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大夫怎么揣了大渝狗皇帝的崽 by 墨白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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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夫怎么揣了大渝狗皇帝的崽 by 墨白十三
文案:·白月光就是我·假孕真恋爱同- xing -可婚 一切为了谈恋爱 甜甜甜甜甜 已完结 短篇轻松he·颜大夫救下了掉下悬崖失忆的狗皇帝后,又为狗皇帝治好了肆虐的瘟//疫,狗皇帝动了心却忘了前尘旧事。
颜大夫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叫九渊的男人·是哪个狗东西狗皇帝想··为了留下颜大夫,狗皇帝全军出击·上了当的颜大夫:阿我怎么揣了崽·cp:狠话max颜大夫专属舔狗皇帝攻x财大气粗终极武器黄连大夫受·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颜衡韩九渊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爱你就像爱生命·立意:势均力敌的爱情·第一章 失忆·大渝。
王帐内··耶律宗真狠狠地捏开颜衡的嘴巴,将床边的药灌了下去··颜衡怎么推都推不开他,被迫咽下去了大半药汁··啪一声·颜衡打了耶律宗真一巴掌。
“滚·滚出去·”·颜衡的手劲儿并不大,他的手指纤细白皙,下针用刀做的是顶精细的事··这一巴掌却明显惹怒了耶律宗真··被灌下去的药汁慢慢在他体内起了作用,身体内涌出一股燥热。
颜衡咬住嘴唇,却不知道这幅模样在耶律宗真眼里既可爱又可怜,好看到了极点··耶律宗真舔了舔嘴唇“你我已是夫妻·这种事情天经地义,有什么可害羞的”·颜衡看着昔日自己爱慕的一张脸,骂道“滚出去。”
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还有深处涌动出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悸动··耶律宗真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颜衡·这药的药效很快,再过一炷香,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便会躺在自己身下,用细白地腿磨蹭自己,无意识地求欢。
颜衡几乎咬碎一口细牙,他手中握着一枚短针,扎在自己手中,疼痛让他从情/欲中挣扎出来,“耶律宗真,有意思么你跟你那群女人,左拥右抱,岂不是更快活”·“那些软绵绵的女人,哪有颜大夫的滋味儿好。
你摸摸看,我都因为你激动了·”·说到这里,已经是有些不要脸了··耶律宗真良久未等到颜衡的求/欢,心烦的很,听见颜衡说这句话,烦闷却少了很多“我们合该彼此伤害。”
颜衡低低地骂了一句“早知道这样,一年前就该让你死在那·”·一年前··“颜哥我阿妈做了糖醋排骨”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儿一路飞奔告诉自己的颜衡哥哥这个好消息。
这是颜衡来到大渝的头一个月·沈云彻能活到什么时候,可就看他能不能找到那最后一味要药材··颜衡活了这么些年,沈云彻是最合他心意的朋友,合心意到颜衡舍不得他死。
咋咋呼呼的小孩儿砰一下撞到了颜衡身上,颜衡将他揭下来“劲儿这么大明日来给我搬药材·”·小孩儿眼神一亮,颜大夫是出了名的大方,不归村里的孩子都眼巴巴盼着能为颜大夫干活,好得些银子贴补家用。
小孩儿答应的爽快“我一早便来·”·“不许·若是来时天还没亮,扣银子·”颜衡可不想再一睁眼看见一张挂着鼻涕的大脸了,简直吓得他要去见阎王。
小米儿鸡啄米一般点头,又问颜大夫“颜哥,去我家吃饭吧·”·小米儿母亲做的一手好菜,颜衡最好她那一口·小米儿却看着颜衡摇摇头“我得上山采药。”
那缺的一位药材叫雪宁,极为罕见,据说只有大渝皇族里头有,银子都买不到·颜衡只能上山碰碰运气··小米儿委屈道“你回来就没了呀·”小米儿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会都吃完的。”
小米儿委屈巴巴,我可是饿着肚子来请你吃饭,估计趁我跑来的这空挡,大米他们都多吃好几块儿肉呢··颜衡摸了摸小米儿的头,颜衡掏出来一贯钱“给你阿妈说我下次再去吃饭。”
小米儿拿了钱,飞快地跑回家吃红烧肉去了··村民叫丁一,祖孙三代都在这个山附近生活,皮肤晒得黝黑·丁一是个停不下来的话匣子··“听说大渝的皇帝是个貌丑的汉子。
貌丑也就罢了,还有恶癖,据说一晚上要三名美妾服侍,每每结束,那些美人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咳咳,这等私密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大家都这样说。
大渝皇帝是个变态,这事儿谁不知道”·颜衡“……”·丁一还想给颜衡讲讲细节,颜衡忙随手指了一下“那是什么”·丁一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唔……那个好像是个人。”
一旁有条藤蔓编成的直上直下的桥··颜衡将背篓放下,被丁一拦了下来“颜大夫,您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您可是我们全村的期望,若您出了什么事,我们半个村子都活不成了。”
不归村在大渝跟大庆边界,就这么个破村子,沈尚死后,两方达成了默契,模糊了这村子的归属,它既是大渝的,也是大庆的·村里大渝人与大庆人混杂,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颜衡前些日子在这里住下,恰逢爆发疫病,等颜衡治完不归村的村民,前往别的村子才发现,别的村子已经没人了··不归村的村民拿颜衡当神明一样供着··丁一已是人高马壮,这人却比丁一更高更壮些,颜衡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
满脸血污,长得一看便是大渝人·手臂上还插着一只箭··丁一将人放在空地上,喘着粗气问“这是大渝人,还救么”··村子里头总是有偷鸡摸狗的事情发生,丁一一直觉得都是那些大渝人干的,恨不得这场瘟疫全将他们都带走了才好。
颜衡上前,为他看了看伤口,别的伤口都不致命,只有手臂上有个伤口,周圈发黑,怕是有毒·“救·”·颜大夫发话,丁一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背上这人,回了医馆。
这人虽然看起来瘦削,身上全是肌肉,沉的要命·背到医馆,丁一松手,卸货一样,啪叽将人摔在地上··颜衡幽幽道“您怎么不早点摔,人死了就省的背回来了。”
丁一“……”颜大夫是真不是还是假不知这是大庆人,大渝跟大庆是天敌,他死了才好··丁一一脸的不服气,小米儿从外面端着一碗红烧肉跑过来,跑的那般快肉却一点没撒。
见丁一这幅样子,小米儿人精似的地拽着丁一的手“叔·我阿娘做了好吃的,快走·一会儿就抢不着了·颜哥你慢慢吃,我们先走啦·”·小米儿一边将丁一往外推,一边给颜衡做口语“我叔不懂事,您别生气。”
颜衡哭笑不得··不知道明日丁一还会不会来这儿为他带路,那上山的路原本就记得不甚清楚,这般一搅合更记不住了··颜衡转身看那罪魁祸首。
山一般壮的体格,大咧咧地躺在地上,颜衡忽而想起了什么,忙走到门口,丁一却早就随小米儿跑没有影儿了··颜衡犯了难,这么个人怎么弄进屋里去啊……·颜衡实在搬不动这人,只能让他躺在地上了。
颜衡拿着小刀三两下将箭矢周围衣服割开了,人昏迷者,颜衡担心麻沸散用的太多会伤着这人脑子·长得这么高,万一再伤着脑子,真的要成了傻大个了··薄薄的刀片刺入肉里,立即就涌出了血。
颜衡握着箭,用力一拔鲜血就滋了出来,这血黑红参半,明显是有毒的,作为一名合格的有良心的大夫,他不能看着病人中毒而见死不救,于是颜衡拿出自己的最新发明——蝙蝠。
作为一名大夫,颜衡常常遇见中毒需要吸血的人,不吸吧,这人就要死了,吸吧,又实在下不去嘴·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颜衡发明了蝙蝠,专门用来吸毒血的··颜衡将蝙蝠的嘴唇对准伤口,然后猛的一捏,毒血瞬间被吸的极为干净,再看那人的脸色,脸色刷白。
别说毒血,血都快被吸干了··颜衡“……”看来这东西还得继续改进·他的招牌可不能因为这种小玩意儿给砸了··颜衡将蝙蝠收了,又跟伺候月子一样,熬了一大锅补血的红枣水。
这人却始终不醒·丁一也再也没有来··颜衡从来都是被别人伺候,病人们也都是药徒照顾,他哪里这样伺候过别人··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颜衡受不了了,他把红枣水往旁边一放,“今日我便要把你扔出去。”
已是春深,温暖适宜,扔出去对这人的- xing -命无甚妨碍·颜衡拖着沉重的如山一般的身体往外扯,扯到门口,外面正巧旁边有大夫外出,葛大夫见颜衡拖着个一动不动的人,惊喜地问“颜大夫您终于治死了一个”·颜衡“……没,拉出来晒晒太阳。”
葛大夫还要再问问,为了避免让这人成为自己人生上的污点,颜衡又拖着他进门了··颜衡早就诊过他的脉象,早该醒了,这赖着不走,是怎么回事·颜衡脑子里想了一串酷刑,救人的杀起人来也是不眨眼的。
颜衡正往回拖,那人却嗯一声幽幽转醒了··颜衡手一松,这人便摔在了地上··那人微微张嘴··颜衡一指桌子上“想喝水自己去,我不伺候人。”
然后坐在椅子上,八风不动··那人在地上抬头看他,眼睛黑亮,像是颜衡在西北养的那只小乖·颜衡的心忽而颤了一下··那人在地上躺了片刻,积攒了些力气,站了起来,腿脚仍是没有什么力气,脚一软,倒在地上,手掌将茶杯带到地上,双腿一跪鲜血淋漓。
颜衡“……”你可真厉害··颜衡,终于开始了他人生当中第一次伺候人··颜衡“坐下,我瞧瞧你身上的伤·”·那人没动。
颜衡没了耐心,颜大夫一直脾气不好·他手下的要么重伤要么死了,都听话的很,若是真遇上刺头儿,一把黄连下去也听话了··颜衡皱起眉头“别让我说第二遍。”
颜衡话少,说一不二,颜衡在西北营的时候,医馆里大夫无废话,病人都听话··那人慢慢走过来,身上的压迫感极重·在离颜衡两步远的地方,颜衡说“停。”
那人听话地停下··“坐下·”·那人听话地坐下·像是一只大狗··颜衡走过去,将腿上的碎瓷片挑出,用纱布包好,又将他肩膀的绷带拆开。
箭上没有毒,伤口比他想的愈合的要好··颜衡一边拆绷带,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人都醒了,不能像人还昏睡着那样,随口叫他二愣子。
那人良久沉默不语··颜衡“哑巴”·那人还是沉默··颜衡拿来纸笔,问“识字么”·那人很努力地想了想,脑子里很乱。
他记得身后一直有人在追赶他,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自己,他走投无路,从悬崖上跳了下来·他记不得了,他的名字,他的过去·他一切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颜衡戳了戳他,不会是把脑子给摔坏了吧·颜衡无法,他来去自由惯了,身边不习惯有人跟着·颜衡道“你伤好了后,便不能待在这里。
之后你自己想办法吧·”·颜衡来自江南颜氏,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儿里长大,凡事都被人想到,他无须担心···颜衡进了房间,睡了一下午起来,发现那人不见了。
第二章 失忆·人走了正好,省的他再想办法把人赶走··颜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犹豫着自己这顿晚饭是吃还是不吃,颜衡不爱动弹,除了必要的出门采药,治病救人,他最喜欢的活动是睡觉。
颜衡犹豫了一会儿,又躺了下去·一缕香味儿从后厨慢悠悠地飘到他的屋里,硬生生将他勾了起来··难不成小米儿又来给他送饭了不会,就小米儿的大嗓门,他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颜衡的胃隐隐作痛,脚步不自觉便朝着后厨走去··这厨房对于哑巴来说有些小了,他这么一个大个子站在这里,颇有些局促··哑巴盯着锅里的饼子,思忖着差不多了,便用手去拿,动作快的,颜衡拦不住他,果不其然,听见嘶一声,哑巴紧闭着嘴巴,烫到了,连个声都不出,颜衡确定了这人不会说话。
颜衡“你饿了”·哑巴摇摇头,将这饼子给他··颜衡的目光在油饼跟哑巴逡巡了几圈,问“你为我做的”·哑巴点点头。
颜衡被照顾惯了,接了油饼便走,吃到半晌忽而想起来,也不知道这哑巴饿不饿·颜衡难得良心发现,只觉得油饼卡在喉咙处,再也咽不下去·颜衡没给哑巴安排房间,哑巴便自觉住到了后厨,大个子蜷在柴火旁吃着一坨乌漆嘛黑的东西。
·颜衡起先还以为大个子是饿的紧了在抱着碳啃,在外头站了片刻,才忽而明白过来,他吃的是做坏了的焦黑的饼··颜家家大业大,颜衡想要天上的星星,他爹都能给买下来。
奇珍异宝见的多了,忽然被这种小心翼翼地关心砸了满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颜衡没理会自己心里头那有些异样的感觉,拉着哑巴起来“我这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在后厨干嘛让别人看见了还得说我欺负病人。”
颜衡凶巴巴地将哑巴带到客房·“坐下·”这两个字说的多了,倒像是在训狗··哑巴坐在房间里头·颜衡掏出一罐药膏,指腹轻柔地抹在他红了一片的手背上。
他自己才发现,自己的手背被烫了这么大一片··颜衡的手指很细腻,在他的手背上一圈一圈地晕开,颜衡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两把扇子似的低垂着··哑巴莫名有些激动。
身下一点点起了反应··颜衡看着慢慢鼓起的一块·他常常出入大渝,知道大渝人是可以娶男妻的·眼前这哑巴肯定是对他动了别的心思··颜衡从小被众人惯着,却没有一人教他情爱之事,不知道这激动有时候是突如其来的,与欲念无关。
颜衡看着眼前这哑巴,眼神迷蒙,嘴唇上还有一层厚厚的油·颜衡忽而将这药膏扔他身上“明日一早便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哑巴接过药膏,眼神失落地看着他离开。
——·丁一在门外喊“颜大夫,今日看着天儿不错,您要不要上山”·颜衡闻言,忙背上药篓“就来了·”·路过客房,颜衡鬼使神差地往里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被褥叠的四四方方跟块豆腐似的。
人已经走了··丁一在前头领路,颜衡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体力不支,便有些跟不上了,颜衡坐在石头上斜着,突然有些想吃油饼,最好还是有些焦的油饼··两人走走停停到了半山腰,明晃晃的太阳像是跟他们闹着玩一样忽然就不见了,丁一抬头看了看天,“颜大夫,这天……”·哗啦。
丁一的“怕是要下雨堵在喉咙里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落荒而逃·好在半山腰附近有个山洞,他们猫腰进去躲雨··衣裳全都- shi -透了。
颜衡身上黏糊糊的,心说头一次来采药捡了一个哑巴,这次来采药明晃晃的艳阳天都能下雨·看来沈云彻的命真的不好,老天爷都不想要他治了··颜衡往外看着连绵的雨帘,这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水珠四溅,大山在这朦胧的水汽中轮廓都模糊了起来,远远地,似乎有人站在石头旁。
丁一看了看这雨,拉着颜衡的手“颜大夫,这地方不能待了·这大雨没有停的势头,若是赶上山泥,咱们都要被埋在这里·”·丁一拉扯着颜衡,下山的路变得- shi -滑起来,远处雷声大作,仿佛要要他们的命。
颜衡走不快,一晃神,便已经摔在了地上,他扭到了脚,腿上还化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无法再走了··丁一没把握在山上能背着颜衡平安下山,眼见这大雨将山上的泥水裹着冲下,丁一忽而冲着颜衡跪下磕了个头“颜大夫,您治好了我的疫病,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可我家有一个婆娘,两个孩子,我不能出事,对不住了·”·而后起身,消失在了雨幕中··颜衡叹了口气,他对生死看的很淡,对人看的更淡·世上能有几个跟沈云彻似的傻缺。
颜衡扶着旁边的石头,看着能不能站起来·照着这雨这样下下去,他会变得越来越危险·靠不住别人,总还能靠住自己··不知道还能能不能找到一个山洞,他的腿伤着了,要是靠他自己,怕是只有一个方法,直接从山上滚下去。
