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太子妃 by 羲玥公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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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之太子妃 by 羲玥公子(2)
·    穆锦微微闭了眼睛,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允许他靠近自己的·    一开始,连见他都不愿意,更别说靠近,但后来一起出行,同台用膳似乎都是自然而然,没有抵触,也没有厌恶。
    刚刚明明是想看他看了春宫后的模样,没想到最后竟然发展成捏肩··    肩上的那双手力度拿捏地很好,不快不慢的节奏,让人很舒服。
那双手穆锦记得清清楚楚,白皙修长,指节分明,舞剑抚琴,临摹作画,无一不会··    穆锦的手情不自禁地覆上肩上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捏肩的动作停下,上面的手又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够了·”他起身,向着里房走去·· 第15章 离别·牵挂·    翌日,袁玉芝手上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上太子府,袖子故意往上撩起一点,生怕别人看不到那只玉镯子似的。
    昨日买的手镯,穆锦当场吩咐下人送去了尚书府·袁玉芝初次收到心上人的首饰,心里乐得开了花,恨不得立即投怀送抱,哪还能赌气··    今日一来,袁玉芝紧紧挽着穆锦的手臂,“穆锦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穆锦道:“日后可要听话些·”·    袁玉芝连忙点头,“恩恩,以后穆锦哥哥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    “这才对。”
穆锦一抬头,看到不远处陌霜的丫鬟冬灵跑过,那般匆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冬灵喘着气地跑进书房,正在临摹的陌霜抬头看向她,“何事这般急”·    小丫头举起手上的东西,“公子,有你的信。”
    陌霜接过,拆开看了看,是从凌云山寄回来的·看过信的内容,陌霜眉心蹙起··    “公子,怎么了”冬灵问,印象中自家公子少有这般愁眉苦脸。
    陌霜将信收入袖中,吩咐道:“你去收拾些东西,明日启程去凌云山·”·    冬灵看自家公子脸色不好,便没再多问,立即转身出去收拾东西。
    见到陈伯时,陌霜先是跟陈伯说了要离开太子府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打理府上的事务·陈伯也安排了他明日出远门的马车,还有随行的下人··    到了晚上,陌霜才与穆锦提起。
    “殿下,臣明日要出门一趟·”·    穆锦悠然道:“你出门与本宫毫无瓜葛,不必特意禀报·”·    “臣此次要出远门,所以,跟殿下打一声招呼。”
    穆锦愣了愣,他刚才以为他说出门只是出去走走,没想到是要出远门·随口问了句,“去哪儿”·    “回凌云山一趟。”
    穆锦一听是凌云山,怪里怪气地来了一句,“脚长在你自己腿上,你要走,本宫也拦不住·”·    陌霜抿唇不语,没多做解释。
    第二日,穆锦醒来时,陌霜早已经起了,外房的榻上已经被收得整整齐齐··    更衣洗漱出了门,陌霜从侧边的檐廊走来,走到穆锦面前将手里的一柄剑递过来,“这剑附有灵气,能应付妖魔,殿下带在身上可保周全。”
    穆锦顿了半响,接过,看着陌霜欲言又止·最后一个字也未能说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越走越远··    下了朝回来,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穆锦坐在书房,看着那柄剑,与普通的剑无异,只是剑身多了几行符咒··    他回凌云山做什么以后可还会回来·    穆锦从思绪中回过神,心里暗骂自己,到底在乱想些什么他痛恨尹昇那一家子,痛恨这一场荒唐的政治婚姻,而他也不喜欢男人。
他走了,不回来,最好不过·    可是,走在这府上,心里莫名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那个把剑舞得变幻莫测的白色身影,少了那个见到他就恭敬地拱手问安的人,少了那个一回房就能看到的绝美男子……·    袁玉芝听说太子妃离开了太子府,心里喜不自禁,跑到太子府来,“穆锦哥哥,那个碍眼的人走了,真是大快人心,最好,他以后都不要回来”·    穆锦脸上强行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宫廷侯爵宅斗·    若他不回来,若他不回来,若他不回来……·    想着想着,心也不知怎的就觉着空了一块··    看完了公文,回房,站在寝房门口,却迟迟不肯推开门。
身后的丫鬟小声提醒,“殿下·”·    穆锦侧着脸,“退下·”·    这几个月来,只要是住进主房,他便会屏退下人。
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不愿让外人晓得他跟太子妃同房不同榻,后来渐渐的,也就形成了习惯,更衣穿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推门入房,房里一束烛光倾泻,将他投影在身后的地板上。
背着手关门,提步向着靠窗的矮榻走去,坐下,榻旁的高几上叠着几本书·有从书肆里头买回来的两本,还有一本春宫,他竟然也明目张胆地放在了一块··    该说他什么好一个表面上温文尔雅的男子,再怎么说也是不希望别人晓得他看这类粗俗的绘本吧可偏偏他就毫不忌讳。
    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是某个不知名的文人写的·但文字里头字字透着雅气,句句藏着风骨·怪不得,他会喜欢··    第二日下朝,路过一条繁华的街道,穆锦喊了停。
马车停稳当后,他才想起自己一身麒麟太子服,要是走在街上,必然引起注目··    于是,回了府,换上一身便装,再来··    径直去了那小巷里头的书肆,书肆老板正坐在柜台,一笔一划地抄着书,抬头见到穆锦,他道:“这位公子是要买书还是看书”·    他一时答不上来,只是想过来看看罢了。
良久,他道:“看书·”·    书肆老板领着他进去,“那公子在这挑几本,看书的话上楼看·”又唤来书肆里头打下手的小二,让他赶紧泡一壶热茶。
    转而又问:“怎的那位白衣公子没和您一起来”·    穆锦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来我这的客人,我都记得住。”
    “那上一次同我一起的那位公子,可是经常来”·    “倒也不算,这几个月来,来过五六次。
每次来都是要在楼上坐上一两个时辰的·”·    穆锦抬头往楼梯上方看了看,对旁边的老板道:“他都看过什么书,都给我搬上来·”·    “这……公子,在下虽记得每位客人的长相,可是,这,看过什么书,在下可就没那么清楚。”
书肆老板歉然道:“或者公子下次见了那位公子,亲自问问,要是说得出书名,在下就能给您找出来·”·    “罢了·”穆锦进了摆放书的房,从书架子上随意抽了几本,上了二楼。
    只坐了一会,下了楼,让随行的小厮放下一锭银子,便离去··    这一天,陌霜走了半个月··    穆锦回到府上,管家迎上前来说准备好了午膳。
停下脚步,穆锦瞥了他一眼,冷着声音问:“他可有说为何要回去”·    管家一时明白不过来,反应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是在问太子妃”·    穆锦有一瞬间的尴尬,“当本宫没问。”
