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帝是只鸟 by 小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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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影帝是只鸟 by 小最(2)
·鲍华庭被骂得有些心浮气躁,第三遍明显发挥失常,只唱了两句就被严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唱得跟念经似的,你这是快断气了吧精神分裂病人即使在第二人格的时候,内心也是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的懂不懂什么叫逻辑瞧瞧你唱得什么玩意儿一盘散沙”·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季子凌听得心中暗爽。
心想老畜生真可爱,等他挂了一定要为他立个牌位·严崑说:“休息五分钟不止演戏需要代入,唱歌也一样·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老畜生出门透气,季子凌在三分钟内成功跟助理由天文地理社会民生一路拉扯到娱乐圈当今的一二三线演员,然后顺理成章地提起了季大爷本尊··季子凌似乎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声音都有点儿抖:“你信不信鬼听说非正常死亡的人,死后的冤魂会变成怨灵滞留在人间,伺机复仇。”
助理一面用湿巾擦脸一面笑道:“那都是迷信……”·季子凌有些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是真的”他俯身过去,凑在助理耳边,用鲍华庭刚好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小声道:“上回我去参加季子凌的悼念会,站在舞台上一个字儿都还没唱,就突然掉下去了……你猜我在下面看到了什么”·“什么”·季子凌的余光瞥见鲍华庭的脊背僵硬了。
他说:“舞台有三米多高,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以为至少也要摔断腿,结果却毫发无伤,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被什么托住了·我刚想呼救,就看见一只黑色的鸟飞过来,当时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奇怪的是我却能清楚地看见它。
然后……”·季子凌握住助理的手瑟瑟发抖,助理也有些被“鬼故事”感染了,追问道:“然后怎么样”·“它突然开口说:‘我靠抓错人了’说完之后它就扑啦扑啦飞走了,然后我感觉脚下一空,跌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
·13号·    ·    ☆、索命“冤魂”·拜孟清华之前的魔鬼训练所赐,季子凌的声音已经沙哑许多,所以两次见面鲍华庭都没有起疑。
但“我靠抓错人了”一句却被季子凌“模仿”得惟妙惟肖,不但声音极似,连狂妄不羁的语气都活脱脱就是姓季的混世魔王··所以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鲍华庭心中巨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季子凌看着他的背影,在面具背后无声冷笑了一下——很好,还知道害怕,总算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不枉老子一番苦心为你自导自演的大戏··五分钟很快过去。
接下来的试唱,鲍华庭完全不在状态,连连走调破音·严崑炮火全开,不喘气儿地喷了二十分钟,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全陪着鲍华庭中枪之后,阎王大人终于大发慈悲:“滚吧”·“你不打算用他了”鲍华庭走之后,季子凌问严崑。
“没啊,”喷火巨龙慢悠悠地抿了口茶,“他第一声部唱得还不错,第二声部虽然差了点儿火候,但耐心琢磨琢磨也还算马马虎虎·”·季子凌:“……”千万匹草泥马从季子凌心中狂奔而过,心想老子总算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吹毛求疵”、“鸡蛋里头挑骨头”,就您老这骂人的段数,连厉狂犬病都要甘拜下风。
岂止是甘拜下风,简直弱爆了好吗·厉狂犬病还是改名叫厉绵羊好了··这外号一听就很带感··季子凌囧囧有神地追问:“……那他走调破音怎么说”·严崑一脸得意:“明显是被我骂懵了么。
回去睡一觉缓缓,下次准能唱好·多少天王天后都是被我这么骂出来的”·季子凌:“……”老畜生您这回还真自作多情了。
而且您骂人的招牌大约很快就要砸了,这可真是不好意思··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季大爷当晚就跑去砸招牌··这回他可不敢冒冒失失飞出去了,被一群喜鹊追得屁滚尿流还是小事儿,万一遇到半夜叫-春-欲-求不满的猫,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所以季大爷打了个车直奔鲍华庭的小区,找了个背地儿变身之后,轻车熟路地从空调洞里钻了进去··鲍华庭又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鸟类的耳朵又好使,季子凌连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鲍少爷可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啧啧,几十亿的身家,连区区一千万都拿不出来这可真新鲜呐。”
“我这不还没到手呢么”鲍华庭皱眉低声哀求,“季老头看得特别紧,我现在真没那么多钱·荀哥,求你再宽限一段时间呗,等我拿下季家,给你一亿怎么样”·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空头支票谁都会开,做生意拿货交钱天经地义,你手头紧不紧关我屁事儿一千万,最迟下周一否则别怪我把你买凶杀人和假出生证明的事儿捅出去”·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听筒里一阵忙音。
假出生证明·季子凌皱起不存在的鸟眉毛,想起上回他自己无凭无据的猜测——鲍华庭是老王八蛋的私生子,所以他一死,老王八蛋就迫不及待将鲍华庭认回家。
如果出生证明是假的,这是不是说明,鲍华庭在骗老王八蛋·季子凌还没想清楚,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回了神儿··手机撞在墙上,四分五裂,鲍华庭狰狞着一张脸,呼哧呼哧喘气儿。
正经把人前人后两张皮儿渲染得淋漓尽致··季子凌阴森森地冷笑了两声··“谁”·黑八哥扑啦啦飞上吊灯,在惨白的月光下磔磔笑道:“鲍华庭,老子走之前让你老实点儿,你个狗娘养的胆儿挺肥,竟敢要了老子的命”·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口气却十足十就是季子凌。
一阵透骨凉意顺着鲍华庭的脊椎窜上来,恐惧在绷紧的神经中炸开,鲍华庭尖叫一声踉跄后退,腿脚发麻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一屁股坐倒在墙角··在季子凌死后的那些日子里,他几乎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个飞扬跋扈的混蛋朝他阴测测地笑,说你这个王八蛋胆儿肥,竟敢要了老子的命,老子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他只能一夜一夜睁着眼到天亮。
后来加大了安眠药的剂量,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打小儿他就看季子凌不顺眼·凭什么季子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优越的家世,就有数不清的钱可以挥霍,凭什么季子凌门门不及格还能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名牌,吸引最漂亮女生的目光,而他那么拼命那么努力地学习,却只被人在背后唾弃,说:看这就是**犯的儿子。
没到这时候他就异常痛恨命运的不公,做梦都在幻想让他那个养尊处优的表弟满脸灰土地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欲望越来越压制不住,却也隐藏得越来越好。
他伪装成季子凌的爱慕者,处心积虑地接近季子凌,骗取了他的信任·将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后来,他偷拍了几张两人纠缠的照片,将自己的脸打了马赛克,寄给了一家娱乐小报。
他等着看季子凌狼狈不堪,身败名裂··可却没想到那个脑抽的二货竟然顺势出了柜,对记者说没错老子就是喜欢鲍华庭,跟喜欢的人做-爱有错吗难道你跟你老婆天天在被窝里屁都不做纯聊天·报道一出来,不少粉丝表示哇好帅,勇敢追求真爱的才是真绝色我们凌凌是真绝色不解释本来一片骂声的舆论竟然慢慢被扭转过来。
鲍华庭没报复成反而惹了一身腥,从此后就更是恨不得弄死季子凌··后来无意见得知母亲收养自己之前还曾经收养过季国安的私生子,只不过那孩子命不好,没活过一岁就早夭了。
于是就动了弄死季子凌夺家产的心思··他不动声色地等了两年,才等到这一个弄死季子凌,并把自己摘出去的机会··可是真弄死了季子凌,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开心。
他刚演完精神分裂症患者,精神本来就不怎么稳定,再加上夜夜噩梦,荀彻又吸血鬼似的胃口越来越大,重重压力下,他几乎有些精神衰弱的兆头··今儿上午刚听了那么个传闻,不成想晚上传闻就成了真。
鲍华庭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别……别过来·我我我我没有害你,你别别别别来找……找我……”·季子凌真的很想大笑一场,这人真是虚伪到骨子里了,当着“鬼”的面儿,吓得屁滚尿流了都忘不了撒谎。
鲍华庭一句话刚说完,只见吊灯上的阴影蓦然逼近放大,他大叫一声失去了知觉··变成人形的季子凌“啧”了一声,用两根指头捏起鲍华庭的下巴看了一下,竟然真的晕过去了,也太不经吓了吧。
他从鲍华庭的抽屉里翻了片刮胡刀片出来,在鲍华庭静脉上割了一刀,沾着血在地上写了两行大字:“给你三天时间,识相的去自首,否则老子让你生不如死,说到做到”·弄完这,他把刀片丢进下水道冲走。
然后变成鸟,从空调洞里钻了出去··指纹什么的他才不怕,反正他在这破地儿住过不少次,哪儿都有他的指纹·就算鲍华庭那丧心病狂的胆敢报警,也决计怀疑不到一个死人身上。
半小时后,鲍华庭悠悠转醒··月亮从乌云里露出半张脸,将它惨白的光芒洒向人间,映得地板上那两行淋漓的血字格外清晰·安静的小区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鲍华庭再次晕了过去··“去哪儿了”·季子凌刚偷偷摸摸把纱窗挠了个大洞挤进来,冷不丁听见有人阴测测地说话,吓得翅膀一滑,扑啦啦摔了个两脚朝天。
厉扬用脚尖踢踢地上那乌黑的一团:“别装死起来说话”羽毛又滑又软,还带着温热的体温……脚感不错。
季子凌:“……”卧槽厉绵羊你以为你穿个黄裤衩就是皇帝了吗还起来说话·厉扬看地上半天没动静,于是蹲下身把小破鸟捧起来捏在手里蹂躏了一通,特真诚地笑道:“小破鸟,不知道把你关在笼子里还能不能变身,我好奇得很,咱试试怎么样”·厉扬只觉得手一重,少年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厉扬揉着差点儿断掉的手腕,头一次没装逼,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去哪儿了”·拜厉扬开初的下马威所赐,季子凌其实是有点儿怕这个笑面虎一样的狂犬病的,不过他是那种越压越嚣张的性子,闻言拍拍屁股站起来,满不在乎地说:“去吓鲍华庭了啊。
把那厮吓得屁滚尿流,爽啊”说着拎起茶几上的半杯红酒,咕噜噜灌了进去··厉扬强势地箍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压过去就是一个吻·晚上发现季子凌不见了的时候,他心慌到无法自抑,若是一个人失踪了他还能让人全城搜索,可是如果是一只会变成鸟的人……·他一会儿想到小破鸟不会被猫抓了吃了吧一会儿又想万一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回来了……想到这儿夹着烟的手禁不住微微发抖。
打从母亲去世,他还从来没怕过什么··这时候感受到小破鸟温热的体温,劲瘦的腰肢,再也忍不住狂暴地吻他,恨不能把他吞吃入腹,再也逃不掉分不开··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这么些年,竟然在这么个小破鸟身上栽了·真他妈操蛋·刚喝进去还没咽下去的红酒一半被厉扬扫荡一空,一半呛在肺里。
季子凌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等厉扬离开后一阵猛咳,咳得面红耳赤·他听见厉扬在一边儿淡淡道:“以后夜里再飞出去,第二天你就会发现家里多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我说到做到·”·季子凌:“……”·同一个招用了一次又一次,你他妈烦不烦啊·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而且厉大变态威胁他的时候竟然没笑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15号·    ·    ☆、非常遗传·阎王试唱迫在眉睫,《天才100,大声唱出你的爱》五进三半决赛也越来越近。
季子凌为这些破事儿焦头烂额,很快就把厉扬那点子不正常抛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周一下午六点,季子凌有气无力地趴在孟清华的钢琴上,沙哑着嗓音说:“老孟,老子就他妈唱不准,放弃算了。”
“放弃”孟清华的嗓音徒然尖上来,“《面具之歌》老子呕心沥血才创作出来,前期宣传已经打出去了,你想砸了老子招牌”而且厉扬那变态设计让老子帮你灭掉韩江城,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你要是真放弃他还不把我拆了·季子凌:“……老子不放弃才真砸了你招牌好么”简直是脑子有坑·孟清华说:“我老妈养的狸花猫刚生了一窝小猫咪,打算过两天送……”·季子凌泪流满面地打断:“我不放弃”自从偷窥了一次厉扬的威胁术,孟清华这个天才脑残迅速学以致用,使用频率之高令人发指,最高纪录一天使用了五次·季子凌真的很想弄死这个王八蛋·不过这个愿望很显然不可能实现。
季子凌被孟神经病强留到晚上十点,然后被“刚巧”加班到这个点儿的厉扬拉回了家··一晚上翻过来倒过去没睡着··因为他明天要去见他妈。
没错,就是那个整天出去聚会跳舞的女人,他爸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个在外人面前大方得体,在自家人面前疯疯癫癫的美丽二逼女人··他老妈姓姚名娇娇,人如其名,嫁给他爸前是个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京都姚家的掌上明珠,嫁给他爸甚至生了他以后,还是骄纵难改,坐完月子就出去跟人疯,季子凌正经连母乳都没吃上几天。
后来他爸出轨,他妈险些没把房子给拆了,后来也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才勉强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自此后夫妻俩的关系名存实亡,他妈更是可这劲儿的在外头疯,全国各地到处跑,几乎不着家。
要不是这阵子儿子死了伤心难过没心思疯,肯定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季子凌的二逼混账性格,起码有一半得益于他老妈非同寻常的遗传··但凡有点儿二逼的人,心都有点儿大。
多大事儿也能漏下去·所以他变成鸟这事儿,死也不敢跟他唯物主义的老爸说,却觉得告诉老妈没什么大不了··一来,他老妈平素那么乐呵一个人,葬礼那天生生哭成了个泪人,他心疼了,舍不得老妈伤心;二来……他报仇的事儿,也得老妈帮忙才成。
季子凌早晨六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洗漱完看了会儿电视,一个图像都没进脑子·厉扬端来早餐,他食不知味地吃完,看着快八点了,就给他老妈打了个电话··“喂谁呀”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但仍旧中气十足。
季子凌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儿抖,咽了好几口唾沫都没说出一个字儿来·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他妈了,自从他被炸碎变成鸟,他一直特别想回家·葬礼那会儿,他突然觉得老畜生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他妈也毕竟是他妈,虽然整天不见人影,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
他病了也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喂是人就吭个气儿”那头马上就不耐烦了,“哪个王八羔子打来的骚扰电话……”说着就要挂。
季子凌一听这话,立刻条件反射:“你家王八羔子打来的·妈,想我了吗”·那头一阵乒呤乓啷,然后嘟嘟一阵忙音·电话断了。
季子凌:“……”·不过两分钟后,那头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我家王八羔子”·“妈,”季子凌无奈了,“真是我。”
就是不小心变成了一鸟··“听声音倒是蛮像我儿子……”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似乎恍然大悟,“原来地狱里也有电话啊号码跟人间的还挺像。”
季子凌:“……”您就不盼您儿子点儿好,您儿子死了最起码也得上天堂啊为什么是地狱·“说吧,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二逼女人蓦然哽咽起来,“妈妈一定帮你完成。”
季子凌:“……”他真心十分佩服他妈妈那颗强大的心脏··“喂怎么不说话了电话没费了我待会儿去给你烧点儿纸。”
季子凌无奈道:“妈,我没死·”·“诈尸了”·“……”·十分钟后,他终于挂掉电话,满脸无奈的表情。
