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影卫养崽指南 by 暮时微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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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影卫养崽指南 by 暮时微雨(3)
·这到底是影月太狡猾,还是追踪术有问题·反正不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太笨了··沐锦年和白羽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进了城··这一次,灵术没有再作妖,一路穿过大街小巷,目标明确地指向一家灯红酒绿的店铺。
眼看就差一步,沐锦年目光在店门口绕了一圈,他轻咳了一声侧过头,脸上带出几分尴尬:“......这......咳咳,阿羽啊,反正影月就在里面跑不了,你看天色都这么晚了,不如咱们先去找家客栈,等明天再来”·他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小心避开门口的漂亮姐姐们,克制不住好奇地往店里瞟一眼,再瞟一眼......·白羽假装没有听到好友刚刚的话,他一脸疑惑地问:“阿年,你看这这来都来了......要不就进去看看吧。
万一明天一早影月跑了,咱们还得去找她,不如现在一股作气,早点完成任务·”·说话的当口,有几个小姐姐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二人,见他们长相俊秀,仪表堂堂,不像是白嫖的穷鬼,相视一笑,随机身子娉婷地朝他们走过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位公子,不来我们店里坐坐吗”·“桃夭说的对,这里可是永康城一等一的美人乡,公子来试试嘛......”·“来呀,公子,姐妹们都等着您呢~”·喊着“公子”的女声个个宛如含了蜜一样甜,声九曲十八弯,尾音又软又糯,直把人的魂都要给叫软了。
沐锦年平日里再傲气,又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好汉还三拳难敌四手呢,此时更是被香香软软的姐姐们困在中央上下其手,香气扑鼻,直把他急得面红耳赤,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能在春华楼混出头的姑娘们哪个不是阅人无数沐锦年这点反应自然没有逃过她们的眼睛··这原来是个毛刚长齐的雏啊......·她们笑地越发放肆起来,刻意用柔软的手臂,丰满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去蹭少年未经人事的身体。
沐锦年招架不住,也不敢直接下杀手,没多时就溃不成军,最后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羽··然后他发现,同样身陷“险境”,自己已是狼狈不堪,好友却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着别提有多洒脱,他忿忿地叫道:“阿羽”·白羽婉拒了一位姑娘的邀请,侧身避开另一位姑娘想要挽着他胳膊的芊芊秀手,伸出食指抵在一位想要往他身上趴的姑娘,温和地笑着:“姑娘们如此热情,在下本不该辜负,可在下只有一人,这份好意怕是无福消受了。”
边说,他边良心发现地将沐锦年从姑娘堆里扒拉出来,护在自己身边:“不如就由桃夭姑娘陪我兄弟二人喝一杯吧·”·被钦点的桃夭脸颊微红地走到白羽身边,微垂着头,水汪汪的眼睛含羞带怯往他身上落,她姿态轻盈地屈膝一礼,声音细细小小的,宛如低喃:“二位公子,请随桃夭来。”
沐锦年抓住机会趴在白羽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他:“不许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墨染,否则......否则我就去告诉逸前辈”·白羽面带微笑应付着姑娘们,嘴唇翕合:“彼此彼此。”
沐锦年哼哼两声:“那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许说,谁说谁是猪”·白羽皮笑肉不笑,声音里充满了敷衍:“阿年,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影月。
我们牺牲如此之大,再抓不住他,可就亏到连底裤都不剩了·”·一听这话,沐锦年马上不乐意,一股脑把锅都推给白羽:“要是当初你听我的赶紧走,咱们能落到现在的地步”·“......”白羽尴尬地哈哈两声。
谁能想到这里的姑娘这么奔放热情害得他逗人不成,反受其害··白羽也不想想,他与沐锦年二人俱是少年英才,样貌各有千秋,往春华楼一站,姑娘们能把持得住才怪。
·这么俊俏的人,就算不能一度春宵,上手摸摸也是赚呐··进了楼,白羽拉着沐锦年一面往里面走,一面还不忘嘱咐他:“阿年,这楼里的吃食可千万别碰。”
“为何”虽然已经辟谷,但能享受的时候沐锦年绝不愿委屈自己去喝西北风··“你也知道,春花楼是寻欢作乐之所,这种地方,无论是吃的喝的,不定会加什么- cui -情的药,量微且不伤身,权当助- xing -。”
白羽话语一顿,略带调侃地瞥了眼东张西望的沐锦年,“当然,你要是想一尝人事,当我没说·”·沐锦年耳朵瞬间变得火热,若不是白羽拦着,怕是能一蹦三尺高。
就算有白羽拦着,也是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流利:“你你你你可别乱说要要要是给给墨墨墨墨染发现,他他他不得打打打死我”·白羽逗上了瘾,仍不肯放过他:“你既已成人,墨师伯断不会拦着你。”
“才不是”听好友说墨染不会在乎这事,沐锦年莫名心里不痛快,像只被逗到炸毛的猫一般,探出没有利刃的爪子在白羽身上恶狠狠一挠,斩钉截铁:“此事不许再提,更不许告诉墨染”·“好好好,依你,不说。”
逗猫逗出经验的白羽做出缝上嘴巴的手势··一道柔媚入股的声音突兀打断了沐锦年他们的笑闹:“呦,桃夭,这是哪儿找来的小郎君如此俊俏,真是我见犹怜呐。”
桃夭脸色一变,低头福身见礼,答道:“回红烨姑娘,是门外偶然路过的公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看她神态,竟是对红烨有几分惧意。
白羽他们抬头看去,蜿蜒的楼梯尾处立着一位妙龄女子,红衣似火,黑发如墨,张扬浓烈的让人见之难忘··此刻,她半倚在扶手上,侧首低眉,嘴角含笑,媚态天成。
沐锦年攥紧的手心里,追踪术猛地一跳,光芒大盛···    ·    ☆、第 29 章··“相逢即是缘·二位小郎君若若是不嫌弃,就来红烨屋中喝杯茶,听个曲......”明艳逼人的姑娘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眉黛春山,秋水翦瞳,眼波流转间流露的风情足以让流连花丛的浪子为她一掷千金。
奈何面前的两人一个是不折不扣的缺心眼,另一个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红烨这番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在追踪术产生一样的一瞬间,沐锦年平移一步躲在白羽身后。
怕被他人听到坏事,他急中生智,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在好友背上写出“影月”二字··白羽被身上异样的感觉弄得浑身紧绷,强忍住避开的冲动读出沐锦年想要传达的消息。
原本准备拒绝红烨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白羽朗声道:“红烨姑娘相请,若是不应,倒是我兄弟二人的不是·如此,就有劳姑娘了·”·红烨被他的话逗得掩面一笑:“小郎君这话可折煞奴家。
楼里的姑娘们但凡见过郎君的,怕是一颗心都落在郎君身上了·奴家不过是抢个先而已·”·白羽状丝无奈地摇头··明显骗人的话,也就哄哄傻子罢了。
沐锦年自从进楼,除了看红烨的那一眼,其余时候目不斜视,只当各位花枝招展的姑娘是木头,又怎会在意“木头们”的举动··红烨见二人如此,更起了争强好胜的心,当下不再多言,只把人往自己屋里领。
在她身后,沐锦年盯着红烨的背影,目露凶光,将灵剑拔出一丝,用眼神示意白羽:好机会,和我起杀了她·白羽一把按住沐锦年握在剑柄上的手,逼他把剑收回去,还不忘打了个眼神:不要轻举妄动。
沐锦年眼带疑惑,不解地看着白羽:为什么·白羽用眼睛瞟过四周,暗中示意:动静太大,恐会牵连无辜·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红烨背影上:况且,这个人有问题。
前半句沐锦年还能同意,后半句,红烨能有什么问题·原因太过复杂,两人再默契,白羽自问也没办法一个眼神就解释清楚·他学着沐锦年先前的办法,伸出指头悄悄在好友身上比划:她是人非妖。
沐锦年恍然·影月属妖狐一族,身上自会有妖气·追踪术对红烨有反应,说命影月就在这里·可红烨身上却没妖气......·他略一思索,在白羽手上写道:夺舍·白羽微微点头,指下微动:静观其变。
行吧·沐锦年歇了直接动武的心思··红烨贵为春花楼的头牌,屋中装饰自不是他人可比,宽敞不说,更是布置的明雅大方,墙上饰以诗书画作,比之大家闺秀也不差什么。
“小郎君请坐·”红烨命侍女奉上好茶和几盘点心水果,自己则旋身在一架七弦琴前坐定,“不知二位喜欢什么琴曲,奴家就自作主张了·”·不知狐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二人茶点一口未动,各自暗地里提高警惕。
红烨好似并未察觉二人的不对,眉目低敛,信手而弹··未曾想,她手下的琴曲悠扬轻柔,氤氲缭绕,起承转合间道尽少女怀春的心事,其中欲语还羞之感,与她本人热切浓烈的气质大不相符。
这一点违和让白羽心中警铃大作,他大喝一声:“阿年小心”,手中清影出鞘,直直劈向置于桌上的木琴··只听“铛”一声脆响,七弦琴分毫未损,琴弦尚在颤动,反倒是出手的人跌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一双微凉的手抚上白羽的脸庞,玲珑有致的身躯带着独属于女儿家的淡香,从背后覆在他的身上··柔媚的低语在白羽耳边响起:“小郎君,奴家不美吗你怎么不动心呢”·这么长时间,沐锦年一直没有动静。
白羽心里一沉,阿年怕是已经着了道··红烨柔若无骨地滑进白羽怀中,与他耳鬓厮磨,娇艳的唇抚过他脆弱的耳郭,一路轻吻,在他脖颈上留恋半晌,抬眼见这根木头仍旧坐怀不乱,唯有自己一人在唱独角戏。
她也不恼,仰头凑到白羽耳边,坏心地往里面吹进一阵风,吐气如兰:“小郎君,长夜漫漫,何不与奴家一起快活温香软玉在怀,总好过一人孤枕到天明。”
红烨还要厮缠,却听白羽问道:“影月姑娘,在下自知在劫难逃,只是死也要死个明白·阿年修为不低于我,心智更是坚韧,怎会中媚术”·被一口叫出真名,影月毫不见慌乱,她笑意盈盈地直起身,见白羽受制于人衣襟大开,却依旧温文尔雅眸色澄明,越看越是欢喜:“小郎君合我眼缘,告诉你又何妨。
我的幻术还没有修炼到家,只能迷惑心- xing -不坚之人·许是你那好友......”·影月意犹未尽,白羽听出她的未尽之言,一口否认:“绝不可能。”
影月耸耸肩,秀手摩挲着白羽干净的锁骨与素白的胸膛,眯起眼,舒适地叹了口气:“那就是他有心上人还不自知,露了破绽给我·”说完,她手掌落在白羽肩头,就要将人推倒。
白羽伸手牢牢箍住影月的手腕:“多谢姑娘解惑·”另一只手掐动剑诀,落在地上的清影受主人召唤,剑身化作一道光刺向影月后心··影月向侧边反转,躲开致命一击:“倒是我小瞧你”她脚下借力,折身冲向倒在一边的沐锦年。
白羽早有准备,一个瞬移横剑挡在沐锦年身前··两人这边打得惊险万分,沐锦年一概不知··他和白羽坐下听红烨弹琴,还没听多久,就透过红烨身后的窗木窗看到街角有个熟悉的黑影一闪而过。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墨染·沐锦年刹时出了一身冷汗,心跳一瞬停滞,紧接着“砰砰”跳个不停,一下比一下用力。
我要找他解释清楚··这个念头一下子浮现在脑海里,催促他不顾白羽的阻拦和红烨惊诧的眼神,越窗而下··解释什么为什么要解释这些统统没想过,沐锦年只知道,绝不能就这么让墨染误会自己。
“墨染墨染”他高声叫着,运起学自墨染的身法,飞速向街角掠去··街上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多了·眼看黑影就要离开视野,沐锦年一把推开挡路的人,腾空而起,踩过他们的肩头,终于赶在墨染离开前落在他身后。
沐锦年一瞬都不敢耽搁,伸手拉住墨染的胳膊,急切地说:“墨染等等,你听我解释·”·黑影慢慢转过身来,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态,正是许久不见的墨染。
他盯着沐锦年,嘲讽地挑眉问道:“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去春华楼听曲儿”·“我和白羽接了封魔任务,查到妖狐可能会在春华楼才进去的,绝对不是要......”·“你不用解释了。”
墨染挥手打断沐锦年的话,“我本来担心你遇到什么危险·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今后你既已不需要我,那我们不如就此别过,再也不见·你多保重。”
说罢,墨染的身体化作青烟,消失在沐锦年眼前··“不要走”沐锦年急急伸手去拦,却抓了个空,“墨染墨染”·他接连叫了几声,都无人应答。
墨染......真的走了·再也不见......那是不是从此就见不到他了·沐锦年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五年,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这个男人突兀的出现,朝夕相处整整五年。
他这一身本事,本命灵剑,各种法术,都是墨染亲自,一点一点教会的··这么长时间的注视,他早已经把墨染放进心底,满满当当填满了心里的所有空隙··不过是出门历练,怎么就再也不见了呢·胸腔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那个人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鲜活跳动的心,风一吹,只剩下无边荒土,空得他难受。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沐锦年木木地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不,他不接受·就算要分开,也不能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他一定要找到墨染,亲口告诉他,自己在乎他,需要他,不想要分开,想要永远在一起·对了,同心结·沐锦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去寻找神魂相融的另一半......·没有......什么都没有......·无尽的委屈一下子淹没他所有感知:墨染,你说过会陪我,骗子,大骗子......你怎么能......突然就放手呢......·就在沐锦年心神动摇、心魔将生之际,识海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弥漫开来,带着冰凉透骨的感觉层层驱散笼罩在他心头的迷雾。
这是幻术·沐锦年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过来··刀剑相击的声音传入耳中,逐渐清晰的视野中,白羽正与一红衣女子缠斗在一起,眼看落入下风,坚持不了多久。
他没有多想,本能地召出灵剑,趁女子心神被白羽牵扯之时,一剑刺向她的后心··杀招在前,影月凭借多年应敌的经验扭身一转,硬生生化解危机·她捂着受伤的手臂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笑着冲沐锦年眨眨眼:“中了奴家的幻术还能毫发无损地挣脱,公子好本事。”
对面两人实力不凡,自己只有一个,还受了伤·权衡利弊,影月扬袖洒出红色粉末,趁两人躲闪之际跳窗逃脱:“今日便罢了,奴家来日再找二位小郎君一续前尘。”
    ·    ☆、第 30 章··白羽看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幻化出灵力护盾挡下粉末··只是被这么一耽搁,再去追影月已是来不及。
白羽从窗户向外张望一番,不见影月丝毫人影,他提议:“阿年,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寻个住处休息一晚,再作打算·”·无人应答··有方才的前车之鉴,白羽心里一惊,以为好友出了什么事,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往沐锦年跟前来回晃晃。
“我无碍·”沐锦年一把揪住白羽作怪的手··“那你怎么不说话”白羽担忧地看着有些不对劲的人,“是方才的幻术还有什么影响”·“也不是......”沐锦年停了一下,罕见地犹犹豫豫瞅了白羽一眼,很快瞥开眼去,期期艾艾地问,“阿羽,你说......墨染他......嗯......那个......他会不会......突然就离开不回来了”·“你在想什么呢”怕是阿年在方才的幻想中看到了什么,白羽笑着弹了下沐锦年的脑袋,安抚道,“相处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墨师伯的为人他要走,也会一本正经和你说明缘由才是,怎会不告而别”·先是中了幻术心神不宁,又被突如其来一弹脑门,沐锦年整个人都呆愣愣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他提高嗓门儿强调:“我当然知道墨染是什么人”·墨染虽然经常沉默不爱说话,却言必有理,直切要点··墨染看着冰冰冷冷不近人情,可实际上再温柔不过,无论是对阿明、颜君燕、或是江秋白。
他知道阿明想要习武,就默默找来适合的内力心法;知道颜君燕喜欢钻研医术,就向张逸借来医书;知道江秋白一心退隐,不欲旁人打扰,就在小山周围布下迷阵,造一个世外桃源;知道他沐锦年想要夺回沐家为母报仇,就教他灵术,寻千年玄晶为他打造神兵利器......·有时候,墨染温柔地让沐锦年嫉妒到眼珠子都红了——对墨染来说,自己并不特殊。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这让曾经身份尊贵到站在九天最顶端的沐锦年怎么忍得下·同样是墨染,用无声的陪伴磨平他年幼时幼稚得可笑的占有欲,陪他从无知少年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幻境中的经历告诉沐锦年,这个人对他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他害怕墨染投向他的目光不再暗藏关心,重要到......只要一想到对方随时能从自己生命中抽身离开就止不住的害怕......·他低下头,握着本命灵剑的手狠狠攥紧,仿佛这样就能把墨染永远留在身边:“我就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沐锦年的声音小到近在咫尺的白羽都有些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沐锦年环视了一圈,“不是说找个地方休息吗”·............·经过几天- cao -练,王二牛正式接到命他加入巡逻队的消息。
