·“我颤抖着说不要,你便上去抱着你那功成名就的父亲,说要与父皇打赌,看看那女人腹中是男是女,猜对了就给你赏赐。”
“结果你猜对了啊,抱着皇帝赏你的夜明珠跟我炫耀着·我呢,看着地下已成型的、小小的那一捧粉色肉,心中泣血我的母亲临死前看到我,发不出声的对着口型‘好好活着’。”
“我的妹妹已经有了雏形了,还未来得及看着世间一眼,便断在你的乐趣中;我原本能痛快死去的母亲,在地牢了苟延残喘三日,没有呼喊一次,最终活活痛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临死前抱着那一小撮类似婴孩的粉肉。”
那是后来沈雾潇的父亲沈大人告诉林柒的,他的母亲,是沈家的私生女,在沈伯父同他母亲一起长大,后来尚为皇子的林柒父亲进京觐见,一眼便相中了林柒母亲,私下与沈家交好,最后终于将心上人带回都城,一时风华无限。
“后来我与你一同进学堂,习武功,获取你的信任后我联系到沈大人,再联系到国师·”·林柒的话一句句刺在云青心上,他一直想不通为何他待林柒那般好,却始终无法赢得他的真心,最终竟是他断了二人间的缘分。
“其实…”林柒沙哑着说道,“如果你,或者是你父皇,不那么残忍,那么我的父皇留给我月岐暗卫与禁军,现在便不是控制住皇宫的人·”·林柒合上档案,交给沈雾潇,问云青:“你知道沈家为何肯与我合作吗”·“沈大人,因为黄河水患,被陷害革职,死在了大牢里。”
“竟是这样,”云青合上眼,说道:“死在你手里,我也圆满了·”·林柒走到云青身旁,轻轻卡住他的喉咙,“你知道底下这些是什么人吗”·“那些,有黄河水患的贪官,有那时陷害沈伯父的女干臣,有暴露我母亲行踪的路人。”
林柒走下殿一一点过身份与罪名,最后来到方祁面前,缓缓地说道:“你那时怎么就那么多嘴呢”年仅九岁的方祁陪父母到县里关心百姓,年小调皮的方祁一会爬上树,一会钻狗洞,方昭又笑又气,打不得也骂不得,刚想把儿子从狗洞里拽出来,听他说:“这个屋子里黑乎乎的,但我好像看到一个怀着孕的妇女缩在角落诶。”
黄口小儿一句话,全家荣升知府,方祁内心得意洋洋,却有人心如死灰··“我真的很羡慕你啊,”林柒笑着取下方祁嘴中的布,“看着你爹的偏爱,你娘看着凶狠实则关爱,我真的好羡慕啊。”
“怎么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就没了娘呢…明明她已经在那等着国师了,明明马上便能活下来了,我怎么就…没了娘呢·”·林柒哽咽着,跪在方祁面前,“方祁,我没有亲人了,我没有家了。”
“对不起”方祁看着眼前忍着眼泪的人,讷讷的说道:“对不起,遗忧,对不起……”·殿中一片静默,林柒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过沈雾潇递来的剑,慢慢向方昭走去。
剑划过昭阳大殿冰冷的玉砖,那曾经染着一个女人不屈的热血·随着沉闷的划痕声止住,林柒慢慢举剑,挑掉布,点住方昭眉心,“伯父,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丞相大人,不对,是七皇子,是我们方家对不住你·”方昭挺直了腰板,直视林柒··“遗忧,不要,你不要,是我的错,你杀我吧,别杀我爹。”
方祁一点点跪着爬到林柒脚边,直愣愣的磕头··林柒在方祁希冀的目光中放下剑,蹲在他面前,扯住他头发,“子卿,我给过你机会,我也认为你是无辜的,可你怎么就,讨厌月岐人了呢你怎么就认为他们,死有余辜了呢”林柒眼中的光慢慢淡下去,“月岐人便不是人了吗”最终眸中幽深一片,指着心口,道:“我心中的这朵花,枯萎了。”
猛地抬剑向方昭砍去,在乌纱帽掉下的瞬间,听到:“我恨你,林柒·”·强强情有独钟·方祁愣着眼看着林柒,看着他慢慢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啊,方祁,你恨我吧。”
林柒扔掉剑,下面压在三尺青丝与一顶乌纱帽··随着林柒离开,接着有人上前堵住方祁和方昭的嘴··“陛下,下旨吧,按昀朝的律法·方家,我以我丞相的官位,罢免他。”