厉扬走过来:“走吗”·季子凌跟着他出门、上车,他跟他妈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地方还算闭密,方便说话·一路上厉扬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就连季子凌这么粗神经的,也终于发现厉扬有点儿不对劲儿·那种总是似笑非笑懒洋洋的表情没了,最近别说威胁挤兑他跟他对骂了,连话都很少说·看起来真有点儿霸气侧漏的总裁范儿了。
偶尔他感觉脊背发寒,每每回头都能看到厉扬用那种吃人的眼光盯着他看··这不,摁电梯的时候,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了,季子凌火速回头,厉扬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季子凌皱眉:“别看了,再看我把你吃掉”·厉扬说:“就你那小身板,我吃你还差不多·”·季子凌:“……”·自从发现栽在这么一只小破鸟身上,厉总裁就自己跟自己别扭上了。
每每看到小破鸟那痞子德行,就十分无法直视自己被狗吃掉的审美观·但他偏偏管不住自个儿的目光,不管何时何地,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黏在小破鸟身上··可小破鸟竟然对他全然无视,不是忙“事业”就是忙报仇,偶尔摸一下百分百摸一手鸟毛。
厉扬忍不住咬牙切齿,既想把他暴揍一顿,又想把他压倒吃掉,可是偏偏两样都不能做·那感觉怎一个憋屈了得··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这还是季子凌第一次对他的目光有反应。
这么大的心,这么粗的神经……厉扬磨牙,正想再说点儿什么,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季子凌没等电梯门全开,就从缝儿里钻了出去··厉扬:“……”·都在一个上流圈子里,厉扬见过季国安很多次,但季子凌的母亲,他还是第一次见。
夫妻俩感情不和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凡是季国安出席的场合,就从来不见姚娇娇的身影··厉扬微笑着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厉扬·小季的朋友·”·对面的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大眼睛长睫毛,跟小破鸟有五六分像,身材高挑,皮肤保养得也不错,虽然面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一点也不显老。
“你好你好,”女人笑道,“不要客气·凌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厉扬:“……”·人母子俩聊天,厉扬就去套房的厨房烧了壶水泡茶。
隐隐约约听到那边的聊天声,女人拍桌子,愤怒道:“什么是鲍华庭那狗X的害死你的老娘弄死他”·厉扬:“……”他终于知道小破鸟的“奔放”气质从哪儿来的了,妥妥遗传啊。
“早说让你不要搞基,你偏不听,这下报应来了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季子凌:“……”好像你儿子也是男人。
“你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给你个教训也好·过几天妈给你介绍个好女孩儿……”·“妈,”季子凌打断她的话,“我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起开有事儿找我帮忙想起我来了之前那么长时间连个信儿都没有,害我白哭好几场眼睛都肿了……说吧什么事儿”·“之前那不是怕吓着你嘛。”
“吓着我能吓着我的事儿还没生出来呢行了有话快说”·厉扬听着母子俩亲昵斗嘴,听着小破鸟在那儿撒娇,心里总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
要是小破鸟哪天在自己面前也能那么乖就好了,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你会在我怀里撒娇的·厉大总裁暗戳戳地想··烧好的水晾到八十度,茶叶用温水洗一遍,然后注水冲泡。
泡好茶,拎了茶壶走过去的时候,听见那女人大惊小怪道:“什么你让我再生一个老娘光生你一个兔崽子就痛掉了半条命,再生一个,门都没有”·季子凌:“谁说要你真生了衣服里塞个枕头假装怀孕就行了。”
女人:“……”·跟鲍华庭混了两年,虽说糊涂得本质都没看清,但对鲍华庭的个性还是有几分了解·这人有很强的占有欲,到手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吐出去。
你不是伪装季国安的独子,想要独吞家产吗那就让你不再成为独子·如果他老娘再次怀孕,对鲍华庭“继承人”的身份将是很大的威胁。
试想季国安正当壮年,如果有了名正言顺的孩子,谁还会把家产留给一个没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私生子·他就是要逼鲍华庭狗急跳墙,谋害自己的“弟弟”。
就算是犯罪未遂,也够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的了··这办法季子凌跟厉扬商量过了,厉扬不置可否,只是表示他会保证他母亲的安全·他从小混到大,做事向来简单粗暴随心所欲,已经多少年没有用过他那已经锈死的脑瓜,所以绞尽脑汁也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他也没跟厉扬商量的意思,给他面子是因为那货还有利用价值,难得不用他开口厉扬就给了承诺,利用起来真是不要太顺手··其实厉狂犬病有时候人也还不错啊。
事儿谈完,女人突然好奇了:“儿子,让我看看你的鸟样儿呗”·季子凌:“……”·感觉到他妈的手在他羽毛上摸来摸去,季子凌心道你个为老不尊的老娘们儿,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哭。
不过这会儿他有求于妈,而且曾亲眼目睹他妈那么伤心,突然就有点儿不忍心躲开了··一只大手捏住他两条小细腿拎起来,季子凌歪着脑袋一看,厉王八蛋冷着一张脸霸气侧漏浑身嗖嗖冒冷气儿,他不知道怎么就打了个寒战,正想变身,结果眼前一黑,被塞进了一个盒子里。
厉扬说:“阿姨,我先带他出去,待会儿我有话跟你谈·稍等我一会儿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17号到时候看情况吧,先这样放存稿箱。
现在真是一看数据心哇凉哇凉,只想赶紧写完··    ·    ☆、二次试音·于是季子凌他妈发飙了··她夺过盒子“咣当”摔在地上:“你哪根葱啊这是我儿子你就这么把我儿子装盒子里面带走”·厉扬笑:“你就这么把你儿子摔地上去了”·“哎呀儿子,”季子凌妈惊叫一声,“对不起妈妈忘记你在盒子里了”·季子凌在漆黑的盒子里摔了个七荤八素两眼冒星星,早把厉扬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轮到他妈的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犹豫了。
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一个如此不靠谱的老妈,真的能帮自己报仇吗·季子凌从盒子里出来变回人形,张口就是一串国骂,厉扬很自然地跟他来了个无缝对接。
听得季子凌妈那个狂放二逼女人也目瞪口呆··一口气骂了个痛快,季子凌口干舌燥,从茶壶里倒了杯茶,一口闷了进去·马上皱起了眉头··厉扬笑:“苦”·季子凌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就怕“吃苦”,不管是刻苦学习还是苦茶苦瓜咖啡,一律敬而远之,这会儿嘴里的滋味难以言喻,一时说不出话来··厉扬说:“乖,去车上等我。
我有几句话要跟阿姨说·”说完补了一句:“别忘了你拜托给我的事儿·”·季子凌不是第一次被威胁,起初肺都快气炸了,但经不住次数多了习惯成自然,这会儿都快没感觉了,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就出去重重摔上了门。
心道君子坑人十年不晚,你给老子等着瞧·姚娇娇还在把儿子摔了的愧疚中,就被迫欣赏了一场超级国骂,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儿来,就看见儿子乖乖摔门走了。
这小子从小桀骜不驯,谁的话也不听,他爸三天两头地打也没见打出什么效果,杂志登出来搞基那会儿被他爸拿大棒子追了半条街,转天就当着记者的面儿公开承认自个儿是同性恋,差点儿没把他爸气死。
·当真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买账的混账性子··其实季子凌要是听话,不跟鲍华庭那狼心狗肺的搅在一起,被炸死变鸟这事儿可能也不会发生··季子凌这么听一个人的话,她这个做娘的还是头一遭见,稀罕得不得了。
起初还有点儿心疼自个儿儿子,但一转念,心想好不容易有个能治住他的人了,以后管着不让他胡作非为,说不定也是好事儿··但很快,这念头就被她否决了··因为厉向东的孙子厉扬单刀直入:“阿姨,我喜欢小凌,以后他就是我的人。
我会一直爱他、帮他、保护他,请您不要再给他介绍什么女孩儿·”·季子凌妈被这句话震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叫您一声妈了。
以后我会和他一起孝敬您的·”·“我……”·“妈,我先走了,小凌还在车上等我,”厉扬说,“这些日子我会派保镖暗中保护您,不会影响您的正常生活。
请放心·以后我会常带他来看你的·”·“你给我站住”·回答她的是“咔嚓”一声,比他儿子惊天动地的摔门声文雅多了,她却只觉得心里发寒。
完了,她觉得她家王八羔子翻不出厉家小子的手掌心了··得找机会试试这货是不是真心的,否则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在一起··“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厉扬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噙着一抹笑:“不告诉你。”
说着发动了车子··“稀罕,”季子凌切了一声,“改天问我妈去·”·厉扬说:“随便·”·如果季子凌妈能给透点儿信儿,也省得他在小破鸟面前表白了。
在小破鸟面前深情款款说“我爱你”那种傻逼场景,他就是想一想都觉得丢人·更何况那破孩子铁定来一句“爱我别他妈开玩笑了”之类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所以一定不能表白。
但是两个人要想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捅开那层窗户纸·厉扬想,得想个什么办法,让小破鸟心甘情愿地躺在床上说我爱死你了快来X我吧··想到这里,厉扬盯着小破鸟的眼神幽深了不少。
但素来神经大条的炸毛鸟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正在想怎么应付明天的阎王考核··严崑甩给他的主题曲,歌名《一瞬的永恒》,是严崑本人的手笔,曲调悠远深邃,于细微处暗蕴柔情。
开头节奏舒缓,到□□处节奏急迫,但每一个字拖得都很长,对于演唱者来说,难度不小··孟清华早在他把曲谱拿回来的第一天,就用钢琴荼毒了他至少二百遍,并且把每一个小节拆开了掰碎了一点一点教给他。
奈何跑调这种病顽固且强大,教了这么些天不但季子凌的演唱没有丝毫改善,连孟清华这种浸淫其中许多年的老音乐人都差点儿被他带跑了··真愁人··要是能早点摘掉面具,干回老本行就好了。
想他那两年就是凑合凑合瞎演演,都能演出“治愈系王子”的美称,要是用点儿心……·不过眼下,还是把二十四小时后迫在眉睫的事儿给搞定再说吧。
他是真心想好好唱歌,而且严崑当音乐监制的机会难得,老畜生又很对他的脾气·他不想让老畜生失望··但是跑调这种东西……·季子凌愁眉苦脸在家嚷嚷了一晚上,等到厉扬处理完手里的事儿,想去“安慰”一下小破鸟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被子一半在腰上一半在地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几乎横亘了整张大床,露出两条笔直雪白的长腿。
厉扬哭笑不得·心这么大,看来这世上也只有“告诉妈妈我变成了一只鸟”这种大事儿能让他偶尔失一下眠了··厉扬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小破鸟光洁笔直的腿,裹在被单下面鼓囊囊的左右半球,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胸膛上鲜嫩的两点,最后停留在他粉嫩水润的嘴唇上。
小破鸟似乎长高了那么一点点,厉扬在勉强平定呼吸之后突然有了这么种感觉·对了,小破鸟多大了有23了吗搜索记忆,厉扬发现自个儿一点印象也没有,决定明天找人弄一份小破鸟的详细资料。
季子凌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梦里他发挥凄惨被阎王喷了个狗血淋头·然后阎王突然变成了一只猫,喵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猛扑过来……·季子凌就这么被吓醒了,一看床头钟,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我靠,又迟到了”·厉扬端来一杯牛奶,不由分说灌下去:“给你三分钟穿衣服,我开车送你过去。”
“Vivi呢”·“他八点的时候来过,被我打发走了·”·季子凌:“……”经纪人都上门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其实厉扬本来是想叫他来着,可是看着他张着嘴流着哈喇子睡得香甜的蠢样儿,突然就有点儿不舍得叫醒了。
要是醒来也这么乖就好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那不如让他多睡会儿好了··于是厉扬堂而皇之地打发走了经纪人,这会儿看小破鸟的表情,他哪有不知道他想什么的,于是唇角一勾:“嫌我没叫你我又不是你妈。
再说你七岁小孩儿吗早起上学还要妈妈叫”·季子凌:“……”·厉扬车开到大成娱乐楼下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为了不被阎王的唾沫星子淹死,季子凌拉开车门拔腿狂奔,在离九点三秒钟的时候冲进了录音室·因为速度太快一时没刹住车,撞在桌子上弄倒了阎王大人搁在桌上的茶杯。
于是……滚烫的茶水撒了严崑一身··还好这两天天气稍凉了点儿,严崑穿得不薄,这才没烫着·但季子凌仍然不幸触发了阎王大人的狂犬模式,于是隐藏剧情开启。
当厉扬停好车施施然踱上楼来,推开门的时候,季子凌已经被阎王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怎一个惨字了得心道那些歌坛大咖们根本不是被骂哭了,而是沾了一脸唾沫看起来很像泪流满面吧·看到厉扬,严崑哼了一声,总算暂时中止了狂犬模式,挥手让助理放伴奏:“小畜生,唱吧”·厉扬眉一皱,刚想发作,只听他家小破鸟在面具下笑嘻嘻道:“遵命老畜生。”
·厉扬:“……”·厉扬双手抱臂,大爷一样坐在一边儿虎视眈眈,旁边还有个阴沉着脸刚换了件不合体黑西装的阎王,季子凌戴上耳机,心里直发苦,两道秀气的长眉皱成了一坨。
闭上眼,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拜孟清华的魔鬼轰炸所赐,耳机里传来的旋律无比熟悉而亲切,整段曲子流水一样从他心间哗啦啦流过去,那些跳动的音符在他的意识里喧腾着、跳跃着,似乎一张口就是天籁。
季子凌一张口,第一个字就破音了··厉扬:“……”·严崑眉头一皱,就想开喷,没成想厉总的速度比他还快上几分:“哟,怎么第一个字就破了嗓子被狗啃了吗”·季子凌:“……”·严崑:“……”·作为业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制作大咖,严崑骂人的功力与他在音乐上的成就一样精湛而悠久,堪称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奇葩的骂人方式,一时都忘了开启狂犬模式··季子凌无语之后,下意识就要针锋相对骂回去,还好注意了下场合,强忍着没有开口·他向来随心所欲想骂就骂惯了,这头一遭一口气憋回去,就不小心岔了气儿,咳了个天昏地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溢出眼眶了。
好容易缓过口气儿来,就听厉扬说:“这就哭了你娘们儿啊”·作者有话要说:下次19号额……如果我算错日期别拍我=_=·    ·    ☆、绝地逢生·“你他妈才哭了你全家都娘们儿”季子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厉扬嗤笑:“不是娘们儿不是娘们儿长这么矬有一米七吗不是娘们儿说你一句就受不了哭鼻子吗都多大了还不知道干正经事儿天天就知道混,要不是你有个好爹早街头要饭去了吧还说凭自己的本事混娱乐圈儿呢,嘁,给你弄来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
趁早回家生孩子去吧”说着站起来对严崑说:“严老,抱歉打扰您了,这歌儿您还是找韩江城来唱吧·”·季子凌这货没心没肺,可偏偏对“娘们儿”这仨字儿特别敏感,听着厉扬娘们儿来娘们去,还偏偏一个字儿都反驳不了,几乎气到呕血,一个不慎又岔了气儿,咳嗽得惊天动地。
厉扬皱眉,倒了杯热水端过去喂他,被季子凌一把扫到地上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厉扬本意不过是刺激刺激他,给他施加点儿压力,没想到小破鸟这么大反应··看来小破鸟自尊心比他想的还强那么一点点。
凌子本来就是擎天捧起来的艺人,所以厉扬亲自来这儿严崑也并不怎么惊讶,只是觉得小畜生还蛮受重视的·结果这会儿越听越不对,乍一听感觉俩人有天大仇不共戴天似的,损人损到家了,再多听两句不对劲儿啊,怎么像老子教训儿子,语气里透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严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早是个老成精了的东西,再联系前两天阮青云突然换人的事儿,心里就有了点儿谱·看来这小畜生跟擎天的总裁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那种关系,至于对外的宣传,九成九都是假的,估计是厉扬独占欲太强,受不了别的男人看到自个儿心肝儿,才逼着他戴面具混娱乐圈的。
真亏他想得出来··小畜生又迟到又破音的,八成昨晚上被折腾得太狠了·这会儿冷嘲热讽千方百计把人弄走,很明显是后悔了让他出来“抛头露面”,想要彻底“金屋藏娇”。
他严崑挑人向来唯才是举、任贤不避亲,小畜生的音质不错,挺适合这歌儿,小子性格也蛮对他脾气·再说他天生一根傲骨,最看不惯那些以势压人的,所以严崑指着厉扬说:“你给老子滚出去”·厉扬一挑眉。
他故意在严崑面前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对方小破鸟是他的人,没想到老头谁的账也不买,竟然让他滚出去,他刚想发作,就听见严崑的下一句:“老子用定他了想把人带走,没门”··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厉扬:“……”他什么都没说,乖乖地滚走了。