“怎么样别说你大哥我不照顾你·”张武笑嘻嘻地勾着王二牛的脖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队长把你要过来·”·王二牛咧嘴笑着,露出满口的大白牙:“谢谢张大哥,俺请张大哥吃顿好的,报答报答。”
张武也不和他客气:“算你小子有良心·好好干,沐家不会亏待你·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干些偷鸡摸狗吃里扒外的事儿,如果被发现了,张大哥也护不住你。”
“俺晓得勒·俺娘和俺哥早就教过俺,做人要讲良心,不能干缺心事儿,会遭报应·”·“知道就好·走,一起去巡逻·”·沐家声名在外,敢来飞霜沐雪捣乱的人几乎没有,因此这一天的巡逻非常顺利。
直到王二牛拉着张武去吃饭,刚吃到一半,他筷子一松,夹起来的肉“啪”一下掉回碗里··张武见他半天不动筷子,问他:“二牛,怎么不吃了赶紧吃完还能早点休息。”
王二牛憨憨地答道:“张大哥,你可别笑话俺·俺就是觉着,这顿顿有酒有肉的,就跟做梦一样·”·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就没就见过混得这么惨的修士。
张武白了他一眼:“别瞎想,快点儿吃,啊,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哦·”王二牛吭哧吭哧三两口吃完饭,“张大哥,俺去趟茅房,你自个儿慢慢吃,不用等俺,俺一会儿自己回去。”
“就你事儿多,行行行,你去吧·”·王二牛收拾东西离开食堂,慢腾腾往自己的住处走,等走到僻静的地方,他放开神识扫过四周,确定没人后身影一阵模糊,消失在原地。
经过几天的探查,墨染对这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在神识的指引下,他避开行人,来到提前准备好的据点,谨慎地激活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然后盘膝坐下,心神潜入识海,一路来到与沐锦年神识的交汇处。
一直以来,少年的识海虽然活跃,但神魂稳固,不过是正常的波动··可就在刚才,沐锦年的识海中巨浪滔天,反复无常,隐隐竟有产生心魔的迹象··墨染不敢再耽搁,小心抽调出一丝神识,沿着同心结慢慢探入对方的领域。
果然有问题··一点奇异的力量弥散在少年识海上空,在这里搅风搅雨,更是在引导他本身的神识攻击自身·若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沐锦年就会走火入魔。
是谁出手如此狠辣·墨染轻皱起眉,手下动作不停,- cao -纵自己的神识以沐锦年的核心为基点,一点一点扩散开来,帮助他驱散奇异力量,平息风暴,最后形成一层薄而坚固的护盾,将他的识海彻底保护起来。
眼看就要被驱逐出去,奇异力量不甘就此落败,将要消散之际突然凝结在一起,炸裂开来,却只在护盾上激起几圈涟漪,就没了下文··没事了··墨染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那股力量......似乎是幻术··九天之内能施展幻术的人数不胜数,但能精进到如此水准的却不多·再加上最后的自爆......·听闻妖族中的狐妖多有修习幻术的天分,修到极致甚至能以假乱真。
原本无害的幻术到了他们手里,杀人轻而易举,从那股力量中他也确实察觉到妖气的存在,还有一丝魔气的味道··封魔榜......·墨染长叹一声,等神魂上的不适消退,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能做的,也不过是时时看顾着些,仅此而已··不过......还是快些作完手头的事情,去看看锦年吧。
再不回去,恐会引张武起疑·墨染运起轻身步法,如来时一般悄声离开··......·刚入夜的永康城甚至较白天更热闹几分··白羽见沐锦年一路上都兴致不佳,回想了一下以往顺毛的经验,轻咳了一声,道:“说起来,今- ri -你出手,我观你的剑术比你我初见时厉害不少。”
沐锦年点着头自顾自往前走,明显没听到白羽说什么··这招不管用了白羽眨眨眼,看来阿年心事挺重啊·他不信邪地继续夸赞:“颇得墨师伯真传。”
沐锦年身形一僵·肉眼可见地失魂落魄起来··咦明明往日里只要这么说,不管多炸毛都能给顺回来......·白羽一拍脑袋。
是他糊涂了,明知道阿年的异样与墨师伯有关,还作死去提,眼下这可怎么办·要不给墨师伯发个消息阿年一向最听墨师伯的话......·就在白羽蠢蠢欲动的时候,抬起头,就见沐锦年一头往墙上撞过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被白羽抛到脑后,他脚下带上灵力,险险赶在惨案真的发生之前拽住沐锦年,把他带回到路上··沐锦年只觉得一路上哪儿哪儿都能看到墨染的影子,这人穿的黑衣服像墨染,那个瘦瘦高高的背影像墨染,路边摊上黑色的发带像墨染的,就连蒸炉里刚刚出炉的包子,白白的样子都和墨染苍白的肌肤有点像......·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白羽拉着已经彻底傻掉的沐锦年找到家客栈开了两间房,亲自把人送进房里,亲手扒了他的外套把他按到床上,亲眼看着他闭上眼睛盖好被子,摸摸他的头:“睡吧,睡起来就没事了。”
然后才离开··睡一觉,真的会好吗·等白羽离开,沐锦年反手把自己包成一个球,蜷缩起身体,昏昏沉沉睡过去··......·这是哪儿·沐锦年脚步飘忽地往前走了几步,熟悉的小路,熟悉的树林,还有熟悉的小木屋......·这是......小山上他不是同白羽一起捉拿妖狐影月了吗怎么会回到这里·迷迷糊糊意识到不对,沐锦年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到离开的办法。
但很快,他就没了这个心思··视野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在看着他··墨染......墨染,是你吗·沐锦年跌跌撞撞跑过去,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屋内。
墨染脸色惨白的倚靠在墙上,双眸紧闭,微仰起头,露出欣长的脖颈·他一贯紧抿的唇微微张开,费力地喘息··“墨染,你没事吧”沐锦年担忧地凑上去。
这是他服下蕴灵丹调养内伤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刚好撞见墨染虚弱地坐在床脚闭目养神··似乎是察觉到沐锦年的靠近,墨染睫毛颤动,最终却没有睁开眼,只是哑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沐锦年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墨染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再往下,是苍白的锁骨,还有胸口处一片白的刺目的皮肤......·墨染的衣衫是何时敞开的·沐锦年想要帮墨染理好衣襟,伸出的手不经易间擦过微凉的肌肤,一个寒颤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心,他的身体一下子火热起来。
指尖所及,是墨染苍劲有力的躯体,饱含力量的肌肉此刻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掌下,随他细细摩挲品味而逐渐染上绯红··散落的黑色布料随意搭在墨染身上,黑白分明得触目惊心。
流畅的肩背线条勾勒出墨染宽广坚实得让人心安的胸膛,逐渐蔓延出去,自腰腹开始收拢,呈现出让人惊艳的弧度,然后划过劲瘦结实的小腹,一路向下延展,却被黑色的腰封挡住,戛然而止。
墨染修长笔直的双腿被黑色布料牢牢包裹起来,半曲着轻踩在床上,露出一节苍白的脚踝......·室内安静的让沐锦年逐渐急促的心跳清晰可闻··被蛊惑一般,他弯下腰,一点点凑上去。
“哼......”或许是有些不舒服,墨染唇齿间泄露出一声闷哼,然后,他睁开眼睛,黝黑的双眸直视近在眼前的少年,似低喃又似邀请:“锦年......”·沐锦年清晰地听到,在心底,有一根弦,崩断了。
在年长者的纵容下,他恶狠狠地抱紧这个男人,不管不顾,誓要将彼此融为一体:“墨染......墨染......”·    ·    ☆、第 31 章··一片黑暗中,沐锦年猛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木窗··夜幕中不见弯月,只有几点星子高悬其中,闪烁不定·初入夜时喧闹非场的街道此时都熄了灯,店门紧闭,只剩下略显萧索的空旷街道。
半夜微冷的风吹在脸上,沐锦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难堪却又眷恋的梦里··温热的手掌,拥紧的双臂,急切的吻,彻底打开的身体......还有那双因情动而迷离的眼......·沐锦年狠狠掐着大腿,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没有用......·墨染墨染墨染,满脑子都是墨染的名字,墨染的脸,墨染的身影......练剑的墨染,打坐的墨染,受伤的墨染,为他上药的墨染......所有这些,到最后,都化做梦中,那个衣衫凌乱的、微仰起头专注看着他的墨染,轻声叫他的名字:“锦年......”·“嘭”一声巨响,沐锦年忿忿地关上窗,重新平躺在床上,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睡吧,睡醒了就过去了··一大早,收拾妥当的白羽等了半天,没等到好友叫他去吃饭,他走到紧闭的房门前,边拍边叫:“阿年,起床了·”·还没等他拍第三下,门开了。
沐锦年耷拉着眼皮,顶着浓重的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后,把白羽吓一跳:“阿年,你这是熬夜了”·沐锦年无精打采地飘回床边,拿起外套往自己身上套:“没......我就是没睡好。”
衣服套了几次都没穿好··“外套拿反了·”白羽实在看不下去,从沐锦年手中夺下衣服,翻正了递回去:“不如我们再休整一天捉狐妖也不急于一时。”
“不用,拖得越久就越难抓·”沐锦年好不容易弄好了外套,又去拿放在床头的面具,“早抓早了,省得麻烦·”·“也行。”
白羽见好友只是精神不济,没别的问题,也就同意了,“等吃过早饭,我们就动身·你的追踪术还能用吗”·沐锦年点点头,往外走时没怎么注意,一头撞在门边的木框上。
“那就......”沐锦年撞得太迅速,饶是白羽反应极快,也没来得及拉住他,“......你真的没事”说起来,从中了幻术开始,好友一直有点怪怪的,本以为睡一觉就好,如今看来,反倒是更严重了。
影月还说没有后遗症......死狐狸不会是编瞎话在骗他们二人吧·一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不知身在何方的狐妖身上,好在没多会儿沐锦年就给影月平了反:“没事,真没事,让我自己缓缓。”
这一缓,就缓到早饭吃到一半,他鬼鬼祟祟左右看看,然后凑到白羽跟前,压低声音问:“阿羽,你说......要是一个人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做梦梦到的都是他,这是怎么回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白羽单刀直入:“你昨晚梦到谁了”·沐锦年心头一哆嗦,险些没拿稳筷子:“不不不,不是我,是我一个熟人、熟人......阿明......对,就是阿明。”
知道好友又嘴硬,白羽无奈地摇头,放下筷子开始帮忙探讨:“你说的这两个人,彼此认识”·“认识·”沐锦年斩钉截铁地答道。
可不是,朝夕相处五年呢··“那......有怨”·“没有,有恩·”·说改变他的人生都不为过··“他对这个人来说很重要”·“嗯嗯嗯。”
沐锦年用力点头··“做梦梦到了什么”白羽的话刚问出口,就见好友肉眼可见的红了耳框,眼神飘忽,侧头避开自己的视线。
·他心里顿时有了数,很肯定地告诉沐锦年:“这个人一定是心有所属,因而若有所思,夜有所梦·”·边说,白羽免不了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猪,居然能把自家阿年这颗对旁人有点高冷的傲娇小白菜给拱到手·认识、有恩、很重要,据他所知,沐锦年这些年一直都和墨师伯住在小山上,可共选择的范围其实并不广。
首先排除自己的师父张逸,也绝不可能是自己,之后阿明、小燕姑娘、江伯伯,这三人都不太可能,剩下的就只有......·白羽:......心情就很复杂··这边,沐锦年还不知道自己底裤都被人扒干净,慌忙把头摇成拨浪鼓:“心有所属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是我的长......”沐锦年突兀地停下,暗地里庆幸自己悬崖勒马,好悬没直接透露出去。
白羽两手摊开,表示:“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茶不思饭不想,睡觉都睡不好了·”然后拿起筷子下筷如闪电,不客气的把小菜全塞进自己嘴里。
好友都要被人抢走了,抢的人他打不过也不敢打,还不许他化悲愤为食欲啊··“都说了是阿明......”沐锦年嘟囔着,低头看着碗里浓稠香郁的粥,手里拿着勺子慢慢搅,“......”·............·几天的巡逻后,王二牛算是熟悉了日常的任务,干起活来不似最开始那般手忙脚乱,时不时出点小岔子。
张武结束一天的任务,刚准备休息,有人来找他,说是钱管事有请··作为在沐家呆了不短时间的老人,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此行的目的··果然,一番寒暄后,钱跃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王二牛有什么异常吗”·张武摇头:“回管事,没有。
这小子老实巴交的,看着不像是有心眼的人,平日里被人暗地里下黑手欺负也看不出来·”·昨天,队里有个欺软怕硬的赖皮见王二牛是新来的,就想把活儿都扔给王二牛自己躲懒。
换个有点心计的必不肯干,王二牛倒好,乐呵呵地就要答应·若不是有他拦着,傻小子被人卖了怕是还要帮人数钱··哦,说不定连钱都不让他数,怕数错。
“那就好·”钱跃翻出王二牛的记录,在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司冥城的消息今早刚回来,王二牛身份检验无误,初步考查算是通过了·回去以后你让他好好干活,沐家不会亏待你们。
还有,今后虽然不必特意看着,但有什么不对还是立刻上报给我·”·“钱管事放心,我都知道·”·“行,没什么事的话,你先退下吧。”
是夜,月上中天,王二牛轻手轻脚爬起来,抬手给睡得正沉的张武点上一个昏睡术,然后悄悄离开房间··这一段时间的摸查再加上从张武那里套来的消息,足够墨染摸出飞霜沐雪防守分布的大致情况。
外围是门客下人居住的地方,守卫相对较弱,巡逻队成员实力低微,更多的是起到威慑作用,防止有人蓄意挑事··内层则住着掌控沐家最高权力的家主一家,还有一人之下的各位长老,防御相较外围简直天壤之别。
明面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往来巡逻的人最低都有筑基的修为·暗地里,沐家畜养的影卫们潜伏在每一处- yin -影里,布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墨染压低身体蹲伏在墙角,屏息静神,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中,耐心等待时机降临。
十人的巡逻小队由远及近,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墨染面前走过··在最后一人经过时,墨染突然动了起来,犹如鬼魅一般,只是一个闪身,借由那人投影在地上的影子悄无声息避开- yin -影中的眼睛,成功穿过影卫的封锁区,进入长老们的感应范围。
能在沐家出任长老,不仅需要对沐家的忠心,实力更是要达到金丹·他们的居所四散成一个看似松散的圈,拱卫家主所在的阁楼··然而沐家源远流长,家主长老换过不知几茬,家主的权利日渐分散,如今,还真说不准这样的布局是更方便保护家主还是更方便监视对方。
有长老们的存在,内层的基础防备力量虽然没有影卫的布防严密,整体来看却更胜一筹··再往里,就是墨染此行的目的地··在那之前,他还需避开分布在阁楼四周的最后一层守卫。
沐家的这番布置本该万无一失,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墨染,九天万中无一的奇迹··相较其他高手,他出身墨影卫,熟知影卫的行动方式;相较其他影卫,他金丹十层的实力让人望尘莫及。
沐家的布控再缜密,依旧被墨染寻到一丝缝隙,一路潜入腹地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墨染拿出被张逸改进过得特制窃听符,以灵力为引,符箓上的墨色符号微不可察的轻颤着凌空漂浮起来,逐渐膨胀,颜色由浓转淡,眨眼间融入阁楼,再不见踪影。
任务完成,他不多停留,沿着来时的路成功脱身··等王二牛回到房间,张武还在睡着,屋里的大小摆设都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扫视一圈,撤除下在张武身上的昏睡术,躺回床上。
没过多久,窃听符就有消息传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8 22:16:29~2020-09-22 09:0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胖胖吖、矛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 32 章··墨染避开人群,接收窃听符传来的消息。
一道温婉的女声带着些许担忧,轻柔地说:“阿越,自从风儿下山历练,我这心里总是有些担心·风儿一直和我相依为命,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现在一下子就要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惯外面的饭菜,晚上有没有好好休息。”
听她话里的内容,墨染猜测这应该就是沐越的现夫人,苏慕鸢,而她口中的“风儿”,多半是沐越五年前大张旗鼓找回来的少主沐博风··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安抚苏慕鸢道:“放心吧阿鸢,我派了风尘跟着呢,他一定会看顾好风儿。