“你为何不杀我”云青看着双目空洞的林柒,不住地心疼··“您是明君,杀了你,我月岐百姓会受苦·”·“那你呢”·“天地浩大,总有我的去处。”
云青慢慢写完圣旨,在林柒的注视下盖下玉玺,递给林柒··“请陛下放过月岐国师,您是明君,沈家是良臣,我相信你不会为难沈家·”林柒将圣旨递给沈雾潇,跪在云青脚下。
“我答应你,你起来·”·“谢谢你,乐微哥哥·”给云青服下一枚药,像是自语的说道:“若不是这黄河水灾,若不是这贪官污吏,先帝也不会打银粮充足的月岐主意。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父王已经备好了充足的粮食,要赠与你们,要永缔盟国之好,最终敌不过狼子野心,全毁在了那场火中·”·云青身体渐渐发沉,眼皮发沉,听到林柒又说:“云青,好好照顾他…”·在云青昏过去前一刻,听到·“臣林柒,拜别陛下——”·南意收起剑,扶起跪在地上的林柒,问道:“遗忧,你还好吗”·“我没事,南意,谢谢你。”
林柒勉强的扯开一个笑容,“你以后打算去哪”·“像你说的,天地浩大,无处不是家·”南意拍拍林柒肩膀,说道,“后会无期了,遗忧,当然要是有帮助你吹骨哨我也会来帮你的。”
顿了顿摩挲摩挲手指,“当然是要费用的·”·“走了·”南意摆摆手,慢悠悠的走出宫··林柒垂眸笑笑,将头顶的玉簪取下,放在桌上。
走到沈雾潇身旁,抽走那本档案,“元家那小子很适合你,天真单纯,遵循自己的本心,将来记得请我喝喜酒·”·很久之前,沈雾潇便喜欢上了元儒辞,那时元儒辞为了救沈雾潇中毒,眼看要小命呜呼,是林柒请了南意来,才救了小元一命。
加上林柒说能帮家父沉冤昭雪,沈雾潇便爽快的答应了林柒··“要不你来当证婚人”沈雾潇笑着吩咐人把大殿上的人带下去··“可以啊,到时候放出消息来,我一定第一时间赶来。”
沈雾潇经今晚这么一件事,看开不少··“雾潇,保重·”·后续的事麻烦,短短说了几句便被催着离开了·临走前,好心的把跪在地上呜咽的方祁松开。
林柒瞥了一眼方祁,抬腿便要离开··“遗忧,别走·”方祁满脸的血,踉跄着起身拽住林柒衣角··林柒没有应他,抽出衣袖,向大殿门口走去。
方祁猛地扑上去,抱住林柒,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遗忧,对不起,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林柒僵着身子,很久才开口,“我们两清了。”
“怎么可能清呢,这辈子是纠缠不清了·”·“死的不是你爹娘·”林柒挣开方祁,迅速撒了一把药··“别走…”那药见效极快,方祁瘫倒在地,看着林柒一步步离去。
“身为月岐男儿郎,身沉掘雪明昭昭·安能落寞眉间恨,不渡轮回渡苍生·心有清香绕指悦,一朝暗淡再无挂·天地浩大何所依,已是国破家沦亡……”·明誓三年,相林柒辞官,不知所踪,昀王封沈雾潇官拜丞相,新进状元方祁接管太史,大赦天下。
令后人不解的是,昀王为月岐王与王后重修陵墓,写罪己诏一封,贴于昭阳殿外七日··翻沈家贪污案,沉冤昭雪·潍州贪案与几年前的黄河水患相关罪臣均按律处置。
一时民心高涨,一派欣欣向荣··“可有消息”无论是云青还是方祁这两年都在寻找林柒,可这人像是人间失踪般毫无消息··“没有,”方祁看着云青,“但是有个消息,沈雾潇要与元家幺子成亲。”
“你是说”·“他说过会去证婚·”·云青听了连忙下了一道圣旨,送到沈家去,有了皇帝的支持,婚姻声势浩大。
戴着斗笠的人,敲敲丞相府后门,接着被迎了进去··“林兄,好久不见·”沈雾潇与林柒抱了抱,给他斟了盏茶··“是林柒哥哥吗”在里屋的元儒辞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看着他颈间红梅,林柒轻笑着看某个吃醋的人推他进去,过了一会儿带着穿戴好的人出来··“这次进京会呆多久”·“等你们完婚就走。”
“你的头发…”·“没事,就白了而已·”林柒捻了捻发丝,满不在意··“陛下和方祁可是知道你会回来的,要见他们吗”·“不见了吧,南意教给我的易容术还记着一点,加上这白发,想必他们是认不出来了。”