说完提步离去··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息··    事后,管家再亲自找了穆锦··    “太子殿下,听太子妃亲口所说,他此次回凌云山是要见他师父虚长道长最后一面。
老道长时日无多,所以太子妃走得仓促·”·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回去的,穆锦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但脸上又不是那么回事,板着脸道:“你跟本宫说这个作甚”·    老管家立即垂头道:“虚长道长于太子妃有抚育之恩,如今他命在旦夕,老奴只是想问问殿下,可要送些滋补药材过去,以聊表心意。”
    “你看着办就是·”·    “是·”·    虚长道长已有一百三十岁,年过半百时才开始修习道法,望有一日能飞升成仙,但修道升仙并非易事,成千上万个潜心修道的人之中最终能飞升的也不过一两个。
    如今他命数将尽,自知时日无多,心里又十分挂念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便让人修书一封,让陌霜尽快赶回来·· 第16章 官银被劫·    陌霜回到凌云山后,还未来得及歇息,便进了虚长道长的寝房。
    在榻上盘腿打坐虚长道长须发花白,满目沧桑··    “霜儿,过来·”低沉的嗓音唤道··    陌霜提步过去,撩起前摆在他面前跪下,“师父。”
    虚长道长看着地上的人,“你在京中的这大半年,过得可好”·    “多谢师父挂心,弟子过得很好。”
    虚长道长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轻叹一声,“你从小体弱多病,但修道天赋极高,若是持之以恒必定能名列仙班,只可惜啊,可惜……”·    “命由天定,师父不必惋惜。”
    “知己为天所命固然重要,不过,霜儿,你也要记住,福祸本就同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苦尽必会甘来·”·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虚长道长再叹一气,“为师一生无子,孤苦大半生,早已将你视为亲生,此生别无他求,只要你能安安稳稳,为师也就瞑目了·”·    最后一句话语气拉得很长,说完,眼睛缓缓合上,满是褶皱的脸很是安详。
    陌霜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便知他已经离去·双掌着地,一磕到底··    光线偏暗的房里,一个身穿道袍的白发老者盘腿打坐,已然驾鹤西去。
一个白衣男子跪伏在地,久久不曾起来··    入夜,处在半山腰的凌云观一片寂静,连凌云山一同笼罩在漫漫夜色中··    今夜无星无月,站在窗前抬头,也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墨色。
    门外有人敲门进来,站在窗前的白衣男子回头,与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想找你说说话·”站在门口的人道。
    陌霜点头,随着他出了门·他是虚长道长的第三代弟子李琛,已过而立之年,如今凌云观由他来掌管··    院中的石桌旁侧挂了两盏灯笼,将四周的事物照得昏黄,两人相继落座。
    李琛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在太子府,过得如何”·    “很好·”·    “你能骗师父,但骗不了我。”
李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看着他,“你入了太子府后,我派人打听过·”·    陌霜神色平静,“过得好与不好,当由自己来定,旁人左右不来。”
·    李琛轻笑一声,道:“这还真像你无欲无求的性子·”·    陌霜抿唇不语··    “师父走后,我一人掌管凌云观,诸多事务忙不过来,你可要回来,替我分忧分忧。”
    陌霜面上几分苦涩,“哪是我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你与太子的婚事本就是只是挂个名,难不成,你还……”·    陌霜一顿,明白李琛话里的意思,“太子殿下并非断袖。”
    “他不是,你也不是,你们何必牵强地过一辈子·”李琛道:“再说了,待他登基为帝,你可就是皇后,这……”·    “依我看,你还是留在凌云观,其他的由我来出面帮你处理。”
    陌霜沉默不语,看着不远处灯笼下的一簇花,眸中神色淡然··    京城··    朝堂上··    运往灵州修建行宫的三十万两官银被山贼土匪所劫,事后追查,山贼土匪却带着官银不翼而飞,皇帝勃然大怒,召集群臣商议应对之策。
    尚书令袁罡出列道:“皇上,臣以为此事多有蹊跷·”·    “爱卿以为蹊跷在何处”·    “山贼土匪大多聚居山上,坐守山头劫取钱财,官兵查到,官银被劫之地方圆百里之内并无山贼,就连山寨子都不曾见过,说明劫官银者并非一般山贼土匪。”
    丞相尹昇不屑道:“袁大人这话委实多余,能劫官银者,自然不是一般山贼土匪·”·    “尹大人,下官还未说完。”
    龙座上的皇帝看着袁罡,“袁爱卿继续说·”·    “是,皇上·”袁罡继续道:“三十万两白银不是少数,若非借助牛马一物难以转移,土匪劫银后却不见踪影,这一点,臣以为,也是可疑之处。”
    尹昇道:“土匪山贼也不是蠢物,劫银后自然藏在某处,袁大人该不是连这一点也没有想到吧”·    “这……”袁罡咋舌。
宫廷侯爵宅斗·    穆锦实在看不下去,出列道:“父皇,官银被劫之事既然处处疑点,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追查此事·”·    皇帝沉吟着点头,“好,那朕就将此事交由你来清查。”
    “儿臣定竭尽所能·”·    袁玉芝听到穆锦要出京,立马从府上赶到了太子府··    “穆锦哥哥,听爹爹说你要出远门。”
    穆锦在书房里看公文,从袁玉芝进门那一刻便没有抬起头,“嗯·”·    “要去多久”·    “不清楚。”
    “我真不明白,不过是丢了银子,何必要你亲自出马,底下的官员拿了俸禄难不成这点小事也办不了”·    穆锦继续看公文,袁玉芝摇着他的手臂,“穆锦哥哥,你能不能别去,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再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中秋,你我就要办婚事,你怎能在这个节骨眼还要出远门呢。”
    穆锦从她手里抽出手臂,“本宫身为太子,当以公事为重·”·    “可是……”袁玉芝一脸委屈,“难道,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就不重要了”·    穆锦看她一眼,道:“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袁玉芝抿着唇,“我知道,穆锦哥哥一心为国事这是天经地义,但我也只是想穆锦哥哥能在成亲之前,专注一点你我的亲事·”·    “这个本宫没办法做到。”
    袁玉芝眼里噙着泪水,咬着唇忍了忍,看着穆锦冷峻的侧脸,也知再倔下去两人一定又要吵翻·袁玉芝再三思虑,只得妥协,“那我,等穆锦哥哥回来。”
    穆锦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翌日,穆锦带着一行人出京··    几日后,在一家酒楼里头落脚,正好听到有人说起了凌云观。
    “你可听说了,凌云观的虚长道长几日前已驾鹤西去·”·    “活了一百三十来岁,也该是时候了·”·    “也是,常人能活到他这年岁的千百年来都寻不出几个。
如今掌管道观的是他的第三十六个弟子,听说还十分年轻,也就刚及而立·”·    “倒也正常,虚长道长过了百岁后只收了两名弟子,如今还活下来的最为年长的就是他。