颜衡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秃山上,这石头却好似软绵绵的,颜衡转过头,居然是哑巴··哑巴- shi -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深邃的眼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颜衡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雨水将这哑巴洗干净后,他长得倒是挺好看……·哑巴将他扶起来,颜衡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山上很危险快走。”
老子死也要站着死,绝不拖累任何人··颜衡从来是救人的那人,他没有过别人帮他的经历,颜大夫眼高于顶,也不稀罕··他一个人就是一个队伍。
·哑巴递给他一把伞·颜衡“……”这哑巴是不是有点傻缺命都快没了,还给我送伞呢·颜衡冷着脸接过“快滚。”
颜衡颤悠悠地站起来,哑巴在他身遭打量了一下,忽而抬起了手,颜衡以为哑巴受了气,要打他,反- she -- xing -的闭上了眼睛,一想,这我不就示弱了么·不行,绝对不行,人活着一口气,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波澜不惊的颜家家主。
颜衡睁开眼睛,哑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几个布条,将颜衡受伤的腿绑住,俯下身,要颜衡趴上来··非常要强的颜大夫“不要你背我·”·嚓——·一道惊雷。
雨下的更大了··哑巴不再跟颜衡废话,将人抗在肩上,一路朝着山下狂奔··颜衡在哑巴肩上颠的难受,心说,这是在山上么,我在平地上都跑不了这般快。
到了山脚,哑巴将颜衡托着送到高台上,自己撑着手正要上去,山上一道夹着石头与泥巴的水流直冲而下,所到之处全都掩在了下面··若不是这哑巴,颜衡怕是要死在山上了。
哑巴上了高台,还要背他,再往前走就是不归村了·颜衡是个死要脸皮的人,他板着脸拒绝哑巴再背着他,哑巴只好在一旁扶着,跟着一瘸一拐的颜衡进了不归村。
不归村里,小米儿正领着一帮小孩儿踩水,见颜衡来了像是见了鬼“颜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是母鸡要下蛋了么”颜衡没好气地问。
“我见丁叔给你烧纸呢,丁叔说你在山上出了意外·”·颜衡低声嗯了一声··“你要没事,我得去告诉丁叔,他肯定特高兴·”话音刚落,小米儿撒丫子跑了。
颜衡根本叫不住他··哑巴将他扶回医馆,在门口抽搐着不肯进去·颜大夫已经叫他走了,他没脸没皮地待着只会让他厌烦··哑巴不愿意颜大夫不高兴。
·颜衡“你等回来就跟着我吧……先住下再帮你找亲人·”·颜衡一转身,哑巴已经不见了··颜衡“……”·颜衡在医馆里头养着,小米儿常常来给他换药,有时还会带些名贵的药材,出手大方让颜衡以为自己在江南颜家,而不是穷的响叮当的不归村。
一次换药后,颜衡叫住小米儿,从药房拿出来了他给颜大夫的那些药“拿回去·谁给你的,你交还给谁·”·小米儿受了,丁叔的吩咐,一个字儿都没给颜大夫说,唯恐颜大夫不肯收下这些好不容易得到的药材。
见小米儿支吾着不敢回答,颜衡“你若是不肯,今后便不要再来了·”·小米儿麻溜地将药材包好,行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务必送到,请您放心。”
——·颜衡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他整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这样下去脑子都要睡傻了·他在医馆待的厌烦,便上街去溜达··西北集市热闹的很,卖羊皮的,卖丝绸的,卖牛肉的,卖人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颜衡忽然停住··……卖人的··颜衡转过身去,竟真让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颜衡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能被栓上了链子,狗一般地蹲在地上·哑巴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子,铁链子的另一段被人握在手中“瞧一瞧看一看哟,最好的昆仑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哑巴前围了不少人·那人笑起来,嘴里有个大豁牙··豁牙说“身强力壮又听话,买到即是赚到·”·“看起来是不错·瞧那一身腱子肉,看家护院没问题。”
“这大块头吃的不少吧吃的太多了,买回去可不划算·”·颜衡心说,我跟这人没什么关系,我救了他一次,不能从此就养着他吧我又不是圣人。
我也不是他爹·心里边儿这般想,脚步却怎么都挪不开了··有个胆大的小姐问“床上功夫怎么样”·豁牙嘿嘿一笑,在哑巴□□摸了两把“包您□□。”
那小姐还不放心“我得亲自摸过才作数·”·身旁的人哄笑一团··那小姐高竖马尾,身着戎装,称的上一句飒爽英姿·可在颜衡眼里,只剩下四个字没羞没臊。
这小姐看着就是个有钱的主,豁牙咧开嘴笑“您请·”·哑巴像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避开··颜衡挡在这小姐面前·“不管这位小姐出什么价钱。
我双倍·这人我要了·”·小姐嗤笑一声“怎么,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经得住么”·众人哈哈大笑··小姐道“既然我们都想要,不如问问这昆仑奴选谁,毕竟这事儿强扭的瓜可不甜。”
颜衡把握十足,他可是救过哑巴的恩人,哑巴不选他还会选谁·哑巴看了看颜衡,又看了看那小姐,沉默半晌,急得豁牙要拿鞭子抽他,老天保佑,一定要选那个给双倍银子的啊。
哑巴往那小姐身旁靠了靠,颜衡扯过豁牙的鞭子,往哑巴身上一抽,“你敢”·哑巴的肩膀处立即出现一条红痕,豁牙唯恐把人打坏了,他这摇钱树就没了。
小姐瞅了瞅那道血色,玩味道“想不到你看着清白,喜欢的东西挺特别·”·颜衡“……”·小姐“有我给你撑腰,别怕,你随便选。”
一男一女同争一个男人的事,赚足了眼球,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颜衡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丢到江南去了·若是这般丢人,眼前这人还不选他,颜衡幽怨地想,最好之后都别落在我手上,否则,黄连伺候。
·哑巴有些迷茫,不是颜大夫要我走吗不是他不想再见到我吗·哑巴看向颜衡,我只想你能开心··哑巴抬起脚步,却是往小姐那里的,颜衡气极,心生一计,往前一扑倒在了哑巴身上。
哑巴“……”·小姐“……”·豁牙高兴了·“公子付钱吧·双倍哦·”·第三章 失忆·医馆内。
颜衡瞅着眼前这人,心里头还是一阵肉疼·这傻大个值不值他那些金子··哑巴怕颜衡见他不高兴,便将自己缩成一团,那个高的个子,缩在板凳上,像个没有家的小孩子。
颜衡没来由的有点难过“哑巴·”又一想“不对·不叫你哑巴·叫你……叫你九渊好了·”·颜衡还不知道,他给了哑巴的名字,从这一刻开始了他们一生的羁绊。
颜衡不会做饭,九渊会做饼子,起先颜衡还挺高兴,在连续吃了七天的饼子后,颜衡拿着油饼,难以下咽“你就只会做这个”·九渊点点头。
颜衡:……·颜衡也不会洗衣服·巧了,九渊也不会·但比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颜大夫,九渊好在比较虚心,于是他虚心地学会了洗衣服,又虚心地回来实践。
九渊洗好了,挂起·恰巧颜大夫啃着梨路过,“这是……”·颜衡的梨突然掉在地上,这一条条的,洗的稀碎的是他的衣裳··颜衡:……·这样看来虚心好学也不是什么好品质。
九渊唯一干的好的,是劈柴·劲儿多的没处使的九渊只好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劈柴上,劈最多的柴,劈最好的柴,然后用劈好的柴做油饼··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柴,越来越多的油饼,越来越多多的柴,越来越多多的油饼,越来越多多多的柴,越来越多多多的油饼,越来越多多多多的柴,越来越多多多多的油饼……·颜大夫眯着眼睛,准备自救。
九渊于是从打杂的,直升成了颜大夫的副手,跟着颜大夫救治病人··——·“颜大夫·您快来救救我家小玉·她要死了啊·”皮肤黝黑的村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便要往颜衡身上擦,颜衡眼疾手快地侧开。
村民方向一改,抹到了九渊身上··颜衡放下碗就要往外头走,袖子一紧,颜衡低头,自己被九渊给拉住了··九渊仍然不会说话,但这些日子生活在一块儿,加之颜大夫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差,他大概明白九渊是什么意思。
·颜衡拍了拍九渊毛茸茸的脑袋“回来再吃·”·九渊接过颜衡的药箱,跟他一起去··颜衡跟着村民匆匆赶到··颜衡嘴角抽动“你让我看它”·一只体型巨大的母牛,卧倒在地上,屁股处探出来一个血糊的小牛的头。
母牛已经没了力气,鼻孔里头直冒粗气··颜衡气的直接甩袖走了“我给人看病,治不了畜生·”·村民嚎啕大哭“我家就这一个牛了啊·若没有他,我们一家吃什么我也随小玉去了算了。”
颜衡“……”颜衡扭头便走,走到门口,忽而想起来葛大夫曾治过丁一家的牛,现在只能死牛当火牛医了,对九渊说道“葛大夫在村东头,你去把他请来。”
一炷香后,颜衡在村民家里看着五花大绑捆来的葛大夫一阵头痛·颜衡拿掉堵在葛大夫嘴里的布团,而后听见葛大夫破口大骂“姓颜的,咱们虽说是同行,我在心里还是挺佩服你的,想不到,你竟然在背后- yin -我。”
颜衡“……”颜衡看着九渊,九渊低着头,沉静地坐着·他显然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颜衡放弃跟这个脑子不好的人交流了。
——·“站住·”·颜衡脚步一顿··转身过去,竟然是前几日那个身着戎装的女子·她今日换了女装,穿了件蝴蝶鹅黄裙子,颜衡见了心里叹了一句好漂亮。
身旁站着一众家丁,蝴蝶一指九渊,趾高气昂地说“把他给我带回到府里去·”·光天化日之下要强抢民男了·颜衡挡在九渊前头,“这不合适吧这是我家小医徒,你要带走他,凭什么”·“就凭我是大渝的郡主。
我说要谁便要谁·”·颜衡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想起来小米儿给她说的,便知道这是哪位郡主了··敏敏郡主·大渝皇帝未过门的妻子·这还没过门,就着急着给大渝皇帝带绿帽子了·颜衡心说大渝民风还真是开放。
颜衡“你是郡主我还是大庆的颜家家主呢·这人不能给你·”·“谁管你家猪还是野猪·”敏敏一转身,裙子上的蝴蝶也跟着转“给我带走。”
颜衡死死拽着不松手“谁敢动他”·家丁们面面相觑·敏敏郡主火了“不听话给我打·打到听话为止。”
颜衡是个大夫,换句话说他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弱废物·颜衡可不会乖乖等着挨打,他拽着九渊“跑·”·九渊却如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盯着敏敏郡主。
颜衡“……”·家丁涌上来,眼下再也跑不出了·颜衡闭上眼睛,等着挨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敏敏,你给我等着··眼前一黑,有人将他抱在怀里,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他,·颜衡“九渊放手。”
·九渊没动··颜衡骂“你死心眼儿是不是,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打死的·”·九渊还是没动·颜衡说的很对,九渊就是死心眼。
比如心中笃定要保护的人,再怎么样都不会放手··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九渊身上··家丁打了半天,连个响都没听见,总管觉得丢了面子,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冲着九渊的头,挥了下去。
敏敏见了也没阻止“活该·给你们三天时间,把这男人给我,或者你就给他收尸吧·”·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颜衡推了推身上的九渊,他紧闭着眼睛,鲜血慢慢从额头滴了下来。
从村民家里治完了牛出来,见颜衡身上躺着个满头血的人,葛大夫记着那一捆之仇,鼻子一哼当没看见··颜衡被压的喘不过来气“葛大夫帮我一下·十两……”·葛大夫重重哼了一下“古人云,富贵不能- yín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颜大夫想用钱砸动我葛某人,痴心妄想·”·颜衡“……金子·”·葛大夫“……”·葛大夫跟颜衡对视了片刻“……来了。”
——·那家丁下手黑极了,九渊脑浆都差点没打出来,颜衡为他清理了血污,又细细地包扎好·颜衡做饭劈柴不行,但包扎伤口包扎得极好,若是小女孩儿伤了手臂,颜大夫还会给她打个蝴蝶结。
炙热的气息喷在颜衡的脖颈处,血腥气激的九渊激动起来,怎么会这样好闻,心里头有了瘾一般,越来越痒,越来越按捺不住,好像只有进入什么才能缓解自己心中的焦躁。
颜衡暼了九渊一眼,那眼神一下子就让九渊的火烧的更旺了。九渊呼吸越来越急促。·颜衡:·他用的可都是寻常药材,难不成搞混了,他用的是最新制出来的毒药·颜衡低头,看见九渊身上鼓起的一大包。
颜衡“……”·颜衡将布条扔下,爱死不死,反正他不干了··怎么受了伤还能有反应·快死了的念头竟然是想着来一发·无耻。
- yín -贼··——·医馆里唯一一个能做饭的倒下了,颜衡站在厨房,盯着满屋的锅碗瓢盆沉默许久,然后大喊道“小米儿·”·不一会儿,小米儿从墙上探出来“颜哥,你叫我”·“给你母亲说,缝补洗衣的伙计都不用做了。
我给她月钱,按时来给我做饭就成·”·小米儿的嘴巴咧到后脑勺去“好嘞哥·”·颜衡雇了米婶儿,还买一送一,赠了一个小米儿·小米儿放了学堂,便跟米婶儿一起来颜衡家里。
颜衡的手不能伤着,因此也不能干些劈柴的事儿,九渊还病了,小米儿便接过了这个事儿··小米儿手里动作不停,嘴也不停“听说,大渝皇帝找不到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衡想起来敏敏,原来是丈夫失踪,迫不及待要找小白脸么·颜衡难得好奇“怎么回事”·“他们内讧了呗。
大渝十八部落首领都是实打实一场场仗打下来的,他们崇尚能者居之·大渝皇帝耶律宗真年纪太轻,直接继承了皇位,难免有人眼红·”·“首领嘟嘟暗杀了他,但应该没成功。
不然早就放出来耶律宗真死了的消息了·现在是王帐的人找不到他,首领们也找不到他·王帐誓死捍卫耶律宗真的地位,首领们在一旁虎视眈眈,看来不久之后就要打起来了。”
小米儿一脸看戏的表情··颜衡“不归村也在大渝里头,若是真正的打起来,怕是不归村也会受到波及·”·“不怕·沈将军会保护我们的。”
提到沈云彻,颜衡眼神暗了一下·不知道将军还能不能撑到他找到药材了··劈完了柴,小米儿又要去洗沾着血污的布条,勤快地让颜衡汗颜··小米儿刚踏进九渊房里,发现九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身体很紧绷,像是一张张紧的弓,谁靠近便是一个死“哑巴,你醒了。”
米婶儿喊“吃饭了·”·颜衡:醒的可真是时候··颜衡进去的时候,九渊已经起身了,高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颜衡懒得抬头看他“晕不晕”·等了半天没声儿,颜衡忽而想起来他不能说话,颜衡抬起他高贵的头颅,九渊“不晕。”
颜衡“·”·小米儿惊道“哑巴·你竟然不是哑巴·”·第四章 失忆·那一棒子将九渊给打醒了,在他昏昏沉沉的那一夜,他想起了他掉下悬崖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知道自己是谁,他不是不归村里常常被欺负的哑巴九渊,他是大渝最尊贵的主子··他的父亲病重,将王位传给他·首领们不甚服气,终于在密谋后,在一次狩猎中将他刺杀。
掉下山崖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刺杀他的是首领嘟嘟,是他未过门妻子敏敏郡主的表舅,他见过敏敏的画像,张扬的像个小孔雀·不过,九渊猜,敏敏并不知道这事,不然凭着她那般毛躁的- xing -子,早就把这件事泄露给他了。