林柒轻笑着打着保障··事实总是要打脸的,当林柒站在堂侧,感觉到两束火辣辣的目光时便感觉不妙··“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新婚的人对着云青一拜。
“夫妻对拜——”·“碰——”的一下,两个人撞着头了,元儒辞锤了沈雾潇一下,接着被打横抱起来··强强情有独钟·“送入洞房——”林柒接过元儒辞快速向婚房走去。
沈雾潇则在大厅堵着云青和方祁,理由是:“我娘子是男的,你们也是男的,我忌惮·”·等到二人随沈雾潇走到婚房时,早就不见了林柒人影··春去冬来,又是三年匆匆而过,仍是杳无音讯。
花晓节——·宫中宴请大臣及其家属,共赏花灯,前几年给林柒父母守陵,宫中除春节外没有举办过宴会,今年正好民间有奇人做了新型的花灯,造型奇特,深受百姓喜爱,于是便取了许多挂在御花园中。
方祁没心情看朝堂的人相互恭维,自顾自的喝着酒,喝到正兴,忽然有个白衣女子进殿,一手着花灯,一手掌剑·行云流水,自成一态,舞毕,手中的花灯轻飘飘的落在方祁面前。
方祁皱眉,总感觉这一幕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走到御花园,吹着夜风,闻着御池边淡淡荷香,随手取下一只花灯,“百世流芳,皓衣温良·(猜一人)”方祁嗤笑着,心想谁会放这么简单的花灯在这,答案是…林柒。
方祁呆呆地看着花灯,他知道了,林柒一定会在那里,于是连夜出城向潍州赶去··快马行了三四日,终于在夕阳落下的时候赶到了潍州,将马放在客栈,向浮烟山跑去。
不管树枝刮破衣衫,不顾荆刺穿透血肉,方祁粗喘着气看着眼前的竹屋,没有炊烟,没有灯火,石桌石凳上冰凉一片·但方祁知道,他一定在里面,低头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发型,摒着气推开竹门。
借着月光看清床上的人儿,挑起一缕银丝,放在嘴边亲吻:“遗忧,记得那年你打的赌吗,现在我想提出那个要求·”·屋外竹枝摇曳,花灯在其中隐现。
“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给你一个家·”·被下的人勾唇,眉眼弯弯···☆、番外之一·话说这方祁找到林柒后便一直赖着不走了,连着几天不上朝,信没留一个,可把皇上气坏了。
等到几天后皇上的暗卫查到回来禀报给了云青,啧啧啧,那脸色,能比用了十几年的锅底还黑,立即要去民间微服私访··转眼看这浮烟山天天都要上演的闹剧——·“方祁,下去”林柒咬牙切齿的看着身上的无赖,那人钳住他的双手,压着他的腿,每天晚上必是要爬到他身上来。
林柒头一撇,感觉腿部血液不通开始变得酥麻起来··“我不”方祁笑眯眯的,一副欠砸的样子,“丞相大人,就让我亲一下嘛~”撒着娇,眼看就要亲上。
“我腿麻了”林柒撇着头,看都不带看他一眼·话一说完,身上的人就默默退下去,蹲在床边温柔的拽过林柒的腿,放到自己怀里,不轻不重的按摩起来。
那腿麻后不按摩的滋味可是不好受,一波波酥麻变成酥痒顺着脚心一路爬到脊椎,让他一个劲的想往回缩··“别躲,揉一揉会好些·”方祁轻轻拍了下粉嫩的脚心,突然感觉手感不错,一手按摩着,一只手托起脚丫按揉着。
“方祁你做什么”林柒脚心的嫩肉被略带薄茧的手拂过,一阵阵酥麻又痒·一个劲的乱折腾,反倒使方祁瞳色渐渐深沉,声音染上沙哑,说道:“别乱动。”
“你…”·“还麻吗”方祁看着没缓过神来的林柒,眼波含水,眼尾染红,傻着小脸等人亲·这样的佳人在前…喉结滚了几滚,慢慢凑上身去。
林柒刚感觉小腿不再酥麻,便感觉唇上一软,“唔——”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林柒被一下推在榻上,原本以为方祁会想前几日一样浅尝辄止,便感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企图撬开自己牙关。