严崑这老头没别的毛病,就是脾气既倔且坏,嘴虽然毒,却还是个说话算话的·厉扬知道他干不出自个儿打脸的事情,就算之后发现小破鸟是个跑调大王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也断做不出食言而肥这种事情。
没想到这件事儿竟然以这种奇葩的方式解决了·厉扬一想到严崑回头发现自己挖了个大坑把自己埋了这事儿,就禁不住心头暗爽··这之后的几个月,季子凌过得生不如死。
每天白天用唾沫洗脸用国骂下饭,晚上常常在厉扬的车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脑子嗡嗡响,总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声嘶力竭地骂人··国骂还带着背景音乐,曲调悠远深邃动听如流水。
那调子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旋、重放、倒带,睡梦中都不曾停歇,到了第三个月电影后期制作快完成的时候,季子凌几乎可以从最后一个字倒着唱回第一个字了··但严崑还是不满意。
爱迪生曾经说过,所谓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是,这句话还没完,接下来的半句是——这百分之一的灵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更重要。
如果没有这百分之一的灵感呢要怎么才能成功·答案是,用10000%的汗水来换··要搁以前,季子凌早打退堂鼓了,可这回前有围堵后有追兵——严崑忙完了其他插曲的录制,每天凌晨五点就打电话把他弄起来,从早骂到晚,而他一旦有撂摊子不干的苗头,就被厉扬轻描淡写几句话激得咬牙坚持了下去。
他非要让某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爷们儿·这个城市的秋天如白驹过隙,嗖一下子就过去了··进步是一点一滴潜移默化的,在严崑每天如出一辙的唾沫飞溅里,季子凌一点也没有察觉。
《天才一百,大声唱出你的爱》五进三仍然是孟清华代唱,但到了总决赛,孟清华突然感冒破音,季子凌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三首歌评委打分9.8、8.5、8.6,最后得了亚军。
没有夺冠,却也没有垫底··这时候季子凌才猛然发觉,在他身上盘桓不去的跑调痼疾,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他而去·一首歌他只要听上十来遍,再经过一晚上的单曲循环,那曲调就像刻在他脑海里一样,每一个音符都纤毫毕现。
·缺的,唯有注入歌里的感情还不到位,而已··20**年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严崑终于在一次录制之后,板着脸十分嫌弃地说:“行了,就这吧。
勉勉强强能听·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走后门进来的,滚吧”·但被摧残了将近三个月的季子凌,已经能摸透老畜生的每一个表情,他从严崑抿紧的嘴边的褶皱里看出了藏也藏不住的满意和洋洋得意。
看吧,就你这种低级朽木,老子也能雕琢成了器·老子真了不起·——季子凌打包票,老畜生是这么想的··雪后初晴,阳光白亮亮的晃眼,季子凌拿手遮了下眼睛,惬意地沿街散了一小会儿步。
心情小小地雀跃着,想叫几个人出来HIGH一下,分享他的喜悦,打开手机通讯录,看到里面寥寥的几个号码,突然就默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早不是那个呼朋引伴众星捧月的富二代,那些狐朋狗友的号码,他一个都不记得,就算记得,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叫他们出来。
所以季子凌最终只是叫了孟清华、Vivi和请了三个月假回去照顾父母的助理Moline,出来吃了顿饭··Moline不在的这段时间,Vivi在厉扬的淫威下又当经纪人又当助理,差一点沦落成全职保姆。
这好不容易盼到助理姑娘回来,简直忍不住泪流满面,带着满腔感激之情又是敬酒又是夹菜·没多会儿Moline的脸色便不对了,几次欲言又止,Vivi问:“怎么了不舒服么”·Moline深吸了一口气,说:“对不起你人很好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你……”小姑娘说不下去了,脸胀得通红。
季子凌、孟清华:“……”·Vivi更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收到了他生平第一张好人卡··等误会澄清,Moline很快酒遁了。
季子凌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有这么一个助理……还没等他想下去,就听孟清华说:“这姑娘人品不错·”·季子凌:“嗯·”他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对于你这种没脸的人,换个人品稍微差点儿的,分分钟拿出去爆料。
所以你就知足吧··三个男人喝了点儿酒,孟清华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出专辑吗”·季子凌在《天才100,大声唱出你的爱》中虽然只得了个亚军,但因为状况百出三天两头上娱乐头条刷存在感,也算是小红了一把,风头比冠军得主还要强劲。
但在这个快节奏消费时代,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鲜人新鲜事儿,像他这种选秀出来的明星,如果不趁热打铁出几张专辑弄几首主打作品,用不着两个月,就能被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孟清华的提议,也算是恰到好处··要出专辑吗·他在选秀中的表现算不上差,严崑监制的那首主题曲,他有预感,一定会火··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本来就没有唱歌的天分,被严崑打磨了三个月,才出了一首“勉勉强强”的作品。
一张专辑按照十首歌来算,要首首出彩,至少要三十个月,两年半的时间··等专辑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好么·什么随便出一张那不是自己打脸吗分分钟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江郎才尽”。
与其如此,还不如见好就收·趁这段时间专心打磨下演技,等鲍华庭的事儿了了,就重出江湖··虽然不能露脸这有点儿遗憾,但广陵绝响什么的,自个儿想想就很爽。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晚季子凌喝得醉醺醺,回家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等第二天晚上八点,厉扬从公司回来,看到小破鸟还横在床上小小声地打呼的时候·他的表情是这样的:=_=。
季子凌是被他老妈的电话吵醒的··他老妈说:“小王八蛋,那姓鲍的狗娘养的打电话约我出去·明天中午·”完全忘了鲍华庭的“狗娘”就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三个半月前,季子凌他妈设法灌醉了季子凌他爸,造成了两人不小心酒后乱性发生关系的假象,一个月后顺理成章地“怀孕”了,之后“走后门”拿到的检测报告显示,胎儿生出来会是个带把儿的。
这可把季国安高兴坏了,逢人就说他要有个小儿子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教养,断不能再养出季子凌那种混账物件来·虽然提到季子凌每每都会红了眼眶,但即将迎接新生的喜悦已经慢慢将伤心淡化了去。
连姚娇娇这种看季国安不顺眼很多年的人,都有点儿不忍心告诉他,根本没什么小儿子··不过你那个混账物件还活得好好的··这么着,季国安妻子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鲍华庭耳中。
他那会儿正在接受特殊心理辅导,通俗说,就是精神病治疗··像鲍华庭这种长期压抑内心的人,心理长期在临界点上徘徊,本来就不怎么健康·那阵子做了亏心事,加上刚演过分裂症病人,精神绷得千钧一发的时候被季子凌那么一吓,直接吓出了毛病来。
第二天他就给荀彻打电话,阴恻恻地笑,说荀哥,这事儿是咱俩一起干的,害死人谁都有份,他完蛋了荀彻也别想好过,咱们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荀彻问你想干什么,他说:“自首啊。
你知道我昨儿晚上看见谁了吗我看见季子凌了,一只鸟……他在地上写了血字,好可怕·我不想下地狱,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电话那头的荀彻皱起了眉头,第二天就重金从国外请了个心理医生送了过去。
配合药物和心理暗示疗法,一个多月后,总算看起来正常了··正在这时候,他听说了季妈妈怀孕的消息··据说怀的是个男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说个噩耗,作者的存稿用光了=_=·以后都是现码,昨天很抱歉,如果明天有榜单,那么明天继续更新吧,如果没有,就周五再更,存一章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个经常卡文的渣货·以后继续八点二十,如果八点二十没有,多半便是没有了··    ·    ☆、报仇雪恨·关于鲍华庭约他妈出去吃饭这事儿,虽然是早就计划好的引蛇出洞环节,厉扬那边也派了可靠的人保护,但事到临头,季子凌心里却很是不安。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不顾他妈在那边“小王八蛋小畜生”地唤,洗完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妈,推掉吧·”·他怕鲍华庭那个丧心病狂的不按常理出牌,怕……他妈会出事儿。
“啊”季子凌妈说,“你让老娘当鱼饵老娘豁出去了,结果鱼上钩了,你说你不钓了没门明天中午12点嘉信华庭202包间”说完便挂了电话。
季子凌:“……”·厉扬问:“你男朋友上钩了”·季子凌:“……”这话怎么听起来有股浓浓的酸味儿不过他向来心大,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也就过去了,现在烦心的是……他妈明天要跟那个杀人犯共进午餐了,而他一“死人”又不能在场。
怎么办·厉扬淡淡道:“202包间已经装了摄像头,203刚才已经定下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盯着,放心,不会有什么状况的·”·季子凌心情有点儿微妙。
撇开毒舌和恶劣的性格不说,厉扬对他还真没得说·但是这种自己上阵打架却被父母找回场子的感觉……真的有点儿伤自尊·季子凌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他定了203”他妈可是刚给他打的电话。
厉扬唇角一勾:“聪明人自然有聪明人的办法·你IQ不够,就别打听了·”·季子凌:“……”他刚才为嘛要感激这货·当晚,季子凌因为谁太饱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无聊地上网打了会儿游戏,喝了几杯水,上了几趟厕所,还不小心乒呤乓啷摔了个玻璃杯。
就这,厉扬也没醒··季子凌感觉有点儿惊奇,凑过去盯着厉扬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得出一个他情感上无论如何不肯承认的结论——这货其实长得还蛮帅的。
而且人也还马马虎虎··想想这几个月……季子凌虽然不喜欢转动他那颗金贵的脑袋,却也不是傻子·打从他重生,表面上看起来他被厉扬又胁迫又讽刺又调-戏,但其实还真没干过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儿。
想要包-养他吗那还真是够冤大头的,除了开初偷了个吻,之后那真是一根手指都没碰到过——羽毛除外=_=··但是厉扬却真真帮了他不少忙。
他想知道自己被撞死的真相,厉扬帮他查;他想进娱乐圈,厉扬给他开绿灯;他想好了复仇计划,厉扬派人保护他的父母……·就连时不时话里带刺儿连讽带刺……如果没有厉扬在后头逼着,说不定他早就放弃了。
说到底,对于厉扬来说,他只是个不小心买回家的意外——两人之前素不相识,也没什么交情,这些事情厉扬根本没义务帮忙··因为觊觎他给的好处吗·那到现在也没搞到手,还真够可怜的。
季子凌撇撇嘴,想不通的事情,他向来不多费脑筋·这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但冬日夜长,窗外还是一片黑黢黢的·他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倒头睡了个回笼觉,再一睁眼,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一瞅表,十二点十分了。
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怎么会睡到这个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季子凌跳起来给厉扬打了个电话,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里面响起厉扬揶揄的笑声:“猪,睡饱了”·季子凌也顾不上反驳:“你在哪儿我妈怎么样没事儿吧”·“放心,”厉扬跷着二郎腿盯着笔记本里的画面,“多大点儿事儿,看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儿,没长大的小孩儿我让刘师傅给你准备了午餐,先吃点儿再来,如果回去发现你没吃……”厉扬笑了一声:“郑导家里好像还有只小猫咪没送出去呢。”
季子凌:“”又来但他晓得厉扬绝不是光说不做的人,恐怕还十分期待家里上演猫追鸟大戏什么的,所以只能飞快穿衣洗漱,拿了个饭盒装了点儿饭菜就出门打车,坐上车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催着司机快点儿。
司机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发动车子:“小伙子,这么急,赶着去干吗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季子凌心里着急,口气自然不好,“快点儿老子赶着投胎”·司机:“……”·但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急越不给力,季子凌这一路过去没落下一个红灯,等他匆匆忙忙感到嘉兴华庭的时候……只看到警车呼啸而去,留下一溜尾气。
厉扬在门口给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我勒个去这就结束了·季子凌久久回不过神来·魂淡他都没有亲眼看到鲍华庭被虐魂淡他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都没机会说了卧槽卧槽我屮艸芔茻·厉扬看小破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子凌脾气大毛病一大堆,但有一点儿厉扬觉得蛮好,这小孩儿没什么弯弯绕绕的鬼心眼儿,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从不压抑自己。
说好听点儿那叫率真,说难听点儿就是没长大··不过厉扬蛮喜欢··他有点儿明白自个儿为什么会看上小破鸟了·打小儿,他眼见耳闻都是那些自诩上流豪门的人尔虞我诈斗来斗去,面儿上笑脸相迎背后捅刀子。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能有今天的成就,没沾一身腥是不可能的··他熟谙这个社会的规则,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跟人勾心斗角··在外面忙一天已经够心力交瘁,回家再继续他有毛病吧·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谈过什么恋爱,也没想过结婚。
X伴侣倒是有过几个,只是处的都不长·那些小男孩儿无一不是一面盯着他口袋里的钱,一面深情款款地说爱他··只有小破鸟是不一样的··厉扬一面想,一面津津有味欣赏小破鸟的表情。
不得不说看小孩儿不痛快,他还是挺爽的·今儿早上他把小破鸟的手机调成了静音,还特意点了根安魂香··他是故意的··上次季子凌偷偷跑去吓鲍华庭,他就很不爽。
这次还想见前男友最后一面做梦吧·季子凌抓狂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儿来“操”了一声:“我妈呢”·“还在里面。”
厉扬说,“走进去·你前男友点的菜还没吃完,不能辜负了他一片心意·”·季子凌:“……”·季子凌刚刚干掉一盒饭,哪还有肚子吃别的。
只是看着桌边慢悠悠挑鱼刺,吃得津津有味的老妈,想到这一桌子菜都是鲍华庭点的……心情就有点儿微妙··他最近微妙的次数貌似有点儿多··不过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很快就丢到脑后:“妈,你没事儿吧”·“老娘看起来像有事儿的样子”季子凌妈瞪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对付手里的鱼。
一顿饭吃完,季子凌才根据他妈乱七八糟逻辑混乱的描述,勉强理清楚当时的情况·总结出来也就一句话——饭吃到一半进来几个人要揍鲍华庭,结果还没出手呢,就来了一伙儿警察。
然后鲍华庭和那几个人就一起被带走了··季子凌听完之后:“……”·鲍华庭的主意他倒是能想明白,不过是找几个混混,佯装来闹事儿,要是真动起手来了,难免掀个桌子推搡一下磕磕碰碰什么的,趁机弄掉个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儿·但剩下的……他就不明白了。
“喂”季子凌瞥厉扬,“不给老子解释一下”·厉扬轻描淡写道:“我派去跟踪鲍华庭的人,不小心拍到了他和那几个混混的接头视频,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俱全。”
季子凌:“……”·原来厉狂犬病早就成竹在胸了,还装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他担心很好玩儿吗·季子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这事儿他还真发不出火儿来。
他自个儿心里门儿清,他现在要钱没钱要势没势,靠自己报仇抱歉,再等个七八十来年吧··季子凌本以为报仇雪恨这一刻,他会很痛快·现在鲍华庭那人渣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可以重新以自个儿的身份活在阳光下,再不用戴劳什子的面具。