他要回去,要回到皇都,亲手结束首领嘟嘟的命··这一刻,九渊眼神亮的惊人,像是大漠里的狼王·凶狠无比··颜衡被九渊看的一惊·“你……你家里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九渊沉默,不归村的生活让他心惊··他跟着颜衡出诊,治病,在医馆里劈柴,做油饼·九渊常常会冒出一个念头,他不想再回皇都了···在不归村里当个小小的医徒,照顾颜衡,日子过得简单又开心。
这样的开心常常让他感到害怕··生为大渝皇帝,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的,他怎么能因一次小小的暗杀软了骨头,成了个贪生怕死的人··他该走了·不归村留不住他。
颜衡也留不住他··九渊上前,正欲开口,外头有个妇人,怯生生地问,“颜大夫在么”·颜衡哎了一声“来了·”·米婶儿端着米饭从厨房出来“颜大夫先吃个饭再去吧”·米婶儿知道眼前颜衡是个忙起来不要命的,常常忘了吃饭,因此有胃痛的毛病。
“回来再吃·”·米婶儿拽着颜衡的领子,将他拽回来,拿着一碗米汤就往颜衡嘴里灌“垫吧一下,不然要胃痛了·”·颜衡被灌的喝了一大碗,胃也没舒服到哪里去“走了。”
小米儿有眼色地背起颜大夫的药箱,门口站着的那个妇人,颜衡见过,是丁一的媳妇,她很少出门,见到生人很畏惧··丁一病了,躺在屋子里浑身烫的惊人。
短短几日不见,人成了异常灰败的样子··颜衡问“丁一最近出门了么”·妇人点点头“他以前靠给人领路赚点银子·前些天的一场雨把山上的路都埋了,咱们这不归村,不归大渝管也不归大庆管,那路边一直没人来修。
家里的孩子饿的直哭,没办法了,丁一跟着同村的人去了大渝皇都,那里给的工钱高·没几天,人回来了,就成了这幅样子·”·颜衡问“他在皇都做什么”·妇人摇摇头“奴家不知。”
颜衡给写了个方子,让小米儿去抓药“先把烧退了吧·”·小米儿抓来了药,颜衡随口道“九渊,喂药·”一出口,颜衡也愣了。
他摸摸鼻尖,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九渊的存在而有些难堪··他,颜衡,颜家家主,救人无数,谁都不服,来去自如,怎么会跟别人有什么羁绊·小米儿也给颜衡圆场“颜哥,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你想哑巴了”·颜衡“……”颜大夫冷静了片刻,然后对小米儿说“你去喂药。”
小米儿得令“好嘞·”·这次药喂得丁一即使在昏迷中也皱起了一张脸··喂完了药,小米儿又贼兮兮的探过头去“颜大夫,我阿娘说,上次你去山上,下了大雨,丁一抛下你,自己跑回来了。
怎么这次你还给他治病”·颜衡“因为我心善·”·小米儿哦了一声“那为什么药放那么多黄连”·“因为我还是很生气。”
半夜,丁一的烧退了·第二日,却又烧起来··妇人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扑通跪下给颜衡磕头·“颜大夫,您可千万要救救我丈夫,若他死了,我们娘仨都活不成了。”
这其实也是颜衡给丁一治病的愿意之一,他或许是个烂人,但至少他是个合格的丈夫··颜衡看惯了生生死死,皱了下眉头,安慰道“生死有命·看开点儿吧。”
“……”·——·夜已经深了··丁一的病情反反复复,像是还有零星火苗的炉子,一眼看不着,又烧起来了··颜衡留下小米儿,自己回了趟医馆,拿了些衣服。
合上房门,一转身,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立在院中,吓了颜衡一跳··“半夜睡不着,当鬼吓唬人”·九渊是来找他告别的··他本可以直接就走了。
但他却固执地在医馆里等着,要亲口给颜衡辞行··颜衡一直等九渊开口,没想到会说话了还是个闷嘴葫芦,颜衡没甚耐心“有屁快放,无屁快滚·”·九渊很应景地放了个屁。
颜衡“……”·他真是弄不明白这个傻大个子了··九渊见他手中的包袱,问“去哪儿”·“丁一家。
他病了·”·九渊这些日子跟颜衡出诊,也知道了些门道·能让颜衡住下的,肯定是很严重的病症··“什么病”·“发热。”
颜衡道··简单的发热也需要颜大夫这般紧张还得整夜守着·像是知道九渊心里想的似的“虽然看起来和普通风寒很像,但我怀疑是瘟疫。”
这两个字很轻,却听得人心里一惊··瘟疫··这是天灾还是人祸·会不会是嘟嘟的计策若刺杀失败,便弄出一场瘟疫来,釜底抽薪。
既然这群人不肯听话,那便都杀了吧··九渊将原本辞行的话咽了下去,他迟疑了一下道“我跟你一起·”·两人走在路上,颜衡忽然想起来,问“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没什么。
我就是有点想你了·”·颜衡“……”·——·回到丁一家已经是半夜,颜衡摸了一下他的头,暗叫了一声不好··丁一这次发热来势汹汹。
颜衡脱了丁一的衣裳“没别的法子了,脱了他的衣裳,给他用凉水擦·”·九渊给颜衡洗了帕子,颜衡给丁一细细擦拭·高烧让丁一一阵抽搐,手臂乱挥,打了颜衡一巴掌。
颜衡“……”·九渊一把抱住颜衡,颜衡挥舞着手臂“放开我我要揍死他”··丁一消停片刻,又开始挥舞起来,将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响,不一会儿就肿的跟个馒头似的。
颜衡“(·)”·九渊“(·)”·丁一“(·)”·颜大夫消了气··两人忙活了大半宿,丁一的热才终于下去。
三天后,丁一终于醒了··丁一不曾想自己还有睁眼的那一刻,睁开眼看见的居然还是颜大夫·他从床上滚下来,冲着颜衡磕头“颜大夫·我……我对不住您。”
颜衡没拦着他,看着丁一磕了十几个头,之前憋闷的一口气终于出了“起来吧·”·颜衡话音刚落,外头几乎是此起彼伏的叫声··“颜大夫,您救救我家婆娘,她要死了啊。”
“颜大夫,我儿已经翻白眼儿了,先救救我儿吧·”·“颜大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颜衡皱起眉头,这瘟疫比他想的更快些。
颜衡推门就要出去,九渊却拦着他“你救不了这么多人·把他们隔离出去,等着他们死完,这场瘟疫自然就过去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颜衡看了九渊一眼,九渊说的,是上位者最常用的办法。
瘟疫来临之际,许多村民不是死于疫病,而是死于人心··颜衡不是上位者,他是大夫,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摇摇头“不行·我是大夫·我只救人,我不杀人。”
“你一个人又能救多少人”·颜衡“救到我倒下为止·”·颜衡看着九渊半晌,九渊放下手··颜衡背起药箱,就要往外走。
九渊从后边过来,握住颜衡的手“我随你一起·”·颜衡不习惯地要把手抽出来,九渊却握得更紧了··如颜衡所想,是瘟疫··颜衡开了方子,有亲属的,就由亲属照料,若全家都病了,颜衡便去照料。
颜大夫没伺候过别人,最后这照料的事儿还是落在了九渊头上··第二日,颜衡去复诊,看着许多人站在丁一门前“就是丁一,他之前得的也是疫病,听村里老人说,若是喝了这人的血,疫病便能好了。”
“平日里,咱们都帮衬着他家,眼下也该丁一回报我们了·”·村民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将丁一的门拍的震天响,差点没直接拍碎··丁一媳妇见到这架势,差点没吓破胆,“你们……”·屠户拿着刀“我们来找丁一借点东西。”
妇人没想起来自己家有什么值钱的,饭都快吃不上了,平日里还都靠着邻居街坊的救济··村民懒得跟这妇人磨蹭,将他一把推开··颜衡听到动静出来,打量了他们所有人一眼,“你们这是要去放丁一的血了”·不归村几乎人人都受过颜大夫的恩惠,颜大夫在这里的声望极高,于是屠户也很客气“颜大夫,我们平日里可都帮衬着丁一家,如今我们落了难,丁一也得帮衬帮衬我们吧”·颜衡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哦。
你们平日给些米面针线,施些小恩小惠,如今要丁一拿命去回报真是算的一笔好账·”·屠户被说的脸一红“我没想要他的命,只要他一碗血。”
“你们有多少人一人拿走丁一一碗血,你以为丁一还活的成么·”·屠户见说不通,也不愿跟颜衡多费口舌“我不管。
今天颜衡身上的血我要定了·”·颜衡气定神闲“我在这里,我看谁敢动他”·九渊立在颜衡身旁,看的众人发冷·他们可算是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了。
屠户呼呼喷着粗气“我真不明白,颜大夫,您之前上山,遇上山泥,丁一丢下您就跑了,您如今为何还要费心救他,他死了岂不是更好”·颜衡心说,虽然吧,我心里的确这么想过,嘴上仍是那句话“我只救人,不杀人。”
不归村里头人都面黄肌瘦的,众人合计了一下,实在打不过九渊这个傻大个,“算丁一命好·”愤愤散了··第五章 成亲·颜衡忙了半个月,瘟疫的事情终于得以控制。
颜大夫面儿上不说,心里头也是高兴的,这一日跟九渊回了医馆,颜衡扔下面巾跟罩衣“这些烧了吧·我去给你拿个好东西·”·颜衡不一会便回来了,手里头是一坛酒。
九渊皱眉“你不能喝酒·”颜衡沾酒便醉,一起喝酒到最后不过是他照顾一个酒鬼罢了··颜衡掏出一个白瓷瓶“别那么扫兴,我吃了这个,千杯不醉”·九渊没了办法。
·春末夏初的天空格外的漂亮,漫天的星星,颜衡拿着酒杯“我要去屋顶上喝·”·“你会轻功”·颜衡被风吹的,还没喝酒,脑子已经有些晕了。
他像是被蛊惑一般看向九渊,在良心与拥抱之间,颜衡毫不犹疑地抛弃了良心“我不会·”·九渊抱起颜衡,颜衡还没回过劲儿就已经落到了屋顶上··九渊看着颜衡似乎不高兴,问“怎么了”·颜衡气结“……”他能说他想再来一次么·九渊正欲坐下,颜衡忽而脚底一滑,预想中的英雄救美却没出现,“……砰”颜衡扶着腰“哑巴”虽然九渊已经会说话了,颜衡若是气极还是会叫他哑巴。
九渊飞身下去,满眼关切··“罚你抱我上去·”颜衡说道··九渊喝了几杯酒,这风吹的他轻飘飘的,星河下,颜衡转过头对他笑,九渊看的有些痴了,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颜衡的眼睛很漂亮,盛着泪水的时候更加好看··耶律宗真抱着颜衡,颜衡抖成一团,他推拒着耶律宗真,却怎么都推不动眼前的人,他微弱的拒绝,更像是一种示弱,颜衡紧闭嘴巴再不肯发出任何的声音。
耶律宗真听了他的声却兴奋起来,他恶劣的握紧手掌,听着颜衡难以自抑的一声哭音··颜衡喘息着,耶律宗真不是九渊,他曾经心动的人不会这样对他··耶律宗真将自己埋了进去,颜衡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耶律宗真在颜衡耳边道“东瀛人他们用每年的朝奉换你。
颜衡,我给你机会,若你心甘情愿……”·颜衡打断他道“不必了·”·耶律宗真被这句话激的暴虐起来,“九渊到底是谁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颜衡忍着体内的胀痛“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耶律宗真,若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么”·这话问的耶律宗真一楞,他是大渝的主君,统领着十八部落,大渝里头最珍贵的宝石与最美丽的女人都会献给他,他只需要拥有,却从未想过喜欢。
“我可以试试……”·颜衡轻蔑地笑了一声“试试我要不要磕头谢恩单于的恩宠”耶律宗真不是九渊,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耶律宗真低头看着颜衡,汗涔涔的脸上满是坚持与倔强,看的耶律宗真有些悸动,在这样温情的时候,他不想再听颜衡嘴里再吐出任何他不想听的话,于是他狠狠地吻住了颜衡。
颜衡在大渝皇宫内待着,虽说大渝可以娶男妻,但耶律宗真始终没有给颜衡一个身份·他在皇宫中诸多尴尬,但大家知道这是那位治好了瘟疫的神医,对他仍是毕恭毕敬的。
颜衡是被耶律宗真骗来的,如今他被困在深宫,却也没有自怨自艾,他需要找到雪宁·他生病时,他也曾问过给他治病的巫医,巫医很认真地对他说“只要心诚,相信神明,无须雪宁,自可痊愈。”
颜衡“……”·颜衡便放弃了··——·“颜大夫,咱们又见面啦·”敏敏扬着笑脸,很是天真烂漫。
颜衡却只觉得心悸··敏敏看了一圈,觉得周围简直寒碜的入不了眼,就好像看着这屋子,便脏了自己的眼,敏敏啧了一声“你跟宗真哥哥也有了夫妻之实,怎么还让你住在这种地方是你伺候的不好么”·颜衡皱起眉毛,看来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儿找事儿了。
颜衡心说,我伺候的不好每次都是你眼巴巴盯着的宗真哥哥伺候我好么·颜衡还未回答,外头耶律宗真的声音低沉着传来“敏敏。
我没许你进这里·”·敏敏自小娇纵,又自诩是大渝未来的阏氏,规矩都是给下人定的,她又无须遵守,见耶律宗真黑着脸,敏敏抿了下嘴唇,委屈道“宗真哥哥……”·话未说完,便被耶律宗真打断了“你想知道这事,不如来问我。
不是阿衡伺候我,是我伺候他·以后,你不许来这里·”·“为什么”敏敏叫喊起来“他一个无品无级的人,我凭什么见不得”·耶律宗真走到颜衡身边“因为阿衡将是我的阏氏。”
敏敏“”·颜衡“”·敏敏的眼睛慢慢蓄满泪水“你说好要娶我的你骗人你骗人”敏敏跑了。
屋子里剩下颜衡跟耶律宗真,气氛尴尬极了··颜衡是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的,难得软了声音“她都哭了,你不去劝劝”·耶律宗真道“你不也哭了”·颜衡楞楞地摸了摸脸“没有啊。”
耶律宗真俯下身,颜衡直觉不妙,却已经躲不开了·“有·”耶律宗真坚定道“就在这儿·”·耶律宗真从眼睛一路亲到嘴角,直到颜衡忍无可忍地推开他。
颜衡抹了把脸,像是这样便将耶律宗真的痕迹完全抹去了似的,像是在掩饰什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无须为了气她,来扯这种谎·”·颜衡吹了吹茶水中上漂着的茶叶。
耶律宗真道“我没有扯这种谎·三天后册封大典,你准备下吧·”·耶律宗真就着颜衡的手,喝了一口茶,而后低头撬开了震惊中的颜衡的嘴巴,跟眼前这个总是炸毛的人不同,颜衡的嘴唇很软,也很甜。
耶律宗真松开颜衡··哐当·颜衡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颜衡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没人反对”·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在大渝这边这般正常么·耶律宗真摇摇头“你治好了在大渝弥漫着的瘟疫,他们巴不得我把你娶进大渝。”
颜衡不干了“不成这绝对不成”·“你若是跑了·我屠了不归村·我说到做到·”·颜衡“……”·其实威胁对颜大夫没有什么用。
因为没有什么威胁,能真的威胁到颜大夫··毕竟颜大夫太有钱了·没什么钱解决不了了··他还就不信他这个颜家家主,斗不过耶律宗真这个草原糙汉了。
·一个身形瘦削的人在大渝皇宫门前被拦下··“这位小哥眼生的很,有腰牌么”·颜衡手心满是汗··另外一个守卫上前一步,将他挡的严严实实,而后让开“放行吧。”
那守卫知道这是颜大夫,但他愿意帮颜大夫逃出去··可惜颜大夫的命真的太苦了·还没出去,便看见守卫往地上一跪,颜衡忙去扶“不必行此大礼。”
·一瞥,看到耶律宗真正往这边儿来·颜衡这算是信了什么叫做怕啥来啥··颜衡躲到一旁,将头恨不得低到地里去·耶律宗真骑着马,没任何停顿,直接往宫里去了。
颜衡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耶律宗真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微笑··——·不归村··颜衡这次回去,是送钱的·每家都给够足够的银子,让他们去别的地方生活。
等耶律宗真发现他跑了,留下来的,也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村子·颜衡想,我看你屠谁·小米儿遥遥见颜衡来了,声音喊的比唢呐还要大,“颜哥回来了”·村子应声而动,几乎是眨眼之间,颜衡便看着村民向村头涌来,颜衡见这架势,脚尖轻点便飞身上了村口的牌匾。
村民们跑的太快,前头的停下了,后头的还在推着跑,一直把前头的推到了河里才算完··丁一水- xing -好,从河里浮上来,又去捞旁的村民·虽然村民在水里掉的七零八落,但他们的救命恩人回来了,大家心里头都高兴的紧。
这高兴还没干透呢,祸事便从天而降·本应该在大渝皇宫里头的耶律宗真却出现在了颜衡面前··耶律宗真俯身看他们,像是一个神看着地上趴伏的蝼蚁,他盯着颜衡的眼睛“我说过,你若是跑了,我便屠了不归村。”