论辈分,道观里头年上八十的可都要唤他一声师叔·”·    穆锦就在他们身后的桌子,端着酒细细品尝·在陌霜之前他从未听过凌云山,但如今他人提及,却有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就仿若有人提及了自己亲人的所在之处,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丝亲近··    到了灵州,当地官员呈上这一带的地势图,穆锦才晓得,凌云山离这并不远,也就一两日的行程。
    灵州地方官领着太子殿下去看正在修建的行宫,也只是看到一副空架子·朝廷拨下的三十万两官银被劫,没有银两,修建行宫的事就被耽搁了下来。
    再领着去了官银被劫之地,穆锦发现,这一带平地较多,即便有山,也只是丘陵一类,并不高··    身边的灵州刺史刘傅山指着前方的平地道:“当日押运官银的官兵在此地歇息,干粮和水袋里头都被下了药,官兵们昏死过去,醒来后官银便不见了踪影。”
    穆锦蹙起眉,“那如何判定是山贼土匪所为”·    刘傅山迟疑半响,“听还有些知觉的官兵说,确实是山贼土匪。”
    穆锦沉思片刻,能在干粮和水袋里头下药,还无人察觉,也许是内部人所为·若真是内部人所为,那极有可能后面还隐藏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穆锦再回到刺史府,一一召见当初运送官银的官兵,问了几句话,没问出有甚不妥,有让他们各自散去··    三十万两的白银,一共装了三十箱,四箱一辆马车,也有将近八辆。
    据刘傅山所言,官银被劫两个时辰之内就大批官兵前来搜山,还是一无所获··    土匪运着官银不可能走小道·附近的官道只有一条直通灵州城,再则就是往回走,那土匪劫了官银后到底是往哪边走了·    还是如尹昇所说,土匪劫了官银后先是藏在了某处,想要日后再回来取·    入夜,穆锦坐在房中看书,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有人推门进来,拱手道:“参见殿下·”·    穆锦放下书,看着他,“如何了”·    “卑职带人在狱中暗中观察,并未发现有甚异样。”
    官银丢失后,护送官银的官兵因失职一罪被暂且收入牢中,今日一早,穆锦便安排了人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及时禀报··    “你再继续查探,若发现不妥,立即禀报。”
    “卑职遵命·”·    侍卫就要转身出门,穆锦道:“慢着·”·    “殿下有何吩咐”·    穆锦沉吟半响,“再遣个人去凌云山一趟,打探太子妃的消息。”
    “是·”·    “下去罢·”·    “卑职告退·”·    侍卫出了门,顺带将门带上。
穆锦端起一盏茶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凌云道长已走了半个月,那人是回了京城还是继续留在了凌云山· 第17章 危难·重逢·    不多时,又有人敲门。
    穆锦随口叫了句进来,门被缓缓推开,一名穿着粉色中单的男子站在外面,黑发随意搭在肩上,粉色的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中单下面,似乎什么也没穿,白皙修长的左腿在袍子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这人虽好看,但却显得女气··    那穿粉色衣袍的男子一路进门,来到穆锦的面前,道:“扶春参见太子殿下·”·    连声音里头也透漏着一股子妖媚。
    穆锦微微蹙起眉,“谁让你来的”·    “是刘大人·”·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刘大人说殿下这些日劳累奔波,让扶春好好服侍殿下。”
    穆锦扶了扶额,现在天底下的人大概都以为他有断袖之癖·他不喜欢男人,但这人是灵州刺史安排的,穆锦无论如何也要留点情面··    穆锦说话时看也不看他一眼,“可会捏肩”·    “会。”
    “那就帮本宫捏一捏肩·”·    “是·”扶春绕到穆锦身后,抬起手有模有样地捏起肩来·穆锦拿着书继续看,但身后的男子身上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他有些反感。
    陌霜身上也有淡淡的清香,但那种味道却让人心神安宁,仿若置身深山幽林··    穆锦翻了一页手上的书,脖颈处划过一丝冰凉,是扶春的指尖。
他不理会继续看书,脖颈处接二连三被有些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显然是在挑逗··    穆锦眉心一黑,“行了,下去罢·”·    扶春停下手,“可是扶春捏的不舒服”·    “不是。”
    扶春轻抿红唇,妖媚的声音道:“扶春除了会捏肩,还有更拿手的,包殿下舒服·”·    穆锦眉心发黑,“下去,莫要本宫说第三遍。”
    扶春心里一跳,“是,扶春告退·”赶忙出了去··    他走后,穆锦顿觉空气清新··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陌霜不着寸缕地躺在他身下,变得越加红润的水色唇微微张开喘着气,墨琉璃似的眸子泛着水光,脸颊浮上一抹浅浅的红晕,穆锦抚着他的脸,唇落在他的唇上。
辗转反侧,不断汲取他口中的津液··    醒来时,才发现是一个梦,还是一个春梦,和陌霜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下身有些湿意,穆锦坐起来,并不觉得丢脸,反而觉得脸红心跳。
    后来回味,梦里的滋味,是甜的··    沐了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穆锦神清气爽地来到刺史府的正厅··    刘傅山迎上前来问安:“下官参见殿下。”
    “免礼·”·    “不知殿下昨日寝的可好”·    穆锦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答了句,“甚好。”
    “那下官就放心了·”·    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穆锦正色道:“给本宫派几个人,本宫要再去亲自查探·”·    “下官这就给殿下安排。”
宫廷侯爵宅斗·    穆锦再去官银被劫的地方逛了一圈,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忙碌一天,依旧一无所获··    被派去凌云山打探的人回来道:“启禀殿下,太子妃现下还在凌云观。”
    穆锦听后心里多有不爽,虚长道长驾鹤西去半个月,他若要有心回京,早该回了··    “还有甚”·    “听道观里的人说,太子妃似乎有意留在道观,不打算回京。”
    穆锦缓缓阖上眼,道:“他不回来,更好·”·    次日,穆锦带着一批人马继续去查探,在官银被劫的附近一带寻找着线索。
骑着马顶着夏末的阳光翻山越岭,任何疑似山洞以及地坑的地方都不放过··    骑马淌过一条约摸一丈宽的小河流时,穆锦发现河边的碎石与河中的石头并不一样。
河中是鹅卵石,而河边的是大理石··    按照常理,河里头不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大理石,显然是人为··    穆锦下令停下,骑着马沿着河边观察,河边鸡蛋大小的大理石铺了十几丈远,也只有这十几丈是大理石,其他地方都是鹅卵石。
    穆锦下了马,捡起地上的大理石看了看,这石头看上去像是新凿的没多久,会是谁故意铺在这荒山野岭的·    看着沿着河流铺平的大理石,穆锦突然联想到那三十万两白银,如果变作石头,那大抵也就这么多。