可他却没多大感觉,有点儿恹恹的··经过这事儿,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有多无力多弱小·甚至比鲍华庭还不如··在死过一回之后五个月零二天的时候,他终于捡回了那么一点点微弱的自知之明。
新闻里正在播报鲍华庭谋杀案的有关情况·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这事儿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警方在调查取证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伪造假出生证明的事儿,顺便牵出了几个月前那场“意外事故”。
因为案情复杂,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所以迟迟未能定案··季子凌这几天一直有点儿没精打采的·他前几个月一直以报仇为目标,这目标一下子没了,他颇有些茫然。
厉扬看了他这样儿,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后悔了”在其他事情上,季子凌的心思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但他醋劲儿一上来,智商立马回零。
季子凌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厉扬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希望这案子怎么判”·“一条谋杀未遂一条谋杀已遂,不信搞不死他”他自个儿都死过一回了还他妈变成鸟人,鲍华庭那狗娘养的自然也该好好尝尝“死”的滋味。
厉扬凉凉道:“你别忘了,你也没死·这么两条未遂,最多判个死缓·”·季子凌:“……”·厉扬说:“不过只要你乖乖被我养着,不抛头露面,没人会发现的。”
季子凌翻了个白眼,心道想得美:“死缓就死缓吧,反正他没个二十年出不来,我得空儿飞去监狱里吓吓他,不怕吓不死他·”·厉扬无语了一瞬,深刻感受了一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不过这石头到底没砸到他脚上。
他说:“吓成精神病,还可以保外就医·是蛮好哈·”·季子凌:“……”·饶是他神经再迟钝,也觉出些不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这一章写了两遍仍然不满意_(:з」∠)_ 之前设定的酷爽在哪里orz还是写得好囧�U馐且恍锤闯鹁捅淠圆械脑O乱桓�25号晚上,尽量赶八点,只要不卡_(:з」∠)_·PS:·@北北@你不是真正的 国骂要恢复更新了,25号早上这样。
不过还是建议等我完结之后再看_(:з」∠)_或者不看··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约炮是可以写的o(╯□╰)o只怪我太草木皆兵·但情节线肯定跟以前的设定不一样了,我拖了那么久,终于写到紧要关头准备上*了,却……·    ·    ☆、特殊技能·季子凌从小就是浪费时间的一把好手,一般这样的好手都天然附带隐藏属性——心大,不管多大事儿没两天就哗啦全漏出去了,颓丧、悲伤、郁闷这些情绪在他们身上都呆不了几天,兴奋也是来得快去得快,所以不到一个星期,季子凌又重新活蹦乱跳起来,好像全然忘了他自个儿弱爆了这一伤自尊的事实。
至于是不是真的全忘了……那只有天知道了··反正在厉扬眼里,姓季的小破鸟刚被蓝色烟雾笼罩了没两天,就又金灿灿活蹦乱跳的了··鲍华庭被逮捕后的第四天早晨,厉扬是被一根落在脸上的羽毛弄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小破鸟蹲在床头上用尖嘴和爪子挠毛,黑不拉几的鸟毛飘了他一枕头··厉扬:“……”·他上午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心想回来再教训小破鸟,洗漱了一下就匆匆忙忙走了。
合作谈得很顺利,从公司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小破鸟蹲在床边儿打盹儿,身边已经落了一层黑毛·厉扬:“……”·这是怎么了当鸟当太习惯,都不肯变成人了而且这掉毛的节奏……过两天岂不掉秃不知道鸟形秃了人形会不会秃,厉扬暗戳戳地想。
“喂”厉扬洗完澡换过衣服,懒洋洋往床头一歪,拿指头戳了戳睡的正香的小破鸟··小破鸟眼睛睁开一条缝,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王八蛋”·“说你什么好呢都这么久了,连骂人都没点儿长进”厉扬嗤笑,伸手摸了把小破鸟,鸟类的体温偏高,摸起来像个鸟形暖手宝,厉扬索性把小破鸟拎过来扣在手心里。
·小破鸟罕见地没挣扎,懒洋洋瞥了他一眼之后又闭目养神去了·它睡觉还不老实,扭扭晃晃的,羽毛骚得厉扬一直从手心儿痒痒到心里··卧槽对着一只鸟也能这样他真是醉了……厉扬对自己无语了一瞬,言归正传:“小破鸟,新闻发布会的事儿我已经让Vivi去办了,时间就定在后天或者大后天。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跟媒体解释‘死而复生’的事儿半路被人抢了车扔在原始森林里当了半年野人怎么样”·小破鸟鄙夷:“脑残”·“是,你不脑残,只可惜里面装的都是鸟屎。”
厉扬屈指在小破鸟的脑袋上弹了一记,意料之中地得到“变态”的评价后,就问起小破鸟想接什么样的戏,准备过几天弄几个剧本回来让他挑·虽然他很乐意给小破鸟养老送终,但只要季子凌想演戏,他便会全力支持。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破鸟固然好,认真的小破鸟才更有魅力,要是不小心弄出个影帝来倒还蛮有成就感的··尤其是一只鸟影帝··厉扬在那儿说了半天,小破鸟却总是爱答不理的,没精打采地眯缝着眼,不管厉扬问啥说啥,一律以“王八蛋”、“脑残”和“变态”嗤之以鼻。
十分钟后,厉扬终于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了·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是哪儿不对劲儿,就听见楼下的门响了一声,紧接着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卧室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季子凌叼着根没点的烟,含含糊糊地跟他打招呼:“厉大变态,你今儿回来挺早哈·”·厉扬:“……”卧槽他到底对着什么东西说了半天厉扬突然觉得手中一轻,低头看时,哪儿有什么八哥,他掌心里只有一根乌黑发亮的羽毛。
饶是厉扬心理素质堪比钻石,这会儿也有点儿风中凌乱了·他把那根毛捏起来弹了弹:“这是你的羽毛”他说得淡定,其实心里已经有草泥马在狂奔,卧槽买回一鸟是一鸟人也就算了,谁来告诉他,为嘛这鸟人还附带孙猴子技能·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当真是……呵呵。
季子凌踢掉鞋子往床上一倒,眯眼笑道:“脑残也猜得出来·”·“你能……通过它听到我说话”·“嗯,”季子凌拎过一只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烟抽了一口,一面吞云吐雾一面漫不经心地说,“没注意听,一点点吧。”
厉扬把烟从他嘴里拎出来,本想直接摁灭在烟灰缸里,没想到鬼使神差半途改路线,自己抽了一口……滋味竟然还不错,于是他一口一口又一口,就那么抽完了。
季子凌:“……”·从那以后,厉变态多了项新爱好——从季子凌嘴里抢东西,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香烟、棒棒糖、面包、火腿肠,以及他喝过的酒、饮料、白开水等。
后来发展到不管季子凌吃啥,只要俩人没在公众场合,厉扬就对扫荡他嘴里正在咀嚼的食物非常感兴趣,每每把季子凌恶心得七荤八素,被迫再次刷新了对猥琐抠脚狂犬病总裁的认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当时季子凌只是翻了个不到位的白眼,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又点上了·厉扬这次倒是果断,不但把他嘴里的那根直接摁熄在烟灰缸里,连他裤袋里剩余的也没能幸免:“抽烟容易得肺癌。”
在季子凌出声之前又加了一句:“好处也有,熏出一嘴大黄牙,倒是挺美的·”·季子凌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心道好像你没抽似的··有了这插曲,厉扬终于彻底冷静下来:“那你能说话吗通过这个。”
厉扬晃了晃手里的鸟毛,用它搔了搔季子凌的鼻尖儿··季子凌摇摇头:“目前还不能·”他夺过那根鸟毛,两秒后一只黑八哥出现在他掌心,嘎嘎叫了两声,扑啦啦飞了两圈,掉了一床鸟毛,最后落在厉扬头顶上。
“……”厉扬挥手赶走那小东西,“什么时候发现的”·“早上·”季子凌也有些纠结,早上起床发现自己变成鸟趴在枕头上什么的,还掉了根毛,变回来穿好衣服,本来想拿毛把厉扬弄醒,没想到……·于是他有了比“拿毛弄醒厉狂犬病”更好的主意。
季子凌把毛变的八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没感觉跟自个儿“真身”有啥区别:“喂”季子凌戳戳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你会说话吗”·没反应。
季子凌说:“王八蛋”·鸟说:“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季子凌:“……”·于是他又教了俩词儿,然后心满意足地晃悠到厨房搜刮了点儿吃的便出了门。
保险起见,出门之前他拎了条围巾把自个儿脸裹了个七七八八,又把帽子压得很低,好在现在是冬天,这么装扮也不怎么打眼··去哪儿玩儿呢·他妈昨儿又旅游去了,把“告诉老头子她根本没怀孕”的事儿不负责任地丢给了他,所以他爸那儿……还是过几天再去吧。
于是晃悠来晃悠去,晃悠到他大伯的报社··他大伯跟他爸的性格截然相反,都快退休了还跟个老小孩儿似的··大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嫁了个法国汉子,每年就过年回来住两个月。
去年回来的时候,他堂姐和堂姐夫把两岁大的外甥带回来了·大伯惊喜得就跟小孩儿得了新玩具,然后……他堂姐每天都能看到她爸跟她儿子抢零食,抢积木,抢小汽车……·所以打小儿季子凌就喜欢他大伯,怕他爸。
有什么事儿也爱跟他大伯说··没死这事儿,他寻思还是让他大伯跟他爸打个预防针什么的,免得老畜生心脏病发·毕竟,乖乖的小儿子没了,他这好不容易死翘翘的混账东西却还活得好生生的,对老畜生来说恐怕是个噩耗。
他大伯见了他十分惊讶:“诈尸”·季子凌:“……”·在确定他的确是个有热乎气儿的活人之后,老小孩儿双眼闪闪发光:“快告诉伯伯,复活术哪儿学的”·季子凌:“……”其实他大伯和他妈才是一家人吧。
·来报社找他大伯纯属一时冲动,对于怎么解释“没死”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但挨不过他大伯的连连追问,于是临时编了一个“在荒山野岭下车小解结果车子被盗手机没信号大半夜还迷了路不小心掉下山崖摔断了腿被一猎户所救养好伤之后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市,却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故事。
倒是跟厉扬的想法不谋而合··至于为嘛这么啰嗦?没办法,老小孩儿的好奇心太旺盛,为了弥补漏洞,他不得不临时添加了无数细节,简直被逼出了写小说的天分好吗?TAT·吃过午饭,季子凌赶紧逮个空子溜了出来。
“你的腿是用两根木棍一根绳那样绑的吗”“你们平常都吃什么会茹毛饮血吗会钻木取火吗”“穿的衣服是兽皮吗是什么皮用什么来缝纫款式如何”“有茅厕没有是什么样子的底下养猪了吗是野猪吗会不会跑出来”这种问题简直太凶残了好吗·这事儿没什么好瞒的,既然厉扬问到,季子凌就大略跟他说了一下。
厉扬评价:“脑残·”·季子凌正要针锋相对地骂回去,只听厉扬又补了一句:“你的毛说的·”·季子凌:“……”·好在,虽然他大伯脑回路比较奇葩,但做事儿还是靠谱的。
第二天当地一家八卦小报就放出了“某影迷称在**饭店巧遇一年轻男子,该男子长相极似半年前去世的影星季子凌”的消息,该消息称,此人是季子凌的脑残粉,曾经多次参加过影迷见面会,对记者感叹天底下竟然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云云。
紧接着,季子凌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辟谣复出,并且踹掉原来的经纪公司,签约擎天娱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双开就精神分裂亲你造吗早吗以时速三百码完这章一看后台寥寥无几的收藏还掉了一个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QAQ·明天更旧文,争取快一点完结orz 后天八点继续,前提是不卡orz··    ·    ☆、布景角色·作为史上头一个“死而复生”重返娱乐圈的演员,季子凌的新闻发布会瞬间在娱乐圈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几乎占据了各大娱乐报刊的头版头条,海角论坛相关的讨论帖也一路飘红人工资置顶,粉们和黑们在里面掐得热火朝天。
脑残粉说你回来就好么么哒,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今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会永远爱你的·还整理了他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电视剧,剪辑成特别版在网上流传。
黑们则说,死翘翘王子什么的,还真豁的出去啊,JP的见多了,还是头一回见这种拿绳命来炒作的人,真·长见识了··不光网上,连某些娱乐小报也跳出来,发了些诸如《用绳命来炒作的人你真的伤不起》、《六个月‘死而复生’粉丝狂涨,娱乐圈炒作又见新招数》等等文章,立论精辟、言之凿凿,让季子凌无力吐槽,只能呵呵了。
不过,虽然黑他的人不少,但娱乐圈最可怕的不是绯闻漫天飞,黑子一大堆,而是没有曝光率·所以季子凌也算是因祸得福,以“敢于用绳命来炒作的勇士”荣登娱乐圈本年度最奇葩艺人首位,着实火了一把,从二三线的小演员,一跃隐隐有赶超一线的趋势。
他“上辈子”演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又被各大电视台翻出来轮番播了一遍,以致于那段时间季子凌都不敢看电视了,因为不管换到哪个台都能看到自己的脸,一会儿古装一会儿现代一会儿青春爽朗一会儿深情款款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都快精神分裂了好吗QAQ·厉扬最近也很苦恼。
认不出自个儿爱人这真的好吗·但八哥那种鸟黑漆漆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谁知道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毛变的·于是……被季子凌多教了几句话的毛,被厉扬捧在手心里blabla商量正事儿十分钟,昏昏欲睡不肯说话的真身却被厉扬丢出门外,十分钟后,清醒过来的小破鸟赤-身裸-体疯狂砸门:“卧槽谁把老子丢门外的”·要不是他们这片高级别墅区平常没多少人,《绳命帝炒作又出新花样,季子凌当街裸睡秀身材》绝壁就是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不过这事儿也没持续多久,自从有一回厉扬“认定”这是个毛又被捉弄了,气急败坏把“毛”掼在地上结果把季子凌摔了个七荤八素屁股开花之后,小破鸟再也不敢造次了。
于是世界清静了··在季子凌绳命炒作风波中,圣诞和元旦就那么哗啦啦地流过去了·Vivi这段时间只给他安排了两个靠谱的综艺节目,一个人生采访类节目。
至于演戏的事儿……·Vivi搬了一大摞子剧本“砰”地放在季子凌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最近邀你去试镜的……十分之一·那些二三流的小制作、小配角我都给你筛选过了,还剩下三部电影十二部电视剧,你看看想接哪个。”
季子凌:“……”·他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三部电影没一部大制作,还都是男二、男三的角色,电视剧倒是有请他演男一的,虽然制作班底不差,但都是些卖脸的狗血言情偶像剧,说实话,刚出道的时候接点儿这种剧还能吸点儿粉,但要老接这种剧,容易让人扣上“花瓶”的帽子,以后戏路就窄了。
以前的话,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真心想混娱乐圈·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得为以后打算··他现在虽然上了娱乐圈话题榜No.1,看起来像是红透半边天,但这种炒作起来的红,和真正演戏演出来的火,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以虽然有上百个剧组向他丢出了橄榄枝,但人家只不过是为了借着他的话题性多个卖点锦上添花,没几个大制作肯真正用他这种演偶像剧出身的“三流演员”。
锦上添花的事儿谁都爱,但因此砸了招牌就不划算了··对于这些,季子凌还是看得很明白的··最后,他从Vivi那儿把所有的剧本都要来,赖在床上翻了一个星期,挑出了一个大制作电视剧里的小配角儿,然后给Vivi打电话:“《花落人间》,晏安。
接这个·”·Vivi:“……”《花落人间》他倒是听说过,这是最近投拍的一部民国爱情剧,大制作名导演·但是谁来告诉他,晏安是谁·“喂吭气儿”·“在。”
“你帮我接了吧·如果需要试镜,提前通知我·挂了·”·Vivi:“……”·剧本都在季子凌那儿,当初筛选的时候太烂的制作太差的配角他都没过心,Vivi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晏安是谁。
男猪脚倒是姓晏,但Vivi在网上翻完了人物简介,也没翻到这个所谓的晏安··不知道是不是那破孩子自己杜撰出来的··没办法,Vivi只有硬着头皮打电话跟剧组负责人联系,那边听了之后愣了一下,说不用试镜了,过两天开机直接过来就行了。
Vivi心道还有这好事儿·他最近手底下另外一个艺人出了点儿状况,忙得脚不沾地儿·既然是季子凌亲自挑的角色,剧组也还靠谱,他也就没多问。
直到一个星期后《花落人间》开机,Vivi送季子凌过去,他才知道破孩子自作主张接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跟布景板没差嘛摔·《花落人间》讲述的一个战火烽烟中绵延半生的爱情故事。
男主晏嘉木祖上曾经是江浙巨富,祖父在清朝官至一品大员,也算是当地的豪门巨族·到晏嘉木父亲这一代,虽然因为清朝灭亡军阀割据,生意不好做,境况已经大不如前,但像晏家这样的百年豪门,即便没落了,也决不允许子孙做什么“有辱家风”的事儿,所以晏嘉木打小儿就被教育,要好好读书,长大光耀门楣,千万不能像你堂兄一样。