耶律宗真身后是战无不胜的大渝铁骑,黑黝黝的,像是从地狱里看着他们··不归村的小孩儿被吓的直哭·小米儿强忍住了哭声,但仍旧是害怕的,揪着颜衡的袖子,结巴道“颜……颜哥。”
颜衡拍了拍小米儿的头·“杀了他们吧·”·颜衡挡在众人之前“在杀了我之后·”·耶律宗真眼神一瞥,两个侍卫便抓住了颜衡,他们面有愧色,低声道“对不住了,颜大夫。”
耶律宗真一摆手“杀”·不归村浓郁的血腥气让这座村子像是一座鬼村··到处都是流血的鸡,鸭,猪……·等等。
颜衡心说,鸡鸭猪·铁骑跪在耶律宗真面前复命,声音里颇有杀鸡用牛刀怀才不遇的怅然“回陛下。
全部家禽的活口一个没留·”·耶律宗真冷面道“阿衡,我说过屠村的·我说到做到·”·颜衡:……你这算屠的哪门子村。
你是要开肉铺么·耶律宗真又问“你们谁会做饭”·众人齐刷刷地退了一步,剩下丁一跟丁一媳妇站在前头··丁一“……”·丁一媳妇“……”·耶律宗真冲他们一点头“就你们了。”
丁一忙站在前头“您贵人心慈,杀了我,放了我夫人吧·我家力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不能没有娘啊”说完便跪在地上忙磕头。
耶律宗真皱着眉“起来·我不喜欢大庆动不动就磕头那一套·”·耶律宗真道“我不杀你·你们去把这些东西做了·落了日头,便是我与阿衡在不归村的成亲宴。”
众人“……”呵,合着搞这么大动静即使为了一顿饭·等等,成亲颜大夫跟耶律宗真·第六章 成亲·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耶律宗真身旁的侍卫已经将大红嫁衣穿到了颜大夫身上。
不管耶律宗真要弄哪出,颜衡都不想跟着他疯·颜衡甩开耶律宗真的手,略一动,却被捏地更紧了·耶律宗真俯下身在他耳边道“乖·”·颜衡“……”这是拿他当狗呢·“你不是要雪宁么你不是想要离我远远的么跟我演完这场戏,我就放了你。”
颜衡眉毛一挑“若我真想走,你拦的住”·耶律宗真颇为无赖“我拦不住,但你身后总有人- yin -魂不散地跟着,也烦对不对。”
颜衡:你也知道你自己- yin -魂不散··颜大夫还在犹豫,这事儿像是透着- yin -谋,他在耶律宗真手上吃过不少苦头,颜衡不敢轻易相信他··耶律宗真见他犹豫忽而道“这地下是什么”·颜衡低头“什么”·耶律宗真握住颜衡的手,道“你点头了,可就算答应我了。
颜大夫一言九鼎,若反悔了,是要被众人笑话的·”·打蛇七寸,打颜衡只需要一句话·颜衡“……你好不要脸,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耶律宗真握着颜衡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放“成亲了后,慢慢看。”
夜幕四合,成亲宴上的菜才备好·不归村本来就穷,多少人靠着这些家畜换口粮,耶律宗真这一下,断了他们一年的想望·虽然是成亲宴,众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愁眉苦脸的。
耶律宗真牵过颜衡的手,颇有主人家的架势“大家随意,多吃些”·丁一没好气的说“合着吃的不是你家的猪”·铁骑坐在一旁,握着手中的剑就要动手,耶律宗真喝退了他们,“今日事出紧急。
明日去行驿,驿长会给你们补偿·”·不归村村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丁一是个能喝酒的,端着杯子要给颜衡敬酒··“颜大夫,我之前丢下过您,您还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救了我的- xing -命。
这杯酒,我敬您,之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说罢,丁一一饮而尽··颜衡望着杯中的清酒,又看了看耶律宗真,颜大夫说不出示弱的话,眼下已是极限。
耶律宗真笑,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娇俏两个字,却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颜衡:我可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离了你,还不能活了·颜衡接过酒杯,学着丁一的样子一饮而尽。
颜衡几乎一瞬便醉了,他倒在耶律宗真身上,软软糯糯的·耶律宗真打横抱起颜衡,冲丁一一笑,“多谢·”·丁一“”·这一夜过得太过疯狂,醒来后,颜衡只能零星的记得,他坐在耶律宗真身上,不住的索要。
他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让颜衡自己不想崽见人了··颜衡将脸埋在被子里,只听见身后耶律宗真动了下··耶律宗真在颜衡脖颈处亲了一下··颜衡“”清醒时的亲吻比昨夜还要让他觉得羞耻。
耶律宗真埋在他的脖颈处,鼻音很重“醒了么”·颜衡装作没有听到··耶律宗真道“没醒啊·那可太好了,我要顺着你的锁骨亲下去,一路向下,含住,亲吻,吞下去……”·颜衡转身给了他一拳“无耻”·耶律宗真握着颜衡的手掌,然后往前一带,眼眸沉沉“我如何无耻,你昨晚不就已经知道了么”·颜衡“……”·颜大夫说也说不过,背过身,生闷气。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耶律宗真掰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亲吻“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帮我,耶律宗真笑了下,之后,你都会在我的庇佑下。
颜衡忽而想“空口无凭·你得给我立个字据”·耶律宗真一笑,他的这位颜大夫倒是变得聪明了··颜衡跳下来,脚一软差点又没倒在床上。
耶律宗真扶住他的腰“小心点儿,别把孩子蹦掉了·”·颜衡“……你有病吧”·耶律宗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半晌,还是颜衡先收起了目光。
颜大夫拿了一张空白的纸,想来想去,总觉得会有漏洞,尤其一转身看见耶律宗真贼兮兮的眼神,他更觉出其中的猫腻来··颜衡犹豫半晌没下笔,倒是耶律宗真起来,握着他的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就拿着这个来找我。”
耶律宗真想,拿着这张纸,阿衡肯定想离开,但这世上的事哪能心想事成呢耶律宗真盯着颜衡的肚子,昨夜的酒里,他放了巫医给他的生子药。
不久之后,他便有了颜衡跟自己的孩子吧··耶律宗真笑起来,满意极了··颜衡拿了那张耶律宗真的承诺,也笑起来,满意极了··不归村村口。
“没有马”颜衡皱紧眉头·若是没有马,他就得跟耶律宗真共乘一匹,他实在不想··好在耶律宗真这点儿事没难为他,耶律宗真道“这样吧,你骑着我的马,我走回去。”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颜衡问道·不归村离大渝皇宫还是挺远的·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耶律宗真看他动摇,问“不然咱们共乘”·颜衡“不绝对不”·颜衡甩动缰绳,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一怕耶律宗真因为此事牵连不归村,不安地问“不如我去邻村借一匹”·耶律宗真心情极好,连回答都是升着调子的,道“不必了。”
耶律宗真慢悠悠地朝着大渝皇宫走去,相比于皇宫,他更常到处跑,大渝人没有不认识这位小皇帝的··“单于,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哎。
阏氏把我的马抢跑了·”·“啊您的阏氏是谁啊”·“颜衡·颜大夫·”·“您真是好福气啊”·走了一路,说了一路,谣言的速度比颜衡快多了,颜衡刚到宫门口下马,就看着两个守卫窃窃私语,说罢还自以为偷偷地朝颜衡这里看。
颜衡奇怪“你们说什么呢”·守卫道“您就是我们的阏氏啊王说您蛮不讲理,抢了他的马,让他只能走回来。”
颜衡“……”他这个强势的形象算是在大渝立住了··他真是谢谢耶律宗真··——·成婚在大渝也有很繁复的礼仪遵循。
颜衡跟着几个侍女学成婚里学的头昏脑胀·大约老天爷也是想让颜衡休息休息,敏敏气冲冲地从外面进来,劈头盖脸的一句骂“你不要脸”·颜衡“……”颜衡起身看着敏敏。
周围的一圈侍女都吓得噤声··敏敏“当初在不归村就跟我抢宗真哥哥,如今更是飞上枝头成了大渝的阏氏了你可真是好手段”·颜衡满心的话,碍于他与耶律宗真的约定无法对敏敏说,惹不起总还躲的起“说完了么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敏敏拽着颜衡的领子,高高的扬起手“你凭什么能得到宗真哥哥的喜爱”·颜衡可不是个任人欺侮的软柿子,忍敏敏到现在无非是看她是个女流之辈,他好男不跟女斗罢了,若要他无辜挨顿揍,颜衡是决计不干的,他握住敏敏的手腕,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母凭子贵,没听说过么”·敏敏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你是男人,怎么可能怀孕”·他答应过耶律宗真要演完这场戏,无论如何都得撑着。
颜大夫决定不要脸了“那是你读书少·怎么,要不要来听听我宝宝的心跳”·敏敏“……”敏敏被气的直哭,“我要告诉姑母,你是个蛊惑人心的妖怪”·“你说谁是妖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来。
·颜衡“……”刚刚那段话他听见了多少·敏敏尖叫道“他是妖人,他说他怀孕了”·耶律宗真抱着颜衡,想着雪宁与老死不相往来的承诺,颜衡乖乖抱着颜衡,颜衡还将耶律宗真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差点就吓到孩子了。”
耶律宗真心里被颜衡这幅模样逗得前合后仰,只是在面上仍撑住了,配合地摸了摸颜大夫的肚子“不怕,爹爹在·”·敏敏哇的一声哭着跑远了。
颜衡一把推开耶律宗真“行了·”·耶律宗真却又将他圈在怀里,仍是含情脉脉“要演就要演到底啊,阿衡·”·耶律宗真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见颜大夫要炸毛,便收了手,乖巧立在一旁。
·“雪宁呢”·耶律宗真道“要等到这件事完成,我才能给你·”·颜衡点点头“成·下一幕是什么我被打入冷宫”·敏敏大哭道“姑母,您要为我做主啊”·贵妃榻上坐着个女人,她头上只带着一根素簪,身上也穿的极为朴素,手腕带着一串佛珠,闻言睁开眼,眼睛里仍带着几分年轻时的伶俐,问道“敏敏。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大渝未来的阏氏,遇事要沉稳,不能总是这般大呼小叫·”·敏敏哭的梨花带雨“姑母,宗真哥哥他说要颜衡做他的阏氏,他不要我了”·玛玥皱了眉,她这位侄女- xing -情张扬,遇事毛躁,若不是为同族,她也懒得管她的这些事“一时兴起罢了。
即便那女人有些手段,耶律宗真也不会立她不立你·你可是大渝最尊贵的女人·”·敏敏哭道“姑母,那是个男人”·玛玥“……”·玛玥“耶律宗真做事是越来越没章法了。
罢了,我随你去见见到底是哪个男人,这般通天手段,让他动了立阏氏的心思·”·第七章 成亲·倾心阁·玥玛暼了眼这牌匾,只觉得刺眼极了。这宫中那么多宫殿,哪个不好,为何偏偏选中这个?倾心阁乃是上任单于建给他的阏氏的,取一见倾心之意。·单于在倾心阁待的日子,比在她的宫里待的日子多多了·从少女等待到银丝慢慢爬上脑袋,多少日子是熬过去的··玥玛挑起过往不愉快的回忆,心中暗下决定,这个颜衡,必得好好惩治一番··“你们主子呢好大的架势,无视尊卑,不出来迎接”·玥玛在倾心阁前大发雷霆,站在一旁的侍女忙请罪,跑进去传话去了。
颜衡坐在贵妃榻上,尽职尽责地演好自己的角色,颜衡捏了一口绿豆糕放进嘴巴里,“不去·”·这桂花糕太过甜腻,颜衡便又喝了一口清茶,侍女吓得战战兢兢,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下人去门口迎迎吧。”
颜衡放在绿豆糕,擦了擦嘴巴,从贵妃榻上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说“不去·”·可他见不得女人哭,便又说“你就这么回她,想见我,就自己来,我不伺候。”
侍女哭丧着脸去了··不一会儿,便听见外头嚷嚷开了,敏敏用手指着颜衡“姑母,就是他”·玥玛冷下脸“你好大的胆子。
你何等卑微身份,竟然让我来见你”·颜衡无所谓地笑笑“我想您可以搞错了些事儿·第一,人的胆子都一样大·我没您想的那么特殊。
第二,我是大渝的阏氏,一点儿也不卑微·第三嘛,让您来见我,当然是因为我身体不适·”·颜衡摸了摸肚子“我要安胎嘛·”·玥玛“……”·敏敏咬着牙“放屁男人如何有孕”·颜衡慢悠悠答“心诚则灵。”
敏敏“……”·颜衡这等妖人,不能跟他过多的交流·玥玛一挥手,身旁的人便上前抓住了颜衡··玥玛道“妖言惑众。
给我抽三十鞭”·被人抓的手腕疼,颜衡也没反抗,颜衡被按着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玥玛,“若是我腹中的皇太子死了,您是不是就如意了”·玥玛被这话慑的脚步一顿,几乎要软在地上。
那一瞬间,颜衡,他怎么会那么像她·上任阏氏,她亲手害死的人··玥玛慌乱道“行刑”·颜衡的头被按的磕在地上··对面那人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
鞭子挥下的那一刻,颜衡终于绷不住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大喊道“耶律宗真”·颜衡将眼睛睁开一道小小的缝隙,耶律宗真握住了挥下来的鞭子。
颜衡心说,这事儿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么非要我破口大喊,狼狈不堪,才肯现身狗皇帝··耶律宗真将这鞭子扯来扔到一旁。
敏敏我见犹怜地喊道“宗真哥哥·”·颜衡有样学样,拉着耶律宗真的手臂,小小地晃着“阿真哥哥·”·耶律宗真内心狂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表面上,耶律宗真只轻咳了一声··耶律宗真挽过颜衡的手,走到玥玛面前行了礼,当年她差点没害死的孩子,如今必须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玥玛一阵心悸。
耶律宗真问“不知您来见我的阏氏有何指教”·玥玛道“见我来了也不去门口迎接,他一个小辈,我不能教教他这里的规矩”·“不能。”
耶律宗真斩钉截铁道··玥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为什么”··“因为他是我的阏氏·”·“笑话。”
玥玛说“无典礼,无见证,谁说你们算成亲了”·“结亲大典在三日后进行,若您想来便来吧·但不能进去,只能在偏殿看。
毕竟您只是我父王的妾室·”·玥玛气的眼睛都有些红了·她此生最大的逆鳞便是到上任单于死,她也没能爬上阏氏的位子·她巴不得这件事无人知晓,耶律宗真却总是当着众人面提起这事,让她难堪·玥玛恨恨道“我的侄女敏敏相貌才情,身份地位,无一不胜这位颜大夫一二。
他凭什么可以立为阏氏”·耶律宗真摸了摸颜衡的肚子,脸上满是要当父亲了的慈爱“母凭子贵·您不知道么”·玥玛恨红了眼,若不是她终身无子嗣,这阏氏的位子落在谁手上还说不准呢·颜衡接过话道“玥玛大人还有事儿么无事我便要进去安胎了。
您刚刚那一出可差点没吓到我的宝宝·”·玥玛怒极反笑“是么那就请颜大夫好生照料,别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好狸猫换太子·”·颜衡点点头“多谢提醒。”
想了想还是不解气,玥玛道“在大渝,虽然可以娶男妻,但他们身份低下·单于若执意如此,如何堵住天下众人悠悠之口”·“我不堵,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但在大渝,只有我说了算。”
玥玛“……”·——·令玥玛大失所望,大渝境内,都无比赞成单于娶了颜大夫·颜大夫他止住了大渝境内的瘟疫,在大渝人心中,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大渝人只怕自己傻大个似的君主配不上颜大夫··成婚宴上,玥玛没来·敏敏倒是来了,但是不像是祝福他的,像是来奔丧的,嘴角撇着,随时都能哭出来。
耶律宗真穿着大红婚服,挨个跟他们喝酒,喝到最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端着酒杯,一直冲人笑,倒真像是个傻大个子了··耶律宗真还要跟他们喝,被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们嫌弃“别再喝了,快去喜房别让颜大夫等太久了”·耶律宗真简直是直接被推回来的。