“唔——”挣扎着要推开方祁··千钧一发之际——·“方祁,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不去上朝…”云青赶了几日,好不容易到了潍州,又在山上兜兜转转,寻寻觅觅了许久,期间差点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历经千般磨难好不容易见到了小竹屋,大踏步便推门而入,吼着吼着没想到看见方祁正在…想要进行歹事…·方祁不管不顾,继续亲着,可林柒脸皮薄,开口狠狠咬住方祁下唇,逼得他起身,在他站起来之前气急败坏的往他屁股上一踹,没料方祁没站稳,一下子踉跄的跪倒云青面前。
此时十三追着脚印来到竹屋,一进门便看到一个诡异的场面…亲爱的皇帝陛下黑着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方祁,某跪在地上的人正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摸着嘴唇,还“嘶——嘶——”的倒吸冷气,床上被褥尽乱,衣衫不整的前丞相大人坐在上面,唇旁水润还染着血迹,眼中满含雾气,正犹豫着下床打算行礼。
十三要了命的退出房去,再带一会怕是小命不保··“草民林柒拜见陛下”林柒整理了下衣衫,跪在云青面前··“你快起来”云青黑着脸,又猛地看到林柒银白的发丝正懒懒的趴在肩上,银丝三千,颤着声问道:“你的头发…”·“回陛下,只是白了而已”林柒毫不在意的将头发挽到脑后,利索的扎了个高马尾。
方祁狼狈的站起来,问道:“陛下怎么来了”·“你还说谁给你的胆子无故不去上朝”云青想到进屋的场面,又看看方祁的唇,气的直翻白眼。
“原来你是私自来的”林柒轻飘飘的看向方祁,转身给云青倒茶··“呦,我,我这不是忘了吗”方祁打着哈哈,挪着步子到林柒身旁,“我错啦,我这就辞官,好不好”原以为能哄着林柒,没想到林柒凌厉的瞪着自己,瞬间心慌慌。
“我和你师傅教导你三年就是为了你辞官的”·“哎呦我这…”方祁突然明白林柒的意思,懊恼的拍着头“我我我…我不辞官了”·强强情有独钟·“那就和陛下回京去”林柒撇过方祁,请云青坐下,自己去收拾床铺。
“我不要啊…”方祁可被搞得里外不是人,正急呢,听到云青开口:“你有没有把朕看在眼里,你辞不辞官也是朕说了算·”·方祁瞬间转变对象,假意哭着:“陛下啊,臣不想回去啊,臣老来得妻,不忍分别啊,哎呦.”·林柒一个枕头打过了,气的耳尖泛红。
“你出去,朕有话和遗忧说”云青话音刚落,就看到方祁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把林柒搂在怀里··林柒:·回过神来,林柒气的重重踩上方祁的脚,“你…”半气半羞,眼尾的殷红刚褪下半分又悄默然的染上。
“我和陛下说些话,你出去等着便是·”·“我想听嘛~”您的方祁在线可怜··“我自己住在这也不嫌孤独”您的林柒笑着拒绝。
方祁耷拉着耳朵走出屋外,趴在门板上偷听,可却是什么也听不到·怎么隔音效果这么好,改天拆了它··“遗忧,你这几年还好吗”云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柒,还是有些不真实。
“一切都好·”卸掉了伪装,林柒淡淡的笑着··“你现在这样,快乐吗”·“很快乐,他尽管傻了些,也总归是好的”林柒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笑出声来,看到云青,眉眼弯弯的说道:“乐微,你该放下了,去找真正属于你的人吧。”
云青看着对自己展露舒颜的林柒,温柔道:“好…”·聊了好一会,在方祁忍不住要进屋的时候,云青走了出来,拉着他说了半响,临走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十三离去了。
方祁还发着呆,刚才,那个老狐狸说让自己担任潍州知府…那岂不是…·小心翼翼的挪着步进屋,见林柒已经脱了外衣,坐在床上看书,垫着脚往他那边去,“方祁,过来”林柒放下书,淡淡的看着小心翼翼的方祁。