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个屡屡中枪的“堂兄”,族中行二,单名一个安字··晏安,是晏嘉木二伯父的长子·二伯父英年早逝,就留下这么个独苗苗,被父亲接来养大,芝兰玉树,温文尔雅,十八岁那年去上海读大学——再也没回来。
据说是参加什么乱党,在组织工人“动乱”的时候,被当局抓住枪毙了··电视剧就从晏家被抄家灭族,晏嘉木变成孤儿开始·当时江浙的军阀眼红晏家的家财想据为己有,威逼利诱了几次不成,便以“搜查乱党”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将晏家灭了族。
——只有当时在同学家温习功课的晏嘉木活了下来··许多年后,当晏嘉木在人生的三岔路口徘徊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听说了堂哥晏安的事·他一位亦师亦友的长辈,带着怀念和敬佩的表情,向他讲述了晏安生命中最后一段日子。
——晏嘉木受此触动,终于走上了那一条路··Vivi终于明白为嘛不用试镜了,这压根是个连一句台词儿都没有的角色啊摔·因为电视剧开始的时候,晏安就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他在电视剧中唯一需要露脸的地方,就是在晏嘉木记忆闪回的时候··在那位长辈讲述晏安如何英勇就义时,出现在晏嘉木脑海里的,却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晏安穿了一件旧式的白色长袍,握着他的手写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那飘逸秀丽的一行,却是——·男儿到死心如铁。
一个没有台词的镜头,从化妆到通过,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搞定··虽然戏份少到几乎等同于布景板,但这却是个十分讨巧的角色·虽然从头到尾只有那一个镜头,还是个只有两秒钟的记忆闪回,但晏安作为猪脚的人生向导,几乎从头到尾都在刷存在感。
在幼年嘉木的记忆里,他是个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还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在嘉木的父母亲戚口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叛逆者,有辱家风的乱党贼子,晏家因他而罹难灭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晏嘉木都是恨着他的;可在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口中,他却是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男子汉大丈夫,生死关头面不改色。
这样一个人物,如果当做主角来拍,是很难把握的·一不小心就会走形,招来骂名·但如果只是一个镜头,却会留给观众很大的想象空间··季子凌穿着旧旧的白色长袍,微微倾身握住小孩儿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镜头缓缓推进,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将他如画的面容映衬得分外柔和,他唇角微微一勾,光风霁月……·一只鸟穿越重重阻隔扑啦啦飞进来,落在季子凌肩膀上:“渣渣渣,嘎~”兴奋地抖了抖毛,啪叽拉了泡屎,落在季子凌刚刚笔走龙蛇画出的鬼画符上。
那是一只乌黑发亮,唯有翅膀和尾巴尖儿上有点白的——八哥··季子凌:“……”·导演、剧务、灯光、现场的其他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分钟orz 滚去码旧文了,还欠着呢orz·    ·    ☆、奇葩救援·《花落人间》的导演晏修虽然只有四十出头,已经是业界首屈一指的名导,他执导的电影曾经在许多国际电影节上获奖。
这次之所以重新回归电视剧,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梦——把自己母亲小时候讲过的,父辈和祖父辈的传奇,搬上荧幕··晏修也是这部剧的编剧之一,从起稿、修改到定稿,花了他无数的心血。
这虽然只是一部电视剧,但在晏修心里,这比他拍过的许多票房上亿的大银幕作品,还要重要·他从服装、道具、布景到选角无不精雕细琢,苛求完美··所以投资商说要让他给季子凌一个角色的时候,他是很不愿意的。
在他看来,一个靠炒作上位的花瓶演员,是不可能有什么演技的·但投资商的要求他又无法违拗,晏修想来想去,反正投资商也没规定是哪个角色不是·于是一个在原剧本里根本没出场的角色,破例有了那么一个镜头。
在晏修看来,像季子凌那种年少轻狂的花瓶,是不可能接受这么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布景角色的··——没想到季子凌真的来了··当负责人打电话来说,季子凌接了晏安这个角色的时候,晏修很是愣了一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非是添一个镜头而已·就算那花瓶演技再烂,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镜头,后期处理一下也就马马虎虎了··所以他也没当回事儿。
开机之后,布景还没完全弄好,主要演员也都还在找状态,晏修干脆把季子凌叫来,打算先把那一个镜头拍完··但当季子凌换好戏服,往那儿一站,属于晏安那种温文尔雅、芝兰玉树的气质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晏修很有些意外,不免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这一看心就是一震·那裹在旧旧的白衣里的身躯挺拔如竹,目光温和里却透着坚定,抬眸间竟有种一往无前、百折不回的气势。
可晏修一错眼的功夫,那气势又敛了回去,依然温文尔雅、风度翩然,让晏修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那一瞬间,晏修竟然有拍一部以晏安为主角的电影的冲动··但冲动只是冲动,他只是对这个镜头能拍到什么程度,多了一点兴致。
季子凌的演技真有这么好·NO·他只是在接到剧本之后,对着镜子练了一个星期而已·与唱歌相比,季子凌在演戏上是有天分的,但演戏这回事儿,天分固然重要,后天的经验积累也是必不可少的。
季子凌之前从没上心琢磨过演技,那两年完全是在浪费天分,所以这会儿演技虽然算不上差,但想吸引导演目光,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他在那一堆偶像男一、渣制作男二男三中,挑中了这一个布景板一样的小配角。
他并不知道这样一个小配角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但却明白这种戏份少却讨巧的角色,一般都是由明星友情客串··演得不好最多没人注意,演好了却能够很出彩。
他想拿这样一个角色,当做敲门砖··因为演一个有很多戏份的角色,想要把每一个镜头都砸时间精雕细琢,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这个角色只有一个镜头呢·虽然没少被厉狂犬病嫌弃“装逼”,但这一个星期的准备还是有效果的。
季子凌站在书案前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入了戏··那一刻,他,就是晏安··生在清末民初的乱世,长于拘囿重重的书香之家,自小熟读四书五经,诗赋文章无一不精,养成了读书人温润如玉的气质,却有一身魏晋时人的风骨,一颗放眼天下不甘寂寞的心。
他握着幼年晏嘉木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那七个字··飘逸俊秀,却锋芒毕露··他要把那颗属于“男儿”的种子,埋在幼小的堂弟心里,等待它慢慢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刻,他唇角微微一勾,那个源自内心的微笑尚未来得急绽放,就觉得肩膀上一沉··卧槽哪里来的八哥·他入戏一次有多不容易你造吗造吗·老师没教你什么都能抢就是不能抢镜头吗(小破鸟,你的节操呢=_=)·季子凌毫不留情地把那只八哥赶走了。
但是·他本以为一个小时足够解决的镜头,拍了一上午也没完成,因为每次到关键时刻,那只破鸟都会穿透人丛的阻隔扑啦啦飞进来,准确地停在他的肩头上,“渣渣”个没完。
赶又赶不走,抓也抓不住,到最后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要抓狂了··季子凌当然也不例外·他那种晏安附体的状态早就被搅合得一点儿没剩了好么·而那只破鸟还在他肩上聒噪个不休:“渣渣渣,嘎~”——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你竟然听不懂我说话·季子凌翻了个白眼,心道老子怎么能听懂一只鸟说话·等等·老子怎么能听懂一只鸟说话·——鸟祖宗,你能先滚一边儿去,让我拍完这一条吗·——不能再晚一点,我媳妇还有族人就要被装车运走了。
你快救救它们·——我拍完就跟你去救……鸟,误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十几分钟··——不行它们非常危险,再晚一点儿就来不及了·季子凌:“……”·这是一只非常固执的八哥。
季子凌没拗过它,只有跟导演请假,说今天有点儿不在状态,不好意思,能改个时间拍吗·晏修做导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扁毛畜生搅了局。
他也有点儿累了,点点头就放季子凌走了··重返影坛第一场戏,季子凌就以这么奇葩的方式耍了回大牌=_= 让剧组一众主创人员对他印象十分深刻··季子凌跟着那只破鸟,回到了他被炸死重生第一眼看到的地方——鸟市。
正是周六,那地方格外喧闹·人声、车声、各种鸟类的叫声和卖家电视机里传出的广告声音乐声汇在一起,响成一片,吵得季子凌很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在意识里跟那只鸟交谈:“你婆娘在哪里”·卧在他肩膀上的鸟:“渣渣,渣渣渣,嘎~”——那边,正在装车的,快快·说完就扑啦啦飞到一个卡车旁,扑过去在旁边一个胖男人脸上啄了一口。
季子凌顺着黑八哥的目光,看到了在旁边的笼子里挤挤挨挨挤成一团黑球的……八哥·根本完全看不出鸟样了好吗·这是一群不小心撞在粘鸟网上的八哥家族。
虽然上边明令禁止逮捕猎杀野生鸟类,但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铤而走险,拿网黏鸟换钱的现象屡禁不止·那些人如果黏到斑鸠一类的鸟,就送去饭店;黏到八哥画眉这种宠物鸟,卖到鸟市还能多赚不少钱。
大彭在鸟市有一家店,今天收到了一大批逮来的野生八哥·这种鸟在本市很常见,所以销量不大,他联系了东北一家宠物鸟店,打算卖到外地去,大赚一笔··可是还没装车,就来了一个声称“这笼八哥,老子要了”的年轻人。
大彭也是惯会看人的,一眼就看出季子凌是个有钱的主,所以没少要价··季子凌一大早就被Vivi接去剧组,别说五千块了,身上连个毛票都没有·瞅那鸟店老板的块头,硬抢肯定是不行的。
他跟老板扯了会儿皮,心想实在不行只有打电话向Vivi借点儿钱·没想到那老板是个急脾气,看他不肯马上拿钱,搬了笼子就要往车上放·季子凌今儿本来就烦,这会儿脾气“腾”就上来了,一脚踹在老板要害,趁他吃痛松手抢过笼子把笼门一开——·一群愤怒的野八哥扑啦啦从笼子里飞出来,争先恐后地扑上去啄大彭的脸,然后绕着季子凌飞了两圈,向着广袤无垠的田野飞去。
在鸟市引起了好大骚乱··季子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鸟店老板捂着脸躲八哥的当儿,把旁边那些在笼子里不安地扑腾的画眉、百灵、啄木鸟什么的一股脑都放了出来。
然后在店老板愤怒的咆哮中大笑着跑走了··结果乐极生悲,等挤出人群才发现——他跑掉了一只鞋·=_=·季子凌只有蹲墙角给Vivi打电话,没人接。
想了想给孟清华打了个,被孟清华咆哮了一句“别吵把灵感吓跑老子灭了你”就挂了电话··季子凌:“……”·没办法,他只有给不靠谱助理Moline打了个电话,小姑娘倒是很热心,一听他让送双鞋过去,连原因都没问就答应下来。
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挂了电话,那只黑八哥阴魂不散,又飞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季子凌不耐烦了:“你他妈还想干啥”·黑八哥睁着一双绿豆眼,十分认真地“渣渣”了几句——老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季子凌听得直翻白眼,卧槽什么老大,老子是人好吗卧槽这么咬文嚼字的你以为你在拍狗血剧吗卧槽老子就算有什么事儿也用不到一只鸟好吗·好在那鸟祖宗说完了话就拜拜了。
季子凌蹲墙角等了整整一个小时,Moline还是没到·季子凌实在忍不住打电话去催,那头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季子凌听完嘴角直抽搐,他的不靠谱助理坐上了相反方向的地铁,到了终点站才发现方向不对。
=_=·他没辙,只能给厉扬打了个电话·这次人来得很快,不过十分钟,厉扬那辆低调烧包的车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然后他看到一身铁灰色剪裁合体的西装、人模狗样的厉狂犬病,带着无比优雅然而欠揍的笑容,闲庭信步地向他走来——手里拎着一只鞋。
是的,你没听错·只有一只·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周六的更新orz·如果不出意外_(:з」∠)_今儿晚上还有一章,不过要晚点儿。
    ·    ☆、回家过年·对于这个把看人出糗作为生平爱好的奇葩,季子凌已经无力吐槽·所以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就把那只鞋穿上了。
他今天一身休闲打扮,白色运动套装,同色运动鞋,戴着一顶棕色的棒球帽,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是现在他的左脚上,多了一只十分打眼的黑色皮鞋··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在他脚上多看两眼,季子凌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
为了不被粉丝认出来惹麻烦,他的帽檐本来就压得很低,这下子几乎扣在脸上了·所以跟在厉扬往停车的地方走的季子凌,完全不知道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所以一头撞在厉扬坚硬的脊背上。
……·季子凌捂着鼻子,好几秒说不出话来··厉扬替他拉开车门:“眼睛长到脚底板上了”·季子凌没理他,钻进车里系安全带,这才发现手上都是血:“……”·倒霉这种事情不需要解释。
试问谁能在演戏的时候三番四次被一只八哥打断试问谁会被一只八哥拉去救鸟还跑掉了鞋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打好几个电话没一个靠谱的,最后竟然被逼向厉狂犬病求助……穿着两只南辕北辙的鞋,一头在厉扬背上撞出了满手的鼻血。
关键问题是这血还止不住了我屮艸芔茻·当季子凌鼻子里塞着卷卫生纸,仰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Vivi打电话过来,张口便是:“你刚才出门乱窜了”·季子凌:“……”卧槽什么叫我出门乱窜·当头气撒完,Vivi不再卖关子,语气有些无奈:“你刚刚在鸟市……被人拍照上传到微博上了。
转发量已经有小一万,现在删也来不及了·”·季子凌:“……”·“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儿,”Vivi叹了口气,心想手底下的艺人怎么个个都不让他省心,“你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当明星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季子凌想,还是以前混日子的时候舒服··他妈的自个儿这纯属没事儿找抽自作孽不可活,走都走了,还巴巴地窜回来给人添乐子。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明儿的头条标题跑不了《绳命帝鸟市引骚乱,炒作招数层出不穷》、《左脚皮鞋右脚运动,娱乐圈时尚新穿法》之类的··他兴致缺缺地打开微博扫了一眼:“……”·【凌凌原来也喜欢鸟呀[撒花][撒花][撒花]看到他揍奸商放鸟那一刻我心都化了你造吗[点赞][点赞][点赞]好带感[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天底下最最最最善良的偶像#】·底下的配图是他在人群中仓皇逃窜,穿着一只鞋,光着一只脚。
季子凌:“……”·还能不能再囧一点QAQ·第二天的新闻果然非常劲爆·但鉴于他已经是第N次因为这么囧的原因登上头版头条,季子凌实在懒得在上面耗心神,所以压根一眼都没看。·在全剧组演职人员异样的眼光里,季子凌终于拍完了那唯一的一个镜头··导演非常满意,主动提出要给他加戏,却被季子凌婉拒了·他“特别诚恳”地说,您也知道,我演技不行,就是这一个镜头,把握起来都有些吃力·而这个角色难度又很高,加戏恐怕会演砸了。
又委婉地提了一句,如果以后晏导演有合适的角色,任凭差遣,自己一定会倾尽全力演好··季子凌是个天生的演员·在他不那么飞扬跋扈原形毕露的时候,还是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的,所以晏修听了并无不愉快。
季子凌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晏大导这条线,他算是搭上了·在晏导的电影里就算演个配角,对他的帮助也会很大··就这么着,转眼农历春节就到了··季子凌拖来拖去总是不愿意回的家,终归到了无可避免的时候。
一想到要和老畜生狭路相逢,季子凌就有点儿腿肚子打颤·他不是怕他爸……好吧由于幼年时候积威甚重,其实是有点儿怕的·但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妈春节要回来,他在这之前必须要跟他爸解释清楚——没啥乖乖小弟弟,只有他这个小王八蛋。
正所谓祸害遗千年··头二十九晚上,季子凌辗转反侧地烙了一晚上饼··第二天厉扬送他回家,很顺便地登门拜访··季国安早从兄长那儿听说季子凌那小王八蛋没死,很是高兴了些日子。
那阵子他每天都盼着季子凌回家,盼着小王八蛋跟以前一样,叫他一声老王八蛋·【受虐狂=_=·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那满腔的喜悦生生变成了满腔的愤怒。