    突然灵机一动,如果有人一早将白银换成石头,那就能解释为何整整三十万两白银被劫后却毫无踪迹··    贴身侍卫跑问:“殿下,可是有甚不妥”·    穆锦握住手上的大理石,对身边的侍卫道:“立即回刺史府”·    但为时已晚,刘刺史派来的官兵已经将穆锦以及两个侍卫团团围住。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刘刺史的人,他将自己手下的侍卫分派去查探,只带了两个侍卫在身边··    穆锦看着四周握着刀的人,“你们想做什么造反不成”·    其中一人道:“怪只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穆锦反应过来,那他的推测是对的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带着出门的这十几个官兵是奸细。
    “殿下先走卑职来断后”其中一个贴身侍卫道··    两个侍卫与官兵打起来,刀剑相击的声音与叫喊声混在一起。
穆锦踩着脚下的鹅卵石飞身而起,正好落在马上,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三个刺史府的官兵立即策马追了上去·河岸边皆是平地,地上杂草丛生,越往里面,草长得越高。
    后有追兵,穆锦无后路可退,只得策马向前·但前方就是荆棘藤蔓缠绕的密林,骑马根本进不去··    穆锦一拉缰绳停了下来,后面的三个人围了上来,“太子殿下,你跑不了”·    穆锦握住缰绳,调转马头,心想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从他们这套出话来,“本宫没猜错的话,此次官银被劫一案的幕后指使就是刘傅山,而你们正是那批劫匪”·    带头地面目狰狞道:“你若是聪明,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穆锦从马背上抽出佩剑,“口出狂言,休怪本宫大开杀戒·”·    三个骑马的官兵举着大刀冲杀上来,穆锦一个对付他们三个。
好在这三人的功夫都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单打独斗,不到半刻钟就能让他们败下阵来··    但三人围攻,穆锦无暇顾及,多少有些疏漏,摔下马的一个官兵挥起刀,在他大腿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立即渗出。
    穆锦脸色一变,反手一剑了结伤他的官兵··    三个官兵,他一炷香不到便解决个干净·腿上的伤不断有鲜血流出,将他蓝色的袍子染成了黑色。
    后面可能随时都会有追兵追上来,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他拐了个弯,沿着密林边沿的路走,不久便穿到一条宽敞的官道··    此时最应该做的是立马调兵遣将前去刺史府抓人,但他远在千里之外,单枪匹马闯入刺史府就等于送死。
    再三思索,他决定去离灵州不远的蕲州府衙调派官兵··    大抵是腿上伤口流血太多,抬眼看着前方的夕阳,穆锦渐觉头晕目眩·此时,从旁边的林子里刷一声窜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穆锦一个激灵,握着剑,“谁”一抬头却看到一只与人相当体型的蝙蝠,在面前扑闪着黑色的翅膀。
    巨型蝙蝠口中发出一个音,“血……血……”·    这还是一只未修炼成妖的蝙蝠,是穆锦血液的味道将他吸引了过来。
    穆锦咬紧牙关,没想到祸不单行,刚逃离困境,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巨型蝙蝠嘶哑的嗓音不断喊着:“血……”向着穆锦袭来,穆锦刚要提剑,不料被他的爪子一挡,手上的剑甩了出去,腹上还多出一道血痕。
    胯||下的马受了惊,扬着前蹄竭力嘶吼,穆锦被重重摔下马背,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巨型蝙蝠双脚落地,收起黑色的翅膀,低头对着穆锦受伤的大腿咬去。
    穆锦睁大眼睛,抬起未受伤的脚踢向巨型蝙蝠的嘴,巨型蝙蝠嘴里又发出一声嘶吼,翅膀一拍飞了起来,两只脚却抓住了穆锦的那只脚带起他浮到空中··    穆锦被带着脱离空中,巨型蝙蝠将他的脚扣得严实,根本挣脱不开。
巨型蝙蝠越飞越高,带着他往自己的洞穴飞去,穆锦失血过多浑身精疲力尽,任他如何抵抗也无济于事··    穆锦咬紧牙关,不甘心,他堂堂一国太子,总不能沦为一只蝙蝠的盘中餐。
    突然,巨型蝙蝠发出一声嘶吼,抓着他的那只爪子松了开来,穆锦的身子往下落的时候,眼前掠过一抹白影··    那时,太阳已经落下,只留西边的一点余晖,他看的清清楚楚,衣袂翩飞的白衣男子迎着夕阳向他飞来,恍若谪仙。
腰间多了一股力,带着他缓缓落下··    受了伤的巨型蝙蝠嘶吼着飞走了··    落了地,陌霜将人扶稳·· 第18章 上药·情愫·    穆锦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只觉世间万物都在此时停止了呼吸,良久,他张了张口,“你怎会在这”·    “臣回京路过此地。”
    闻言,穆锦心下一动,抬头看着他,他不是已经决意留在凌云观了么又怎会·    迎面行来一辆马车,还有两匹马。
    “公子”冬灵从马车上下来,跑向陌霜,见到了穆锦,愣了愣,“太,太子殿下·”·    随同陌霜的两个侍卫翻身下马,上前拱手,“卑职参见殿下。”
    穆锦浑身无力,气若游丝道:“免礼·”·    “殿下受了伤,臣先替你处理伤口·”·    陌霜扶着穆锦上了马车,先查探他的伤口,一共有两处伤势较重,一处是大腿上的刀伤,流了不少血,一处是腹上抓痕,也伤得不轻。
·    陌霜从包袱里找出一件衣裳,撕开当做绷带缠在伤口上,止住不断溢出的血··    穆锦脸色苍白,在马车的摇晃下昏昏欲睡,陌霜的手臂稳住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陌霜的怀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嗅着很舒服,穆锦安稳地合上眼睛··    两刻钟后,抵达一家客栈··    叫了几间上房,陌霜扶着穆锦进房,冬灵去伙房打水,两名侍卫则分头去找附近的药店拿药。
    陌霜把人扶到榻上,让他靠坐在榻上·冬灵急急忙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公子,水来了·”·    陌霜转身吩咐道:“向掌柜借把剪子来。”
    “嗯,我这就去·”·    陌霜站在盆架前,扭干一张帕子,递给穆锦,“殿下先擦脸·”·    穆锦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不多时,侍卫买了伤药回来,冬灵也借来了剪刀··    待他们都出了去,陌霜站在榻前,“殿下这衣裳是自己来脱,还是臣来代劳”·    穆锦身上的伤在腿上和腹部,不得不宽衣。
他正起身,腿上一阵辣疼,接着又是头晕目眩,陌霜扶住他往一边倒的身子··    “还是臣来替殿下宽衣·”·    穆锦不语,当做默认。
陌霜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宽下他的外袍,解开腰带,中衣,里衣一件一件宽下,最后只剩下亵裤··    陌霜坐在床沿,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伤口附近的污血。
穆锦看着他,想起那晚的春t梦,陌霜在他身下轻喘的模样,不经意地缩了缩腿··    陌霜抬起头看他,“弄疼你了”·    穆锦抿着唇,撇开头,“不是。”
    陌霜低头继续,擦拭干净后,在伤口上均匀地撒上一些伤药粉末··    “你爹恨不得本宫死·”穆锦突然说。
    陌霜撒药粉的手顿了顿,“然后”·宫廷侯爵宅斗·    穆锦赤aa裸着上身背靠着床头,像是说故事一样把遇到陌霜之前的事说出来,“你爹想要扶喆勘上位,于是想尽办法要除掉本宫,在本宫的膳食下过毒,派过人刺杀,也在父皇面前诬陷栽赃,总之,一切卑鄙手段用尽�
侵站棵挥械贸选�”·    “所以,你恨他”·    “当然·”穆锦眼里反而平静许多,“你们这一家子,本宫都恨。”
    陌霜不回话,拿起一卷纱带轻轻地在伤口的地方绕圈,将横在腿上的伤口包裹起来··    穆锦抓住他的手腕,陌霜抬起头看着他,他厉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本宫说恨你们这一家子,也包括你。”