倒是你,这几天总是愁眉不展,当心思虑过重,伤了身体·”·此人正是沐家当代家主,沐越,也是锦年的生身父亲··沐博风不在沐家墨染默默记下,继续往下听。
“有风尘在,我自然不担心风儿的安危·只是......唉,风儿从小就跟着我吃苦,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好日子,我不求他能有什么出息,只求他能一辈子平安喜乐。
阿越也是,风儿才刚行过冠礼,你就把他往外赶,也不让他再多陪......”·苏慕鸢还没说完,就被沐越打断:“胡闹风儿已经二十了,不小了。
他可是未来的沐家家主,不好好磨砺一番,怎能担得起如此重担”沐越听着似乎有些生气,口吻强硬不少,“我让他历练也是为了他好,你莫要妇人之仁,耽误了风儿。”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重,沐越停了片刻,放缓语气:“阿鸢莫担心,暗地里还有影卫们跟着呢,不会有事的·”·苏慕鸢柔柔地应道:“阿越英明神武,我都听阿越的。”
......·之后,两人应该还说了旁的事情,墨染却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冠礼......·九天三大世家根底深厚,族中规矩众多,冠礼就是其中之一··每当家中嫡系的小辈长到二十岁,族中就会统一举行冠礼,由德高望重的长辈给未来的家主及年龄相近的近支子弟们加冠,意在告诫他们业已成人,从此之后不可耽于玩乐,罔顾修行。
对于沐博风来说,更进一步,让他彻底坐稳了少主的身份··影卫算不得人,自然不会有冠礼,离开严家后,墨染从未参加过任何人的成人礼,是以,他忘了,沐家是有举行冠礼的习俗的。
锦年知道,却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墨染难得有些犹疑,若是他没记错的话,锦年与沐博风一般大,本年亦是锦年及冠之时......他该怎么办·不知过去多久,窃听符再次有动静时,沐越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苏慕鸢和一个侍女。
“锦绣,不知为何,我这几日总有些心慌,好像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锦绣轻快地回道:“夫人安心,这里可是沐家,哪有不长眼的人敢在这里闹事。”
“说的也是......对了锦绣,风儿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锦绣顿了一会儿,道,“回夫人,少爷只是提了句,说他去猎杀狐妖影月,顺利的话十五日必返。
算算日子,还有七天呢......况且,老爷不是说了嘛,有风总领跟着,您又在担心什么呢”·“......那倒是,他呀,修为高,心思细,对风儿一向上心。
有他在,是我多虑了·”苏慕鸢安静了一阵,笑着答道··风总领风尘......墨染皱起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不,应该说,苏慕鸢最后的那句话说得有问题。
他仔细回想比对,“......有风尘在,我自然不担心风儿的安危......”,苏慕鸢对沐越说过这句话,话里除了对自己夫君的温柔小意,提起风尘,更多的是在说一个值得信任的下属,是她夫君的心腹。
但她对锦绣说的,“……他呀,修为高,心思细,对风儿一向上心·有他在,是我多虑了”,提到风尘的语气却带着熟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只可惜窃听符只能传声,墨染的这些猜测终归有些站不住脚,或许是他多虑也说不定··找机会去查查风尘,还有那个名叫锦绣的侍女·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去找锦年。
墨染刚刚听得分明,沐博风下山,是去杀妖狐的,一定也是接了封魔榜的任务··飞霜沐雪附近的妖狐能有几只他必定会和锦年撞上··至于沐家的王二牛,用傀儡术足以应付。
………………·另一边,自从出了客栈,沐锦年就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御剑飞错方向,走路撞在树上那都是常态,还一会儿莫名奇妙地咧开嘴“嘿嘿”笑得仿佛一个痴汉,一会儿眉头紧皱好像身负什么血海深仇,一会儿又咬牙切齿手舞足蹈像是要找什么人寻仇,再过一会儿白羽去看时,他又绷着脸抿紧嘴角瞪起眼在假装一本正经……·就连施展的追踪术,都跟着不对劲起来,总把两个人往奇奇怪怪的地方带。
在又一次险些被坑得去跳崖后,白羽终于忍不下去,他压下一跳一跳的额角,拦在沐锦年面前,伸手按住好友掐诀的手··沐锦年疑惑地看着白羽,满脸无辜和不解,他微微侧头,问:“阿羽,你这是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了一路上到底在发什么疯·没错,他是听过,有了心仪之人会让人变傻,但这还没成呢,就傻到自家好友这种地步的,也就沐锦年这一个了吧·白羽缓缓磨着后槽牙,压低声音:“我来施展追踪术,你别跟丢”·“哎”沐锦年抬起手晃了晃,“我的追踪术不还运转得好好的吗不用这么麻烦……”·“不,它一点都不好”白羽逼近几步,企图用自己比好友高了半个头的身高制造压迫感。
变傻的沐锦年很显然没能理解白羽的用意,很爽快地散去灵力,“那就看你的了·”·“……”白羽扶着额,默默想到,他错了,他就不该和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计较。
换做白羽施展追踪术,沐锦年只管把自己挂在好友裤腰带上,搜寻影月的进展一下子快了许多··影月不愧是接连弄死青云派三名内门弟子、逼得青云派不惜血本也要通缉她的狠角色,沐锦年二人围着永康城转了一天,才抓到影月的尾巴。
白羽收起手上光芒大盛的追踪符:“看来,影月就在前面·”长时间灵力的消耗让他脸上不免露出些许疲态··“你还好吧”已经正常不少的沐锦年收起一脸傻相,担忧地看着白羽,“一会儿恐怕有场硬仗要打,你先打坐恢复灵力,我给你护法。”
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白羽也不矫情,干脆利落地应下来:“好,等我半个时辰·”·不成想,两刻钟后,追踪符所指的方向忽有异动传来··察觉到天地灵气地异样波动,原本闭目养神的沐锦年猛地睁开眼睛,抬眼望去。
林中的飞鸟四散飞逃,明显是出了变故··他转头与被惊醒的白羽对视一眼,道:“去看看·”·白羽点点头:“小心行事。”
他们二人都曾跟随墨染学过敛息潜伏的本事,以墨染的严苛,他们能得到墨染的认可,已经足够瞒过大多实力与他们相近的人··沐锦年藏身在树上,借助树冠的遮掩隐蔽起身影。
这个距离,勉强能看前面清发生了什么·再往前,莫名的感觉告诉他会被发现··狐妖·白羽落在沐锦年身旁,手指无声地在沐锦年手心写出两个字。
沐锦年微微点头,前面是一块儿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断枝残叶随处可见,影月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生死不知··但他的注意全放在那些人身上··他们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劲装,腰间统一佩戴黑铁长剑,行动间彼此配合的极为默契。
是沐家隶属于家主的一等护卫··为首一人着藏色短袍,长发于脑后束成一束,戴着银质发冠,手中拿着一柄制式黑铁长剑,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貌··沐锦年却知道,这人更擅长软剑,他的本命灵器就盘在他腰间,乘人不备直取要害是他惯用的技俩。
此人正是他的好父亲倚重的手下,风尘··而被围在中间看不见身影的两个少年……·“居然是他·”沐锦年轻喃道,眼中难辨喜怒,他伸手往自己脸上探去,摸到入手沁凉的面具,才稍稍安下心来。
你认识他……们白羽这句话还没写完,风尘突然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爆喝一声:“什么人”·好敏锐的感官。
再藏无用,白羽率先跳下树,远远与风尘对峙··沐锦年紧随其后··风尘正欲说什么,忽地停下动作,之后点点头,让开一条路··“我当是谁……不过是两个小毛孩儿,也想惦记沐家的东□□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带着让人闻之生厌的趾高气昂,传到沐锦年与白羽的耳朵里。
一个年纪与沐锦年相仿的华服少年不紧不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讥笑,高扬起头,鼻孔朝天,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仿佛在看两只跳梁小丑·随着他一挥手,护卫们迅速行动起来,四散开来。
看似随意的站位,却将白羽他们牢牢困在中央··“沐兄此言差矣,说不定这二人只是路过·我们先前那么大动静,他们想来捡个漏也说不定·命人赶走就是,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
有人劝阻道··听着年纪不大,说出的话比先前的少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声音,这人沐锦年也认识,严钧··能指挥得动风尘,还同严家少主严钧认识,那之前那个少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沐锦年心里冷笑一声,不就是沐越当年趁母亲怀孕,在外风流弄出的私生子,沐博风嘛……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熟人一茬一茬往脸上撞·    ·    ☆、第 33 章··沐博风先前的自报家门,白羽听得分明,当下心里有了论断。
这些人,十有八九同好友的过去有所关联,说不定,还有仇··担心沐锦年仇人见面被激得失了分寸,白羽斜跨半步当在他面前,迎着对面所有人的目光,对明显是领头的两个华服少年拱手一礼,扬声道:“在下与好友偶然路过,冲撞两位少侠,是在下的不是。
在下这就离开·”说罢,拽着沐锦年就要离开··“慢着”·“阿年,阿羽,你们好狠的心,见他们人多势众,就要抛下我自己逃命去吗”·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羽收回将要迈出的脚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想要脱身没那么容易··他暗自提高警惕,慢慢转过身去··原本趴伏在地上装做昏迷的影月不知何时醒转过来,此时正被沐家的两名护卫拿剑横在脖子上。
刚刚就是她,想要拉他们二人下水··而另一声......··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沐博风转头看向严钧,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严钧毫不在意同伴莫测的态度,他的目光越过白羽,在沐锦年身上盘桓半晌,忽地轻笑一声,走到影月身前,伸手一点,问:“认识”·知道否认也不会有人信,白羽大方地认下来:“有过一面之缘。”
严钧似乎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对于白羽,连眼角的余光都欠奉,眼睛一直盯着沐锦年··这下,白羽哪儿还不明白,这人是冲锦年来的··他和锦年认识有仇难道看破了锦年的身份脑子里疯狂想着脱身的办法,白羽脚下纹丝不动,稳稳当当隔在严钧和好友中间。
场中的氛围霎时剑拔弩张起来··双方僵持不下,树林中风吹叶落的声音格外清晰··白羽是好意,可沐锦年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人·他轻轻拨开面前的白羽,毫无惧色地直视严钧的眼睛,沉声道:“阿羽说得没错,不过是有过一番交手罢了,我们与她并不熟。”
眼看沐锦年对上老熟人,白羽早有预料地叹息一声,上前与好友并肩而立··“既然不认识,那杀了,大概也无所谓吧·”严钧嘴角笑意不减,漫不经心地仿佛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阿羽,阿年,你们当真就如此绝情”影月可不这么想,她不甘心就此殒命,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扑簌簌滑落脸庞。
不得不说,就算脸上蹭了灰,形容狼狈,这一副美人垂泪的光景依旧让压制她的两个侍卫露出一丝不忍··沐博风不满自己的手下如此行径,简直在丢自己的脸·他冷声嘲讽道:“怎么你们想救他”·两个侍卫连连摇头告罪。
沐博风又喝道:“没听到严兄的话吗”·“属下领命·”侍卫们不敢迟疑,手起刀落,影月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此香消玉殒。
“自古红颜多薄命......”严钧叹息着退开几步,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眼见影月真的断了气,再无生还的可能,这才笑意盈盈地对沐博风拱拱手:“多谢沐兄。”
沐博风坦然受了这一礼:“严兄不必如此客气·”·严钧同沐博风客套了几句,仿佛突然记起旁边还有两个活人,他绕着白羽和沐锦年转了一圈,在沐锦年面前站定:“方才听影月姑娘叫二位阿年和阿羽,说来也是凑巧,在下之前有个好友,也曾被叫做阿年,只可惜他突遭不测,下落不明,已经久未与在下见面。
不知二位姓甚名何”·“在下白羽,这位是在下的好友,年锦木·”·隔着一层面具,沐锦年沉下气和严钧对峙,在白羽报出名字的时候,他清楚看到严钧一挑眉,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当初起了这么个化名,一是为了好玩,二是偷个懒·他怎么就忘了,严钧这只神经病心眼多得怕是连满是孔蜂窝都比不上,寻常人会忽略的细节再怎么都逃不过严神经病的注意。
墨染当初教过他什么来着·好像是......大到姓名背景、穿着打扮、武功路数,小到行为习惯、语音语调,周身气质,伪装后的人设细节越多、与自己的真实身份相似度越低,越不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沐锦年再次悔不当初·他不过是偷了个懒,现世报也不用来得这么快吧......·事实证明,就这么快··“年锦木......年锦木......”严钧一拍手掌,笑到:“这还真是巧了,连名字都像得很。
现在想想,若是我那好友还在,身形大概也该同年兄一般无二·不知年兄可否露个脸,我们认识认识日后若有机会见到他,说不准还能为年兄引荐一番。”
一旁的沐博风怎能不知严钧口中的人是沐锦年·从方才起他的脸色就- yin -沉的难看,站在一边准备看热闹,直到听闻这人与曾经的沐家少主身材相仿,他才正眼去看沐锦年,越看越心惊。
若不是在场人太多,自己要顾及少主的面子,他都想亲自扒了那人的面具一探究竟··但这怎么可能当初负责追杀的影卫回来复命时他就在旁边,亲耳听到沐锦年自爆身亡,身份令牌也被带回沐家......·管他是不是沐锦年,既然敢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再杀一回的事情。
沐博风不露声色地给风尘使了个眼色··风尘意会,暗自打出几个手势··一直隐在暗处的沐家影卫们收到信号,静默地缩拢包围圈,只待沐博风一声令下,就能将白羽二人当场击杀,不留后患。
沐锦年莫名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凉意,他体内灵力流转汇聚,手悄悄按在灵剑的剑柄上··严钧久等不见沐锦年动手,索- xing -自己伸手去摘··这附近全是严家和沐家的侍卫影卫,他量这两人也不敢直接和他动手。
沐锦年后退半步避开严钧的手,目光扫过看似空无一物的树林,强行压下内心的焦虑不安,思索着安全脱身的办法··与此同时,白羽一把抓住严钧的手腕,一反先前温和的语气,质问道:“严公子,暗中窥探是我们不对,也已经向您道过歉,您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我二人虽人轻言微,却也不是谁都能随意欺侮的。
家师张逸张仙师正在赶来的路上,若严公子执意如此,只怕最后不好收场·”·他特意加重“张”字,怕他们没听见还着重又强调一遍,空余的手从储物空间中翻出之前张逸交给他的代表张家上卿的令牌,在严钧眼前一晃。
张逸·张家的张逸·白羽手上使了巧劲,严钧被迫撤开半步,重新审视眼前横插一脚、让他吃瘪的这个人··看戏的沐博风万万没想到居然能扯出张家,赶忙冲风尘微微摇头。
九天三大世家同气连枝,就算有龌龊,那也是私下里的事情,上不得台面·明面上,绝不可轻易挑起争端··风尘正在给影卫下令的手势一变:放弃击杀,重新隐蔽。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察觉到隐在暗处的杀机消弭,沐锦年稍稍松了半口气··沐博风也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真酿成大祸··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却还是没能逃过严钧的视线。
欺软怕硬......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一股小家子气,半点用都派不上·他暗自把沐博风嫌弃了个底朝点,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羽:“若我非要看呢”·从沐博风的神态变化,白羽估摸着自己和锦年- xing -命无忧,就算这位严钧真想下杀手,在场的侍卫都隶属于沐家,想拦不难。
他说话也有了底气··面对严钧的责难,白羽将清影横举胸前,出鞘半寸:“那就只能打过一场了·”·“这可真是遗憾·”严钧耸肩,转身朝沐博风走去。
路过沐锦年时,他忽然拔剑反手就刺,目标正是那个银白的面具··沐锦年自是不依,第一时间拔出灵剑挡下严钧的突然袭击,闪身同他站在一处··白羽不甘落后,瞅准时机加入战局。
三人身影交错,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充斥着整片空地,一旁的沐博风急得直跳脚··这三个人,不管哪个出了问题都是大事··不过,若是“沐锦年”死在乱斗里......不行不行,要杀他机会千千万,何必现在给自己找麻烦·沐博风把诱人的念头甩出脑袋,怒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少主把人拉开”·侍卫们得令,一拥而上,场面乱糟糟一团。
严钧眼看沐锦年飞身一脚踹飞靠近的沐家侍卫,他突然抽身而退,用灵力打出一个怪异的符号··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的严家墨影卫突兀地出现在沐锦年身后,手中寒芒闪烁,他趁沐锦年回防不及,抬手轻轻一划。