颜衡正在铜镜前擦脸,到处都是可了心意的红,耶律宗真一把抱起颜衡,压在他身上·颜衡冷冷道“滚一边儿去,别发酒疯·”·耶律宗真一扫刚刚那般酒疯子的模样,眼神清明,要低头亲颜衡,被颜大夫一脚给踹下床。
颜衡道“帮你的事儿里头可没有这件事·”·耶律宗真不服气“上次在不归村……”·颜衡怒道“你乘人之危还有脸提”·耶律宗真没了话,颜衡翻身背对着耶律宗真,没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耶律宗真又没脸没皮地凑上来“今夜是大婚的日子,好人做到底……”·颜衡言辞拒绝“不行·会伤害到宝宝的·”·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让耶律宗真彻底闭嘴。
耶律宗真心说,不知道阿衡发现自己真的有孕那天,会是什么模样呢……·耶律宗真暗戳戳地有些期待··第二日,按照大渝习俗,要向父母敬茶··可惜颜衡跟耶律宗真都是没了父母的人,颜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耶律宗真已经不见了。
颜衡换上轻便的衣裳,从倾心阁溜了出去··雪宁这种东西,只在大渝的皇宫中有,那这宫里也多半有它的详细记载,颜衡秉着来都来了,当然要物尽其用的想法推开了经文阁的大门。
管理经文的是个年轻人,嘴角有颗媒婆痣,看起来有几分搞笑··年轻人见颜衡来了,忙从高高的木梯上下来,“颜大夫,您想找什么”·颜衡道“这里有没有记录药材的书”·年轻人指了指最里头的那架子“那就是。
您想要找哪个药材”·颜衡“雪宁·”·年轻人“啊”·颜衡不解道“怎么了”·年轻人忙摇头“没怎么。
没怎么·就是关于雪宁的书,前些日子都被单于给拿走了·若您想要,只能去问单于了·啊对”年轻人忽然眼前一亮,看的颜衡也眼前一亮,难不成还有剩下的孤本·年轻人冲颜衡作揖“还未恭喜颜大夫大婚。”
颜衡“……无须恭喜·也不是什么喜事儿·”·年轻人道“您嫁到大渝来,不知道我们多高兴呢·大渝近些年常常有瘟疫,我的妹妹跟母亲都死在了这次瘟疫中。”
年轻人有点低落,颜衡不善于安慰人,只好跟着沉默·年轻人却又振奋了起来“但您来了,治好了这次疫病,别人家的妹妹跟母亲就不会死了·有了您,我们这日子才有盼头。”
颜衡忽而问“大渝常常发生瘟疫么”·“对啊·大渝人常年习武,身体强健,安理说,应该可以活很久·大约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才这样降罪于我们吧。”
颜衡低声道“怕不是天意·”·年轻人问“什么”·“没什么·”颜衡道“雪宁的书放在哪了,我去看看那附近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炷香后··颜衡确定了耶律宗真拿干净了所有的雪宁记录·颜衡“……”·年轻人道“王也就看着凶,您别担心,他不会为难您的。”
颜衡看着年轻人的脸,感慨他还是入世未深·耶律宗真不会为难我,他只会用这些书为自己捞取好处··颜衡无法还是回了倾心阁,卑鄙小人正在倾心阁等着他用午膳“阿衡去哪里了新婚第一天便要丢下夫君了”··夫你个大头鬼。
颜衡“把书拿出来·”·耶律宗真装傻“什么书”·颜衡忍着火提醒“雪宁·”·耶律宗真装作思索了片刻道“巧了,我还真有这书。”
颜衡:废话,这不是你从经文阁特意拿走的么·耶律宗真没往下说,颜衡良久问“什么条件”·耶律宗真夸赞道“阿衡好聪明。”
耶律宗真凑过来,“阿衡亲亲我·”·第八章 成亲·颜衡恶心地推了耶律宗真一把,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我不急,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记得你的承诺。”
耶律宗真点点头道“我一向一言九鼎·”·颜衡:放屁·耶律宗真的眼神滑向颜衡的肚子·看来他得赶紧让颜大夫自己打消离开的念头。
耶律宗真“过来·吃饭·”风水轮流转,当初被呼来喝去的傻大个现在也开始呼来喝去别人了··颜衡坐的离他远远的·耶律宗真暼了他一眼“那本记载雪宁的书,现在就可以给你。
但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颜衡放下羹勺“什么问题”·耶律宗真点了点桌子,“你先坐过来,咱们中间都快隔着一条念江了。”
颜衡“……”耶律宗真一副你不过来我就不开口的模样·颜衡对那本书是极好奇的,反正回答上几个问题也不会有甚妨碍··颜衡走到耶律宗真身边,坐下“问罢。”
耶律宗真问“你喜欢吃什么”·颜衡“……”·耶律宗真顺毛“不用这般剑张跋扈,你每顿饭用的太少,我猜是饭食不合心意。”
颜衡摇摇头“没·很合心意·我吃不下太多·”·耶律宗真意有所指道“吃不下也要吃,你现在可是两个人·”·颜衡嘴角抽了一下“……呵。”
耶律宗真要拿这个母凭子贵的事儿打趣他到什么时候·颜衡非常后悔自己嘴贱扯了这个谎··耶律宗真放在颜衡一块烤羊肉“吃掉。”
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我已是夫妻,若……若你是女子,我们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不想走了”·颜衡有些食不知味,他放下筷子,进宫后,这是他第一次这般郑重地看向了耶律宗真,他说“你要听实话么”·耶律宗真点点头。
颜衡道“我们……我们的开始并不好·那些疼痛我想忘记,但仍然会在午夜梦回时,让我辗转反侧·我想离开,是因为我想过的轻松些。”
耶律宗真低下头“对不起·”他的心抽成一团,颜衡不习惯示弱,他便也以为颜大夫是不会痛的,无论怎么对待他,他都能乐观坚强的活下去。
颜衡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都是会痛的··耶律宗真看着颜衡颇为不忍,但这个问题,他必须要问出口,在新婚之夜,颜衡醉酒痛楚中嘴里的那个人是谁“九渊是谁”·颜衡一楞,他从不说谎,于是开口道“是我喜欢的人。”
耶律宗真问“多喜欢”·颜衡“不多·但比喜欢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多一点点·”·耶律宗真嘴角扬起,有些事他已经问过小米儿了,原来颜衡对他是有情在里面的。
“九渊,是不是我”·颜衡问“你想起来了”·耶律宗真摇摇头,“没有·我问了不归村的小米儿。
他说,我就是九渊·”·颜衡道“你曾是九渊,但现在你是耶律宗真·你不可能同时成为两个人·”·耶律宗真低头看他“若我说,我可以呢”·颜衡长久的沉默,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一件事了·你说过你一言九鼎的·”·耶律宗真没说话,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落寞·“放心,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咻·箭矢- she -到了兔子的脚边,兔子受到惊吓,疯了一般跑远了··部落首领嘟嘟骑着马与耶律宗真并肩走着“单于心慈,对一只兔子都下不去手,莫不是信了佛,不杀生了”·耶律宗真知道来者不善,心中冷哼了一声,“没信佛。
只是我的阏氏有了身孕,我不杀生,为他们祈福·”·首领嘟嘟气的眼角不住抽动“单于,您明明知道,男人不会有孕·”·身下的马儿也跟主人一个脾气,不想跟嘟嘟并行,嘴里一直呼噜噜喷着粗气。
耶律宗真安抚地摸了摸马儿“我之前也这般想·后来是巫医告诉我的,这世上还有生子的药,天可怜见,这孩子是上天赐予的·”·嘟嘟“……”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嘟嘟道“我听说玥玛大人被您气病了她虽然只是你父亲的妾室,但好歹是你的长辈……”·耶律宗真道“如今我仍未将她关进冷宫,就是看在首领的面子上。
首领为我大渝立下汗马功劳,我体恤首领,但玥玛大人也须懂规矩·不然,哪怕她是首领的妹妹,也别怪我不客气·”·嘟嘟冷笑一声,原来是杀鸡给猴看。
“陛下放心·我必转告玥玛大人·”转而又提起一件事“敏敏是我的掌上明珠,这孩子您是知道的,她从小就爱慕您,您如今有了阏氏,那便要敏敏做个妾室。
陛下享齐人之福,岂不更好”·耶律宗真认真道“我是大渝人享不了齐人的福气·”··嘟嘟“……”您能多读点书么·两人正在猎场上慢悠悠走着,忽而有个侍卫奔来禀报“陛下,统领。
敏敏郡主自尽了·”·嘟嘟大惊失色“什么”·侍卫缓了缓,喘了口气说“好在被人救下来了。
现在在玥玛大人宫中,玥玛大人派人来请,您快去看看吧·”·首领嘟嘟马鞭一扬,连话也顾不上说,忙进宫了··耶律宗真了解敏敏,慢悠悠地问“这事儿是真的”·侍卫道“脖颈处有明显红痕,敏敏郡主哭哭啼啼,但玥玛大人看着并没有多伤心的样子,其余属下不知。”
耶律宗真心说既然有人摆了局,那他就去看看戏吧··——·隔着三道宫墙,耶律宗真都能听见敏敏在哭,扯着嗓子,哭的沙哑难听··见耶律宗真来了,敏敏立即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宗真哥哥。
我可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说完,掉下一滴泪来··这幅美人垂泪图一点也没有打动铁石心肠的耶律宗真·耶律宗真心说,真可惜··耶律宗真问“有什么事儿,值得让你这般作践自己”·玥玛咳了一声,咬牙切齿道“还不都是因为那妖人颜衡”·“玥玛大人慎言。
颜衡乃是我的阏氏·您在后宫总是这般戾气深重,不如去冷宫冷静冷静”·玥玛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头,差点被噎过去·玥玛想到首领嘟嘟跟自己的算计,硬是稳住了心神。
玥玛道“我的宫人都看见了,趁着敏敏在午睡,潜入宫中,你看这是从颜衡掉下来的玉”·耶律宗真接过来,这玉上还刻着阿衡二字,是他亲手刻上,送与颜衡的。
可惜玥玛不知道后来的事··那时,他刚强占了颜大夫的身子,第二日他拿了这玉去讨好颜衡,颜大夫根本不稀罕,转身便从窗口扔了出去··眼下出现在这里,栽赃做的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耶律宗真问“谁看见是颜大夫了”·满宫的侍女不敢吭声··敏敏暗骂他们没出息,怎么宗真哥哥一喊,便都成了缩头乌龟·敏敏上前一步,露出满是红痕的脖子“宗真哥哥你看,你差点便见不到我了。”
耶律宗真安抚道“敏敏,若你真的确定是阿衡做的·不如就跟我一起去亲自问他·”·敏敏跟玥玛,嘟嘟商量好了,嘟嘟去惩治颜衡,她跟姑母绊住耶律宗真。
怎么敢让耶律宗真去倾心阁··敏敏慌乱道“宗真哥哥你不能去”·耶律宗真奇怪“为什么”·敏敏紧闭嘴巴不说话了,耶律宗真慢慢缓过劲儿来,冷笑了一声“调虎离山想不到我后宫中还有人读过兵法。
你们听好了,若颜衡有任何闪失,我踏平嘟嘟的部落·”·耶律宗真急匆匆赶到倾心阁,堂堂一国主君,竟是从屋顶飞身跑来的··倾心阁里面跪满了侍女,颜衡立在庭中,嘟嘟问“我是耶律宗真的叔叔。
你见到我竟如此无礼”·颜衡懒得跟他们纠缠,装作哑巴用手语比划“我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一旁的侍女是个机灵的,忙说“阏氏听不见,有什么不周到的,您多担待。”
嘟嘟“……”·嘟嘟气急败坏道“我知道你听的见,你是妖人,坏点子多的很·想不到颜大夫你竟然嫉妒敏敏年轻貌美,妄图想要勒死她好在苍天有眼,让你留下了这块玉,让我能找到仇人”·颜衡看戏脸:我就看你胡说八道。
嘟嘟一挥手“来人,给我拿下既然颜大夫不会说话,巧了,我家有祖传的法子能治,挨三十下大嘴巴便好了”·“首领既然有如此生气,不如我来代劳如何”·嘟嘟手心满是汗,耶律宗真此时不应该被敏敏跟玥玛绊住的么怎么会出现在倾心阁·不过,看样子,耶律宗真也没有要为颜衡做主的意思。
是了,要个男人也就是图个新鲜,大渝这么多单于,哪有立个男人当阏氏的·说不定耶律宗真成亲后便后悔了,他这一出,也算是为君王分忧了··耶律宗真扯过颜衡,颜衡正要说话,便被耶律宗真堵了嘴,而后在耳边小声道“你不是说你不会说话么”·颜衡“……”咣当,颜衡听见搬起的石头落在他自己脚上的声音。
颜衡心说,我的心眼儿可比针尖还小,你若是打我,我得了机会必要打你三千下·啾咪··耶律宗真亲了他一下··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
众目睽睽下,颜大夫被亲了三十下··嘴都肿了··第九章 瘟疫·嘟嘟“……”·耶律宗真放开颜衡,问“三十个大嘴巴。
首领还有别的惩罚么”·嘟嘟简直要气炸,这是三十个大嘴巴那若是要行棍刑,难道要在我面前……·嘟嘟不甘心这般轻轻放过颜衡,“敏敏受了重伤,难不成身为单于,偏袒至此,如此有失公允”·耶律宗真想了想,问颜衡“这是你做的么”·“不是。”
耶律宗真微微点了一下头,对嘟嘟说道“听见了不是阿衡做的·”·嘟嘟啧了一声说道“这算什么没有入大刑,像他这般- yin -险狡诈之人,怎么会轻易认罪”··耶律宗真哦了一声“那便关进大牢吧。”
嘟嘟一楞,色衰爱弛,他倒是没想到,颜衡这么快,耶律宗真便不喜他了·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嘟嘟刚回过神,便听耶律宗真又开口道“俗话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方各执一词,为示公允,敏敏便与阿衡一起下狱吧。”
嘟嘟“”·嘟嘟正要开口,耶律宗真眼神凛然地看着他“怎么我的阏氏都下狱了,敏敏如此尊贵,碰都碰不得”·嘟嘟忙道“不是。”
耶律宗真意有所指道“那就好,若不然,我还以为嘟嘟一族特意拿着这事儿,想着扶持敏敏做新阏氏呢·”·被押去牢狱前,耶律宗真在静室中跟颜衡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颜衡坐下,捏了一块甜腻的绿豆糕,若是进了天牢,这东西可就再也吃不上了·颜衡道“你不必安慰我,吃牢饭,进牢狱,虽然是人生头一回,但是嘛,成天在宫里头待着,到处都有人盯着,我看跟坐牢也差不多。”
耶律宗真抹掉了颜衡嘴角的渣滓,他道“牢狱中已经垫好了软垫,吃食上也吩咐过了,还是按照皇宫中的用度·你不必担心·”·颜衡点点头“那挺好。”
耶律宗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若是九渊,你身陷囹圄之时,他是无法护你周全的·”耶律宗真一直不明白,曾经的九渊只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现在的他是大渝最尊贵的人,为何反倒比不过一个哑巴在颜衡心中的地位·颜衡坦然道“你说的对。
我身陷囹圄之时,他的确无法护我周全·”·颜衡看了一眼耶律宗真,他是那样茫然,茫然的颜衡忽而有一丝不忍心,颜衡接着说道“可若九渊在,他不会让我身陷囹圄。”
九渊会在他被人抛弃的时候不顾危险救他,九渊忘记了所有也记得护着他不让旁人的拳头落在他的背上,九渊笨手笨脚只因他不喜欢下厨也洗手做羹汤··他如何不动心·耶律宗真道“我是耶律宗真,也是九渊。
如果你不喜欢耶律宗真,我可以砍掉一半的自己,成为九渊·”·还是同样的一张脸,只是因为穿着不同,多了一份贵气·九渊很少说话,哪怕后来他能开口了,他仍很少说话,但颜衡能感觉到,九渊是喜欢他的。
那份喜欢融在羹汤里,融在夜半同归的脚步里,融在偏向他的一把雨伞里··等颜衡发现,他已经陷在这一份柔情中再也挣不开了··耶律宗真跟九渊不同,他对颜衡说过很多情话。
情话特别美,所以才能骗到人··耶律宗真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回答··许是耶律宗真吩咐过了,狱卒对颜衡极为客气,客气到颜衡怀疑自己是不是来住客栈的。
大渝的牢狱跟大庆的牢狱不同·大渝的牢狱建在草原上,颜衡只在书中读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到了这儿,亲眼见到了,心道古人诚不欺我。
建在这儿也有好处,方圆十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也没有什么能藏身的地方,只要进了这地方,除非被赦免,是绝不会逃出去的··颜衡还没进去便看见敏敏来了,这郡主比他的架势还大,不像是当犯人的,倒像是来审犯人的。
敏敏见他鼻孔朝天的一哼·若不是父亲在她来之前再三嘱咐,她肯定要跟颜衡炫耀开了,知不知道审问的人是我的姑母的表舅的妹妹的长子就等着被这些刑具打的鬼哭狼嚎吧·颜衡跟敏敏的牢房还挨着,半夜颜衡忽而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颜衡睁开眼,一只老鼠瞪着它的小眼儿瞅颜衡··颜衡“……”他来的时候,这牢房干干净净,简直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突然冒出来一只老鼠,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谁搞的鬼。