    “那又如何”陌霜淡淡道,脱开他的手,拿起剪刀将多余的纱带剪断··    “既然我恨你,那你为何要救我”·    陌霜道:“你恨我,我又不恨你,为何不救”·    穆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陌霜在包袱里找出一件亵衣,递给穆锦,“穿上,莫要着凉·”·    穆锦接过,坐起来往背上一披,动作太大扯动了腹部的伤口,脸色刷一下又白了几分。
陌霜俯下身,握着他的手穿进衣袖,再拿着他的另一只手穿进去,像一个耐心为自己孩子穿衣裳的娘亲··    系好了亵衣带子,陌霜扯过叠在床内的被子盖在穆锦身上,“殿下先歇一歇。”
    说完,端起旁边混了血水的木盆,提步要出门·走到抬手开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多谢·”·    陌霜顿了顿,微微偏头,床上的人侧着身子面朝里躺着。
开了门,端起木盆,出了去··    一出门,冬灵就迎了上来,“公子,还是我来吧·”·    陌霜亲自下楼吩咐小二送点口味清淡点的粥过来。
    看着穆锦乖乖地把一碗粥吃干净,陌霜才回了自己的房··    冬灵跟着进来,压低了声音问:“公子,太子殿下怎会出现在这该不会是来接你的罢”·    “他有公事要办。”
    小丫头还是一脸疑问,“可是,这未免也太巧了,正好撞上你回凌云山的时段,天大地大的,还能在路上遇着依我看,还是有玄虚的,或许是太子殿下看你出门一个多月,怕你不回去,所以就借公务一事特意过来接你的。”
    陌霜淡然,“你莫要多想·”·    小丫鬟耷拉着脑袋,“哦·”·    次日,穆锦顶着伤痛前往离这不远的蕲州府衙调遣官兵,陌霜随行。
    马车急速行驶在官道上,车厢里头十分颠簸·穆锦像平日一样端坐,但每一次颠簸震动伤口就会传来一阵疼痛,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陌霜从车壁上取下水袋,扯开盖子递给他,“殿下,喝点水·”·    穆锦接过,往嘴里倒了几口,因为马车颠簸,往嘴角漏了些。
陌霜再递给他一块丝帕,穆锦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手掌碰到他有些凉的指尖,心里触电般微微一震··    赶到蕲州府衙,穆锦拿出自己的令牌,蕲州刺史立即出来跪拜迎接。
穆锦问蕲州府衙要了八百名官兵,立即出发,前去灵州捉拿刘傅山··    穆锦带着一大批人浩浩荡荡涌进灵州刺史府,搜遍了全府上下,这才发现,刘傅山早已远走高飞,还将府上的金银珠宝全部带走。
    当初穆锦一来到灵州,刘傅山就故意装作忠臣配合他调查此案,做的有模有样,为的是不引起怀疑··    以防万一,他在穆锦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若是穆锦调查出什么,就立即灭口。
    昨日穆锦发现河边的石头有异样,产生怀疑,随行的人草木皆兵自己先露出马脚·刘傅山得知穆锦逃脱,心里又惊又怕,于是乎连夜收拾东西出逃。
    穆锦下了令封锁灵州各大城门,拦截贪官,并下了通缉令,在各州各县通缉刘傅山··    官银被劫一案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就只等着将刘傅山绳之于法。
    夜幕降临,穆锦才闲了下来,在灵州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进了房,穆锦先是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解渴··    陌霜手上提着一个包裹随后跟了进来。
    把包裹放在桌上,陌霜道:“请殿下宽衣,让臣检查检查伤口·”·    穆锦抬眼看他一眼,十分配合地放下茶杯,站起来一件一件地脱着衣裳。
    陌霜打开桌上的包裹,里面是昨日剩下的伤药和纱带··    穆锦脱了衣裳,只穿着亵裤站着·陌霜扫了一眼他腹部和大腿,白色的纱带已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染成了深红色。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今日他一直奔波,折腾下来伤口不裂才是奇迹··    陌霜靠近观察他的伤口时,不知为何,腹间微微有些热·头脑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把他抱紧。
    陌霜站在他面前,抬手要为他拆下腹部的纱带·突然,穆锦抬起手按在陌霜的腰间,将他的身子揽了过来··    陌霜抬起头,穆锦粗重的呼吸扑面而来。
    穆锦近距离地看着被自己强行揽着的人,墨琉璃似的眸子,高挑的鼻梁,水色轻抿的唇·穆锦又想起那晚的春梦,喉咙一阵干涩,腹间更加灼热··    两个人四目相对延续好半响,穆锦比陌霜高出一点,呼吸扑在他的额间。
陌霜纹丝不动,穆锦微微垂头,一点一点地凑近,有些苍白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只碰了碰又拉开一点距离,再靠近碰了碰,始终没能真正吻下去·· 第19章 回京·亲事·    脑海里划过一句他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话,“我不喜欢男人”·    穆锦快如闪电似的松开了陌霜,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大口大口喘着气。
    脸上难得浮上一抹红晕,穆锦手忙脚乱地拿过衣裳来穿·陌霜握住他的手,“殿下,先换了药再穿·”·    穆锦瞥他一眼,那人脸上风平浪静,跟没事发生一般。
自己却脸红心跳,不知所措,“药本宫自己会换,你先出去·”·    陌霜沉默半响,“臣告退·”·    陌霜出了去,房里只剩下穆锦一人。
在床沿坐下,心情久久没平复,方才,他显然是有些失控·连自己也不清楚,怎么突然之间就抱了他,还想要更进一步··    在蕲州临时调了一名官员来灵州暂时代理刺史一职,穆锦边在灵州养伤,边处理灵州大大小小的事务。
    等到伤口好了些,就启程回京复命·追查刘傅山下落以及清查此案的事将交由刑部··    回到太子府,刚下了马车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袁玉芝的呼唤。
    “穆锦哥哥”·    袁玉芝向着这边跑来,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陌霜脸色变了变,他怎么跟穆锦哥哥同时回来·    但很快就忽略,跑到穆锦身边,抬起双臂圈住他,整个人都投入他的怀里,“穆锦哥哥,我好想你。”
    穆锦稍微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陌霜,把袁玉芝拉开了一点距离,道:“本宫不是说过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袁玉芝把穆锦的手握在手心,撒娇道:“可是,将近一个半月不见你,我是真的想你。”
    陌霜提步往府里走,步子不疾不徐,迎面而来的老管家弓着腰问安,“太子妃一路奔波,辛苦了·”·    陌霜面带浅笑对他点了个头,算作是回礼。
    穆锦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目送他进门··    “穆锦哥哥,这些日你想我不想”·    穆锦看了看黏在身边的人,“你先放手,本宫累了,要去歇息。”
    袁玉芝听话地松开了手,穆锦提步回府,身边的人还是跟了上来,脸上含着羞道:“穆锦哥哥,过几日就是中秋,你可还记得”·    “本宫知道。”
    袁玉芝将穆锦的这句话理解为他知道他们的婚事将近,心里暗自欣喜·于是乎端出一副体贴的样子,“你一路奔波定然疲劳,赶紧去歇息歇息。”
    穆锦径直去了书房,将在灵州的大小事情整理了一下,写在一封奏折里头打算明日送进宫里给皇上过目··    等整理好了,时辰已经是傍晚。