雪亮的刀刃划过沐锦年绑在后脑上的系带,失去束缚的面具从他脸上滑脱,无声地掉在他脚边的落叶堆里··这一切发生地太过迅速,白羽什么都来不及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沐锦年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2 22:08:01~2020-09-23 21:3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矛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 34 章··动手的墨影卫并不恋战,一招得手,立刻收刃退开,脚下点地,身体轻盈地落在严钧身后。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还有心思去关注这个墨影卫,沐博风与严钧更是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年锦木露出来的那张脸上,然后不约而同露出失望的神色··怎么说呢,少年的样貌不算普通,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好看,却与他们想要看到的样子相差甚远。
年锦木两抹剑眉斜指向天空,大而亮的双眸炯炯有神·他鼻翼有点宽,鼻峰高耸,嘴唇稍厚,再配上方形的脸......总结一下就是,这是张正气十足的脸,让人只看一眼就相信年锦木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侠客的那种。
·而沐锦年长相柔和,五官精致,唇红齿白,和这个年锦木却不是一个类型··严钧扫过年锦木脸上浅到几乎看不出的一道疤,再仔细看过他的额头和鬓角,最后扭头去看墨影卫。
墨影卫凑上去,嘴唇翕微,极小声地说:“并无灵力波动,看不出易容痕迹·”·废物··严钧心里嫌弃,挥挥手让墨影卫退下,脸上重新换上一开始的温和表情,全当先前突然翻脸的人不是自己,嘴角含笑地调侃道:“年兄相貌堂堂,何故带着面具否则方才你我之间也不会起了冲突。”
言语间把过错全推到沐锦年身上··无耻之徒·沐锦年的暗自啐了一声·他早就知道严钧看着像个人,实际上- yin -险狡猾,厚颜无耻,没想到,五年没见,这只神经病的功力又见长了。
他按耐着出手揍人的心,对严钧怒目而视:“怎么·严少主管天管地,还要管我脸上有伤、带面具遮丑的事不成”·“戴与不戴,是年兄的自由,在下自然不会干涉。”
严钧不紧不慢地笑道··“既然误会解开,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严钧当然不愿,可惜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旁的沐博风突然插了进来:“年公子说得哪里话。
这片树林非三大家族所有,你们想走便走,何须问过我们”·这出戏一波三折,好不容易能息事宁人,他当然不愿意放任严钧继续挑起事端,引得张家同严沐两家又起嫌隙。
再者,他这次下山历练,是为了做出一番成绩,稳固自己的少主之位的,可不是给严钧当垫背·“那后会无期·”沐锦年不多废话,拉起白羽就走。
这么轻易就能脱身,白羽求之不急,他拱拱手算是别过,头也不回地跟着沐锦年跑掉了··严钧措手不及,眼看着沐博风把人放走,还要对这个蠢货笑脸相对,心里别提有多恨。
他耐着- xing -子陪沐博风去青云派走了一遭,换来青云掌门的千恩万谢,直到晚上将要就寝,两人才终于分开,各自回房··严钧进了屋,也不宽衣睡觉,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中央,面无表情地盯着被床帏遮挡住的墙壁。
那后面,就是沐家蠢货的房间··沐博风,不过是个私生子,自以为套上层像模像样的皮,就能和他严钧、最正统不过的严家嫡长子相提并论了·简直是个笑话·下贱人生出来的下贱东西,除了会坏他好事,还会干什么·只恨不能将人打进暗牢里抽筋剥皮,再一刀一刀剁成肉泥去喂狗·严钧脑子里转过最- yin -暗最痛苦最煎熬的刑罚,眼中却渐渐漾起一丝笑,越是想,他周身的气息就越是柔和,如沐春风,仿佛沐博风已经被折磨到奄奄一息,正在自己脚下痛哭求饶。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少主·”·板平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严钧身后响起,瞬间把他拉出幻想··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什么惨叫,碍眼地沐博风正在隔壁做着好梦睡得安然。
有那么一刹那,严钧映在墙上的影子扭曲狰狞的好像来自极恶之地的恶鬼,因放跑了鲜美的活食而不甘地咆哮·可仔细看看,屋里站的分明是个翩翩少年郎,哪是什么恶鬼呢·严钧垂眸,目光落在恭敬跪在他身前的墨影卫身上,半晌,突然飞起一脚,将人凌空踹飞,伴随“咔嚓”的骨裂声,撞碎边上的木质饭桌和几个凳子,重重的撞在墙上,又落到地上。
这泄愤的一脚带了灵力,墨影卫不敢抵抗,生生用□□扛下来,透体的灵力击在他毫无防备的五脏六腑上,逼得他一口血喷出,已是受了重伤··他蜷缩起身体,眼前昏一阵亮一阵模糊不清,耳朵里嗡鸣不止,嘴巴好像脱水的鱼一般张张合合,却一点点□□都发不出。
熬过最初的那一阵,墨影卫挣扎地爬起身,膝盖淌过地上失去温度变得暗红的血,艰难地回到严钧的脚边,强自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跪好··严钧嫌弃地看了眼染血的地板,和墨影卫身后的拖痕,有些后悔踹得狠了些,凭白弄脏自己的屋子:“说吧,什么事”·“回……少主,今日年锦木与少主动手,招式路数中有墨影卫的影子。”
本想着若不是什么要紧事,等回去就把人丢进暗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惊喜··严钧弯腰给墨影卫度过一点灵力,帮他提振提振精神,然后亲昵地拍拍墨影卫肩膀染上的灰尘,放缓了声音:“来,墨一,别着急,慢慢来。
你说,年锦木的招式和墨影卫相似”·墨一努力放松绷紧的身体,配合严钧的将自己送到少年掌下:“回少主,正是·”·“你没看错”这可不是小事,严钧再三问道,搭在墨一肩上的手五指收拢,紧紧扣住他的肩窝。
“……”墨一深埋下头,逼回涌到嘴边的痛呼,深吸一口气,“属下不敢妄言·年锦木的招式更为精妙深奥,但其根本确是与墨影卫有五成相像。”
“好,很好”听到满意地答复,严钧毫不在意地用力一拍墨一的肩膀,直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问道,“墨一,你跟在父亲身边的时日最长,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方才那一拍无疑加重了墨一的伤势。
他视野一黑,还来不及缓过气来,就听到严钧的问话··墨一只觉得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少主的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他全凭长年累月养成的本能跪直身体:“回……回少主,属下……以为……年锦木必定同出逃的墨影卫有过长期接触,甚至现在也没有断了联系。”
严钧亦是如此猜测·他瞥了眼墨一,神色不明:“……你倒是聪明……本少主怎么不知,居然有墨影卫能活着走出严山”·墨一眨眨眼睛,迟疑了一会儿,越发混沌的脑子才辨认出严钧的话,他答道:“……回少主,根据墨影卫记录在册的消息,大约百年前,曾有一个墨影卫趁严家内乱,成功逃离严山,不知所踪。”
“哦”这事儿严钧还是第一次听说,对墨一口中前无古人的墨影卫,他顿时起了兴致,“给本少主讲讲·”·“回……少……主……”·严钧等半天不见墨一继续往下说,不耐烦地低头看去,发觉他虽然跪得笔挺,人却似乎没了意识。
“啧——”严钧皱起眉,拿脚去踢,墨一身体不着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怎么这么没用……”·不耐烦等墨一自己醒过来,严钧并指如风,携灵力以特殊的韵律在墨一身上连点数下,效果立竿见影。
没多久,墨一手指微动,恢复意识··“醒了就快说,当年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支离破碎的惨叫从墨一口中泄出,他十指成爪,浑然不顾指甲皲裂,硬生生抠进地板,浑身颤抖,冷汗止不住从鬓角落下,很快洇- shi -一小块儿地板,“少主……求少主……解药……”·“区区噬心你都忍不过……想要解药还不快说”·“属下……啊……以属下的权限……只……只知道他是……当时墨影卫的……统……统领,以……墨影为名,其余……啊……其余一概不知……”·“废物”·严钧懒得再理墨一,把人丢在一片狼藉的地上不管,自己翻身上床,拉下床帏:“本少主要休息。”
墨一断断续续的□□立刻消失无声,连粗重的喘息都被压到最低··严钧满意地闭上眼睛,脑海里走马灯一般转过今日发生的种种··年锦木……年锦木……同墨影卫有接触……那张脸……声音……神态……背影……还有混战时他踹飞沐家侍卫时的动作……·总觉得似曾相识。
当年,论道大会上,他过五关斩六将,距离获胜就差最后一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眼看着那一届的魁首他十拿九稳,一个男生女相的华服少年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两人过了几十招,最后,那个少年趁他灵力耗尽,飞起一脚将他踹落在擂台,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属于他的荣誉,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开。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那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垃圾的那一眼,他永远都不会忘,还有那个离开的背影……·沐锦年年锦木·不管你换了什么样的面孔,都别想逃·那时的屈辱,我一定加倍奉还·严钧猛地睁开眼:“墨一”·“……属……属下在。”
“去给我查我要知道年锦木全部的消息·”·“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距离完结不远了……·马上就要到100收藏了,咕咕想着发个小福利庆祝一下。
小伙伴们有什么想看的小剧场可以留在评论里,达成100收藏以后咕咕会抽几个写成番外··(PS:如果没有小伙伴想参加,那就……咕咕咕咕咕)·    ·    ☆、第 35 章··屋中,严钧气息渐渐平缓,似乎真的已经睡了过去。
墨一趴在地上不敢出声,只能抿紧双唇,用力紧咬着后槽牙忍过噬心又一阵的疼··肌肉痉挛,四肢轻微抽搐,树林中能出其不意一刀划断沐锦年脑后系带的人,如今却连爬起身都困难。
好在这一次噬心的发作不过是因为少主用特殊手段激发了药- xing -,用作小惩大戒·相比起每隔三个月的十五得不到解药的后果,无论是痛苦的程度还是持续的时间都天差地别。
几个呼吸后,墨一明显能感觉到四肢百骸的刺痛逐渐减弱··不敢让少主久等,刚一恢复些许行动能力,他就悄声沿着进来的途径原路返回,准备去完成少主给的任务。
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出现裂纹的肋骨支撑不起如此大的动作,身体尚在半空,胸腔突然升起尖锐的疼,让他眼前一黑,全凭先前残余下来的印象,跌跌撞撞摔在客栈屋顶,牵动了伤势,一口血喷出。
“墨统领”·“墨统领”·几声被压抑到最低的惊呼响在墨一耳边··他本能地训斥一声:“噤声。”
不能让少主发现这边的异动··“墨统领,您怎么样”其中一人上前扶起墨一··“我没事·”墨一挥开墨十,强行憋住一口气直起身体:“墨二墨七,你们去查查年锦木的消息。
他们和影月有过交手,必然在明月楼分楼出现过·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墨十,你和我一起去探查年锦木的下落,看看能不能找出年锦木和叛逃墨影卫联络的线索。
墨五,你带着剩下的人留下,保护好少主·”·众人齐声应道:“是·”·目送几个墨影卫都离开,墨一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脊柱,整个人瘫软下去。
墨影卫受罚后三天之内不得敷药,亦不得用灵力自愈··然而事急从权,墨一催动灵力在体内转过周天,吸纳引导天地灵气抚慰伤口··等回到严山,他自会找主人领罚。
等自身情况稍有好转,他停下动作,爬起身一个人收拾干净屋顶的血,然后半跪在屋顶,拿出同主人的传音玉简,向其中注入灵力后,垂首恭敬道:“属下墨一,有要事禀告。”
玉简另一端很快有了回复:“讲·”·“启禀主人,少主历练途中偶遇一个名为年锦木的二十余岁青年男子,属下怀疑他同百年前叛出严山的墨影卫有过联系。
少主命属下详查该男子的消息·”·“为何如此推断”·墨一将曾经说给严钧的解释详细复述一遍··这一次,他等了一段时间,玉简中才再次原来声音:“告诉钧儿,此事他莫要插手。
你查到的消息务必保密,不得让钧儿知晓·其余的,再议·”·“是·”墨一应得干脆··就是不知道,少主盛怒之下,他带伤的身体还能供少主折磨多久。
好在少主正在休息,这些都是他明天该想的东西,眼下,墨一继续请示:“是否需要属下继续搜寻跟踪年锦木”·“墨影卫叛徒的事情我会让影一去查。
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钧儿·至于年锦木,探得他的具体方位即可,切勿与他有任何冲突·钧儿若有什么闪失,后果你自己知道·”·墨一将头垂得更低:“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保护少主。”
“务必小心行事·”·“是,属下明白·”·墨一等了一会儿,传音玉简再没有任何动静·他长舒一口气,收起玉简,隐匿起身形。
另一边,沐锦年二人一路御剑,直到彻底看不到那片树林,才控制灵剑降下云端,落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白羽问道:“阿年,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却是绝口不提影月的事。
沐锦年也知道他们一番忙活,到最后算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再加上碰到不对付的严钧,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现在他整个人都有点丧气:“......我也不知道......不如先去找墨染严钧那小子,心眼多,记仇,还刚愎自用,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认识墨染之前跟他曾有过一段过节。
他刚刚既然认定了我是沐锦年,那这件事就不会这么简单过去·我觉着,严钧肯定会想什么注意给我们下套·”·白羽顿时皱起眉··听沐锦年这么说,严钧身世显赫还小心眼,头脑也不简单,正是最难缠的那一类人......·他思忖片刻,提议道:“照你这么说,我们确实该小心。
严钧他们必定会去青云派交付任务,永康城是距青云派最近的城镇,他们一定会在那里落脚......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再用传音玉简问清墨师伯的方位,然后去与他汇合。”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不用那么麻烦·”沐锦年摇摇头··白羽就看着好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迟疑地说:“墨染......在飞霜沐雪”·“什么”白羽下意识问道。
又等了一阵,沐锦年睁开眼睛,转头望向沐家洞天福地所在的方向,万分肯定:“墨染就在飞霜沐雪·”他不解,“他去那里做什么”·白羽对此亦是一头雾水。
他想了想,模模糊糊能猜出来,和飞霜沐雪有联系的唯有好友·墨师伯如此行事,多半同锦年有关......只是,这不过全凭他一人猜测,没影的事,倒也不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沐锦年已经自顾自往下说:“正好方便了我们·”·“阿年,你能感应到墨师伯的位置”白羽好奇地问·从张逸那里,他对同心结有耳闻,亲眼看到这还是第一次。
白羽不说还好,一说这事,沐锦年气上心头,抱怨的话止不住小声往外流:“我之前明明能找出墨染所在的地方,可现在,只能推出个大致的方位,再具体的就没办法感知。
肯定是墨染做了什么,不想让我找到他·”他忿忿地踢了脚路边长势正好的野草,“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在小山上,他走哪儿都会带着我......”·白羽木着一张脸,默默听着好友话里话外一股子待嫁小娇妻埋怨未婚夫君不坦诚的语气,再看看好友浑不自知不说,还想拉着自己一起谴责墨师伯,顿时觉得苍老了许多。
一刻钟过去,沐锦年还在叭叭叭地回忆过往,从墨染背着自己教阿明学武,到墨染和江秋白说话不让自己听,再到刚才的墨染居然模糊自己的位置......·白羽被迫听了一耳朵,总结起来也就几句话:墨染他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崽了我果然不是墨染最爱的崽这么多年的心意,终究是我错付了·白羽:......·他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呵呵两声,阿年啊,你平时面对外人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话全让我一个人包了,怎么一提到墨师伯,就唠叨个没完呢·白羽正欲打断沐锦年,一抬头,突然看到一个黑衣人就站在好友身后不远处,他当下就出了一身冷汗,定睛细看,来人不是墨染又是谁。
他眼瞅着远道而来的墨师伯安静立在沐锦年身后,暗藏柔和的目光落在一无所知的少年身上,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却明显是在认真听好友满嘴的鬼扯··墨染发现白羽的目光,冲他轻轻点点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许久不见的少年身上。
与分别时相比,沐锦年的气息更凝实,更沉稳,更鲜活,- xing -子也开朗了不少,口才亦有长足的进步·身上虽有几经奔波的风霜,但身姿挺拔,声音中气十足,精气神明显不错。
墨染心中满是欣慰,看来,即便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心底一点不知源头的失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还没待主人察觉,就已消失无踪··还有什么比在人背后说坏话却被人抓个正着更尴尬的吗·白羽宣布,没有了·迎着墨染看过来的视线,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等墨染收回目光,表情一垮,只觉得二十多年的脸全在这一刻丢尽了。