等方祁走到自己身边,叹了口气,“之前的些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必这样·”·“可是…”方祁犹豫着,坐到床上··“没有可是了,我已经辞了官,那外面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林柒顿了顿,还是犹豫着说道:“现在与我有关的,唯你一人。”
方祁愣着,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柒,喃喃道:“云青那个老狐狸说了什么啊…”前几日林柒还是对他不咸不淡的,今日竟这样说着,委屈巴巴的红着眼眶,看向林柒。
“你还是个孩子吗,懂不懂就红眼眶·”林柒无奈的揽过方祁,揉着他的头发,但总感觉不对劲…·见怀中人半响没有动静,刚要捧起他的脸,却一下被抓住手腕,方祁手上拿着林柒散落的发带,干脆利落的将压倒在床上,把他的双手扣在头上,拿发带束了起来。
“方祁,你干什么”林柒双手被缚,不住地想起身··“遗忧,你真的辞官了”方祁趴在林柒耳边,咬着耳。
林柒被咬的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说道:“恩·”·“那前丞相大人,我就不客气了”呼着热气,弄得林柒一阵阵发痒··“你…你放肆…”感觉方祁在解他衣服。
“遗忧,你听过一句话吗”·“什么…”林柒眼神迷离,疑惑地看着方祁··“虎落平阳被犬欺”方祁笑着抬头,在亲上林柒的前一刻,“汪。”
“乖,遗忧,告诉我,你昨天和云青在里面这么久都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方祁亲了亲水润的唇,问着林柒··“没…”林柒摇着头。
“没做什么”见林柒轻轻点头,又问道:“那说了什么”·“没说…”林柒小声呜咽着,却始终不肯告诉方祁说了什么,可是把方祁心里酸着了。
故作凶巴巴的道:“快说”·林柒直愣愣的摇头,犹豫的开口:“就…说我不回..咳…不回京城了…”·“你说谎”眼看方祁生气,林柒可被他这架势吓坏了,绊绊卡卡的说道:“我跟陛下说…我在这很开心,让他早点找一个适合他的人…”·“说全部”方祁在外面等了那么久,知道他们肯定说了没这么点,云青那个眼神,肯定不简单。
可林柒哪知道这么多,不敢说后面的话,便诓道“是…是全部…”方祁失望的看了林柒一眼,再次问道:“说真话”·方祁取过茶水让他滋润喉咙,他小声的说着:“云青跟我说…要是你待我不好,他便带我走…”·“你答应他了”·林柒虚弱的点点头,害怕方祁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但方祁什么都没干,说道“然后你和他在说之后的路程与计划”·林柒点点头,看着方祁不喜不怒的表情,更感觉害怕·方祁抱着林柒去沐浴,等收拾好一切后,方祁穿戴好往外走去,但林柒感觉心慌,连忙问:“你要去哪”·“既然我呆在这里令你忧心,倒不如我早点离开”方祁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只是轻轻地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向外走去。
“子卿,别走”本身便已经沙哑的嗓子根本没法发出多大的声音,眼见着方祁离去,自己却毫无力气去追,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方祁知道他哭了会不会回来呢,他全身酸痛他会不会回来给他按摩呢,他…会不会回来给自己一个家呢…·胸口一阵发闷,是他先不信任方祁的啊,在床上呜咽的哭着,只是这次,没有那个人会回来心疼的抹去眼泪,抱着他了。
强强情有独钟·将养了两日,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便急忙下山去找方祁,陛下封他为潍州知府,那这会应该是在知府的·走到知府,刺眼的阳光下,看着方府的正大牌匾,眼中染上泪。
这时,门口的侍卫走过来,惊讶的看着银丝,却立即转眼问道:“公子有事吗”·“我找你们知府”虽是休息两日,但嗓子还是哑的。