    穆锦进了膳厅,不见陌霜的影子·下人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穆锦看着一桌子的菜,却没了胃口··    回京途中,每一餐都是和陌霜一起吃的,突然之间变回一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太子妃可去叫了”穆锦随口问身边的丫鬟··    “方才去叫了,随侍的丫鬟说他还在沐浴。”
    穆锦没再问,持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嘴里,只觉味道寡淡,难以下咽··    吃到一半,陌霜才来··    几道素菜立即端上桌来,陌霜落座,穆锦伸着筷子到陌霜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筷子开水焯菜心,放进嘴里嚼了嚼,发觉这青菜比起大鱼大肉的味道更好。
·宫廷侯爵宅斗    翌日,穆锦下了朝后径直去了御书房面圣,将灵州官银被劫一案上报给皇上··    皇帝看了穆锦的奏章,啪一声合上,怒道:“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刺史贪赃枉法不说,还敢欺上瞒下,当真是无法无天”·    穆锦在御案前道:“父皇息怒。”
    皇帝将手上的奏折放到一边,看着穆锦问:“缉拿刘傅山一事可有了眉目”·    “回父皇,儿臣已下令在各州各县通缉,加之有刑部辅助,捉拿贪官归案指日可待。”
    皇帝沉吟道:“那三十万两官银下落如何”·    “儿臣尚未查到,不过依儿臣之见,刘傅山在京中还另有党羽。”
    “此话怎讲”·    “官银运送途中官兵严加看守,在灵州遭劫之前并未出现突发状况,故儿臣猜测,官银在京城之中就被人私下里偷梁换柱。
刘傅山与其党羽内外接应,制造官银被劫的假相·”·    皇帝想了想,点头道:“讲得确实有理,不过,若要让天下人信服,必定要确凿证据。”
    穆锦拱手道:“儿臣明白,如今真相尚未水落石出,儿臣在此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在京城暗中追查此事·”·    皇帝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主动请缨,朕就准许你继续追查此事。”
    “谢父皇·”·    皇帝起身,绕过御案走到穆锦的面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着笑道:“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没让朕失望。”
    出了御书房,正好撞上六王爷喆勘。·    “太子殿下多日不见,近日可好”六王爷喆勘拱着手道。·    穆锦面无表情,“多谢皇兄关心,本宫好得很。”
    喆勘上下打量着他,“本王看殿下面如死灰,恐怕没那么好吧·”·    “本宫见了不想见的脸色就差,一贯如此,只是皇兄未察觉罢了。”
    “是么”喆勘似笑非笑,而后深吸一口气,“不管如何,你如今是太子,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皇兄不必担心,本宫定会保重自己。”
    喆勘眸中的光敛了敛,似无意之中提起,“听闻你此次大破官银被劫一案,揪出了幕后主使,真是可喜可贺·”·    “投机取巧罢了。”
    “本王倒是希望也能投机取巧一次,在父皇面前表现表现·”·    穆锦没耐心跟他瞎扯下去,道:“本宫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刚要走,喆勘兀自道:“对了,本王近日迷上道法,读了几本书始终没甚收获,改日还想去太子府与太子妃参详参详·太子殿下不会介怀罢。”
    穆锦挺直腰背,负着手道:“皇兄要是喜欢,本宫怎会介怀·”·    喆勘唇角勾起,“既然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穆锦拂袖离去,径直去了皇后寝宫请安··    回到府上,尚书令袁罡携着礼在府上已恭候多时··    尚书令袁罡一脸笑意,说是再过几日是中秋,便送了些薄礼过来。
    两人在正厅里坐下,一开始还谈起此次灵州官银被劫之事·袁罡道:“此事面上是一宗再平常不过的劫案,没想到经殿下一查,竟查出了贪官污吏。
臣佩服佩服·”·    “舅舅过奖,若不是刘傅山自露马脚,本宫估计不会这么快就破解·”·    “无论如何,此案告破,殿下功不可没。”
    若是说功不可没的应该还有一人,那就是陌霜·要不是他及时出现从巨型蝙蝠爪下救了他,后来会发生什么事,不堪设想··    “臣今日前来除了送上薄礼,还有一事,想与殿下商量商量。”
    “舅舅请说·”·    袁罡笑道:“其实,是小女的终身大事·”·    穆锦愣了愣,好像这才想起与袁玉芝的婚约。
几个月前,他曾将婚事推到了中秋之后·如今离中秋不过两日,果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与袁玉芝定下婚约,是皇后一手撮合的·穆锦心中并无意中人,又不愿违抗皇后的意思,当初就应了下来。
    但现在想到要娶袁玉芝进门,总觉得有些不妥··    袁罡见穆锦迟疑这么久不说话,便道:“下月十二是个黄道吉日,殿下看如何”·    穆锦眸中的神色暗了暗,“不瞒舅舅说,灵州官银被劫一案背后还有千丝万缕的牵扯,本宫还要继续暗中追查。”
    袁罡立即会意,随即强笑道:“殿下身系国事,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分内之事罢了·”穆锦也知自己把婚事一推再推有些对不住,“近些日子的心思都要放在此事上,还望舅舅体谅体谅。”
    袁罡脸上有一丝尴尬划过,“臣明白,小女的事就暂且搁一搁,殿下专心办理正事就好·”·    穆锦心里愧疚,“多谢舅舅。”
    预料之中的,袁玉芝隔日就来了太子府·预料之外的,袁玉芝竟然没有哭··    带着自己亲手做的月饼说要给穆锦尝尝,穆锦吃了一块,说:“做的不错。”
    袁玉芝握住穆锦的手,道:“那我以后每年中秋都做给穆锦哥哥吃·”·    穆锦顿了顿,“其实,世上还有更好的人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不”袁玉芝握紧穆锦的手,“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穆锦哥哥更好的·”·    “你还没去结识,又怎会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我就喜欢穆锦哥哥,在我眼里,没有人会比你好·”·    她这般执着,穆锦觉得头疼·当初并不反感与袁玉芝的婚事,现下却如此排斥,连他也不知道何时转变的。
    袁玉芝起身从背后抱住穆锦,脸贴着他的后颈,“我能等,再久也能等,左右,穆锦哥哥一定会娶我的不是·”·    穆锦的眉心蹙起,解开她环在胸前的手,“你先回去,本宫还有公务要办。”
    袁玉芝自己缩回了手,“那我就不打扰穆锦哥哥了·”·    袁玉芝走后,穆锦一人坐在房中,扫了一眼桌上的月饼,心里百味陈杂。
 第20章 舞剑·输赢·    过了两日,六王爷喆勘一下朝便携着几本书跟在穆锦的马车后面上了太子府。·    管家遣人上了茶,再亲自去请太子妃。
    正在抚琴的陌霜听闻六王爷求见,一时还有些好奇·不好让人等,便让冬灵收了琴,自己前去前厅见六王爷··    进了前厅,发现太子殿下也在,正板着脸喝茶。
    喆勘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三本书,“本王得了几本好书,奈何不懂道法,读了好几遍也是一知半解,便厚着脸皮上了太子府,好让太子妃给本王提点提点。”
·    陌霜扫了一眼那三本书,“王爷委实找错人了,尹某修习道法向来不求甚解,哪敢不知好歹提点王爷·”·    喆勘迎合道:“本王也不想咬文嚼字,那正好能借个机会与太子妃一同参详参详道法。”
    “道法自然,而修道则重在一个悟字,只能亲身经历,自行领悟·”·    两次遭道拒绝,喆勘自嘲道:“本王也晓得自己不是修道的那块料,太子妃不愿赐教,也是人之常情。”