而那个害自己落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不仅毫无悔过之心,还越说越大声,白羽恨不得扑上去堵死好友那张嘴··不过,有墨染在,他不敢··白羽身体僵紧,脑袋“咔吧咔吧”扭向沐锦年,尽量不着痕迹地挤眉弄眼,就盼着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好友能读懂自己的意思。
可惜,他们俩这么长时间的友谊,才是真的错付了··“......墨染如此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因此,我一定要找墨染问个清楚·”沐锦年用力挥舞手臂,慷慨激昂地给自己的一番话收尾。
他一回头却没有收获白羽认同的目光,反而看到好友一脸扭曲的表情,顿时奇怪地上前摸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阿羽,你这是怎么了灵力消耗太大,风邪入体了”·    ·    ☆、第 36 章··许是真的许久不见,又或许是少年的存在到底让他有所改变,多了那么点恶趣味,总之,墨染就这么静悄悄地藏在沐锦年身后,还特意收敛起气息,听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还不忘小心眼的给自己安上五花八门的“罪名”,再声情并茂地痛斥一番。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沐锦年口中的那个家伙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墨染嘴角带着一丝笑,耐心地等青年叭叭完,轻咳一声,坏心眼地叫出他的名字:“锦年。”
·声音不可谓不低,可落在刚干了坏事做贼心虚的沐锦年耳中,那就恍如一声惊雷响彻脑海·他被吓得一个哆嗦,搭在白羽身上的手一个用力,把好友推了个趔趄。
沐锦年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一边自欺欺人地念叨着:“听错了,听错了,不是墨染,不是墨染……”一边一点一点转过身去··放在一切发生之前,多日未见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沐锦年少说也得表示一番,诸如“虽然我并没有想你,但是你既然这么想见我,还特意跑来找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高兴一下”。
可现在,眼角的余光刚一瞥到一个黑影,他头都不回,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把身体又缩回去,对白羽怒目而视,面色狰狞:阿年墨染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白羽颇为无辜地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我说了啊,结果被你说成中了风邪,这怎么能怪我呢·然后他悠哉悠哉从沐锦年身边绕了一圈,站在墨染面前,抱拳行礼:“见过墨师伯。”
就这么轻轻松松把自己从混乱的中心摘出去,待在旁边看戏··白羽想得明白,丢人丢到墨师伯面前的人是沐锦年,和他白·吃瓜人士·羽有什么关系·卖友求荣不讲义气沐锦年忿忿不平,然后就听到身后,熟悉万分的声音催命一样叫到:“锦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横竖是一死,豁出去了·沐锦年把心一横,“噌”一下转过身去,直面墨染,恶人先告状:“墨染,你来飞霜沐雪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了半天”·“担……心……”墨染神色莫名地重复了一遍。
方才少年的一番表现,怎么看都称不上是担心吧·眼看有转机,沐锦年连连点头,不忘拉好友下水:“对对,你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我肯定会想你,这不,刚才阿年就说要去找你,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这甩锅的手法都是和谁学的墨染暗自好笑,步步逼近:“锦年,我记得,当初我教阿明武功时,有人嫌弃太幼稚,就自己离开……我同秋白商量事情,有人说,浪费时间,不如去练功,最后拉着阿明一起走了……还有我给小燕的医书,也不知道是谁,翻了两页就说无聊,死活不肯再看……还有……”·他在沐锦年面前停下。
少年脸上的表情忽蓝忽紫,还挺有意思··日思夜想的人能在眼前当然好,可被这么看着,换成花孔雀张逸那也遭不住啊……·沐锦年瑟缩着身体后退一步,听墨染还要再说,一旁的阿年不仅不帮忙,还笑得格外可恶……不知哪来的冲动,他恶向胆边生,扑上去抱住那个人,用力往自己怀里塞,嘴上大声喊着:“墨染我是真的想你、不不不,是真的担心你”·这一下,直接让毫无防备的墨染愣在原地,也让白羽惊掉下巴,倒吸一口凉气,回过神来赶紧随便找个借口,也不管两人听没听到,瞬间开溜。
墨染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缓缓搁在少年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掌下所及,是锦年修长却坚韧有力的身体,陌生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自两人相拥的地方起,一点一点温暖墨染偏凉的身体,滚烫,却舒适地让他打心底里长长舒一口气,舍不得推开。
不知何时,这个他看护着的孩子已经长大,堪堪比他矮一点点·此刻他们彼此相拥,墨染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少年的胸腔中跳动不停的心,还有那不经意间洒落在脖颈处的炽热呼吸。
从这一刻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少年结实的双臂紧紧箍在墨染身体两侧,在背后交握,用力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太近了·墨染双手抵在沐锦年肩上,将他轻轻推开。
“墨染”沐锦年不肯撒手,他打定主意要抱到自己能逃过一劫为止··到底是墨染,将自己的心思藏得一干二净,轻轻巧巧转移话题:“你们找我何事”·“……”出走的脑子终于回来,沐锦年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俩眼下的姿势有多……不合时宜。
他心脏霎时漏跳一拍,第一时间去看白羽,发现人早没了踪影,顿时松了口气··没了烦恼,其他的,先前被他忽略的东西瞬间扑满他的脑海··这可是墨染·墨染对自己是尽心尽责,但小山上,两人别说抱,握手都没有。
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还得追溯到去极北之地的剑上··想到这儿,沐锦年把手臂缩得更紧一些··墨染比自己高,墨染的体温比自己低,墨染的呼吸比自己浅,墨染的心跳比自己慢,墨染身上干干净净一点别的味道都没有,墨染的手掌比自己大,墨染的脖颈比自己白,墨染的腰好细,墨染的喉结真好看,墨染的头发真好看,墨染的耳朵也好看,墨染的黑衣服也好看,墨染的黑发带真好看,墨染真好看,好喜欢他……·“墨染我喜欢你……”沐锦年喃喃着,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这份让他辗转难眠的心意,真想要说出口,似乎也没那么难。
当你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睡觉想着醒来想着,不管做什么都想着,看什么都像他,那在情难自禁时表明心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什么”·迎着墨染难得惊愕的眼神,沐锦年大声而笃定地说:“我说,墨染我喜欢你”他稍稍松开手,抬起头很认真很认真地盯着墨染的眼睛,不愿意错过一丁点的反应。
沐锦年的注视太过热烈直白,将少年最纯粹热枕的心就这么□□裸放在他眼下··墨染的目光闪了闪,全凭长年累月的克制,才让他没有失态地移开视线··“你……”直到开口,他才发现喉咙里一阵干涸,喉结上下滚动,他微微抬起头,越过少年的肩膀,看向远处朦胧不清的风景,“你只是太年轻,分不清情爱与依赖罢了。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你身边,乍然分开,你一时适应不了,这才……”·“墨染”沐锦年不满意地摇晃他的身体,直到他重新将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我不小了,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被你捡回来的那个孩子”·既然开了口,那沐锦年就不容许墨染有一丝丝的误解。
他将这份情完完全全摊在年长者面前,说得清楚明白,不容许墨染有丝毫的逃避:“我分得清爱恋和孺慕,我就是喜欢你不是对父母或者朋友的那种,是像道侣一样,想要和你相携一生的喜欢”·或许墨染的教诲让他更明事理、辨是非,知事故,让他成为一个行侠仗义进退得当的翩翩少年郎,但本质上,他还是那个想要就毫不犹豫去争取,不知道迂回更不知道放弃的孩子。
正如此时,沐锦年坦然直视墨染的眼睛,等一个答案··“唉……”墨染轻叹一声,整个人都柔软下来,他手上用出巧尽,挣开沐锦年的桎梏,“锦年,修士的一生太过漫长。
你不过弱冠之年,又见过多少人呢”·“我……”沐锦年不服气地想要辩驳··墨染如小时候那般,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人心思变。
你如今不过初入江湖,所见不过咫尺天地,又怎知他日此心无转”·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沐锦年低下头,似乎真的被说服。
墨染继续说道:“再者,锦年,你对我知道多少”·“我……”沐锦年不服气,他猛地抬起头,张口想要反驳,却在触及墨染稳和的目光时,把话都咽了回去。
“终生大事,还需谨慎,莫要轻易决定·”墨染说完,见少年沉默不语,人也不似先前那般活泼··到底见不得少年伤心,他再次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个颇为简朴的木簪,送到沐锦年眼前:“给。”
沐锦年接过发簪,不解其中之意·他疑惑地望向墨染··墨染解释:“及冠礼·”·沐锦年眼睛豁然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木簪。
簪子整体呈黑色,表面被悉心打磨光滑,摸起来非常舒适·其上的木纹细腻,雕饰顺木纹而生,看着简陋,但能看出制作这根木簪的人极为用心··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念头,催促他问出声:“你做的”·墨染点点头。
沐锦年珍惜地握紧簪子,神采飞扬:“我一定好好珍惜”·见少年重新恢复精神,墨染心中亦畅快不少:“走吧,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好·”                    ·作者有话要说:白羽:你们俩走了,那我呢我这么大个人,就被你们忘了·    ·    ☆、第 37 章··在墨染的带领下,一行人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一座距离他们没有多远的城镇,无厌城。
同为坐落在飞霜沐雪脚下的城池,无厌城虽然比永康城稍稍逊色一点,该有的店铺还是不缺的··行走在外,三个人都不是会在吃住上挑剔的人··用沐锦年的话来说:“有的住就不错了,总比露宿野外的强。”
他们找了家看着整洁的客栈,暂时安顿下来··店小二很殷勤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住店。”
墨染摸出碎银放在小儿手上,“给我们来三间上房·”·店小二前一秒还抱着碎银不撒手,听了墨染的话,立刻变了脸,为难地说:“这……实不相瞒,小店的上方只剩下两间,倒是中房还有不少。
几位要是不嫌弃,就定一间中房和上房一样整洁干净,还便宜,就是比上房小了点,不送早饭·”·墨染觉得无所谓,住什么房不是住,都一样。
他刚要答应下来,谁知沐锦年跳出来,昂首挺胸拒绝了店小二的提议:“你看我像是差钱的人说上房就上房,差一点都不行”·“这……”被一番刁难,店小二也是精明,只拿眼睛去看三个人里明显主事的墨染。
沐锦年发现了小儿的小动作,往斜里迈了一大步,挡在店小二面前,掏出比墨染的碎银更大的银子,脸色- yin -沉地质问:“看什么看看不起本公子”·墨染:……·少年此番表现与以往行事大相径庭,他面上装的凶残,墨染却能感觉到沐锦年心里并没有表现的这么凶残,也乐得在一旁看戏,瞧瞧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是苦了店小二,无端糟到这般刁难··至于白羽……被店小二忽略了个彻底的白羽决定保持沉默,继续做他的隐形人就挺好··“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小店小本经营,真的没有多余的上房,要不……”您去别家店再看看·店小二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沐锦年脸色一变,和颜悦色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家的上房……能不能住得下两个人”·“能。”
店小二愣愣地答··“这不就结了”沐锦年笑得如沐春风,“上房两间就两间吧,我也不是不能和墨染凑合一晚,阿羽你住另一间,还能宽敞些。
来,小二,这是押金,你收好了·”·说着,他把小二手里的碎银拿出来,塞回墨染手里,再把自己的那块儿银子强硬塞进小二手里·做完了,他满脸求夸奖地看着墨染:“怎么样”·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有的住就行,比荒郊野岭强的·墨染好笑地瞅着少年这一通胡搅蛮缠,知道他还不死心,无奈地只想扶额:“不必如此,你与白羽住上房,我住中房。”
“这怎么行”眼看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要打水漂,沐锦年赶忙阻止,“哪有小辈们住上房,把长辈赶去住中房的道理阿羽他习惯一个人住,再多一个人肯定休息不好。
我就不一样了,小山上咱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一番话,把三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被“习惯一个人住”的白羽斜睨了沐锦年一眼,狠狠唾弃他“有了墨染就扔了好友”的不仗义,迎着墨染的视线,还是只能点头认下。
看出白羽打定主意要帮沐锦年,自己反倒是势单力薄,墨染不再坚持:“也罢·”·几人商量出结果,接过店小二递来的钥匙,各自上楼回房··一想到能和墨染“同床共枕”,沐锦年兴奋得仿佛吃错了药,吃饭的时候喝一口粥就要看三眼墨染也就算了,吃完饭,洗漱的时候还不忘哼个小曲,停都停不下来,·脸被他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墨染实在看不下去:“赶紧去睡觉吧,在外面奔波一天,还打了一架,不累”·沐锦年自顾自傻笑着就要摇头说不累,眼睛无意间扫过放在墙角的床,他点点头,斩钉截铁地答道:“累。”
然后火速擦干净脸,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又往靠墙的方向挪了挪,空出半张床:“墨染咱们休息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去洗漱。”
“嗯嗯嗯·”沐锦年连连点头,被子往上一掀,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里面,然后侧卧着假装熟睡的样子,实际却咧着嘴像个痴汉一般,眼睛透过床褥之间的一丝缝隙,一眨不眨盯着屋中的那道黑色身影。
墨染在洗脸,墨染好好看墨染好好看墨染好好看……·呀,墨染在泡脚,墨染好好看墨染好好看墨染好好看……·啊,墨染要更衣了吗墨染好好看墨染好、沐锦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曾经出现在他梦中的墨染,衣衫凌乱,双眼微闭,敞开的衣襟下苍白的胸膛随呼吸一起一伏,还有……·沐锦年耳朵一热,被子里的两只脚乱蹬,打了个滚,彻底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张大嘴巴,发出无声地呐喊:“啊啊啊啊啊”·羞窘过后,心中“还想再看”的念头止不住地升起,一下一下勾得他心痒痒。
沐锦年没怎么纠结就举手投降,用力把自己再滚回去,脑袋偷偷摸摸凑近那条缝隙……·只看到一片黑暗··缝呢我那么大一条缝呢·沐锦年伸手扒拉被褥的边缘,没扒动。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睡不着”隔着被子,头顶墨染的声音听着有点闷,“我再去开一间房吧·”·沐锦年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不不不,能睡着能睡着”他手忙脚乱地铺平被自己弄乱的床褥,贼心不死地拍拍,“墨染,你也睡。”
说完,他才发现墨染的衣服还系得整整齐齐,心里涌起止不住的失落……·沐锦年惊觉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摇摇头,把自己的脑袋晃干净。
墨染不明就里,静静看着沐锦年不正常的动作,对他的提议婉拒道:“我打坐即可·”·之后,还不忘调侃一句:“小山上,不都是这么睡的”·“……”沐锦年憋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眼看墨染盘膝坐在床尾,闭目调戏,他实在忍不住,嘟囔着:“那怎么能一样……”·嘟囔完,自己一个人躺回床上,重新滚成一个球面壁思过,整个人彻底焉了下来。
不过……·名为沐锦年的球不知不觉中慢慢舒展开,然后蹭一下,再蹭一下··沐锦年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墨染没动静,悄悄往墨染的方向再再蹭一下,然后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隔了一会儿,外面好像没动静,他故技重施,先侦探敌情,再见机行事,最后闭眼装死··眼看着离墨染越来越近,沐锦年正要再蹭,墨染突然翻身下床,一只手牢牢将少年摁在被子里,悄声道:“噤声。”
被吓了个哆嗦的沐锦年听墨染声音不对,赶忙屏息,一动不动··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墨染的解释:“有人在外面·我去看看,你小心戒备。”
沐锦年点头,忽然想起墨染看不见,他拍拍被子,表示自己知道了··墨染接收到少年的信号,放下心来,一闪身,已经出现在屋外··入夜的无厌城虽说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正逢无月之夜,可见度极低。