敏敏在床上躺着,但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一旁的动静,直到半夜突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哭声·敏敏心中狂喜:他哭了他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敏敏实在想看颜衡哭的涕泗横流的一张脸,忍不住起身,靠过去。
听到脚步声,颜衡暗忖着距离差不多了,等到敏敏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颜衡突然握着手中的老鼠往前一伸··敏敏被这眼前无限放大了的老鼠吓得魂不附体,尖叫响彻整个牢狱。
“啊”·“敏敏吓病了”耶律宗真第二日一早,侍女伺候穿衣时听了这消息,倒不意外,“阿衡是个不惹事的。
多半是敏敏要吓阿衡,被阿衡给反吓了回去·”·不管怎么样,颜衡这一招,必会成为嘟嘟向颜衡发难的缘由··果不其然,朝堂上,嘟嘟吵嚷开了“我家敏敏先是被阏氏半夜袭击,如今被关进牢狱,直接被阏氏吓病了照这样下去,怕是下一次便要死在阏氏手里了。”
耶律宗真还未开口,便有朝臣上前反驳··“敏敏郡主身子娇弱,牢狱之中- yin -气极重,加之夜晚昏暗,怕是自己吓倒了自己·”·“若不是颜大夫,我们都要死在那场瘟疫中了。
怎么还能在朝堂之上高谈阔论阏氏是大庆人,尚能对我大渝施以援手,如此胸襟,又怎么会跟敏敏郡主过不去”·“说句不好听的。
大渝阏氏要德才兼备,可臣听说敏敏郡主在王上没了音信期间,还去过不归村买了一个勇猛无比的昆仑奴呢·”·昆仑奴本人耶律宗真“……”·嘟嘟看着这些人,其中还有个曾经与他共商造反之事的人。
他们通通倒戈了··嘟嘟发狠地想道,既如此,我也不必跟你们留什么情面了·当初的一场瘟疫,颜衡逆天而行,解了大渝都城困境,我倒要看看,若没了颜衡,谁还能救得了你们·嘟嘟半晌没说话,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留不下的人便送他们去见大渝的神吧··——··既然是戴罪之身,严刑拷打是必不可少的··颜衡坐在对面,非常放松,倒是审问的大人异常紧张,颜衡还安慰了一句“大人不必紧张。”
“我我我我我……不紧张·”·颜衡“……”·大人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的母亲是敏敏的姑母的表舅的妹妹,但他来之前是受了耶律宗真的嘱托的。
只是这嘱托中加着四分利诱四分威胁两分恳求··若是颜衡在狱中出了任何问题,耶律宗真也不要他的命,大人还记得耶律宗真很是大方的说,“那就把牢狱之中所有的酷刑经一遍,若是经受住了,我也不追究了。”
听得他冷汗直冒,若是出了事,他这个主审人是跑不了了,怕是死都死不痛快··颜衡好心问道“大人,可以开始了么”·“哦。
可以·”·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自陈吧·”·颜衡道“我是被冤枉的·敏敏郡主说我半夜袭击她,巧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研磨了一夜的药材。
侍女都可以作证·”·大人:哦·敏敏栽赃未果··颜衡又说“首领嘟嘟趁着耶律宗真不在,对大渝阏氏动用私刑,按理说,应该是以下犯上吧”·大人冷汗:这是要反杀了·首领嘟嘟知道是他来审问颜衡,对他吩咐过,务必让颜衡不能出了天牢。
巧了,耶律宗真也对他吩咐过,若是颜衡受了一点伤,便要在他身上十倍百倍的讨来··大人“……”两相比较,他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毕竟跟嘟嘟连着亲,嘟嘟总不能疯起来连亲人都杀··打定了主意,大人便不那么紧张了,说“既然阏氏决意抵抗到底,那便怪不得我了·来用刑·”·杂役听了大人的话,忙取来一众刑具,在颜衡面前铺陈开来,带着倒刺的皮鞭,燃着碳火的烙铁,十指连心的指夹,刺人心肺的长针。
杂役问“先从那个开始”·大人沉吟片刻,道“从掌刑开始吧·”·颜衡被杂役握住手腕,一个山高的杂役站在他面前,手拿戒尺,高高抬起,然后轻轻放下。
颜衡被轻轻打了一下掌心··颜衡“”·大人“吓到了吧若不想再受酷刑,便从实招来”·颜衡:我觉得大渝人好像都不大正常。
我想回家……·审了没多久,日头移到头顶,该用午饭了,狱头忙为颜衡摆上饭菜··大人:这是犯人该吃的饭菜这比我吃的都还要好好么·大人都不想去衙门吃了,平时的糠咽菜吃着没什么,这么一对比,大人心里头便不是什么滋味儿了。
颜衡见大人一直不走,好客道“不如大人便跟我一起吃吧·”·大人答应的无比爽快“好啊好啊·”·吃着吃着,大人便跟颜衡聊开了,颜大夫一向食不言寝不语,只慢慢听着,都是大人在说。
大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大人见颜衡不说话也丝毫没有浇灭他的说话热情,他咽了一口菠菜,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您跟阿月郡主长得一模一样”·第十章 瘟疫·“哼哼”这是头猪么。
怎么不叫佩佩,或者奇奇·前有敏敏后有哼哼,颜衡不禁想问问耶律宗真,你到底有多少女人于是心里头的厌恶又涌现出来。
大人仍自顾自说着“哼哼本来都要跟单于成亲了,却不明不白的死了·你没见过单于那个样子,魂都掉了·”·“大约单于是真的对哼哼动了心吧。”
吃过饭,这审讯却是进行不下去了,耶律宗真来了··颜衡暼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问“王这是要亲自审我了”·耶律宗真奇怪,来时还是好好的,怎么在这狱中待了半晌成了这幅乖戾的模样不过,也很有趣。
耶律宗真问“怎么了”·颜衡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才不是因为耶律宗真那乱七八糟的关系而心烦·颜衡不说话,耶律宗真便转向大人,大人吓得顺势跪在了地上。
“单于息怒·”·颜衡“你在这慢慢等你的怒火熄下去吧·我回牢房了·”·颜衡转身便走··大人:……这可是在大渝,哪怕您是阏氏,也是得看着王的脸色行事的啊,王一直脾气不好,大人为颜衡担忧不已,颜大夫这小身板,也经不起王一手挥过去啊。
怕是马上眼前就要出现血肉横飞的惨样,大人心中暗自哭泣,早知道刚刚就不吃那么多了··耶律宗真看着颜衡背影,笑着道“看来真是把你惯坏了·”·大人“……”眼见耶律宗真没有要惩治自己阏氏的意思,大人松了口气,又因为耶律宗真的话,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我的阏氏是为什么不高兴了呢大人”·大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前的确马上要出现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只是那画面不是颜大夫的,是他的。
大人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连带自己嘴欠的哼哼也没漏掉··这句哼哼却让耶律宗真也沉默起来·原来是误会了,可为什么误会了后会生气呢颜大夫在吃醋·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也比这个可靠些吧·耶律宗真忽而道“大人。
您知道的可不少呢·”·大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颤“臣也是在嘟嘟首领那里听到的·臣多嘴·”·嘟嘟·那这事儿便是刻意了,让一个完全无关的人去传递这消息,哪怕有了什么问题,也能将自己摘干净,不是眼前这人,也会是别人。
·耶律宗真眼神伶俐,看来嘟嘟是要决心跟他对着干了··“起来吧·”·寝宫里到处都放着冰块,很凉爽,若不是耶律宗真在,颜衡想直接赤脚踩在地上。
前些日子,九渊知道他怕热,哪怕不睡也会给他扇扇子··他来时,耶律宗真在珠帘后面写字,见他来了,便放下笔··颜衡一向好奇,问“写了什么”·耶律宗真让开一点“恰巧写完了,过来看看”·颜衡打开,看的脸越来越红,上面的字写的并不好看,连颜衡七岁时的笔触都比不上,但能看出来,写的人很认真。
这写的是拜亲贴··江南有风俗,上门提亲需要写一份拜贴,像是对自己的妻子及娘家表忠心,不会让她再受一点苦··若是真的背叛,休了自己的妻子,娘家便会将这封信公之于众,让大家看看这是一个怎样两面三刀,口腹蜜剑的人。
这风俗在江南沿袭了几百年,写了拜亲帖的人都甜甜蜜蜜,没有一对分开的··耶律宗真写这封信,怀的是什么心思·耶律宗真开口道“等我们同去江南,我便拿着这封信去提亲。”
颜衡“……我赌一把我二叔会把你直接轰出来·”·耶律宗真不解“为什么”·“因为我二叔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颜衡打量了耶律宗真一下“只有几块草地是入不了我二叔的眼的·”·耶律宗真“……”整个大渝在颜大夫眼里只是几块草地·那他在颜衡眼里是什么放羊的么·颜衡将手中的拜亲帖放下,当做没这回事“你叫我来,做什么”·“睡觉。”
颜衡“”颜衡一脸复杂地看着耶律宗真“我还在狱中,就这么被带出来,万一嘟嘟要人怎么办”·嘟嘟若是想整他,不可能次次都让耶律宗真恰巧赶到。
颜衡还没有伟大到为了雪宁把自己给折进去··耶律宗真道“这是一年一度的大赦日,你是我的阏氏,在大赦的范围里头·”·颜衡眼神飘向了殿中的唯一一张床,他不想想的那般龌龊,可惜耶律宗真的笑太过狼子野心,让他不得不防。
“哦·那我还是回倾心阁吧·”·“你一走,倾心阁便贴上封条·里头也没有奴才,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都说宫里不干净呢,也许……”耶律宗真放低了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突然冒出来不干净的东西。”
颜衡被耶律宗真说的要炸毛了·颜大夫天不怕地不怕人更不怕,唯一怕的便是这不可说的鬼怪··耶律宗真吓唬够了,看着颜衡惨白的小脸,也有些不忍心,后退了一步,非常正人君子地说道“你在这里睡。
我去外头,睡地上·”·睡地上··这倒是让颜衡想起了九渊·在他最初没有留下九渊的时候,九渊曾睡在柴房的地方··颜衡犹豫了下。
耶律宗真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颜大夫会不会真的就这样留下他呢·颜衡沉默半晌“……你出去吧·”·耶律宗真没太意外,相较于其他时候叫他滚,颜大夫已经很客气了。
而且,耶律宗真眼眸暗了暗,也许颜衡自己都没发现,他慢慢开始接受耶律宗真的靠近了·以前,他一走进,颜衡恨不得能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如今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允许他同住在屋檐下了呢,耶律宗真乐观地想,也许哪天颜大夫脑子一热就允许他进去了··只要他活的久,总能等到那一天的··第二日,耶律宗真还未起,就听见嘟嘟在外头喊“求见单于”·耶律宗真皱了眉头,怒气冲冲地出去,而后道“闭嘴。”
嘟嘟“……”·嘟嘟道“您的阏氏犯了重罪,是不在大赦人员里头的·您这般做,视祖宗定下的规矩何在”·“嘟嘟。”
耶律宗真叫他“明人不说暗话,您若是一心要颜衡死,我便也容不下您了·大渝少一个部落首领,自然会有另外的部落首领补上·知道了吗”·嘟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可是扶持着老单于登上皇位的大功臣,耶律宗真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圣人不仁,也就怪不得我了·刚出了宫门,在一旁换班的侍卫悄悄从队尾出来,嘟嘟压低声音问“办成了”·侍卫“已在饭菜中下了毒,若是查出来,御厨为报首领的恩情愿自尽来保全嘟嘟。”
嘟嘟点点头“你也机灵些·若那厨子不愿,你便帮他·”·颜衡起的晚了些,起来时候,懵懵懂懂,没了满身的刺,看起来单纯无害··耶律宗真给他递帕子“擦擦脸。”
颜衡听话地擦了·擦完后人还是呆呆的,耶律宗真笑了,这是人醒了魂还没回来呢··耶律宗真俯下身在颜衡耳边道“你若不醒,我便亲亲你。”
颜衡一下子回过神“什么”·耶律宗真可惜地将帕子扯过,“没什么·早膳是端进来吃,还是在外面吃”·“在外面吃。”
颜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耶律宗真还想再说点什么,眼前一黑忽然晕了过去··颜衡以为这又是耶律宗真的什么苦肉计,直接在耶律宗真身上踩过去了。
人还是没动静,颜衡这才发现事情似乎不对劲··颜衡摸了摸耶律宗真的额头,居然烧起来了·颜衡按住耶律宗真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这瘟疫怕是卷土重来了。
嘟嘟不想这御医下的药,竟然这般快,他正在书房看书,便听见手下禀报“陛下病了·”··嘟嘟自然知道耶律宗真是什么病,眼睛一亮“传令下去,府上所有人都要带着面巾,除了用饭不许拿下,每日用硫磺水擦洗全府,尤其是夫人那里,要更频繁些,知道了么”·“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颜衡也给皇宫里下了相同的命令··众人都是经历过一次瘟疫的人,自然知道颜大夫这幅架势是怎么回事··耶律宗真被关在屋子里,只有颜衡每日进出。
颜衡刚将一切准备妥当,便听见嘟嘟在外嚷嚷“求见陛下”·颜衡使了眼色,让侍卫放他进来··嘟嘟问“单于呢”·颜衡道“病了。”
嘟嘟道“我要见单于你前些日子还妄图加害敏敏,谁知道你不是加害了单于”·颜衡积攒多日的怒气忍不住“嘟嘟。
得空了多读些书,自古毒药不分家,若我想害你家敏敏,用不着勒死她,这法子太笨重,只需将毒药下在她的饮食当中,睡一觉,人都化了,想找都找不着,岂不更省心”·嘟嘟被颜衡的话吓了一跳,面上强撑着,只是气势弱了许多“你少拿这些妖物吓我。”
颜衡摊了摊手“信不信随你·”·嘟嘟道“即使陛下病了,掌权的人也不应该是你,老祖宗的规矩……”·颜衡打断嘟嘟道“我知道你们那些破规矩,成亲礼前学了。
我若记得清楚,规矩中还有一条,不论是谁掌权,都得听命于凤凰权杖所以……”·嘟嘟猛的瞪大了眼睛,颜衡拿出权杖,道“滚吧。”
第十一章 瘟疫·其实九渊跟耶律宗真也很像·都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像,但也有些许不同,比如耶律宗真的眼里没有他··或者说,有,但他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排在干掉嘟嘟首领后面,排在大渝利益的后面。
在往后看许多,才是惴惴不安的他··颜衡其实一直没甚信心,所以与其将来被伤害,不如现在自己先下手,毕竟如果那个动手的人是耶律宗真,他会更疼··他怕疼的。
初入宫时,耶律宗真是将他抱来的··宫里的人还以为这是哪位泼辣的娘娘,心中都惴惴不安,怕不好伺候,没想到竟然是颜大夫,众人放了心,这位是大善人,总不至于跟他们这些人过不去的。
隔着面巾,颜衡亲了下耶律宗真的额头,醒来吧··我不想你死··——·颜衡从耶律宗真房里出来,眼圈有点红,小米儿装作没有看到,立马拿硫磺烟熏了颜哥一遍。
小米儿道“颜哥,哑巴好点了么”虽然已经知道耶律宗真就是大渝的单于,是个富有又尊贵的傻大个,但小米儿还是习惯叫他哑巴··哎,哑巴有什么不好他走累了,哑巴还让他骑大马呢·“再看吧。”
颜衡有点累··小米儿极有眼色地搀着颜大夫,“颜哥,你去睡会儿,我守着你·有什么事儿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颜衡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没再逞强··小米儿说个不停“要是哑巴再早就抗走让你睡觉去了哑巴在的时候,谁敢让你半夜出诊啊·”·见颜衡有些低落,小米儿也不再聒噪了。
——·一夜无梦··皇宫中的瘟疫慢慢好转,可耶律宗真却始终没醒来··颜衡常常半夜惊醒,然后去摸耶律宗真的手,他怕耶律宗真就这样死了。
好在手是温的··又一日,来了一位面生的大人·大人说“我是耶律宗真的叔叔,他曾交给我一封信,说若他有任何意外,便将这信交与您·”大人是长辈,但对着颜大夫还是用了尊称。
颜大夫可是救了大渝数十万百姓的- xing -命啊··颜衡拆开信,这狗爬一般的字迹也只有耶律宗真写的出来了··上面写着,若是他有任何意外,整个大渝赠与颜大夫。
颜衡在大渝境内,声望极高,若是有人刺杀,定会激起民愤·而且耶律宗真也给颜衡留下了一支只听他号令的死士,务必护他周全··颜衡折了信,交还给了大人。