    “王爷多想了,尹某确实没那个能耐·”·    在一旁静静喝茶的穆锦勾起唇角,轻飘飘地看了喆勘一眼,“皇兄若是对道法不明白,去附近的道观走一趟,还怕没有得道高人给你讲授么”·    喆勘脸上划过一丝窘迫,随即正色道:“本王只是觉着太子妃在道法上面造诣颇深,所以第一想到的就是他。”
    陌霜道:“那是王爷抬举罢了·”·    穆锦接话,话是对着陌霜说的,“本宫也觉着是皇兄抬举了,但皇兄硬是要来,本宫也不能不给不是”·    他们夫夫一唱一和,喆勘顿时有一种拿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一日遇上穆锦说要来找太子妃参详道法不过随便说说的,但后来想到,大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故意亲近陌霜,让穆锦当场难堪。·    穆锦与陌霜两人不和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两人竟然联合来让他难堪·    喆勘眼看形势不对,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太子府。·    喆勘走后,穆锦捧着茶喝了一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再对上陌霜的那张脸,怔了怔,随即快速撇开头。·    陌霜站起身来,“臣告退。”
    陌霜转身出了前厅,穆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边不知不觉浮上一抹寻不到踪影的笑··    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盏茶,正要回书房办公务,正见到陌霜在练剑,于是让人把剑取来。
一个空翻,又迎了上去··宫廷侯爵宅斗·    在离陌霜三步开外的地方落地,手上的剑指着他,“这一次本宫定要赢你”·    陌霜眉间携着浅笑道:“这一次,殿下想要臣尽几分力”·    “废话,当然是尽全力”说罢,穆锦挑起一个剑花,步履轻快地迎了上去。
    陌霜纹丝不动,等到他的剑到了面前,才稍微有了动作,只是微微偏转身子,就躲开了那一剑,穆锦连连进攻,陌霜只需轻轻一动便能躲开,似乎早已知道他会如何出招。
    穆锦一跃飞上了半空,企图从上往下进攻,陌霜再次轻而易举躲开,且趁着穆锦落地之时防范松懈,将他的剑打了出去··    自己的剑术不如他,穆锦早就有自知之明,但是没想到两人比剑,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穆锦过去捡起地上的剑,重新指上他,“再来”·    再来一次,还是如此··    眼睁睁地看着手上的剑被同一招打了出去,穆锦气急败坏,“你……”欲言又止。
    陌霜抱着剑拱手,“承让·”·    看到他那张风平浪静的脸,心里的气又慢慢消了下去··    转身回书房,迎面而来的管家远远看到太子殿下就往边上站着,等到了跟前就问安。
    “老奴见过殿下·”·    穆锦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吩咐道:“今晚所有的饭菜都要加肉末,记住了,是所有。”
特意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    “这……”老管家在想要是全加了肉末,太子妃吃什么··    “怎么,本宫的话你没听清楚”·    “老奴这就去吩咐。”
    “等会·”·    老管家停住,躬身问:“殿下还有何吩咐”·    “要是今晚本宫看到桌上有一道菜或是米饭里没混着肉末,便拿你是问。”
    “是·”老管家躬着身子应道·在心里琢磨,这太子殿下一向十分正经,但这些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到了晚膳的时点,穆锦早早到了膳厅,陌霜随后到。
    落座后,穆锦看着那几道混了肉末的素菜,再看看面前那碗混了肉末的白米饭,心情大好··    陌霜面不改色地端起那碗混了肉末的白米饭,再持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穆锦在一旁吃得有滋有味··    陌霜离席的时候,那一碗饭最后剩了一半,素菜他也没怎么去筷子··    穆锦今日与他比剑连续两次在五招之内败阵,心里确实有些不服气,于是想了这么个办法来捉弄他。
    但是,看着他碗里剩下的饭,穆锦心里莫名堵了一股气,不是因为他没把饭菜吃完,而是因为他只吃了那么一点,哪够果腹·    心存内疚,过后才吩咐下人,“给太子妃煮一碗清淡点的粥送过去。”
    半个时辰后,丫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送到陌霜的书房··    冬灵正觉着奇怪,“我记得公子没说要喝粥·”·    丫鬟道:“是太子殿下让奴婢送过来的。”
    冬灵微微惊讶,回头看了看自家公子,“公子,这……”·    提笔临摹的陌霜不动声色,头也不抬,“放下罢。”
    冬灵过去接过丫鬟手上的托盘,道:“有劳了,这碗等会我送回去就行·”·    “奴婢告退·”·    冬灵一手稳住托盘,在书案边上收拾出一块空地放着,“公子,你说这太子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今天晚膳故意捉弄你,害你吃不下饭,然后又遣人送来白粥,这算是赔罪还是”·    说着,冬灵猛然看着那一碗白粥,“还是说这粥看着清淡,其实加了许多荤腥的食材。”
·    陌霜放下笔,将刚写好的一副字放在一旁,“端过来·”·    冬灵迟疑了半响,“公子,你脾胃不好,吃不了荤腥,还是等会我再去伙房亲自给你熬一碗白粥。”
    “不必,就吃这一碗·”·    冬灵抿着唇,端到他面前·陌霜拿起汤勺吃了一口,确实是口味极其清淡的粥。
    陌霜把粥吃得干干净净,冬灵把碗收了下去·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到底为何三番四次逼迫自家公子吃荤腥的东西··    折回时路过太子的书房,想着自家公子想来不会违抗太子殿下的意思,要是下一次太子殿下变本加厉让陌霜吃荤腥的,一定会出大事。
于是硬着头皮敲了书房的门··    里面的人应了声,冬灵进去后,穆锦正在看公文,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何事”·    冬灵双手互扣,总觉着太子殿下是个严肃的人,心里还有些紧张,她弱弱开口道:“奴婢,奴婢是想来告诉殿下,我家公子他从小体弱多病,脾胃一直不好,只能吃清淡点的东西,要是吃了荤腥的,会吐。”
    穆锦心里一怔,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在道观里长大,吃惯了清淡的饭菜才不吃荤腥的,却没想到是这样·那他今晚吃了那半碗混了肉末的饭,是硬撑下去的·    穆锦低头看着公文,思绪却不在上面。
给他吃荤腥的饭菜只是想捉弄捉弄他,并没有极大的恶意·但一想到他身子弱,吃了荤腥的东西会吐,心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    冬灵垂着头行了一礼,“奴婢说完了,告退。”
    回到房中后,穆锦看到陌霜,心里一直想问,既然你不能吃荤腥,为何还要逞强但难以启齿,最后也没能说出口,毕竟做错的始终是自己。
    对于穆锦推迟婚期一事,袁玉芝虽嘴上说能等,但心里头恨不得下一刻就与他拜堂成亲··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总算想出了一个计策。
若是她与穆锦有过肌肤之亲,婚期大抵就不会再推迟··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便一步一步谋划着如何实现··    那天傍晚,袁玉芝带着自己做的糕点去了太子府,名义上是给穆锦品尝自己做的糕点,但实际上却是另有想法。