凭借灵敏的感知,墨染隐藏起气息,凭借无处不在的黑暗的掩藏,很顺利就找到了目标··在距离客栈并不远的屋顶上,有两个黑衣人正俯卧在那里,看方向,正对他和沐锦年的屋子。
沐家的影卫还是……严家的墨影卫·早在白羽和沐锦年说曾和沐家严家起过争执时,墨染就猜到会有小尾巴跟着他们不放,尤其是严家……·墨染在心里盘算着,将呼吸放得更轻,更缓,几近于无。
他盘桓着一步步靠近,在最合适的位置停下来,想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一阵压抑的轻咳后,有人说:“墨统领”·“无碍,噤声。”
另一个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应是受了不轻的伤··之后好一阵,屋顶再没有动静··墨统领……难道是严家墨染思虑片刻,见听不到更多东西,拿出张逸改良的拦截符布在周围,防止这两个人把消息传递出去,然后放出一丝气息。
“什么人”受伤的那个影卫翻身半跪起来挡在另一影卫身前,第一时间掏出匕首··直到此时,另一个影卫才反应过来,同样摆出防御的架势。
墨染腾身落在屋顶上,大大方方将面容展示给他们:“为何跟踪我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墨一心中一凉,不由攥紧匕首:这个人,要么是傻,要么心怀杀意,根本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他悄悄发出求援信号,不出意外被挡了回来,当下有了底,看来是后者··找机会逃墨一给墨十打出暗号,提起全部心神与这个神秘黑衣人周旋。
墨染看着墨一的手势,气息一滞,皱起眉:“墨影卫”·就在他说出这个名称的瞬间,墨一抓住他刹那的松懈,调动全身灵力附于脚下,宛如一阵风一般极速攻了过去,妄图打个出其不意。
墨十没有浪费仅有一次的机会,头都不回向外逃窜而去··至少,要把这条情报传回去,不能让墨统领白死·屋内,长久不见响动,知道墨染已经离开,沐锦年终于舍得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侧耳去听屋外的动静。
他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过床尾,却发现先前墨染打坐的地方似乎有个东西··沐锦年拿起来一看,是一串方形的小木牌,被一条黑绳系在一起··这是什么·    ·    ☆、第 38 章··小木牌方方正正,本该尖锐的棱角处呈现出圆润的弧度,应是长期被人把玩摩挲所致。
十几个木牌都呈现出黑色,却与玄木木簪的黑色不同,泛着一股不详的气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沐锦年将木牌凑近鼻子,果然从上面嗅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难道……·有些木牌的边角处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浅棕色,无疑佐证了沐锦年的猜想:这些木牌都曾在血中浸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凝成上面擦都擦不掉的黑色。
每个木牌的正反两面都刻了字,一面统一为“墨影”,另一面则顺着排序依次刻了“壹”“贰”“叁”,一直到“廿二”,中间缺了“玖”“拾贰”和“拾伍”,除此之外,最上面的那一枚另一侧不是数字,而是一个怪异的图案,因为磨损太过,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他终于认出,这是影牌,影卫非死不得离身,他曾在沐家的影卫身上见过,模样大同小异··墨染怎么会有这、……·一道闪电突然划过沐锦年的脑海,墨染会有影牌才说得通不是吗·过往相处的一幕幕重新浮现,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飘过。
曾经不在意或没注意到的细节被一一指出、点明··比如墨染在小山上时对被救助的影卫过分的关注,他的房间干净整齐的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分明不会受伤可屋里常年备着伤药和绷带,教他的武功招式虽然精妙,但依稀可以看出最本源的剑招极其激进,与影卫以伤换命的风格相差无几……·沐锦年想得正出神,窗外突然传来一点响动,似乎是墨染快要回来了。
他慌乱之下左右看看,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床脚,自己跌跌撞撞扑进被褥里,从头到尾包了个严实··进来的人果然是墨染··“锦年”他叫了一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熟。
墨染的目光落在明显被人动过的影牌上,走过去,将这一串陪了他大半辈子的东西拿起来,收好:“外面的人是严家的墨影卫,应该是打斗时从你的出招中发现了端倪,我已经将他们解决。
有了这次的警告,严家不敢随意把你们怎么样·今后行事小心点,别再被他们缠上·”·他假装没有看到被子突起的一块儿在不停颤动,最后叮嘱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墨染故意弄出一点声响,从窗户离开房间,等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才藏起所有的动静,脚下轻点,几个起落回到墨一他们所在的屋顶··墨一和墨十被点了- xue -捆起来扔在屋顶,原本挣扎着想要挣开封印的两人见墨染去而复返,立刻安静下来。
在两人之间衡量片刻,墨染伸手去抓墨十,却被墨一挡下··“你想救他”明明是个问句,由墨染说出来,语气平平仿佛那就是事实。
墨一没有反对··他已经确认,墨染就是唯一的那个百年前成功叛逃出严家的墨影卫·这人能顺顺利利活到现在,心计本事不知比自己强多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一趟又回来,心情一下子变得这么差,也不影响墨一的判断:面对这个人,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我倒是不知道,墨影卫里还有像你一样优柔寡断的人·”·墨一强硬地压下身后墨十的反抗,沉默但强势地挡在墨十和“老前辈”面前··说他优柔寡断也罢,说他不理智也罢,一旦被这个人抓走,谁知道会面对什么。
毕竟,能当上统领,于刑讯逼供上定不陌生··“无所谓·”墨染懒得管这人到底想些什么,直接将他带到一边,用灵力封住墨一的嘴,防止他发出任何声响,之后用强大的神识蛮横不讲理地插进墨一的识海,在里面搅起万丈巨浪。
如此重要的地方被一个外人搅风搅雨,脑袋里好像有一把尖刀直直刺入,墨一脸色当场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 shi -后被的衣衫·先前被勉强压下的内伤混合痛到爆炸的脑海齐齐涌向他的感官,却由于墨染的限制而被迫将惨叫死死锁在身体中。
墨一没能撑多久,眼前发黑,在又一次挣扎后,终于受不住这般折磨,眼看就要昏死过去··墨染抓住墨一心神失守的时机,摄魂术发动··墨一不愧是严家新一代的统领,知道严家不少内幕。
比如百年前,严家几个嫡出的弟子为争夺家主之位彼此攻歼,不惜下杀手,最后死了个精光,只剩下嫡出第十子因为太弱,得以活到最后,顺理成章接过家主宝座,并且有了个儿子叫严钧。
再比如这个第十子韬光养晦,四处挑拨,终于弄死了他所有的兄弟,笑到最后,再比如,前任家主,也就是墨染曾经的主人,死得那般突然,还真多亏了他这个第十子数年如一日持之以恒地下毒。
还比如,当初严家的长老们之所以执意认定是他墨染杀了前任家主而噬主,也是这个第十子的主意,就为了摘清自己··还有就是,自那之后,墨影卫统领的职务就被拆成墨统领和影统领,各自统御一半人手,彼此监视。
区区一个墨影卫统领,不仅能知道这么多辛密,还能瞒过当初的第十子、现在的严家家主、他的主子,这个墨一也不简单··墨染问他:“知道这么多,你就不怕被你的主人杀人灭口”·自己的秘密被彻底暴露,墨一一个手刀砍晕什么都不知道的墨十,与墨染相对而立:“本就是死路一条,不过早晚而已。”
从蛛丝马迹中能还原出这么多真相,墨一无疑很聪敏·这样的人,被远超常人可想的痛苦折磨了一遍又一遍,看不到一点光亮,墨染可不相信他愿意就此沉沦在黑暗中,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不想逃”·“逃不了。”
墨一摇头,“自从……大人的事情发生后,严家为了防止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增添许多规矩·将墨影卫一分为二是其一,改进噬心药效是其二。
其三,则是吸纳的影卫不再是无父无母无亲之人,而是有兄弟亲人在世,或是父母,或是兄妹,严家将他们接到严山外围,给一份生计,也用作制约墨影卫的人质·他们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只当是交了好运,或是严家发善心救济他们。”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运和善心呢·他僵硬的脸上别别扭扭现出一个温情的笑:“我自幼失去双亲,还有个妹妹在人世。
她长得很乖很好看,- xing -子也好,小时候总是‘哥哥’‘哥哥’地叫得特别好听·她现在被主人叫到身边当侍女·偶尔得闲的时候,我还能远远看她几眼。”
说到这儿,墨一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墨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如果逃了,她就会死·我不会逃·”仿佛是为了表明决心,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会逃,不会背叛我的主人。”
哪怕结局只有死路一条,哪怕痛苦到就连死亡都是奢望··“……你走吧·”墨染沉默半晌,侧身让开一条路··墨一颇有些意外:“你不杀我”他看着站在- yin -影中看不清表情的人,“我不会为你保秘。
身为墨影卫,听从主命是第一准则·”·墨染道:“我知道·帮我给你的主人带一句话,不要妄图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当年的我只能听任他摆布,不代表如今也是如此。”
“我记下了·”墨一恭身抱拳,行了个礼,“就此别过·”·墨染给他们解开禁制,目送墨一架起昏迷不醒的墨十离开,他盘膝坐在屋檐上,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中,去望客栈还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锦年应该已经睡了吧看过影牌,锦年想必也该知道,他的那份心意,实在不该落在像他这样的人身上·今后,他还会遇到更好更适合的人,会有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会有光明无限的未来,而不必与他一起,沉沦在冰冷彻骨的黑暗里,怎么都走不到头。
影卫,就是这样可悲又可笑的人呐,被迫隐在暗中,成为工具,手上染满了鲜血,然后被折断,被丢弃,浑身沾满泥泞跪在他们的主人脚下,看着掌握他们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人在阳光里笑得肆意。
多年前,他锒铛入狱时,疯狂地渴望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可如今,真相自己送到他的面前,却已经没那么重要··就算有幸窥见光亮又如何不过是匆匆一瞥后继续绝望地看着自己身陷泥泞而挣扎不得,最后越沉越深罢了。
而他自己……·墨染微微晃神,仿佛又回到他刚刚逃脱严家桎梏的时光,他不通人- xing -,不懂人情,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和周围隔了一层纱·人们的鄙夷、闪躲、不耐,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光明的世界不需要、也不欢迎他,他是多余的,他的存在会玷污这片光明。
好在他遇到一位贵人,手把手教会他如何从一把兵器做回一个人,也一点点告诉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让他明白,他的曾经到底有多不堪··他杀过人,很多人,老人,小孩,青年,或是几个,或是一家五口,或是一个门派的所有人。
他们中有的坏事做尽,有的德行有亏,更多的只不过挡了严家的路或得罪过严家的人,罪不至死,却就这么被判了死刑··过去,他可以麻木不仁的挥刀,可当他明了事理,过去的一切甚至让他一度无法拿起手中的剑。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劝他:那些人都是他的主人要杀的,和他这一柄刀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没有关系呢挥刀的是他,下手的是他,滚烫的血喷溅在他的脸上,那些人死前的哀嚎就在他耳边彻夜回想。
直到那时,墨染才发现,严家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记是如此的深,深到他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也好似身处深渊,深到他仿佛一辈子都逃不开,撇不清··怪不得他的主人曾说他“优柔寡断”,还真是没说错。
再然后,他告别隐居的贵人,背着剑,独自一人踏上漫无目的的旅途,在一个临近黄昏的下午,踩着漫天晚霞,走进一家茶馆··因着还不到吃饭的时候,茶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大堂里,点一壶茶,慢慢品,听着茶馆请来的说书人娓娓道来,间或与同来的友人或邻桌的茶友聊上两句。
说书人的故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穷乡僻壤的傻小子被人欺侮坠了涯,得一本修炼秘籍,从此飞腾黄达,得道成仙··人们都沉浸在傻小子惊心动魄的奇遇中,墨染却莫名在意一个堪称普通的情节。
傻小子救了一个人,曾经是个杀手·杀手醒来后问傻小子,我杀人无数,你为什么救我·傻小子说,因为你不是坏人,因为你还不想死··杀手就问:我可是杀手,怎么不是坏人呢·傻小子说:刚刚路边快要饿死的乞丐,你把自己的包子送给他,你救了他。
杀手被傻小子感化,成了傻小子的好兄弟··救人,就能变成好人吗·墨染把为数不多的盘缠都给了说书人,他把傻小子的话记在心里,一做就是几十年。
这么多年,为了减轻手刃无辜者的罪孽,为了逃脱梦魇,为了那点对影卫来说多余得可笑的良心,他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不断缝缝补补,终于拼凑出如今锦年眼中那副光鲜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故事就是故事·他做了那么多,可剥开“墨染”这层外皮,内里充斥的从来都只是一无所有的空虚与黑暗··他没有变成好人,仍旧不知前路。
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如何能带给别人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小伙伴国庆节快乐,中秋节快乐。
已经100收啦,感谢各位小伙伴的大力支持··(因为没有小伙伴点餐,所以……咕咕咕咕咕)·另外,大家的一键三连(不是)收藏和评论是支持懒癌晚期作者更新的动力啊O(≧▽≦)O·    ·    ☆、第 39 章··房间里的灯“啪”一下灭了。
墨染收起无谓的感伤,站起身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向张逸确认颜君燕他们的安危,要维持沐家那具傀儡的运转,要去调查苏慕鸢和风尘的关系,要暗中保护沐锦年和白羽的安全……·经过墨一的事情,他实在不能肯定严家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墨染连夜奔波,沐锦年躺在床上也是一宿没睡··在墨染离开后,他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倒是被他想起一件事来··关于影卫,他曾经,对墨染说过很过分的话。
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做什么都已经记不清了,沐锦年只记得小山上碧波一样的树林,在他的房间里,他正坐在桌前,墨染站在他身边不知在做些什么,两个人漫不经心的聊着天,墨染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回答:“……影卫不过是兵器,没有感情……”·沐锦年双手枕在脑袋后,眼睛直愣愣盯着漆黑的屋顶。
·那时的他没在意,如今细想起来,听了他的说词,墨染应该很难过吧,所以再也没有同他说起这个话题,也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过去,还以为说明身份就能让他知难而退,放弃这份感情……·沐锦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侧躺着。
墨染怎么能是别人呢·当初是他年少轻狂又突逢大变,见识少还大放厥词,可墨染怎么会觉得,被他教导了五年后的自己还是当初空有少主名头却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呢又凭什么认为,自己的这一份心意会抵不过一个曾经的身份·沐锦年烦躁地踢了脚被子,又翻了个身,继续侧躺着。
他早就知道,生而为人,不该分什么高低贵贱,不过是各处其位,各司其职·能光明正大的活,谁还愿意当见不得光的影卫·从前的他不懂,也没人教他,他自拭身份也不愿意低头去了解在他眼中生而卑贱的人。
但墨染是不一样的··“怎么这么热”沐锦年抱怨了句,他赌气的把被子一掀,索- xing -离开床,赤脚站在窗边,好像这样能凉快些。
因为墨染,他开始接触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开始明白曾经的自己有多浅薄,开始一点一点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也因此,在骤然得知墨染的过去时,第一个念头不是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是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人,好好爱护尚且不及,怎么会有人舍得将他推入深渊·在母亲尚且健在的时候,他享受少主的身份带来的称赞,墨染却在黑暗中沉沦,或者更早,在他还是个学步稚童,沉浸在双亲的悉心爱护中时,墨染已经在生死边缘不知挣扎过几回,再早一些,在他还未来到这个世界时,墨染就已经身陷囫囵不得脱身……·沐锦年猛地握紧双拳,把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认识墨染呢·被迫逃亡时他没有放弃,孤身倒在草地上时他还有拼死一搏的决心,如今,却只有深深的不甘,和无力,除了顽童一般挥舞着紧攥的拳头,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并非如此。