这兔崽子果然是个白眼狼这么长时间连趟家也不回简直太欠抽了·年三十儿这一天,季国安的怒气值恰好累积到最高点,所以一见小王八蛋进门,立马就炸了:“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野够了终于想起你还有个爹没死呢给老子滚珠穆朗玛峰乘凉……”说到这儿,被怒气冲得灰飞烟灭的理智终于少量回笼,季国安总算看到儿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了个人。
——一个气势沉稳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季国安的眼角一跳,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厉向东的孙子、擎天娱乐的董事长兼总裁——厉扬。
厉家和他们季家向来没什么交情,他来干什么·季国安来不及细思,就听到厉扬说:“伯父好·给您拜个早年·”厉扬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的微笑,态度不卑不亢也不见有丝毫惊异,仿佛完全没听到他刚刚那些丢人丢到姥姥家的话。
倒不是厉扬真的不惊讶,他只是比较会装,方才一进门就享受了一番爆炸式国骂,联想到上流宴会中季国安深沉稳重的样子,内心其实也有点儿龟裂··有这么双向奇葩的遗传,他家小破鸟能长成现在这样,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季国安板着脸朝厉扬微一点头:“进来坐吧·张妈,泡茶”·季子凌趁机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屁股刚着陆,就听到季国安说:“让你坐了吗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当这是客栈”本来说到这儿还勉强正常,可惜接下来一句就走了样:“敝舍的沙发可吃不住您这高贵的屁股。
门在那边·”·“……”季子凌八风不动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昨儿晚上明明担心得一宿都没睡好,刚进门的时候被季国安劈头盖脸一通骂,他反倒是松了口气,这会儿看着王八老爹被迫硬生生转成阴阳怪气画风的样子,他突然就一点儿怯意都没了好想逗逗老头子怎么办=_=·于是他说——·“爸”·季国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两秒钟之后:“”小王八蛋竟然叫我爸爸了我没听错吧·“爸”·季国安:“……你是谁”·季子凌:“……”·前两天还觉得他爸和他伯父性子南辕北辙来着,这会儿却不得不感叹血缘的奇妙。
现在他相信他爸和大伯是真·亲兄弟了··这一个“爸”字让季国安奇迹般地捉襟见肘起来,刚刚那么丢人现眼的场景他都hold住了,却被这一个字弄到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所以直到厉扬离开,直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直到季子凌送了个潜水炸弹一样的新年礼物——告诉他他妈根本没怀孕,都是在骗他,季国安都没什么反应··然后天亮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他妈一大早拖着个大行李箱,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咔咔地走进来··阳光灿烂,岁月温暖,生活美好··季国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吹胡子瞪眼地从卧室冲出来。
第一句话——·“小王八蛋长本事了把你老子当猴耍皮痒了是吧”·第二句话——·“厉扬跟你什么关系他来咱家干嘛”·第三句话——·“姓鲍那破玩意儿竟敢欺负我儿子我这就找人弄死他”·姚娇娇火了:“这会儿知道心疼儿子了之前你个老不死的不还挺高兴因为小兔崽子这个不成器的终于死翘翘了”·季子凌:“……”·三分钟一小吵,五分钟一大吵,20**的春节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走之前好歹是劝住了王八老爹不再节外生枝去监狱里买凶杀人,要搁一年前,他肯定喜闻乐见鲍华庭被弄死在里头··那时候的他怎么痛快怎么来,却从没考虑过什么后果。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考虑··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有一个多么色厉内荏口是心非的别扭爹,和一个表面爱答不理却看不得儿子受一点儿委屈的奇葩娘··他希望他们都好好儿的。
“回去吧,小心晒一脸斑”季子凌嫌弃地和他娘挥手告别,其实内心颇不淡定··因为他的奇葩娘昨儿晚上问他“喜不喜欢厉扬”。
当时季子凌正在全神贯注刷自个儿的微博,闻言下意识就回了句:“老子宁可喜欢猪·”·十分钟后,季子凌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妈究竟问了个多么奇葩的问题,皱眉抬头的时候,正撞见他妈复杂的担忧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十分确定,在他和鲍华庭的恋爱中,他妈一直持反对态度·而且上回拜托他妈帮忙“演戏”的时候,他妈还提过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儿··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季子凌有些疑惑:“妈,你怎么了”·没想到这一问,却被他问出了惊、天、内、幕                        ·作者有话要说:昨儿晚上在电脑前坐着睡着了_(:з」∠)_这是补昨天的更新_(:з」∠)_明天继续。
    ·    ☆、新戏试镜·厉扬喜欢他·厉扬竟然喜欢他·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厉扬那个每天起床都要鄙视他一番的蛇精病竟然喜欢他·季子凌被这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震得呆了好几秒钟。
他稍稍回想了一下,想起厉扬对他最后一个评价是“孬种”,倒数第二个评价是“装逼”,倒数第三个评价是“脑残”,倒数第四个……他记不清了,估计也脱不了“白痴”、“蠢蛋”这种怀疑他智商的名词儿。
于是结论出来了——·厉狂犬病喜欢智力低下脑袋有病的装逼孬种··季子凌:“……”·虽然他早知道厉扬对他那方面有点儿兴趣,但他是真一点儿没看出来厉扬有哪点儿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告诉他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吗·谁来告诉他厉狂犬病这种三天不捉弄他手痒,两天不鄙视他眼疼,一天不讽刺他嘴憋得难受的家伙,有哪点儿像是喜欢他的·而且厉扬那种精英狂犬病,闷骚成这样真的好吗·季子凌并不怀疑他妈说的话,因为他这个妈虽然不靠谱,但还从来没骗过他什么。
而且在这种事情上,也犯不上骗他··季子凌怀着极度纠结又禁不住有些兴奋的心情回到了厉扬的别墅··其实他本来打算年后就搬到公司的新人公寓里去住,毕竟要是被人拍到和总裁同进同出同住一屋,要说俩人没那种关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好吗·娱乐圈绯闻出糗都不是个事儿,但要爆出吸毒或者性=交易,那就彻底完了。
季子凌是真心想混娱乐圈,自然不想让这种莫须有的“误会”毁了自个儿的前途··但如果……这并不是一个误会呢·季子凌前二十年恣肆惯了,从来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当年跟鲍华庭传出丑闻,他索性就直接出柜了。
那会儿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事儿的后果,所幸他的大胆赢得了大多数粉丝的好感,而且鲍华庭和他在娱乐圈地位相当,不存在什么包-养被包-养的问题··但如果这对象换成娱乐圈三大公司之一的擎天娱乐的总裁呢·季子凌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妈呀原来厉狂犬病喜欢他,这要不好好捉弄一下简直对不起这么良好的资源。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当季子凌就那么一路愉快并纠结着回到别墅的时候,却被告知“少爷去大成娱乐找阮青云了”··魂淡怎么可以不在家·这种蓄势待发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太美妙,季子凌一头栽在床上,挺尸了没两秒钟,手机就疯了一样地震起来。
其实他不想接,只可惜刚才没扔对地方,那玩意儿现在就被他压在腹下··他被震得很销魂,接电话的口气就不怎么好:“喂干嘛”·“新戏,”那头Vivi的口气听起来十分愉悦,“大制作,电影,郑中兴导演的。
下午三点来大成,试镜·”·“……是什么角色”这种不说什么题材什么角色不问他想不想接就直接塞过来的做法……·Vivi说:“反正是好角色。”
季子凌:“……不接·”·在季子凌的威胁下,Vivi总算大体介绍了下这部电影:“是一部家庭伦理剧,据说包含了爱情、婚姻、事业、出轨、教育等等问题。
剧本还在最后润色,我也没有拿到·试镜的时候再给情境片段,十分钟准备时间·”·下午三点拿到试镜片段的时候,季子凌才晓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好角色”。
魏阳,一个打小儿被母亲嫌弃的私生子·十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伙混混在外头胡作非为,作为一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问题孩子,他养成了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厉习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面不改色。
然后有一天,他把他素未谋面的父亲给捅了··偶尔良心发现的他把那个血人送进医院,又给人输了200CC的血··一个脑袋逗比(季子凌语)的医生看到两人长相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一时抽风就给做了个血液鉴定。
——于是悲剧开始了··魏阳的父亲周儒是个憨厚懦弱的中年教师,和天底下每一个懦弱憨厚的人一样,拥有一个算得上安稳的家庭,过着一成不变静如死水的生活。
他有一个平凡的教师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姐妹··生活称得上幸福美满··可这一切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私生子打破了·妻子一气之下跟他离了婚,带走了那一对双胞胎姐妹。
这么多年后终于良心发现的周儒把私生子接回家,给他买衣服买零食买学习用品,送他去当地最好的初中读书··对于这种完全不一样的新生活,魏阳是有过一段短暂的兴奋的。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厌烦了这种一成不变静如死水的生活,天天一身伤地回来,不高兴了还对周儒拳打脚踢··这种不知死活的破孩子,就是Vivi口里的“好”角色·不过……他从出道以来演过的除了偶像剧就是偶像剧,还从没演过这么毁外形的角色。
说实话他还挺想尝试一下的··他手里的A4打印纸上,前半部分是一段剧情简介,后半部分列了两个片段··第一个是魏阳刚被周儒送去学校的时候,与初中同学的一段对话——要充分表现出不屑于欣羡两种情绪。
第二个是殴打周儒之后,在周儒看不到的地方的一个表情——要求表现出那种既恨又爱同时因为这抹不掉的爱而无比痛恨自己的内心纠结··蛮扯淡的两个片段,但确实很考验演技。
季子凌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距离他拿到试镜的片段已经过了整整四十分钟··当时,季子凌已经在用十分钟揣摩体会十分钟温故知新十分钟发呆看天之后,终于熬不住坐在等待的椅子上睡着了。
所以等工作人员出来叫28号的时候,空荡荡的等候区只剩下一个穿白色羊毛衫的青年,小小声地打着呼噜,脸上盖着一涨A4纸··工作人员:“……”·季子凌是一面揉眼睛一面进去的。
他脑中一片混沌,眼睛还对不准焦距,刚刚酝酿出的感觉此刻已经无影无踪··我是来干嘛的对,试镜·试镜什么角色来着季子凌想了半天,魏牛(喂牛)还是魏阳(喂羊)来着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忘记是哪两个片段了。
而那张A4纸,已经在醒来的那一瞬飘摇落地——在外面的等待区··季子凌:“……”·说好的十分钟准备时间呢·但这还不是最纠结的。
最纠结的是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喜欢他的厉狂犬病”··厉扬今天本来是找阮青云谈合作的,恰逢大成和宏源首度合作的新片选角,于是堂而皇之地进来“瞧热闹”。
其实他对于这类选角试镜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一听说试镜演员里有他的小破鸟,立刻就充满了兴趣··毕竟是大成参与投资的年度大片,所以阮青云也在场·旁边还有个拿本子记录什么的小年轻。
加上今天试镜的决策者——导演郑中兴,副导演晏修、林成睿,一排坐了六个人,颇有气势··季子凌进来的时候,晏修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便明白这试镜的机会是怎么来的了·多半是晏修提了一句,反正只是试镜,所以就很随便地把他加了进去··没想到用一个布景角色换来的人脉,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但他却一点儿也不想要啊摔·因为他把两个试镜片段忘得一个不剩了啊摔·而且姓厉的你他妈又不是剧组人员不是投资商杵在这里干毛会影响发挥的啊摔·鞠躬问好,报完姓名和要试镜的角色。
季子凌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可以开始了吗”郑中兴问··“能让我再看一下试镜片段吗我忘记了。”
季子凌说··导演:“……”·虽然这要求有些奇葩,但郑中兴还是答应了,让旁边管记录的年轻人拿了一份过去·季子凌扫了一眼,微微眯起眼睛酝酿了十秒钟:“导演,现在开始吗”·如果说刚才郑中兴还有点儿怀疑这孩子的演技和诚意,这会儿就已经有些惊叹了。
十秒钟的功夫,那孩子看起来像刚睡醒的迷蒙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冰冷、漠然、愤世嫉俗,却尚未褪去那一份属于少年的纯真,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魏阳··第一个片段很容易就过了。
第二个片段的确有些复杂,如果让他凭空去演还真不一定能演得出来,但如果这感情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呢·在这一刻,季子凌突然有点儿感谢鲍华庭。
如果不是鲍华庭,他还真不知道从哪儿找那种明明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却还老想起曾经相爱的片段,并因此而对自己无比厌弃的感情··他纠结了小一个月吧才算彻底放下这段垃圾感情。
季子凌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沉浸在那种心绪里,一点一点慢慢去体会魏阳的感情··他从小就是个没爹的孩子,小小年纪的人生经历,让他对“抛弃”自己的父亲恨之入骨,但与此同时,在他的深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渴望父爱。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让他遇见了素未谋面的父亲·这个人与他想象中的父亲,是那样不同,中年男人憨厚老实,温吞到有点儿懦弱,一点儿也不像他在长久的时间里一点一滴在脑海里构建的那个风流多情又霸气硬朗的父亲形象。
他有些失落,同时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很快,他发现他的父亲拥有一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幸福的四口之家··——凭什么他能够那么幸福,而我却要承受这样的悲惨·扭曲的恨意让魏阳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破坏,在看到那个女人带着他们的双胞胎女儿愤然离去,只剩下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无法克制地对这个瞬间苍老下去的男人,产生了一点点怜悯的情绪。
所以父亲说要接他回家,要供他读书的时候,他才没有立刻拒绝··因为这,他过了一段“正常”的生活··穿上规矩刻板的校服,跟着一群屁事儿不懂的破孩子,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师里,听那些所谓的老师用无聊的音调讲那些不知所云的内容。
讲得他昏昏欲睡··在魏阳短暂的人生里,那是一段无聊到神奇的生活··只可惜不久之后,他就从其他孩子背着他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野种”、“混混”、“我妈让我离他远一点”的评价。
刚刚被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之火,就在一个毫无预兆的黄昏,熊熊燃烧起来··他把那两个背后说他坏话的同学打进了医院·然后顺理成章地,他被开除了··那个所谓的父亲不但安慰他,还说他不该跟同学打架,让他去医院道歉。
自小被遗弃的恨意,和现在这股不被理解的怨气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男人,充满了厌恶·他开始继续那种在他父亲眼里“误入歧途”的生活,开始在这个男人对他唠唠叨叨的时候不耐烦地大打出手。
——可每次动完手,他都无法抑制地对狼狈地躺在地上的男人,产生一种交织着后悔和心疼的情绪·这是他的父亲,虽然这父亲懦弱到一无是处,但毕竟是这世上唯一肯对他抱有善意的人,但紧接着,他就会想起,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他何至于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季子凌抬起眼睛,用那种痛苦纠结复杂难明的目光,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厉扬··厉扬:“……”·那个时候,季子凌的整个精神都是放空的,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在租来的陈旧的空荡荡的屋子里。