“公子有觐见函吗”·“没有”林柒抿嘴,袖中有着丞相令牌却没有拿出来,那是云青给他以防意外的··“那抱歉公子,没有觐见函是没办法见到知府大人的。”
“我在这里等他”林柒轻轻地说着,走到正门一侧,扣着手等着··从朝阳到夜幕,从夜幕到群星,从群星到初辉,在门口等了方祁两天两夜却也没见到有人出来,缩在墙壁的林柒抖着看着门口,他一定要等到方祁。
或许是林柒的等待太过耿直,那侍卫终于看不下去进去禀报方祁··“大人,门外有一银发男子求见”方祁确实是一直没出门,整日借酒浇愁,今日倒还是没醉,看着折子,揉着因宿醉而疼痛的太阳- xue -。
“不见,让他回去”方祁放下折子,想去取酒··“可那人已经在门口等了两天两夜了”·“什么”方祁猛地回过头,不等侍卫说什么,便跑到大门口,看着瑟缩的,却看着他笑的林柒,一阵恼怒。
“你干嘛在这里等啊,你不知道…”还没等方祁骂道,林柒便晕了过去··“去找大夫”方祁慌神,将林柒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跑去··等到大夫看完,开了药,又神色古怪的看了方祁一眼,说道:“这位公子身体虚,房事应…少做。”
说完离开,留下一个神色难测的方祁··“唔…”林柒慢慢转醒,看着趴在床边酣睡的方祁,不禁眼里含上雾气,不顾不适,一把抱住方祁。
方祁被这一下吵醒,扯开林柒,垂眸道:“你要是好了就回去吧”·“我不要…”林柒哪顾得上脸面,一把抱住方祁的腰,死死缠住,“我错了,子卿,你别离开我。”
方祁气笑:“林丞相,您是高枝,和陛下情谊深重,卑职生怕惹了你生气,还是不纠缠您的好·”·“子卿,你别这么说,我会难过的”林柒轻悄悄地道。
“哈,你难过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想有个家…”·一句话足矣让方祁全身僵硬,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突然伸手给自己两巴掌,将林柒抱回床上,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把自己锁在书房,闷着头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香味飘来,林柒将门推开,放下一碗面,怯懦道:“子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背着你搞小动作,对不起…”·方祁看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不禁想起当年的情景,轻轻道:“你总是喜欢给自己留后路。”
“对不起…子卿…”·“不是你的错,”方祁走到饭桌前,坐下,看着那碗面,“但我希望,你的后路会是我·”·林柒一惊,咬着下唇,慢慢走到方祁面前,弯腰轻吻。
那入蝶翼般脆弱的睫毛,正轻轻抖着·方祁看着,没有动作··林柒神色一暗,想要解开衣衫,却被方祁一把拦住,“你干什么”·“我想让你别生我的气。”
林柒抬眸,直勾勾的看着方祁,“我只有你了·”·方祁无奈,将人揽入自己怀里,轻轻吻着银丝,“别在瞒我了,我真的怕了·”·“恩”林柒沉闷的吭声,过了一会再度吻上方祁薄唇,“唯尽此生,坦诚相见。”
方祁轻轻推开他,说道:“你还病着,要好好休息·”说着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还是当年的味道,还是当年的人,只是情感不同罢了··林柒在一旁看着,从袖中取出发簪簪在发中,方祁吃完面,抬头看向林柒,愣住了,“这是…”·“这是你那年送我的发簪,我依然留着”林柒轻轻地笑了,“我喜欢你,从那时开始。”
“恩…”方祁噗嗤笑出声,走到书房备下的里屋,躺在床上,说道:“遗忧,来,撒个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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