沐锦年盯着眼前紧闭的木窗,和自己倒映在窗纸上的影子··过去的终究成灰,他还可以把握现在,把握他和墨染共有的未来··墨染问他,怎知他日此心无转,但沐锦年就是知道,终他一生,都不会遇到比墨染更好的人了。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一次不行就两次,一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他总会向墨染证明,说好了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在这之前,沐锦年深知,他还是太弱了,以筑基的修为入局,他只能成为棋子。
还远远不够啊……·于是第二天,白羽碰到了一只虽然有点奇怪,但左脸写着“奋斗”,右脸画着“拼搏”的沐锦年··他差点以为自己敲错了门,特意退回去看了眼房门,没进错。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白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这是怎么了墨师伯呢”他探头进去,屋里除了好友,再无他人。
沐锦年眸光微闪:“墨染他......有事,先走了·”·这般心虚的模样自然逃不过对少年相知甚深的白羽,他表情诡异的扭曲了一瞬,心想:墨师伯不会被阿年给吓跑了吧......·白羽脑海中浮现出宛如大魔王的沐锦年满脸狞笑地逼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墨师伯,嘴里不停地叫嚣着:“从不从从不从还不赶紧从了我”·白羽:......·他赶紧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画面团团吧团吧远远丢出脑海,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墨师伯的事,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沐锦年没好气地瞪一眼白羽,推搡着说:“吃饭吃饭,一大早起来,快要饿死了”·可你不是已经到了筑基,能辟谷了嘛这个念头白羽也就自己想想,问是绝对不敢问的。
不过......·等清粥小菜都上齐,小二忙着去招呼别桌的客人,白羽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捧着碗挪挪位置坐在沐锦年旁边,拿胳膊肘戳了戳,待成功引起好友注意,他赶忙问道:“昨天你和墨师伯表明心意你侬我侬的时候,我见墨师伯对你亦是心动,还以为你们俩水到渠成板上钉钉,怎么过了一晚没成呢”·也不怪白羽这么积极,实在是从好友开窍开始,他就被迫成了好友的树洞,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跟进沐小少年的情感进展。
如今,他已经熬过好友无时无刻的洗脑,成功晋升成一个莫得感情只顾“看戏”的吃瓜人,并表示,他追的戏,只能完美收官,不接受悲剧,更不能追了一半没有下文。
白羽这话算是说到沐锦年心里,他连菜都顾不上吃,放下筷子,开始新一轮的魔音灌耳:“我就说,墨染对我绝不可能没有半分情意,要不他怎么会舍得遣散阿明他们,与我前后脚离开小山,还送我木簪当及冠礼呢连你都看出来的东西,墨染他居然不承认”·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对对对,墨师伯怎么能这么做太过分了”白羽连连点头附和。
昨天他虽然避开,可终究走得不及时,好友扑进墨师伯怀里后,墨师伯非但没有将人直接推开,反而亲昵的拍拍肩膀,动作轻柔,表情和缓,嘴角甚至弯出一点点笑意,白羽对天发誓,这如果都不是喜欢,那他就......把自己最好的朋友送给墨师伯当小跟班·“你怎么能说墨染过分呢”沐锦年不满地拍桌,“阿年,墨染是长辈,我们一定要尊重他。
再说,他一定有自己顾虑,才没有答应我·”·白羽顺坡下驴:“阿年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不该在背后枉议尊长·墨师伯见多识广,他有自己的考量也说不......”定·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好友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阿羽,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你怎么能帮着墨染说话呢他如果不喜欢我,当初为何要对我那么好等我真的喜欢上他,他又抽身离开”说到情浓时,沐锦年咬牙切齿,“我再也不想见他”·这......·白羽试探着说:“那咱们离墨师远远的,再也不见他”·沐锦年断然拒绝:“不行就算他不喜欢我,对我的恩情我自当记在心里。
我还没报答他呢,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再说,万一墨染他哪天想通了......”沐锦年忿忿不平,“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小妖精们”·白羽噎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碗默默坐到离好友最远的角落里:行吧,你说的都对,是我思虑不周,我投降,放过我吧......阿年又犯病了,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一桌子菜明明色香味俱全,白羽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好不容易等好友恢复了点神智,他抓住机会转移话题:“阿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接封魔榜的任务只是如今严沐两家少主对我们虎视眈眈,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沐锦年摇摇头,分析道:“这么做虽然能提升实力,可速度太慢·阿年有所不知,墨染曾经同严家有过节·据我所知,严家现任家主严明看着温和可亲,实际是个狠角色,心计颇深,心眼还小,且无利不起早,就连沐越、就是沐家的家主,都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
他顿了顿,不甘不愿地继续往下讲:“此次因我们之故,墨染被迫暴露在严家墨影卫面前·以严明的- xing -子,事情后续必不简单·甚至......用不了多久必会出变故。
到时候,如果我们实力太低,非但帮不了墨染,反而会拖后腿·一定要想个办法,尽快提升修为才是·”·前面的话白羽赞同,可最后那句......·他反驳道:“师父说过,修行需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切忌拔苗助长。
一味提升修为,极易失去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反倒得不偿失·我知你心切,但修炼之事,实在急不得·”·“这个我当然知道。”
沐锦年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枚白玉令牌,在白羽眼前晃晃,“你看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令牌,是三大家族秘境的通行钥匙·据说这个秘境是上古时期的大能做出来历练后辈的,其中天地灵气浓郁,还能辅助修行,里面一月抵得过外面十年苦修,只有金丹以下的人才能进。
一人只能待一个月,一月之期后或晋升金丹后就会被自动传送出来·”·白羽惊叹:“竟然还有这等事”·“对呀·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三大家族的金丹扎成堆,其他家族或是散修中的金丹数量却远有不及。”
这个秘境,可以算是三大家族屹立不倒的根基了吧··白羽非但没怎么开心,反倒顾虑重重:“这么重要的秘境,三大家族必定守卫森严,我们就算有钥匙,也进不去。”
这个问题,昨晚沐锦年已经想过,现在说起来胸有成竹:“沐家的长老有秘境的推荐名额,以地位高低多则三人,少则一人·我娘的哥哥王司乐,正是沐家的长老。”
说起已逝的母亲,沐锦年不免有些失落··白羽拍拍少年的肩膀,沉默地陪在一旁··沐锦年并未消沉多久,他振作起精神:“我一定会查出娘亲走火入魔的真相,为她报仇。”
“嗯·”                    ·作者有话要说:沐锦年的样子像不像想要五彩斑斓的黑的你们·顺便,天凉了,该给两小只提升武力了。
    ·    ☆、第 40 章··王司乐身为沐家长老,主要负责一部分沐家名下的店铺经营,因而每个月固定有几天需要外出视察··沐锦年进不了飞霜沐雪,却知道王司乐在丰台城的落脚点,距离无厌城不过一天的路程。
算算日子,距王司乐巡视还有几天时间,足够他们赶路的··前提是,没什么意外的话··沐锦年握紧自己的零灵剑,看着前面的严钧,严阵以待··悠闲等了半晌的严钧丝毫没有挡路的意识,见久等的人终于出现,笑得好像与白羽二人久别重逢喜上心头,一张嘴却满是咄咄逼人的话:“许久不见,年兄……或者,我该叫你,沐兄。”
对付这种人,绝不能自乱阵脚上了他的当··沐锦年沉默不语,只拿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以不变应万变,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手段··严钧丝毫不在意自己唱的这出戏无人配合,他自顾自继续往下演:“昔年论道大会,你我一见如故,之后数次见面,皆匆匆一别。
我本以为,久别重逢一场,沐兄当如我一般喜出望外,却不知沐兄竟是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连真容都不肯展露,实在是让兄弟我心碎欲绝……”·一番说辞,情真意切,唱念俱佳。
沐锦年不懈地撇嘴冷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苦情戏里深情守侯的小姐在斥责负心郎,哪知他满嘴胡诌,没一句真话··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说到最后,严钧图穷匕现,侧身让出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久未相见,不知沐兄肯不肯给愚兄一个脸面,去严山做客,好让愚兄略尽绵薄之力,好好招待一番”·“这恐……”·沐锦年正要一口回绝,站在他身边的白羽借着遮掩,悄悄一拉他的衣袖,在他手心写了个字:“拖。”
他眼都不眨一下,迅速改口:“严兄与沐兄的手足之情在下深有感悟,只可惜严兄实在是认错了人,这邀请,在下若是应了,反倒对不起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沐兄。
这等横插一脚的事,在下做不出,也还望严兄,三思啊·”·严钧眼角含泪,一副被沐锦年伤情至深的模样:“沐兄当真如此绝情若沐兄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我严钧绝对鼎力相助。
沐兄何故为了和我撇清关系,说这般伤人的话”·那神态动作,仿佛沐锦年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白羽和沐锦年都被严钧的架势弄得心里齐齐一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若不是气势不能输,两人巴不得后撤八百里,从此和严钧划清界限,再也不见··白羽仗着好友看不见,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阿年之前究竟是什么- xing -子,才能和严钧搅和在一起啊·沐锦年一边和严钧对峙,一边还能一心二用,凭借自己对好友的理解,准确地猜到白羽的想法,反手给了他一记肘击,用实际行动表明,如果时间重来,他就算被沐越烦死,被狠狠揍一顿,他也绝对不会在论道大会上出那个风头·白羽平白挨了打,颇为无辜地冲沐锦年眨眨眼睛。
沐锦年他……他哼哼一声,稍微挪开一点脚,表示绝不原谅白羽无端污自己清白··被晾在一边的严钧看那两个人眉来眼去“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反而被晾在一边。
走哪儿都是绝对中心的人哪能受得了这个委屈,当下懒得再费口舌,直接撕破脸皮,抬起胳膊一挥··早已埋伏在路边的墨影卫接到信号,现出身来,结成阵法,将沐锦年二人团团困在中央。
见那两个人重新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严钧满意地弹了弹不染纤尘的衣袖,一昂首,道:“生死不论,上·”·墨影卫闻声而动,齐齐挥动手中的利刃,凭借超乎寻常的默契彼此分工,锁住敌人所有的退路。
阵法最中央的四人同时出手,互相配合着攻向沐锦年白羽的上下两路,一击被挡也不恋战,竟自退回阵中··紧随其后的另外四名影卫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再次对阵中的两人发动攻击。
这样的车轮战无疑对墨影卫们更为有利,他们可以从出其不意的方向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一击即退,在同伴的保护下回复灵力,等待下次攻击··沐锦年与白羽像两只被罩在网中的飞蛾,无力挣脱困境,只能被动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精神高度集中,一丝的松懈就会带来死亡。
墨影卫们的杀阵无声而绝妙,暗藏杀机,组成阵法的墨影卫们也并非平庸之辈,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足以与沐锦年比肩··更糟糕的是,严钧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人尽仅散发出的些许气息都比其余墨影卫强了不止一分半点。
他们警戒地监视四周的动静,很明显在等待什么··这无疑是严钧精心准备的杀局,他提前探明沐锦年一行人的动静,选好最适合袭击的地点,然后提前布置好一切,像只张开了网的蜘蛛,只需要蹲坐在蛛网的中央,耐心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或许还期待着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向严钧预设的方向发展··还没能突破到筑基的白羽很快就现出颓势,手臂和背上多了几道细且深的划痕··一旁的沐锦年也没能好上多少,身上虽然没有伤痕,但注意力明显在降低,应付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从容,再加上想要帮白羽分担一些压力,整个人亦是狼狈不堪。
严钧看在眼里,笑在嘴上,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拿出悼念亡者的白布条笑嘻嘻地拎在手上,冲沐锦年他们挥手··疯子·沐锦年唾弃一声,抓住墨影卫攻击的间隙狠狠喘息几声。
与他背靠背的白羽安慰道:“再......再坚持一会儿,墨......墨师伯就会来救......救我们·”·“真的”沐锦年精神一振,咧开嘴就要笑,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在和人家闹别扭,还放了狠话不想再见墨染,顿时笑不起来,“切,就算墨染不来,小爷我也不可能栽在严钧这个疯子手里”·都这时候了还嘴硬·白羽分出一点宝贵的精力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厉害。”
眼看墨影卫身法变动,下一波进攻就在眼前,沐锦年面容整肃,正色问道:“坚持得住吗,阿羽”·白羽横剑在前:“放心。”
“那就比比,在墨染来之前能杀多少个吧”话音刚落,沐锦年主动出击··就算墨染回来,他们也不能把胜算都压在这上面。
这半天的打也不是白挨的,至少对墨影卫的攻击了解了个大概·趁着还有力气拼一把,就算不能突出重围,也总能拉几个垫背的··可惜这些墨影卫伸手灵活,出手太快。
他虽有逸前辈给的符咒,一没时间拿出来,二来就算丢出去也炸不到人,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别小看我”白羽深吸一口气,不甘落后地冲了出去。
他修为虽不及沐锦年,剑术造诣却不低,此刻不计后果地爆发,一时竟逼退不少人··两人似有峰回路转的劲头,严钧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墨二墨五,你们也上。”
墨五有些迟疑:“可是......”·严钧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想想墨一的下场·”·“属下遵命·”·两人的加入瞬间改变焦灼的战局,突围在即的沐锦年与白羽被重新压回杀阵,甚至更惨,墨二墨五轻易挑飞他们手中的剑,出手直指他们的咽喉而去。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要......死了吗·锋利至极的剑锋已经吻上沐锦年的脖颈,割出一丝血线··血珠凝结,眼看就要滑落··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天边转瞬即至,带着残影眨眼间在墨影卫中穿梭而过,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高高悬停在半空。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修长,光华内敛,朴实无华··却没有人敢轻视··整个空间诡异的寂静片刻··下一秒,接连不断的倒地声打破沉寂。
围在沐锦年他们身边的墨影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倒了下去,生死不知,只剩严钧一人直勾勾盯着半空中悬浮的剑,眼中的光炽热到吓人··那把剑嗡鸣一声,对严钧视而不见,乳燕投怀般扑进沐锦年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不动了。
魔渊·沐锦年一眼就认出这把剑的来历··是墨染来救他们了··他抱着魔渊,背对严钧挡下那个疯子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收起自己的灵剑,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心里乱糟糟团成一团。