颜衡道“这信我不收,耶律宗真他会没事的·”·颜衡金口玉言,他说没事自然就是没事的··大人将心放在了肚子里··颜衡搬进了耶律宗真的房间,小米儿坚决反对,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您不能去啊。
万一您也病倒了呢那哑巴岂不是死定了”·“放手·”·“我不”·“小米儿。
你太小了,可能不明白·若我这次没陪着他,我会一辈子遗憾的·”·小米儿愣了下,然后将手松开了·“哥·你一定得平平安安出来。”
然后又飞快跑走抱了一堆稻草,往门前一扔,又堆了堆“我就在这儿,你有事儿叫我一声就好·”·又压低声音说“颜衡昏迷不醒,肯定会有些秽物,叫我来收拾便好。”
小米儿是真的拿他当哥哥看,颜衡忍不住伸手在小米儿头上揉了下“好·”·——·夜里,颜衡听见宫外一阵嘈杂,披衣起身·小米儿也惊醒了,爬墙上去看“这好像是嘟嘟他带着这么多士兵来做什么”·单于病危,这时候带着许多兵来寝宫,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小米儿担忧地看了一眼颜衡,颜衡倚着门,头晕缓和了些,扯了个笑,“放心小米儿,哥在呢·”·小米儿鼻尖一酸···颜哥在不归村的时候,大家欺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出手还大方,坑了颜哥不少钱。
后来颜哥还是不计前嫌地给他们治病·眼下这算什么将这群白眼狼治好了后,再被反咬一口·颜衡不知道小米儿想到了什么气呼呼的,为了别让孩子气出毛病,颜衡摆了摆手,道“过来扶我一下。”
小米儿忙去了··嘟嘟派人直接把门踹开了·嘟嘟开门见山“单于多日不见人,怕是已经病死了吧颜大夫堵着门不让进去,是想拿着那个可笑的凤凰指环号令十八部落,自己成为单于”·颜衡平静道“我倒不至于为了这几块光秃秃的草皮做出这般不入流的事。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么闻血而动的丧家犬”·嘟嘟一楞,“想不到颜大夫的言语这般锋利”嘟嘟- yin -怯怯的,看着几分吓人“那便看看,您到了狱里,还能不能这般硬气。”
“我父亲曾告诉我,学任何我喜欢的都好,无须继承家业·”颜衡叹了口气“他说,人心难医·”·颜衡抬起头,扫了一圈,不少士兵都低下了头,他们的命,甚至于他们家人的命,都是颜衡留下的。
这是敢跟阎王爷抢人的神仙,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敢碰神仙·嘟嘟骂道“你们这些蠢货,部长耳朵么给我拿下”·“谁敢动我的阏氏”·颜衡听到这声音,慢慢转过头去,耶律宗真扶着门,脸色苍白,身材瘦削,他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许久,若不是听见嘟嘟在外面对他的阏氏无礼,他也撑不住这一口气起来。
耶律宗真小声道“阿衡,过来扶我一把·”·颜衡:你敢使唤我不去·颜大夫别扭地不动,小米儿虽然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是怎么回事,但小米儿还是上前一步“我来搀着您。”
耶律宗真嗯了一声,嘟嘟慌了,那个御医不是说这次一定会在耶律宗真的药里放下足量的毒么嘟嘟估摸着耶律宗真死透了才过来的·这是怎么回事诈尸·耶律宗真道“单于,您这架势,是要造反么”·不等耶律宗真开口,嘟嘟的手下便将刀尖对准了嘟嘟。
嘟嘟“……”·——·耶律宗真是真的很虚弱,小米儿搀着他进了房里,颜衡转身要走,耶律宗真叫住他“阿衡,我有话想对你说。”
小米儿有眼色道“您慢慢说,我先出去·”·出去后,还细心地给关上了门··颜衡并不上前,站在门边,是一个非常疏远的距离··耶律宗真道“我这些日子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们曾经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光,上山采药,下河捞鱼,夜半同归……”·“是真的·”颜衡皱着眉头道“这些不是梦·这些事真的发生过。”
“可这一切也只是发生过,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颜衡道··耶律宗真不死心地问“为什么”·“因为那个把我抱回来,在床上强迫我的人也是你。”
耶律宗真心说,那只是失去了记忆的我·我忘记了你是我的爱人,我以为你只是我的禁脔·我心中因为知道有个要等的人,但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但一切都晚了·发生过就是发生过,谁都无法抹去过去的痕迹··耶律宗真道“我没机会了对吧”·颜衡垂下眼帘,若他看见耶律宗真眼中的热切他可能无法狠下心。
“你曾有的·”·耶律宗真点点头,“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将雪宁拿给你·你走后,我便公告天下,大渝的阏氏因病去世·”·颜衡也点点头。
耶律宗真又说“阿衡·以后没有我烦你了,过得顺心些好不好”·颜衡盯着耶律宗真半晌道“好·”·——·耶律宗真好了后,雷厉风行将嘟嘟与敏敏一族入狱。
敏敏还曾来求他“宗真哥哥,你就对我没有一点点动心”·哪怕到了这般境遇,她仍然想要一个答案··耶律宗真说“没有。”
敏敏眼中的光彻底灭了··她疯了似的跑过去,“都是你若不是你,宗真哥哥一定会娶我的”·敏敏猛的撞过去,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最靠近颜衡的耶律宗真拉过了他,护在了他身前。
耶律宗真忍着痛睁开眼睛,看到颜衡眼中的一抹担忧,觉得这一切都值了“你说的对·我确实跟九渊不一样·”·颜衡不知道他为何此时说这个。
耶律宗真道“九渊不会让你受伤·”耶律宗真顿了顿“而我拿命护着你·”·耶律宗真徒然倒了下去,敏敏手中握着的刀子满是血。
敏敏像是大梦初醒,“你为了他,你竟为了他,愿意以命相换”·敏敏一下子倒在地上,疯了般又哭又笑··颜衡自己就是大夫,奴才们将耶律宗真抬起,放在床上。
耶律宗真没醒,颜衡盯着他半晌忽而叹了口气,这种手段真以为骗的住他·“这时候醒过来我不生气·”·耶律宗真捂着伤口装可怜“你怎么看出来的”见颜大夫脸一沉,耶律宗真忙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颜衡理直气壮道“我一向说话不算话·”·颜衡推门出去,留下耶律宗真哎呦哎呦地追过来··颜大夫不管耶律宗真,大家不能眼睁睁看着单于等死,便又唤了巫医进来。
巫医为耶律宗真诊治完,一出门,便见颜大夫等在外头···颜大夫面露难色,巫医对颜衡是很喜欢的,整个大渝就没有不喜欢颜大夫的人··巫医问“您有何事”·颜衡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很是奇怪……我最近嗜酸,还总是吃一半饭便恶心的不行。
请巫医替我看看是什么毛病·”·巫医听他这么一说,嘴便咧开了“无事·只是您怀孕了罢了·”·颜衡笑呵呵道“哦。
原来只是怀孕啊·那我就放心了,哦呵呵呵呵呵呵……”·颜衡的笑僵住··等等··“谁怀孕了啊我怀孕了”·于是乎,原本之后颜大夫一个人知道,这么一喊,整座皇宫都知道了。
第十二章 瘟疫·颜衡不敢置信道“巫医大人,您仔细看一看,我是个男人·”·巫医无语“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巫医接着说道“所以为了让你有孕,我跟单于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呢。
你喝下去的汤药,还有王在床上那般勇猛……”·颜衡想起,那时他只以为那是动情的药··“为什么”·巫医看颜衡的脸色不甚好,思忖了下,说道“这您还是去问王吧。”
颜衡暼了巫医一眼,这一眼的威慑力太强,巫医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一股脑全说了“因为那时候单于刚上位,根基不稳,又有嘟嘟首领虎视眈眈,他为了得民心,所以想将您留下。”
颜衡沉默·耶律宗真的话还在耳边,我拿命护着你·颜衡嘴角扯开一丝嘲讽的笑··巫医见他这副模样,自然知道自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正犹豫着要怎么缓和颜大夫的怒气,只听颜大夫问道“这生子药放了什么”·巫医摇了摇头“不知,我弄不出来,这是在不归村里买回来的。”
颜衡“……”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弄出来的玩意儿,最后会用在他自己身上··这生子药是颜衡做的,他那时候跟九渊和和美美,他是真心喜欢上了九渊,喜欢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颜家长辈肯定会让他弄出来个孩子。
他的孩子,自然让九渊来生·嗯,九渊看起来人强马壮的,生孩子这种事对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只是这生子药,颜衡反反复复地试,总是失败,颜大夫便也放弃了。
这药虽然不会真的有子,但服下药后会让人产生跟怀孕一样的反应,会有胀气,这胀气顶着胃,便会让人产生呕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孕吐··没什么解药,过些日子,这胀气消了,自然就没事了。
巫医见颜大夫似乎不在用着他了,小声道“颜大夫,我先回去了王的伤口我还得去照看下·”·颜衡叫住他道“等等·”·巫医看着颜衡嘴角扬起的坏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颜衡的笑容越来越大“嘿嘿。
巫医大人,求你个事儿呗·”·——·敏敏虽说是个女孩子,但她是大渝的女孩子,手劲儿也大的很,这一刀得亏单于反应及时,捅在了腹部,不然再往下些,颜大夫怀着的就是单于的独子了。
敏敏下手也真是狠··嘟嘟一族,被压入牢狱之中,身为部落首领,他只能站着死·于是,为了他背后的家族,嘟嘟喝下了耶律宗真赐下的毒酒·于是整个家族只被流放。
玥玛身为嘟嘟的妹妹,养尊处优惯了,突遭大变,承受不住,下狱没几天,便去了··倒是敏敏,让耶律宗真刮目相看··这位郡主他是看着长大的,飞扬跋扈,娇纵任- xing -,被嘟嘟放在手心儿里千万宠爱的长大,居然承受住了这一系列的人生大变故,除了有些消瘦,看不出神色有异。
敏敏被流放前,托人找来了颜衡·颜衡站在外头,敏敏笑了一声“我都成了阶下囚,阏氏怕我”·这一声阏氏唤的颜衡肺疼·颜衡倒真不怕敏敏,他怕脏。
敏敏笑得烂漫,像一条五彩的毒舌,盯着颜衡慢慢吐出了信子,她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敏敏说“颜衡,你知道么耶律宗真说谎那悬崖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知道你是颜大夫他就是奔着你去的。
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什么九渊,都是骗你这个傻子的你在想着跟九渊的将来,他却只想把你骗到手,给他的族人们治病”·敏敏一击而中。
很多隐约的细节被想起··敏敏接着说“还记得丁一么就是不归村染上瘟疫那个,他是在皇城里找活计的,知道他找的谁么找的耶律宗真。
若不是之前就认识皇城的人,他怎么敢贸然从不归村里出来,皇城可是要吃人的上山的那条路也是,若不是丁一领着你去那条岔路,你怎么会遇见耶律宗真”·“那你去不归村买下他做什么”·“我一开始没见过他,后来我父亲告诉我我差点破坏了耶律宗真的计划。
他在那里,就是为了让你看见,心软留下他的·我父亲让我将功折罪,带上几个仆人,将你暴打一顿,再由耶律宗真出面英雄救美·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敏敏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颜衡一圈“不得不说,耶律宗真拿捏你的心思,拿捏的很准。
他在你身上的确费了心,之后你也在床上报答他了,耶律宗真也不亏·”·颜衡强撑着一口气“敏敏郡主流放路上,一路小心·嘟嘟跟玥玛大人英灵在上,会保佑你的。”
敏敏忽然愣住,狱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颜衡从狱中出来,他没有多少失望·在他的心中,耶律宗真从来都是这样,权衡利弊,仿佛自己的心也可以拿出来这个人分一块,那个人分一块。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九渊,以及以为是九渊的耶律宗真···若不是后来突然被耶律宗真强行弄上床,他大约真的会答应做耶律宗真的阏氏··他以为那是他的九渊,如今看,只是耶律宗真给他的九渊罢了。
九渊不会再回来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耶律宗真坐在桌前,在拟定诏书,不仅有阏氏病逝的那份,还有一份是关于他自己的·虽然他没有子嗣,但是大渝崇尚能者居之,狼子野心的嘟嘟被除,新上位的首领,定然能带着大渝走向更好,而他,耶律宗真突然笑了下,他不想再背负上重重的的责任,他想要离开大渝为自己追求点什么。
比如说,追求颜衡··耶律宗真叹了口气,他们的开始太过糟糕,不归村的那一次,他是真的忘记了,他被嘟嘟追杀,掉下悬崖,若不是颜衡,他肯定就死了·后来颜衡收留下了他,让他成为了九渊,再后来他成了颜大夫的九渊。
再再后来他被人找到,接回宫里,他恳求颜衡跟他一起回去,威逼利诱,附上雪宁的条件,终于让颜衡点了头··可惜,没有多长时间他的头痛发作,他忘记了一切与颜衡的过往,但他没有忘记,他对颜衡的恶劣。
他记得他心底藏着一位爱人,但他并不知道是眼前这人·他将颜衡当作侍寝宫女来对待,手法之恶劣,让耶律宗真不自觉叹了口气,别人的追妻路只是崎岖,他的追妻路上全是刀子。
颜大夫对他的喜欢,本来就只有碗底那么一点,被他两次三番的折腾,洒的更是差不多了··他为什么恰巧就这样忘了呢这是神明的旨意·那真是他白供给神明那么多香火了,只吃香火不保佑人的啊。
正写着,颜衡推门进来“我今日便走·诏书写不写随你·雪宁给我·还有那些记载了雪宁的书·”·颜衡的眼角似是有泪,衬的他的泪痣更加漂亮。
耶律宗真第一次没拦着他,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说“好·”·颜衡那一刻很想问问耶律宗真,在他为他服下生子药的时候在想什么但从敏敏嘴里知道了从他们相识就是耶律宗真的一场- yin -谋时候,他不想问了,言语都是用来骗人的,只有行动不会骗人,既然耶律宗真做了他又何必问·——·颜衡回到了江南。
颜家家主常年不在家,偶一回来,家里的仆人都换了一茬,见颜衡来了,不是迎进去,而是痛骂了一顿,“这可是江南颜家,是你这个小要饭的能进的地方么快点滚出去。
看你那一脸丧气样”·这几句话,颜衡却都没有听进去·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颜衡在江南修养了半年,这半年,他一直在看他带来的雪宁那些书。
颜家是大家,大家想要牢固根基,在每个朝代中维持屹立不倒,必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颜大夫回来后,却只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您说这事儿还告诉主人么”·原本颜家都是唤家主的,但从大渝回来,颜衡想,好像是有点像家猪,便让管家改了,都唤他主人。
哪怕颜衡非常想抹去掉曾经大渝的印记,但那段事情想是刻在了他的心里,风吹日晒,历久弥新··管家犹豫了下“我去说·”·颜衡在书房看书,他看的倦了,捏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茶的清香立刻就在嘴里蔓延开来的,甜而不腻,配上一杯清茶,更好。
颜衡抹了下嘴边的残渣,大渝的糕点都是甜死人不偿命,耶律宗真还是大渝的单于呢,看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什么单于,有几块草皮的放羊糙汉罢了··管家是个知他心思的,见颜衡回来这幅样子,便对众人下了禁口令,不管是谁,都不准在颜大夫面前提大渝的事,更不准提那耶律宗真的事。
管家捏了捏手中的传信,敲开了颜衡的门··颜衡的书房没什么软和的东西,床上的垫被也都扯下了,只剩下硬邦邦的床板,颜衡像是苦行僧一般,决心不让自己好过。