之所以会对着厉扬露出那种表情,仅仅是因为他站的位置和厉扬坐的位置成一条直线而已··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但厉扬却不会这样想··他看着小破鸟那种目光,一瞬间觉得他明明也爱自己嘛之前真能装,一瞬间又忍不住回想自个儿到底是哪儿招惹到他,让他用这种恨之入骨的眼神看着自己。
——厉扬差点儿被季子凌一个眼神带入了戏··还好他意志力够强,仅仅迷茫了两秒钟就迅速找回了神智·这时候他看着季子凌的眼神,充满着一种不能为外人道的欣赏和得意——这是我的小破鸟呢。
试镜顺利通过··虽然并没有当场宣布结果,但看郑中兴满意的笑容,应该□□不离十了··入戏太深的后果就是……等季子凌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在厉扬的车上。
厉扬勾起一边唇角:“睡醒了”·“嗯·”季子凌没跟他抬杠,只是微微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心情有点儿微妙——这个人喜欢他这个人喜欢他。
这个人喜欢他·厉扬轻描淡写道:“演得还行·”勉勉强强有点儿嫌弃的语气··但是·一直密切注意着厉扬表情的季子凌,却看到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划过厉扬的唇角。
那微笑跟他平常装模作样的时候很是不同,带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煦暖,和一点朝阳一样的灿烂··“我知道我演得非常好,”季子凌说,“多谢夸奖。”
厉扬:“……”小破鸟这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眼神不对,前方高能预警在厉扬的狗爪子趁等红灯伸过来之前,季子凌已经颇有先见之明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黑毛。
厉扬:“……”·这会儿,季子凌是真有点儿相信厉扬对他有意思了··他心大惯了,之前别说留意厉扬这些细微的表情了,就是再明显的迹象,他最多疑惑两秒,想不通就丢到脑后忘个一干二净。
但现在看到厉扬明显饱含深意的眼神……要说厉狂犬病对他没意思,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会儿季子凌突然想到之前厉扬有好几次颇“不正常”,他当时只是觉得不大对劲儿,可现在一想,明显就是吃醋的表现。
这么说——厉狂犬病还是个醋罐子·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醋瓶子,那瓶子顶了张厉扬的脸··季子凌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有点儿囧,不得不调整了下姿势,换了个话题:“你去大成干嘛”·“谈合作,”厉扬说,“撞铁板上了。”
如果不是名导名演大场景大制作的片子,像擎天、大成、宏源这种大公司,根本就用不着跟别家合作·季子凌刚刚试镜的那部片子,虽然不需要什么大场景,也没说一定要大明星,可凡是郑中兴导演的片子,必然每一个镜头都精雕细琢精益求精,即便是很普通的布景和道具,郑导的要求也都到了苛刻的地步。
所以一部一百分钟的电影,很可能会拍上一整年的时间··圈内人都知道,郑导拍商业片不如拍文艺片用心,而那部戏,刚巧是一部可能不太卖座的文艺片··所以花费一定不会少。
但这只是大成选择和宏源合作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郑导前些年和宏源签了五年的合同,如今合约还没到期,而在阮青云心目中,这部饱含了他追怀的电影,最合适的导演人选,只有郑中兴。
阮青云是个特别固执的人,这固执隐藏在他英俊潇洒、霸气侧漏的外表之下,没几个人能看得到··他具有一切决策者应有的特质,睿智、果断、有超出一般人的高远的眼光和见识,也不乏恰到好处的风趣幽默,会生气也会开心,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差别,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明白,阮青云的心,就是一块铁板。
而厉扬今天去做的事情,就是去踹这块铁板··厉扬想借阮青云的影视城,拍一部大制作武侠片,因为剧情需要可能需要糟蹋一片连翘丛,就这,阮青云就不干了。
厉扬想不就是连翘的问题么,他承诺拍完戏会再栽一批一模一样的,但不管他怎么说,阮青云就俩字儿:“别想·”·事实证明,再坚硬的肉体也无法与钢铁匹敌,这合作,到底没谈成。
作为被厉扬吐槽的对象,阮青云打了个喷嚏,喷了面前来交试镜记录的小年轻一脸··这年轻人娃娃脸大眼睛,正是被他一时抽风招进来做“备用导演”的韦一。
看着因为自己一个喷嚏而变成木头人的小孩儿,阮青云心内有些好笑,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脸”·那一瞬间,阮青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5000+大章_(:з」∠)_ 在时速500渣被累死之前,能见到传说中的花花吗QAQ·    ·    ☆、小兔阿姨·阮青云回忆了两秒钟,才想起来仿佛是面试那天自己也打喷嚏喷了人一脸,而且因为那么点儿抱歉的情绪(有吗),随口把这人招进了公司。
做了备用导演··当时不过随口胡诌,其实他也不知道备用导演是干嘛用的,反正他不缺钱,就算养个什么都不干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阮青云随口胡诌完,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可难为坏了人力资源部的部长·谁知道“备用导演”这他妈是干嘛的·忖度久之,只好把他带到办公室随便安排了个位置,啥活也没给,就让他好好熟悉熟悉“业务”。
韦一看着被丢在他书桌上的一堆导演教科书和剧本范例,颇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书和经典剧本,他大学的时候都看过不止一遍,这是要他再看一遍·因为是总裁御口钦点,也没谁敢随便指派他活儿,所以韦一很是茫然了一段时间。
直到他把这些差不多能倒背入流的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剧本的一些要点也细细地整理过,再也找不出什么可干的,这才鼓起勇气找人力资源部长汇报··这回人没给他书,给了他一张打印的书单:“公司图书室有,把上面的都看完。”
韦一就算再白痴,也看出人是在应付他了·他怏怏地从办公室出来,扫了眼书单,捡了几本自己没看过的,借回去认真研读··他是有点儿天真,有点儿笨,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这工作怎么来的,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得很·作为一个占别人一点儿便宜都能难受半天的人,韦一“白拿”了半月的工资,简直心乱如麻,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但他却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和他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们惊异地发现,不知从哪天开始——地板亮得跟镜子一样了;饮水机里的水,仿佛总也喝不完;头天乱糟糟的办公桌,第二天整齐得不忍直视,桌角还有一杯袅袅冒着热气的咖啡;窗台上快要旱死的吊兰,不知什么时候抽了嫩绿的新芽;就连停了不知多少年的挂钟,也滴答滴答地走了起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好意思随地扔垃圾了(#‵′)凸·有一段时间,大成的职员们都在谈论A-8办公室的奇闻——据说是出现了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办公室里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有一天不约而同在六点钟打着哈欠来到了办公室,于是发现其实没什么田螺姑娘,这田螺是个小伙儿,还是总裁钦点的那位“备用导演”。
韦一的人缘几乎是瞬间就好了起来··这具体表现在——·“韦一,去帮我泡杯咖啡·”·“韦一,去帮我打印份材料·喏,U盘在这里。”
“韦一,去把这份策划案送到部长办公室·”·“韦一,去楼下餐厅给我们买份套餐来·谢谢”·……·作为一个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吃亏的人,韦一一整天都乐呵呵地跑来跑去,没半个月整个大成娱乐的人都知道公司里多了个娃娃脸的年轻小伙子,整天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跑来跑去,还乐得跟个兔子似的。
有人曾经看见过他从茶水间出来,两手抱了八个咖啡杯连跑带颠,如此绝技令人叹为观止··没过多久,韦一就有了不少代号,譬如“一只手拿四个咖啡杯的牛人”、“抱几十斤材料爬楼梯的白痴”、“内部快递员”、“最快乐勤杂工”等等,但韦一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看书学习加跑腿儿做杂务,生活充实、心情愉快,简直不能再好了。
再后来,办公室同事越来越不拿他当外人,开始还正经八百地叫他大名,后来叫他“小伟”,最后干脆昵称“阿一”·于是叫着叫着就变了调儿,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整个办公室都堂而皇之地——·“阿姨,去帮我取个快递。”
“阿姨,去帮我借本书·”·“阿姨,去帮我***·”·“阿姨,去替我XXX·”·……·日子过得飞快,秋去冬来,转眼就临近辞旧迎新的日子。
年前,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阮青云办公室饮水机坏了,拿了杯子去茶水间接水,就看到一个娃娃脸小个子的年轻男孩儿从茶水间小跑出来,两手捧着八个咖啡杯,景象颇为壮观。
阮青云:“……”·等接完水出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这小孩儿是自己破例招进来的“备用导演”·心底突然有点儿莫名的蠢蠢欲动,正好工作告一段落,阮青云就拎着杯子,往韦一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离A-8办公室尚有一段距离,阮青云就听到有人说:“阿姨,去帮我买个汉堡·”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说:“吃的靠后阿姨,先去帮我传真个文件。”
五秒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办公室冲出来,和刚准备推门的阮青云撞了个满怀··阮青云:“……”·韦一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外面没人。”
阮青云没理会他的道歉:“你去干嘛”急着投胎似的··韦一说:“去传真个文件·”·“……”阮青云说,“……阿姨”·刚冲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韦一根本没看清撞了谁,道歉的时候又一直低着头,这会儿终于感觉声音似乎有点儿耳熟,背后的办公室又有种不同寻常的静默,于是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
韦一:“”·我一定是在做梦求速醒·阮青云说完那两个字,饶有兴致地轻笑了一声,转头问办公室里“埋头苦干”的职员们:“怎么回事”·速醒失败的韦一,大着胆子凑到他旁边小小声地说:“总……总裁,他们没有恶意,就……就我……不是叫韦一吗他们都叫我阿一。”
阮青云瞥了他一眼,心想这种时刻都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究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不成想这一瞥正瞥到韦一用又纯又呆萌的眼神看着他,里面带着一丝慌张和怯意,像个小兔子。
这种明明白白写着“快来欺负我~很软很好戳~”的眼神……·办公室里没人敢吭声,阮青云冷冷道:“我招进来的是备用导演备用导演就是干这个的吗”·鸦雀无声。
“韦一,跟我走”·“哦·”·“帮我收拾下办公室·”·众职员:“……”这根本是赤果果的假公济私嘛摔要不要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于是,韦一这个“备用导演”由“大众勤杂工”进化为阮大总裁的“私人勤杂工”。
没多久就是春节,节后第一天上班,恰逢阮青云最重视的新戏选角,缺个做记录的,于是他非常顺手地把韦一给带上了··这小孩儿好用得不像话··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他吩咐,就会收拾得妥妥帖帖。
每天办公室的地板都是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也总是整整齐齐的,但重要的材料却从来不乱动·每天早晨他的桌角都会出现一杯温热的咖啡,晚上如果他加班,韦一会悄无声息地送来一杯热牛奶。
窗玻璃总是亮得像是不存在,窗台上的兰草、仙客来,泥土总是干湿得宜,再不用他操心照料··至于叫谁谁来办公室,给谁谁送份文件,把什么什么打印装订这种事情,只要他吩咐,没两分钟绝对能办好,而且从不多嘴问什么。
让人感觉很舒服··阮青云以前不是没用过助理,但哪个都呆不长·一来阮青云脾气不小,凡有延误必然苛责;二来他的防备心很重,从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更不能忍受别人随便动自己的东西。
带韦一回来只是一时起意,阮青云本想过几天就打发他回去,不成想这小孩儿竟然这般好用,于是也就一天一天地留了下来··他们俩,说到底是一个喷嚏的缘分。
阮青云想起面试时这小孩儿的表现,忍不住勾了下唇角,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试镜记录·那记录整理得非常标准,字迹整齐、条理分明,来试镜的每个人,他都做了角色匹配度的分析,数据详实,清晰明了。
倒真不愧是科班出身的··“不错·”阮青云说··“谢……谢谢,”韦一低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先走了。”
拜刚刚那个威力十足的喷嚏所赐,他差点儿顺嘴溜出“我先下去了”这种话……还好悬崖勒马··阮青云看着韦一脸红红同手同脚走出去的样子,唇角漏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而这个时候,厉扬也很无奈··因为小破鸟正在看电影,电影的名字叫《暗恋》··看电影没什么,名字叫《暗恋》也没什么,关键问题是小破鸟一边看还一边吐槽——·“世界上真有这种傻逼玩意儿吗,喜欢就说呗,藏着掖着能升值吗”·“卧槽这傻X,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说出来会死吗”·“擦这主角太脑残了”·……·厉扬表示,他膝盖中了N枪,已经快变成马蜂窝了。
但这还没完,好容易等小破鸟一面吐槽一面看完了,那货重新调转枪口:“喂你说为什么会有‘暗恋’这种憋屈玩意儿啊痛痛快快多好”·厉扬敲键盘。
“喂你暗恋过什么人吗给老子科普科普呗”·厉扬继续敲键盘··“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没想到你这种神经病也会暗恋人,让我猜猜是谁……难道是孟清华Vivi韩青或者是……影帝娄秋”·厉扬额上青筋暴起,“砰”地扣上电脑,浑身冒寒气儿地走了。
再不走,他怕他自个儿会忍不住把小破鸟捏死··可小破鸟没一点儿自知自明,还在那儿若无其事地拱火:“哦,原来你喜欢娄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Renassy、废属性的小五的地雷(⊙o⊙)看到的时候渣作者简直惊呆了_(:з」∠)_·    ·    ☆、事故体质·日子过得飞快,在季子凌屡次作死拱火终于被厉扬打了下屁股拔了根毛(=_=)之后,终于稍微消停了点儿。
没多久新戏开机,《花落人间》也在各大卫视轮番上映··作为晏修导演回归电视剧的首部大制作,《花落人间》毫不意外地火了·作为一部有偶像、有爱情,也有历史深度的民国剧,可谓是老少咸宜,仅仅开播几天,就创了历史同期收视率新高,海角论坛的相关讨论帖也一路飘红,《花落人间》的男女主演也都有人开贴截图支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帖子静静地出现在这堆HOT的帖子之中,并且还有越来越火的趋势·那个帖子的标题是《用一个镜头演绎一个故事——献给我最最最最爱的晏安》。
帖子里只有一个截图,就是晏嘉木回忆中的那个镜头——清俊温雅的白衣男子握着小嘉木的手,在宣纸上静静地写下那七个字·由于是回忆的缘故,整个镜头都打了柔光,连冬季淡薄的阳光都温柔起来,映在男子卷翘的睫毛上,美好得仿佛一个梦境。
也许开始的时候,人们都是被这装逼的标题吸引进来的,可能连晏安是哪根葱都不知道·但随着点进去的人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一个可以说是惊艳的截图吸引了,他们或许不记得那个仅仅出现在男主回忆中的镜头,但这不妨碍他们翻出有这个镜头的剧集重新看过,并且截了自己认为最美的瞬间贴图在下面。
涓涓细流汇成大海··慢慢地,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晏安渐渐有了“最美古装男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等等评价,甚至隐隐有赶超传说中“海角四美”的趋势。
不少腐或者不腐的文学女,开始从那一个镜头延展开来,写下她们脑中的晏安一生的故事·一时之间,以晏安为主角的同人,以狂飙突进之势席卷网文界··神奇的是,直到这个时候,还几乎没有人提及晏安的扮演者。
也许是因为这个镜头太完美,太具有古典谦谦君子的风度,人们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背后那个活在当下的人·因为不管饰演者是谁,都有可能破坏他们心目中“晏安”的完美。
倒不是没有人看出这人跟那个偶像花瓶季子凌有几分像,可因为晏安与季子凌以往的角色差距甚大,几乎可以说是颠覆,所以即便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也没人敢肯定地说这是季子凌演的。
所以这个在别处至关重要的问题,就这么被人们不约而同地搁置下来··直到一个星期后,某个路人粉一时好奇去翻了演员表,在那一长串名单的最后一行,看到了那个饰演者的名字,并且截图贴在了下面。
已经渐渐下沉的帖子再次被顶了起来··因为晏安对季子凌由黑转粉的有,因为季子凌对晏安无感的有,甚至还有拒不承认这么完美的角色是季子凌扮演的,声称他们的晏安与那个炒作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三方在帖子下面掐得热火朝天,掐着掐着就恰到了季子凌的微博下面,谩骂和赞美齐飞,鸡蛋与鲜花同在,颇有些鸡飞狗跳··但这些,季子凌一点儿都不知道·这时候他已经进了郑中兴的剧组,开始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晚上一沾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知。