白羽没想那么多,他高高兴兴捡回清影,规规矩矩向来人抱拳行晚辈礼:“白羽见过墨师伯·”·墨染点点头,目光扫过沐锦年脖子上醒目的血痕,和白羽身上的数道划伤,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严钧的视线中带了独属于绝顶高手的威压:“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严家,越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墨染:(第一时间看了看沐少年的脖子)锦年受伤了严家该死·白羽:墨师伯看我看我我身上都是伤·墨染:咦白羽你怎么受伤了·白羽:……(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    ☆、第 41 章··墨染的威压太过强盛,实力不过筑基的严钧膝盖一软,直接跌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想要支撑起身体。
墨染脸上看不出喜怒,下手一点没留情,他结满冰霜的黑眸冷漠地看着犹在挣扎不休的人,一点点增加力度,直至严钧彻底支撑不住,侧头咳出一大口血,“嘭”一声摔向地面,险些昏死过去。
沐锦年抱着魔渊,把它还给墨染··魔渊似乎不太乐意,在沐锦年怀里磨磨蹭蹭半天,才在墨染的注视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身体··墨染与沐锦年,两人的相处大多都是沐锦年叽叽喳喳,墨染认真听着,然后在少年犹豫不决或有问题时拿个主意或为少年解惑。
·现在沐锦年低着头不肯去看墨染,也不肯说话,两人之间一时竟是无话可说,就这么沉默下来··白羽在一旁看了都觉得尬的慌,这次连个借口都懒得找,装出查看墨影卫情况的模样,溜溜达达离那两个自成一体相对无言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墨染注意到少年在刻意同他保持距离,脑海中通过同心结可以明显感应到少年此刻的思绪亦不似平常那般跃动,反倒安静得很。
这般场景,早在他决定坦白自己的来历时不久已经想到过了吗为什么,如死水般沉寂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现在却微微顿痛,不是很疼,却让他有点喘不上气来·措手不及的心绪让墨染止步于少年身前,原本想要为少年包扎的手颤动几下,最终安静地垂在身侧。
他扫过已经止血的伤口,用一如往常平静地声音问道:“你没事吧”·沐锦年摇摇头,把脑袋压得更低··方才在他神识中掠过的感觉是什么错觉吗·前脚刚说了要变强,不想拖后腿,后脚就得靠墨染救命,现实的一巴掌扇在沐锦年脸上,把他扇得眼冒金星,缓不过神来。
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相携一辈子,现在的他弱到连墨染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就这么毫无准备急匆匆的告白,仿佛一个笑话,一个小孩子讲出的玩笑,也难怪墨染会说自己决定得太轻率。
这么丢人的样子被墨染看到了,一定会被嫌弃的……这么一想,沐锦年简直心如死灰··而且……沐锦年偷偷瞄了墨染一眼,果不其然发现他的脸色- yin -沉的可怕……·肯定是在嫌弃我不争气,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不自量力,轻敌,不长记- xing -,在一个人手里连栽了两次,警惕- xing -差……·越是数落,越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要不是墨染就在跟前,他强撑着不想更丢脸,此刻只怕已经抱紧阿羽号啕大哭了··他用力眨眨眼睛,心里胡乱抱怨,哪来的沙子这么讨厌,害得他眼睛好疼好难受。
墨染见沐锦年身体抖得厉害,顾不上避讳,一把拉起少年的右手,问道:“暗伤”,一边将手指搭在少年腕间,以灵力探查一番··好在只是灵力消耗过多,好好休息即可。
只是……·沐锦年突然把手从他指下抽走,蹬蹬连退数步,这般避之不及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若是那一晚没有将影牌留给锦年……·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墨染狠狠摁下去。
做就是做了,什么时候,他竟然也要靠“如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骗自己·“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严钧·”扔下这句话,墨染径自离开。
逃过一劫,沐锦年恶狠狠揉揉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看着熟悉的黑色背影渐行渐远,赶在被发现前收回视线,找了处干净的地方,打坐调息··严钧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眯起眼去看头顶上的人,将他的名字念得轻佻又暧昧:“墨~染~”·墨染轻皱起眉,抬脚踩在严钧身上,控制好脚上的力道,向下压。
“咔嚓”一声轻响,严钧的一根肋骨被踩出裂纹,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嘴里泻出一声惨叫,双腿蜷曲,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压制··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墨染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放任这个所谓的严家少主在自己脚下哀嚎扭曲得像条四脚爬虫。
他千算万算,用武力震慑当代的墨影卫统领,警告严家家主,确认阿明他们的安全,却唯独没想到,在已经被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严家的少主敢公然违抗家主的命令,直接对沐锦年和白羽下死手。
按照从墨一那里得来的情报,严明是个心机颇深老谋深算的人,这种人一般谋定而后动,没有胜算绝不轻易出手··墨染本以为严钧纵不能得严明十成真传,五六分总是有的。
却没料到,这人发起疯来真的是一刻钟都忍不了·心机歹毒下手利落是没错,可他从不考虑后果,只顾一时爽快··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少主的严明不像这么蠢的人呐。
墨染思索的功夫,严钧已经回过气,不怕死地继续挑动墨染的神经:“方才对着沐兄还温情脉脉,怎么对着我,阿染就这么绝情呢”·墨染脚下微动。
另一根肋骨,同样的伤势··“明明是严家养出来的一条狗,怎么就对着别家的人乱摇尾巴”·又一根··“我哪里比不上沐兄不如等我把他杀了,把你抢过来……”·墨染突然封住严钧的嘴,灵力凝成细针,朝着死- xue -钻进去,尽情在他身体里肆虐。
这一招,还是严家发明的四大酷刑之一,金针过- xue -,当初连他都扛得极为艰辛,险些死在这个刑罚之下··如今没有特质金针,暂且用灵针替代,效果远有不及,但聊胜于无。
严钧眼睛泛白,口水直流,四肢抽搐不已,意识却空前的清醒·身体无一处不在痛,恨不能把身体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也好过如今这般煎熬··痛到甚至模糊,他似乎听到有人说:“……一刻钟……解开……”·一番“小惩”大戒,墨染看着不成人样的严钧,心中痛快不少。
他带着轻松些许的心情走回沐锦年身边,拒绝承认自己刚刚是在泄愤··要怪也只能怪严钧那张嘴太烦··白羽已经处理好自己的伤口,现在就坐在沐锦年身边调整,见墨染过来,很自觉就要起身走人。
墨染叫住他:“白羽你留下·”·白羽:……所以墨师伯,之前我离开的时候您都看到了果然我就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呗。
“这个给你们·”墨染拿出两枚明显是赶制的玉简,“危机时捏碎这枚玉简,不仅可以给我传递消息,还能凝成一个足以挡下金丹十层高手一击的结界,保你们安全。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呆在飞霜沐雪·你们历练时一定要多加小心·”·白羽接得恭敬中透着高兴,沐锦年却别别扭扭,收得不情不愿··墨染叹了口气,不顾少年的反抗一手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我知你不想见我。
只是,这终归是关乎- xing -命的事,你莫要任- xing -·”·一番话说得沐锦年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去看墨染,满脸不可思议··白羽亦是心里咯噔一下,捧在手里的玉简都险些抖落到地上。
墨染黝黑的眼睛沉默地同沐锦年对视,似乎他真的是在哄一个乱发脾气的孩子··坏了,白羽心道··下一瞬,沐锦年“嗖”地站起身,冲墨染不管不顾地大吼一声:“墨染你简直冥顽不灵”·吼完,头都不回拉起好友就跑。
白羽被拽了个趔趄,告别都没来得及就这么被拽走了··跑了不知多久,再也看不到墨染的身影,沐锦年才松开白羽,暴躁地一拳捶在树上:“他怎么会觉得我不想见他我明明都告白了,他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沐锦年狠狠吸了口气,继续破口大骂:“墨染看着挺精明,怎么就这么不开窍我哪里不想见他了我巴不得长在他身上”·白羽:......阿年,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拍拍沐锦年的胳膊:“你都说了墨师伯不开窍,别气别气。
你难道没看见刚才墨师伯收拾严钧替你出气墨师伯心里有你,咱们得慢慢来,不能急·”·沐锦年忿忿道:“等我从秘境出来,实力大增,我一定要把他绑在我身上,去哪里都得带着我”·白羽点头如啄米:“好好好,绑绑绑。”
这边白羽忙着安抚炸毛的沐锦年,另一边,墨染目送二人离开后也消失在原地··热闹的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躺了一地的墨影卫和苦苦煎熬的严钧。
一刻钟的时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头··不知过了多久,在体内翻腾的灵针不见踪影,逼人欲死的痛也开始慢慢消退,直到月上中天,严钧终于缓过气来··“墨染......”他看着天上清冷明亮的月亮,嘴里呢喃着这个令人心醉的名字,突然捂住脸,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声远远传出去,在这般寂静的夜里,无端显出几分诡谲。
终于笑够了,透过五指,严钧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伫立在自己面前的冷漠强大的男人,他嘴角溢出一丝温柔的笑,声音缱绻的仿佛情人间的絮絮低语:“你逃不掉的......”·作者有话要说:严钧的神经病属- xing -不知道小伙伴们感受到了没有·    ·    ☆、第 42 章··严钧这么大的动作,瞒不过严明的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来自严山的消息··对着传音玉简,严钧终于收起肆意妄为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道:“父亲·”·“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另一边,严明的态度可就没那么客气,玉简中传出一片瓷器摔落在地碎裂的声音,“我让墨一传话给你,不许动他们不许动他们,怎么,翅膀硬了,都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严钧听了,仗着对面的人看不见,他闲闲地一挑眉,说出的话却带着十成十的惶恐:“父亲息怒,孩儿不敢。
父亲请听孩儿一言·”·一阵不短的沉默·严明似乎调整好情绪,再次说话时听起来平静不少:“讲·”·严钧也不拖沓,直截了当进入正题:“孩儿见到了当年从严山逃走的叛影,他现在改头换面化名墨染,跟在沐锦年身后当护卫。”
“......”严明没有出声·很显然,这种事情他早有预料,并不能让严钧擅自行动的事就此揭过··严钧丝毫不慌,不紧不慢丢出一个重磅消息:“据孩儿推测,他现在的实力最少在金丹八层以上,甚至已经达到金丹十层。”
金丹......十层·纵使见过大风大浪,严明仍是呼吸一滞··他自认严家算是对影卫极为重视的家族之一,在墨影卫上砸的资源不在少数。
即使如此,培育出来的墨影卫半数左右限于资质,卡在炼气十层,无法进阶筑基··剩下的五成里,大半的人到死也不过是筑基一层,稍微有点天赋的就是筑基二层三层,越往上,人数越少。
现任的魔应为统领墨一和影一,他们也不过筑基七层而已,却已经能够凭借远超常人想象的潜行术与暗杀术勉强越阶杀掉刚刚进阶金丹的高手··墨染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严明手中将会多出一张王牌,一旦用出绝对会取胜的底牌,一把神兵利器,一把天下人绝不愿试其锋芒的绝世神兵·要知道,九天的最强者陆尚,曾是一届散修,没少被各家影卫追杀。
但等他修成金丹十层,昔日里对他喊打喊杀的人以三大家族为首,转眼就对他转变了态度,放低身段一退再退,忍他从自己口袋里拿走不少好处,双方这才算勉强将梁子揭过。
自那之后,三大家族的人就对青年才俊们严防死守,只要不是自家的,基本别想安全出头··而现在,一个实力如此之高的墨影卫,岂不是说,只要他愿意,不论是什么人他都杀得·前提是,他,严家家主严明,能够完全掌控得了墨染。
对于这一点,严明从来不曾担心过··一朝入了墨影卫,终生都别想逃脱··不愧是当年从兄弟十人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严明没有被美好的未来冲昏头脑,反倒更为谨慎小心:“此事干系甚大,你若再轻举妄动,别怪为父我不讲情面。”
至于严钧设伏袭击沐锦年,不过小事一桩,不必再提··当务之急,他得好好把墨染的底牌摸清楚,计划周详,才好动手··这么好的献殷勤的时机,严钧自然不会错过,他适时答道:“孩儿已经知错了......但此次行动,孩儿也不是一无所获。
沐锦年身边跟着一个叫白羽的人,他是张逸的亲传徒弟·”·“张家的那个张逸”严明从自己脑海中翻出张家庞大复杂的家族谱系图。
张家这几代人没什么好说的,唯有一人,炼药术极为高超,连严家都有求于他,五十年前不知何故大张旗鼓的出走,自此再无音讯·据隐藏在张家的墨影卫说,连他的亲大哥、现任张家家主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正是·”·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严明思忖片刻,下令:“我已经派影一前往司冥城做进一步调查,此事急不得,你先回严山·”·“是,孩儿遵命。”
就在严钧想要收起传音玉简时,严明突然道:“还有一事·”·严钧垂首静听:“父亲请讲·”·“我给你的那些墨影卫,你最好爱惜着用。
犯了小错惩戒一番也就算了,无端将人伤至濒死,墨影卫再多,也不是这么用的·”·话里话外,句句暗指他待墨一太严苛,严钧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能一面暗恨墨一命硬,一面嘴上答得痛快:“是孩儿行事不周,之后定会多加小心。”
“知道就好·”严明切断联络,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沉思良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墨一怎么样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人,安静地屈膝半跪在地上,垂首答道:“主人,墨统领尚在修养中。”
“你去告诉他,既然有空,本尊允他去看乔欣·”·乔欣,正是墨一的妹妹··看过之后,墨一也该想想清楚,只有忠于严家,忠于他这个家主,兄妹二人才有未来。
“......是·”墨十等了片刻,见主人没有新的命令,他行了一礼,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墨染送走沐锦年,探得严钧准备回严山,之后又收到张逸的传信,说流云城一切正常,目前当务之急反倒是之前被他放在沐家的傀儡。
傀儡到底比不了真人,应应急还行,真放任不管,迟早会出问题·思索再三,墨染决定先回飞霜沐雪··有张武打掩护,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一个对墨染离开的事产生怀疑。
他调整好状态,重新成为众人眼中淳朴到有点傻的王二牛··也是墨染回来的巧,第二天,沐博风回来了,苏慕鸢忙里忙外折腾了半天,动静实在不小··负责贴身保护沐博风的风尘自然也回了沐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上司汇报情况。
事关自己唯一的儿子,在沐越面前向来注意避嫌把自己塑造成毫无功利心的柔弱美人的苏慕鸢难得拦在自己夫君面前,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明明已经育有一子,早已不是什么妙龄少女,可她将声音放柔拉长了撒娇,看似澄澈的眼睛带着满满地祈求,欲言又止地视线落在身上时,仍能瞬间激起沐越发自内心的怜惜。
“阿越......”·柔柔糯糯的呼唤一波三折,微微翘起的尾音勾得沐越心痒痒·他略一整理衣袖,斜睨着小鸟依人的苏慕鸢,明知故问:“阿鸢何事唤我”·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苏慕鸢贝齿轻咬下唇,为难地低下头,灵动的双眸明晃晃瞟了沐越一眼,复又低垂下视线,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颇为幽怨地小声埋怨:“阿越明明知道......”·说完,她又自以为隐蔽地悄悄抬起头,细眉微颦,眼含期待。
苏慕鸢生得貌美,这番小意作态,柔情蜜意,让沐越的虚荣心愈发满足··他嘴角上扬出自得的笑,逗弄般哼道:“嗯”·“阿越~”苏慕鸢故作羞恼地推了推沐越的胳膊,“我许久不见风儿,就让我与你同去吧~”·“这不合规矩......”沐越一脸为难,等看够了苏慕鸢失望伤心的模样,才一转口风,“不过阿鸢思念风儿心切,偶尔破例,想来众位长老也不敢说什么。”
苏慕鸢面露喜色,眸中亮起光芒,她左右看看无人,踮脚在沐越脸上印下又轻又快的一个吻,双颊飞起一抹红晕,飞快藏进沐越怀中··“都是风儿的娘了,怎么还如此害羞。”
沐越回味着那个吻,摇摇头,就着这般姿势,将人带到正厅··风尘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二人进来,双手抱拳,低头弯腰行礼:“属下见过家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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