见管家进来,颜衡从书中抬起头,问“什么事”颜衡心中忽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管家从不在他看书的时候打扰的,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管家顿了一下,道“大渝传来了消息·”·“大渝单于病逝了·”·第十三章 追妻·颜衡良久不说话,管家自责不已,好端端的,他何必去惹颜大夫心烦呢·管家揣度着颜衡的心思“要不要挂上丧幡”·颜衡摇摇头“死了一个大渝人而已,与我们何干”管家还要说什么,颜衡摆摆手让他下去。
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轻手轻脚地出来··忙有下人迎上去问“主人怎么说”·管家摇摇头“他没说什么·”想了想吩咐道“传下去,还是让这些人手脚轻些,若是触了主人的霉头,可谁都救不了了。”
“是·”·管家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颜衡是他看着长大的,只是嘴毒,可是心极善的,小时候死了一只猫,都要伤心大半年,如今死了个人,要在心里难过多久呢·管家怕极了颜衡这个什么都憋在心里的- xing -子,知道他喜欢些稀奇东西,听说江南街市上进了一批昆仑奴,主人若是喜欢男人,便买来一个讨他高兴吧,又唤来了人道“去街上买个昆仑奴来。
不论价钱·”·下人不解“这是做什么”·管家道“就当是个新奇玩意儿哄主子高兴吧·”·——·颜衡从书房溜了出来,书房今日闷的厉害,他想出来走走。
耶律宗真死了,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还曾经欺负他,折辱他,死了更好,他应该高兴,应该特别高兴·他才不是因为他死了,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九渊……没有九渊这个人了。
再也没有了··颜衡心里头一阵空荡荡的茫然·他低下头,地上忽然有了一滴水滴,水滴越来越多,颜衡忽而给了自己一巴掌···没出息··有什么可哭的·九渊就从来不哭。
他也不能哭··原地站了一会儿,颜衡好了些,在自己脸上搓了两下··街市中,有卖糖的,卖布的,卖人的··卖人的·比起第一次在不归村那里看到,颜大夫已经可以没那么惊讶了。
他凑上前,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颜衡“……”他就知道为这种畜生流眼泪是不值得的··耶律宗真从皇宫里出来,途经不归村,正巧遇上曾经卖过他的豁牙,豁牙洗手不干这种损- yin -德的事儿了,准备回江南老家。
耶律宗真闻言一听,便跟他同路·耶律宗真拜托了他一件事儿,“颜大夫八成,不,十成十不肯见我,还望您帮我一次,看看能不能再把我卖给颜大夫·”·豁牙看着耶律宗真真心道“颜大夫遇见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耶律宗真诚心接受批评“……您说的对·”·……·颜衡看着这个豁牙就气不打一处来,见耶律宗真还跟以前一样被人绑着跪在地上,颜衡简直想冲过去给他一巴掌,怎么被人卖上瘾了么好玩儿么·“最好的昆仑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颜衡沉默,一旁有人开口“多少钱”·“这……”豁牙看了一眼耶律宗真,然后福至心灵地说出了口“钱乃身外之物,这位昆仑奴在等他的有缘人。”
·“等什么有缘人,等有钱人吧开个价·”·耶律宗真抬头正巧跟颜衡碰上,两人对视了一瞬,而后颜衡立即将眼神移开了。
豁牙自然是知道耶律宗真的心思的,走到颜衡面前,“这位小公子不想买去么既会劈柴做饭,在床上又听话·”·颜衡淡淡道“他会什么,不用你给我说。”
周遭百姓:哦·颜衡看着耶律宗真缓缓道“要我说,一文不值·”·耶律宗真“……”·豁牙反应极快“的确一文不值,您猜对了,这人送你了。”
豁牙将耶律宗真往颜衡身边一推,钻进人堆里,几下便不见人影了··颜衡走一步,耶律宗真跟一步,怎么甩也甩不掉·颜衡走到颜家,耶律宗真被拦在外面,耶律宗真扯着嗓子在外面喊“我可以做医徒”·颜衡一指门口的七□□十个备用医徒。
颜衡家大业大不是说说而已·耶律宗真“……”·耶律宗真不死心“那我做清扫总好吧”·“先生请抬一下脚。”
“……哦好的·”·颜衡冷着脸“什么都不缺,只缺尸体练手,你能来么”·耶律宗真“……”·他可怜巴巴地坐着,有些像一只大狗。
耶律宗真以前总以为自己是天下共主,整个草原都是自己的,财大那个气粗·可到了颜家,律宗真忽而明白为何颜衡瞧不上大渝的那几块草皮,为何觉得自己是草原上放羊的头头。
他是遇上土豪了··——·颜衡将人赶出去了,不仅赶出去,还吩咐他们只要看见这昆仑奴,立即就打出去,不许他靠近这里一步··颜衡吩咐完了,心情好了些,要去睡午觉。
他这半年来,一直睡不好,这一觉他却睡的很熟··刚醒来,就见管家站在门外,像是踌躇很久了·管家犹豫道“外头那个大个子,要求见您·”·颜衡想也不想“不见。”
管家想起耶律宗真的惨样,这大个子满身的抓伤,不见反倒会更好些,便没再说什么了··一晃到了傍晚,管家给他带回来了一只猫·颜衡从药圃中起身“阿狸”·小狸花喵了一声,一直往他身上扑,亲昵了片刻,小狸花却从颜衡身上跳了下来,一路狂奔,颜衡忙去追,一直跑到了门外头才停下,颜衡抱着它“刚回来就想跑我颜家这么留不住你”·小狸花在颜衡脸上蹭了一下,然后冲着角落喵了一声。
耶律宗真蹲在门口,脸上身上都是抓痕,小狸花冲颜衡骄傲地一抬下巴,阿衡,我厉害吧,我给你报仇了一闻他的味道就不像什么好人·这只小狸花是颜衡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前几日整夜的叫,吵得颜衡不得不给他开门将它放了出去,却不想是个不着家的。
已经丢了月余,想不到还能再见··颜衡看了看耶律宗真,又看了看小狸花“你找来的”·耶律宗真没直接回答,他说“听说你很喜欢这只猫,我想找到它也许你会高兴。”
颜衡想说,你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又想问,你这样算是什么呢·耶律宗真接着说“我没想打扰你,真的阿衡·我只想你能高兴顺心,我也会因此很高兴的。”
颜衡看了他一眼,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我高兴的很,我要成亲了·”颜衡说“是个家世清白的姑娘,再过几日就要进门了·”·耶律宗真站起来,颜衡以为他要动手,往后退了一步,耶律宗真抹了下他的嘴角“阿衡,那个姑娘真有福气。
我羡慕她,甚至有些恨她,但我祝福你·”·耶律宗真莫名叹了口气,“阿衡这般高兴的事,你怎么不笑呢”·颜衡看着有些落寞的耶律宗真,心里忽而针扎似的疼。
——·颜大夫的大婚仍然如期举行,耶律宗真这几日没有出现在颜府附近,但颜衡仍然感觉到他,耶律宗真像是一缕游魂,如影随形··比如颜衡去订婚服的时候,耶律宗真成了那个量他身量的伙计,他去订玉石时,耶律宗真又成了打磨玉器的师傅。
颜衡没让店家换师傅,耶律宗真做这玉佩也好,他就能知道,他是真的为这位要过门的新娘子用了心·至于耶律宗真的那些无望的想法,早些打消了对他们都好···颜衡为他与新娘子定了一对玉佩,寓意两人珠联璧合,付了钱,颜衡借口想给师傅说说自己的想法,支开了店家,走到了耶律宗真面前,颜衡说“我明日便要成亲了,若你真的想要我高兴,便不要捣乱。”
耶律宗真头也不抬,“那是自然·”·颜衡走后,耶律宗真手一抖,雕到最后已经成型了的玉佩断成了两截,耶律宗真看着那玉佩,苦笑了一声,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好在这家店是大渝人开的,看在他是自己曾经的君主份儿上,没要他赔,不然他真的要去做昆仑奴把自己卖掉了··成亲那日,颜衡还是很不放心的问“耶律宗真在外头么”·管家一顿,不知道这时候颜衡问是想让他在外头还是不想让他在外头,只好如实禀报“不在,我去找找”·颜衡在铜镜前整理自己的衣领,“人不在,我高兴还来不及,谁要去找”·管家忙称是,一边上前为颜衡整理喜服,一边腹诽道,您这别扭的样子,也没看得出来有多高兴啊。
颜衡骑在高头大马上,去接新娘子,颜衡是个救命的大夫,无论是在大渝还是在大庆都有极高的威望,更何况,颜衡是个出手大方的,这等喜庆日子,颜家照祖例是要撒钱的。
管家跟在颜衡后面,对下面喊“这次人太多,大喜的日子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所以这次颜府不撒钱·”·“哦·”下面的人失望道。
管家又道“大家可以去颜府领,喜钱双倍·”·“”众人齐声喊“谢谢颜大夫”·颜衡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众人的话他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他低头看下面拥挤的人群,明明只看了一眼,这些人的脸像是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似的,再也挥之不去。
人很多,但没有耶律宗真··他真的不会来捣乱·颜衡的心跳的他疼痛,他不知道自己是期望他来还是不期望他来·颜衡想起了他的父亲,总是乐呵呵的一个老头。
他曾摸着颜衡的头告诉他“人活着这一辈子,要遵从本心·”·遵从本心……·颜衡叹气··他真的应该再问问他父亲,本心是什么的。
这般胡思乱想到了新娘子府上,下马的那一刻,颜衡仍然没有悟到自己的本心是什么,但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后悔了··但这婚约是他定下的,颜衡知道这是位很好的姑娘,容貌好品行好- xing -格也好,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
若他退婚,这位样样都好的女子便会成为全江南的笑柄,再也寻不到一个好人家··颜衡不忍心作出这般残忍的事··如今这婚事,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颜衡飞速地想着,他是个一打定主意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这婚事不能成,他得想个既保全那位姑娘又保全自己的法子··说自己不举好了,想到这颜衡的脸微红,扯谎而已,他也用不着这样诅咒自己吧于是这念头便被放下了。
说自己配不上这位姑娘不是颜衡自己自夸,若是他都配不上的人,怕是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了,那不还是逼这位姑娘出家么·有时太过出类拔萃也不是什么好事,颜衡叹了口气,他若是不这般优秀就好了。
第十四章 追妻·颜衡推开门··新娘子已经准备好了,被家人扶着出来,不知为何,岳家的长辈都有些局促,他们甚至不敢看向颜衡··颜衡狐疑地走向前,在新娘子面前停下。
颜衡看着自己仰头才能看到的新娘子“……”他可算是知道耶律宗真最近几日做什么去了,嘴上功夫可真厉害,居然说动了他的亲家,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
颜衡咬着牙想,枉费我刚刚还那般纠结·这样想着,几乎要气的将耶律宗真带回家家法伺候了··颜衡面不改色地接过“新娘子”的手,岳父母脸色都白了,这新娘子看着比颜大夫还要高还要壮,实在不像是个纤弱的女子。
颜衡道“多谢岳父岳母,我这就带着月儿回去了,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您……若得了空,便来颜府一聚·”·岳家忙称是··在岳父母的一脸不敢置信中,颜衡带着新娘去回府了。
岳父道“看来颜大夫什么都好,就眼神不太好……”·岳母“……谁说不是呢·”·新娘子藏在轿中,省的众人窥探。
这轿子对人高马大的新娘子委实有些小了,新娘子将自己蜷了蜷··外头的轿夫没好气道“您别动了,马上要抬不动了·”早知道就多吃点饭了,哪家新娘子不是杨柳细腰,身姿轻盈,这又不是买菜,专挑个头大的。
颜大夫什么眼光轿夫愤愤道,得出来了跟颜衡岳父母一样的结论,颜大夫样样都好,唯独眼神不行……·颜家家主是颜衡,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心善,但颜大夫往那里一坐就压的他们不敢说话,没人敢闹他。
颜衡是头一次作为丈夫成亲,没体验过别人成亲宴上的热闹,上一次与耶律宗真成亲,除了那场疯狂什么都不记得了·颜衡不大喜欢闹腾,跟众人喝了一杯没滋没味的酒,便回去了。
颜衡被迎进去的时候,新娘子还顶着个红盖头端坐在床上··“你们出去·”·“这……”成亲礼没过,交杯酒没喝,发丝未结,这怎么能称得上成亲呢但颜大夫的话是不能不听的,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下去了。
颜衡一把扯掉耶律宗真的红盖头“闹够了么”·耶律宗真一愣,然后噙着笑看他,“我以为,你要把我打一顿·”·颜衡扯过耶律宗真“我是很想把你打一顿,我的新娘子呢”··耶律宗真指了指穿着大红喜服的自己“我不是在这么”·颜衡脸一黑“别让我问第二遍,还是你想新婚第一天就被夫家赶出门去”·耶律宗真哂道“阿衡,你这婚事太草率,之前没有人告诉你,那位小姐已经芳心暗许了么”·原来耶律宗真这月余不见人影,是去勾引他未过门的妻子去了。
颜衡眯着眼睛想,既然他许他入了颜家的门,是得给这个不守妇道的人立个规矩··见颜衡的脸色,耶律宗真就知道他又想岔了·耶律宗真叹了口气,他握住了颜衡的手“阿衡,我放弃了大渝的一切来到这里,是想重新追求你的,我的一片真心,你不要,也别扔在地上踩,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颜衡沉默半晌忽而道“谁说不要了”·“啊”耶律宗真愣了,磕巴道“你你你……说的是真的”·耶律宗真激动地抱起颜衡,转了一圈,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将颜衡压在了床上。
颜衡毫不意外地碰到了某个硬物,颜衡咬着牙挤出来几个字“滚出去”·——·过了些日子,按照风俗,颜衡要带着新娘子回门,为了避免耶律宗真再穿上裙子,丢人现眼,颜衡让管家找来了架马车,倒是耶律宗真还跃跃欲试“我这次不穿裙子了么上次的喜服可是很漂亮呢。”
见颜衡冷冰冰地看着他,耶律宗真才笑着捏了捏颜衡的脸“逗你呢,以前在大渝也没这么不禁逗啊……”·耶律宗真一下子噤声,他怕提到大渝,阿衡又想起那些让他不开心的往事。
颜衡瞥了他一眼“那时候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你住在我家,就要听我的了,不需这般不庄重,明白了么”·颜衡伸出手,耶律宗真一下子握了上去,颜衡犹豫了下,没挣开,管家忙扶了一下颜衡,颜衡这才上了马车。
耶律宗真后知后觉,原来刚刚不是要牵手啊,但阿衡也没有甩开他的手,还是应该庆幸的·耶律宗真又高兴了起来,不等管家搀扶大步一跨便上了马车··颜衡瘦瘦弱弱的,却占了大半位置,仿佛这样才能彰显他的家主地位,耶律宗真便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旁的角落,心里美滋滋的,我的夫人还怀着孩子呢,我理应让着他的。
耶律宗真看着颜衡的肚子,笑容越发明显··颜衡掀开帘子,外头人很多,耶律宗真这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文弱小姐,颜衡想了想,冲小厮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小厮买了面纱斗笠回来。
颜衡不由分说地扣在耶律宗真的头上“带上·”·耶律宗真很听话,边带边问“这也不像啊,我这么大块头·”·颜衡心说,你也知道你块头大颜衡“无妨,应该没那么无聊的人。”
颜大夫一语成谶··颜大夫下来,耶律宗真伸手扶着他,其实若阿衡不介意的话,他更愿意将他抱下来··两人整了整衣冠,派了小厮去敲门··“颜大夫,带着夫人回门儿啊。”
颜衡“……是·”·“夫人……挺丰满啊·”·颜衡心说关你屁事,嘴上仍是客套的“哦,夫人有孕了。”
“有孕也不该这样啊,她可有您两个宽了·”·颜衡“……双生子·”·一旁的耶律宗真在面纱下无声大笑··这人还想问什么,好在耶律宗真的娘家终于开了门,颜衡说了声见谅便躲似的进了门。
颜衡的岳父母自然知道,这一趟,颜衡是一定要有个说法的··颜衡没有当面揭穿,而是完成了这场荒唐的成亲礼,这个情他们是承的··众人在茶厅落座,岳父亲自给颜衡斟了茶。
颜衡虽然冷淡,但该有的礼是从来不少的,见长辈这样,忙止住他的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茶··“哎·这门亲事,我自然是同意的·可惜小女不争气,跟着一个戏子卷了细软之后就跑了,也不知跑那里去了,南街的齐大夫告诉我,小女曾向他买过安胎药,估摸着已经有几个月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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