你说微博那玩意儿在梦里可以刷嘛·电影的名字,终于在开机前确定下来,叫做《救赎》··对于这个似乎与剧情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季子凌持保留意见。
不过演着演着,他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了··整个故事的基调虽然颇为阴暗,但郑导拍出来的镜头,却处处都透着希望和温暖·譬如——·刚打过架满身鲜血的魏阳,却从墙角抱起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少年,脸上绽开了一个称得上是温暖的笑容··周儒骑着自行车送魏阳去中学报到,初升的朝阳金子一般,洒满了弯弯曲曲的小巷,和巷子两边破败的房屋。
父子俩激烈争吵,魏阳对着周儒大打出手之后,少年流着泪去厨房熬了一锅粥,粥加少了水,全糊了·半夜,伤痕累累的周儒从床上爬起来,却把那锅已经糊了了粥,一口一口全喝了下去。
……·剧本上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少年被他之前招惹过的人,堵在巷子里一拳一脚揍成了重伤·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巷子的时候,少年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回到家。
周儒已经去上班了,锅里温着小米粥,锅台边摆着两碟咸菜·魏阳就着咸菜一口一口艰难地喝掉了小米粥,然后给周儒留了个字条——·爸爸,我走了。
等我混出个样子了,再回来··影片的尾声,是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巷子,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少年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了镜头,走出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最后一个镜头里,只有朝阳漫天,灿烂得耀眼··为了节约成本,一般的剧组都是根据场景安排,打乱顺序拍摄的·但这部电影,是从第一个镜头,按着剧情发展顺序,一直拍到最后一个镜头的。
剧本的初版本不是这样的结局,但拍着拍着,电影仿佛就有了自己的灵魂,顺理成章地从那个固定的悲剧结尾,改成了这样一个开放式的结局··除了按情节发展顺序拍摄,影片也没有采取惯常的配音,而是采用了同期声。
巷子里的自行车铃声、邻居养的大公鸡打鸣的声音,外面大街上汽车的鸣笛声,隔壁街菜市的喧声……全部都那样真切··真实的生活场景,一点一点延展的剧情,让每个演员都入了戏。
当最后一个片段拍完的时候,季子凌沉浸在那样一种宏大的悲伤和希望里,久久回不过神来··季子凌从剧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20**年的深秋··虽然按剧情顺序拍摄,耗费了更多的人力物力,但无疑更利于演员找准感觉,所以即便郑中兴每一个镜头都精雕细琢,也不过花了半年多的时间。
这几个月厉扬也很忙·厉老爷子腿受了风,去南方休养了一段时间·自从母亲去世,伤心欲绝的父亲许久不见外人,早就处在半退隐的状态·所以厉老爷子一走,厉氏传媒的担子理所当然被丢给了厉扬。
好在擎天娱乐的运转已经上了正轨,并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这才勉强把两个公司都撑了起来··厉扬每天都累得半死,虽然很想小破鸟,但却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时间探班。
直到这年深秋,厉老爷子疗养归来,厉扬这才有了空闲·一闲下来,厉扬满心满脑子都是小破鸟,恨不能马上奔去探班·结果Vivi说戏已经拍完了,今儿晚上剧组要吃散伙饭。
问清了时间地点,厉扬干脆直接开车去剧组聚餐的楼下,坐在车里等··作为第一主角,季子凌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连郑中兴都破例敬了他一杯,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喝多了。
走到外面被风一吹,酒意上头,刚走到路边就支撑不住摔了个五体投地··厉扬看着小破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有些好笑,刚想下车把他拉上来,就看见小破鸟以十分拉风的姿势绕轴心九十度旋转,“啪”地拍在地上。
厉扬:“……”·也就是他从驾驶位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的功夫,一阵闪光灯,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起·早就得到消息蹲守在酒店外面的娱记几乎是欣喜若狂,连他们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到了有关郑导新片的第一手新闻,还这么有爆点。
厉扬有些焦头烂额··小破鸟好像天生事故体质,瞧瞧这一年多他上了多少回头版头条,还回回都不是什么正面消息·这不,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杀青宴也能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
可谁叫这是他的小破鸟呢·没辙,本来打算给他个惊喜的厉扬,只好把惊喜自己吞了回去·他把烂醉如泥的小破鸟拖上车,弄回家安顿好,这才打电话找关系看能不能把这新闻压下来。
其实小破鸟丢人败兴的新闻也不差这一件,平常厉扬也懒得管,但这回小破鸟摔得不巧,弄掉了一颗扣子,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胸膛··虽然大部分纸媒都被压下来了,但在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纸媒的影响力并不是绝对的。
那张季子凌狼狈地趴在地上,衣衫凌乱、鼻青脸肿的照片,被网友们发到了海角论坛,以《郑导大作<救赎>顺利杀青,炒作帝以身献艺醉趴街头》为标题,点击量一路飙升。
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有好事的网友重新开了个帖子,特意把晏安如芝兰玉树的剧照拿出来和季子凌那张醉趴街头的照片做了个对比·群众纷纷惊呼——“这是一个人”“这特么竟然是一个人”“卧槽这才是真、正、的、演员”·这帖子的网址被他的黑贴在微博里@了他,季子凌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迷迷糊糊幸福无比地打开微博一刷:“……”两秒后:“”·十分钟后,一条微博以惊人的转发量迅速蹿红网络。
那条以季子凌官方名义发出来的微博,只有两张图一句话·一张是《花落人间》NG的一张剧照,照片上的晏安穿着旧旧的白衣站在窗前,却一脸震惊白痴的表情——正是他因为能听懂八哥的鸟语而抓狂的时候。
另外一张是《救赎》里他被混混们揍得满脸伤却笑得很开心很灿烂——因为当时坐在摄像机后面的郑导淡定地扣上了外套的口子,很不幸扣子们走错了门,这条当然也被NG了。
图片下面的那句话是——今天没吃药,感觉自己萌萌哒\\(^o^)/~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大纲不是这样的orz 本来《救赎》还有很多插曲orz 结果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写成了这样_(:з」∠)_ 这是补周一的……吧,晚上还有一更。
    ·    ☆、海南之行·作为一个敢于并且善于自黑的演员,季子凌再次荣登娱乐圈头条··每每出现这种新闻,总是有人力挺有人谩骂,季子凌这几个月已经被骂习惯了,压根不在乎,所以发这条微博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一时兴起,想发,就发了·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影响什么后果··直到Vivi打电话来,说有好几个剧组向他抛来橄榄枝,邀请他去演神经病的时候,季子凌:“……”·他把那条微博删了。
只可惜删了也没能阻止粉和黑们疯狂的转发与复制,因为还有个功能叫“截图”··“凌凌好口耐╭(╯3╰)╮”和“季子凌是神经病”的呼声同样越来越高,粉和黑在微博和海角论坛开辟无数战场,掐得不亦乐乎。
要说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毕竟那个季子凌自己都无法直视的五体投地照片,已经被刷得连渣都没剩下··厉扬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算是明白了,季子凌压根不是什么事故体质,而是端的作的一手好死。
他索性让Vivi和团队都歇一边儿去,既然小破鸟愿意玩,那就可这劲儿玩儿脱了为止··《救赎》还未上映,《花落人间》晏安带给观众的好感很快被季子凌作的渣都不剩。
一时之间,他一个正常的剧本都接不到了,角色倒也不是什么小角色,有些还是大荧幕大制作,只是不是神经病、变态、傻子,就是大反派·季子凌虽然也想挑战新角色,但还没做好变成变态专业户的准备。
趁着这空当,季子凌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继续他一年半以前的未尽之旅,又跑海南找他爷爷去了··当初季子凌出事儿那会儿,算他老爹有良心,一直瞒着他爷爷。
等季子凌平安无事地回来,他老爹本想继续瞒下去瞒他个天荒地老,没成想老爷子从战友那儿得到了消息,打电话狠狠骂了儿子一顿··就这,老爷子过年也没回家,搁海南跟几个老战友下棋钓鱼打牌,热热闹闹过了个年。
老爷子倒是让季国安递过消息,希望孙儿有空去看看他·可惜过完年没多久,季子凌就进了郑中兴的魔鬼剧组,在里面半封闭式呆了半年多,这才终于有了闲暇··这一回,季子凌是坐飞机去的,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才打了个小盹儿,就已经晴空万里烈日炎炎。
不管北国是酷暑还是寒冬,这里永远有着潮湿的海风、温暖的空气、灿烂的阳光,和一年四季盛开的鲜花··*城已经是深秋,季子凌裹着呢子大衣上的飞机,下了飞机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烤焦。
因为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他什么都没带,包括脑子··“什么都没带”的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夏装、防晒霜、手机和钱包·是的,这货没带钱包。
机票是在网上订的,订完出门倒垃圾,难得看见高级住宅区有辆出租车,干脆直接去了机场··所以到这会儿,他还趿拉着一双棉拖鞋·再加上羊毛衫绒绒睡裤,臂弯里还抱着一大坨呢子大衣,季子凌再次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眼神。
好在他出门没忘记戴墨镜,所以暂时还没刷新娱乐新闻··季子凌在海南的街头晃悠了一会儿,非常理所当然地迷了路·打车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零钱,季子凌这会儿连个电话都打不起,只好跟人问路。
对方倒是很热心,给他提供了好几种方案,打车、乘地铁或者公交——唯独不包含走路··因为他爷爷所在的海滨休闲疗养园,距离三亚机场有五十多公里。
说远不算远,但靠双腿走到明天他也走不到··想了想沿街乞讨可能带来的后果,季子凌没敢做··没辙,他只好找了个偏僻的电话亭,腹诽了下他爷爷总是需要打电话才出门找电话亭的做派,拨通了厉扬的手机号码。
厉扬今儿搞到一个还算靠谱的剧本,打算投资,本想给小破鸟开个绿灯,结果打电话不接·厉扬也没别的事儿,干脆回家找他,结果家里没人,手机、钱包、日用品全在家里。
打了一圈电话都说没见过他,厉扬都快急疯了·如果他没猜错,小破鸟出门就穿了双棉拖鞋··穿拖鞋下楼说明没打算远走,可是别墅区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没他的影子。
门口的保安也说没见一个穿拖鞋的年轻人出去··厉扬心里“咯噔”一下,眼前一阵发白·小破鸟不会被猫吃了吧·正在这时,厉扬的手机响了,心不在焉地接起来,那头却传来“被猫吃了”的小破鸟的声音。
季子凌说:“我在三亚,身上没钱了·你给我送点儿过来吧·”·厉扬:“……”·谁能告诉他,怎么这一会会儿功夫,小破鸟就跑三亚去了。
还是穿棉拖跑三亚去··没辙,厉扬只好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赶飞机去了三亚·因为季子凌说他因为打霸王电话,已经被扣在电话亭,店主威胁如果晚上还不交钱赎人,就把他锁在小货亭里。
Vivi带了好几个艺人,脱不开身,Moline又不靠谱·其他人又怕走漏了消息,厉扬干脆把手上的工作都押后了,亲自去三亚送钱··既然去了,那肯定要多留几天。
晚上八点多,厉扬才把他的小破鸟用两块钱赎回来,带着他去商业区买了两套换洗的夏装,又领着他去吃了顿饭,这才问:“晚上住旅馆明天再去看你爷爷”·季子凌点点头,没说话。
小破鸟沉默得有些不对头,厉扬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没事,就是有点儿累·”季子凌胡乱应付了一句,其实他的心有点儿乱。
今天在电话亭,他本来可以选择打给老爹老娘,或者Vivi孟清华,可是他下意识地打给了厉扬·因为他觉得厉扬一定会接,也一定会赶来给他送钱··当时只是下意识的想法,可是等厉扬真的来了,还带着他逛街吃饭,他突然就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了。
以前不知道厉扬心思的时候,他大可以对厉扬待他的好视而不见,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压根没注意到厉扬待他有多好··可自从年前知道了厉扬的心思,季子凌便开始留心观察厉扬。
他发现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厉扬,他一定会接·他发现每当他们不一起出门的时候,厉扬总会特意发短信威胁他,如果不吃早饭就弄只猫回来之类的·他发现厉扬每次毒舌,都能恰到好处地激发他的好胜心,从而战胜与生俱来的惫懒。
他发现每当他突然回头,都能看到厉扬眼神中来不及敛去的一抹温柔……他发现了太多太多的小细节,无一不在昭示着那个他一点儿不愿意相信的结论——厉扬爱他。
那时候季子凌已经没了逗弄厉扬的心思,只想着躲得远远的·刚巧剧组开机,于是季子凌顺理成章地躲了半年·这半年不管厉扬如何,反正没心没肺的季小少爷已经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
直到这会儿,他才突然想起,厉扬喜欢他··那自己呢,对厉扬有没有一点感觉·季子凌想了半小时没想明白,索性丢一边儿去了··滚他奶奶的,这么纠结简直吃饱了撑的。
季子凌□□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从厉扬的钱包里抽了三张百元大钞,招呼都没打直接去找他爷爷去了··可等他吃完早饭慢悠悠打车到海滨休闲园的时候,却看到他爷爷跟厉扬那货坐在石桌前对弈呢。
一盘棋已经杀到中盘,很显然下得时间不短了··厉扬还是第一次见季老爷子··这老头以前也是个有大能耐,干过大事儿的人,而且很是拿得起放得下,不到六十就功成身退,过起了含饴弄孙养养花喂喂鸟的消闲生活。
这样深居简出的季红星,厉扬自然难得见到··自报家门寒暄几句之后,季红星毫不见外地邀他坐下来下棋··才落了没几个子儿,季红星便问:“你在追凌凌”·“没错。”
既然被挑破了,厉扬便大方地承认了·心道不愧是老江湖,果然是火眼金睛··季红星满意地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落下一字,方道:“没追上”·厉扬点点头。
季红星笑了笑:“你根本就没跟凌凌明说吧·”·厉扬凛然,心道连这也能猜到心中才转了半个念头,就听季红星说:“别介意,我只是太了解孙子了。
那孩子神经粗得可以当房梁了,你要是不跟他明讲,估计他十年八年也发现不了·”·厉扬:“……”·这个时候,“神经粗得可以当房梁”的季子凌终于到了。
季子凌快两年没见着爷爷了,看到那个精神矍铄的笑眯眯老头,自诩爷们儿的他也忍不住有些鼻酸·人还没到,就大喊了一声:“爷爷”·“哎,乖孙儿,”季红星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坐这儿,让爷爷看看。”
季红星看着身边好生生的孙子,心下也有点儿懊悔自己那些年由着性子宠得太过,要不然也不会遇见那么凶险的事儿··这个厉扬看起来倒还算懂事儿,不过……想要我孙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可等到季红星抽空跟季子凌灌输“厉扬一定别有所图”的时候,季子凌却说:“他家那么有钱,有什么好图的。”
季红星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季子凌的下半句:“明明喜欢我连个气儿都不吭,图屁啊图”·季红星:“……”·厉扬只呆了两天就回去了。
虽然海南风景好,很适合休闲谈恋爱神马的,可惜老头子看得太紧,连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捞到·正好公司出了点儿不大不小的事儿,他便借机告了别··季子凌则心安理得地陪着他爷爷晒了半月的日光浴,晒得十分爷们儿。
回去之后Vivi把积了一堆的通告和剧本拿来给他看,乍一打眼差点儿没认出他来··Vivi说:“你这是去非洲镀黑了”·季子凌不想理这种没品位的人,在通告和剧本里挑挑拣拣。
在一堆不知所云的广告邀请、综艺节目,和不靠谱的角色之后,季子凌总算拎出了一个不那么难以接受的角色··最关键的问题是,导演是晏修··前两天他接到过晏修的电话,说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觉得很适合他,希望他能来演。
上回晏修算帮了他大忙,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而且晏修导演的片子,都有一定水准,不会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商业片··重生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而且角色也不难让人接受——一个很有魅力的反派。
                       ·作者有话要说:没来得及检查,可能有虫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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