    果然,太阳还没下山,天空便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一个响雷打下来,黄豆大小的雨点哗啦哗啦落下··    袁玉芝站在门口看着那漫天瓢泼的大雨,有一丝暗喜,回头皱着眉对穆锦道:“穆锦哥哥,这雨下得这么大,还不知何时能停,看来今日也没办法回去了。”
    袁玉芝这话里头的意思显然是要在府上留宿,穆锦沉吟道:“本宫等会让人收拾出一间厢房,要是雨大回不去,就姑且在府上住一宿·”·    袁玉芝道:“多谢穆锦哥哥。”
    如袁玉芝所愿,这雨连续下不见休停·下人很快收拾出一间厢房,袁玉芝领着丫鬟去看了看,还十分满意,更重要的是离穆锦的书房也不远。
 第21章 下药·失策·    看了房间,一出门就碰上刚从这路过的陌霜··    袁玉芝看到他多有不爽,“这不是尹公子嘛,真巧,在这都能碰上。”
    跟在后面的冬灵在心里嘀咕,我家公子是太子妃,这里是太子府,有什么好奇怪的··    陌霜风度翩翩道:“原来是袁姑娘,幸会。”
    袁玉芝不屑,一股子千金大小姐脾气,“上一次尹公子匆匆忙忙地离开太子府,我还以为你是受不住穆锦哥哥的冷漠,回了娘家·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丝毫不给陌霜插话的机会,她继续道:“穆锦哥哥就是那样,爱恨分明,待自己所爱之人面面俱到,而对自己所恨之人则喜欢冷着一张脸,尹公子日后在这府上要习惯才是。”
    陌霜淡然,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女子的冷言冷语而动怒··    身后的冬灵则忍不下这口气,道:“袁小姐多虑了,前些日我家公子胃口不好,殿下还亲自吩咐让人做了清粥。
袁姑娘说殿下待自己所爱之人面面俱到,指的可是这个”·    又是那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袁玉芝瞪她一眼,“少自作多情,穆锦哥哥待谁如何我还不清楚”·    “玉芝”·    侧边传来一个声音,袁玉芝循着声音看过去,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温顺,迈着步子过去,“穆锦哥哥。”
抱住他的一只手臂,“我正想要去找你·”·    穆锦瞥了她一眼,再扫了一眼陌霜,“先去用膳·”·    “嗯。”
袁玉芝点头,“不说我还饿了呢·”·    穆锦转身向着膳厅走,袁玉芝跟苍蝇似的跟在旁边,陌霜提步在他们身后··    膳厅里头的氛围有些怪异,穆锦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八仙桌的上席,陌霜坐在左席。
袁玉芝挨着穆锦也坐在上席··    这桌子上的七八道菜分布地如此有规律,袁玉芝一眼便看得出来·心里以为穆锦是讨厌陌霜才特意吩咐下人只给他吃些素菜。
    于是自以为是地笑道:“穆锦哥哥,你可真坏·”·    袁玉芝突兀地说出这句话,一屋子的人都静默了,包括穆锦在内··宫廷侯爵宅斗·    “人家好歹也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你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他,连肉也不给吃,还不知他娘家人知道了多心疼呢。”
    穆锦黑了脸,“你在胡说些什么·”·    袁玉芝以为穆锦只是做做样子,于是乎应和着道:“是我错了,穆锦哥哥怎会不给太子妃肉吃呢”于是乎夹了一筷子的肉伸到陌霜碗里,“尹公子,这菜放得远了点,你可千万别客气,多少吃一点。
否则,外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穆锦微微提高声音,“玉芝,够了”·    袁玉芝被穆锦这一喝,心跳了一下,“我……”·    穆锦扫了一眼陌霜碗里的几块肉,想起他吃不了荤腥,便吩咐下人道:“给太子妃重新换一碗米饭。”
·    袁玉芝全然在状况之外,“穆锦哥哥……”·    还没说完,穆锦先打断,“专心吃饭。”
    袁玉芝看着穆锦冷着侧脸,不敢再说话,“哦·”·    饭后,那一场大雨还在下,陌霜去沐浴,穆锦去书房看公文,袁玉芝则回了厢房,实施自己的计策。
    穆锦每晚看公文都要喝热茶,袁玉芝摸清了他这个习惯,于是乎打算在茶里头下药··    眼看时辰差不多,袁玉芝亲手泡了一壶茶,往茶水里头放了些药粉。
药粉溶进茶水里头后无色无味,穆锦一定不会察觉··    这药要一炷香时辰才能发挥功效,袁玉芝便唤了一个府上的丫鬟过来,让她送到穆锦的书房里头,自己则估摸着时辰再过去。
    丫鬟来到袁玉芝的厢房,“小姐有何吩咐”·    袁玉芝端着托盘道:“我特意为穆锦哥哥泡了一杯茶,你帮我送过去。”
    “是·”丫鬟毫无质疑地接过托盘··    袁玉芝叮嘱道:“莫要说这茶是我泡的,还有,送了茶进去你就出来,不可留在书房,懂了吗”·    丫鬟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去吧·”·    丫鬟端着托盘出了去,袁玉芝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只要过了今晚,她成了穆锦哥哥的人,一切就好办。
    丫鬟像平日一样送茶进去,穆锦也没在意什么,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用茶盖拂了拂漂浮在茶汤上的茶叶,喝了一口,又继续看公文··    屋外大雨倾盆,不见休停,外面的雨声嘈杂,些许烦躁。
穆锦放下手上的毫笔,靠着椅背,觉着肩膀有些酸,便抬起手捏了捏··    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便放下了手上的公文,起身出了书房··    进了寝房,陌霜抬眼看他一眼,像平常一样问了安。
穆锦关了门径直往里走,在圆桌旁坐下,捏着拳头干咳一声,“本宫肩酸,过来替本宫捏捏·”·    陌霜放下手上的书,走到他身后,“臣手艺不精,殿下莫嫌弃。”
    穆锦道:“得了,套话少说·”·    陌霜沉默不语,先是把穆锦搭在肩上的发理到背后,双手力度拿捏十分准确。
穆锦瞬间觉着全身脉络都十分通畅,不由闭上了眼睛享受··    过了不久,觉着口干,伸手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一个时辰前的,入口有些凉意。
喝了一杯茶还是有些渴,于是再倒了一杯··    连续喝了两杯茶还是觉着口干,身子也渐渐热起来,穆锦觉着不对劲,身体里的每一寸似乎都在叫嚣着,某种*在四肢百骸不断蔓延。
    肩上的那双手按捏地十分舒服,穆锦恨不得他能爱抚全身上下,心里蠢蠢a欲动,身子也有了反应,穆锦越发觉着怪异··    突然握住陌霜的手,站起来转身看着他,狠狠道:“你可是对本宫下了药”·    穆锦的举动突然,陌霜脸上还有一丝寻不到踪迹的诧异,随即脸上恢复平静,“殿下误会了,臣不曾对殿下下过什么药。”
    “可是……”穆锦看着他,喉咙不自觉咽了咽,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你还不承认,若不是你下了药,本宫怎会……”·    “殿下断言臣下了药,不知,是什么药”·    穆锦喘着气道:“什么药你自己清楚”·    “就是不清楚才要问殿下。”
    “你……”穆锦脸上泛起红晕,身子发烫,心里的那份渴望越来越强烈,看着陌霜的唇,恨不得立刻吻上去,将他揉进怀里,·    穆锦努力保持清醒,“你,你还敢狡辩这房里就只有我和你,不是你还有谁”·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陌霜一步一步后退,“此事并非臣所谓,请殿下明察。”
    穆锦浑身发热,极其难受,死死抓住陌霜的手不放,“难道说,你只是想看本宫在你面前出丑”·    “臣并无此意。”
手腕上的那只手的温度高的吓人,再看穆锦的反应,陌霜大抵已经晓得是什么状况··    穆锦手臂用力,将陌霜扯进怀里,低声道:“既然不是想看本宫出丑,那就是想要本宫要你”·    陌霜想要从他怀里脱开,穆锦用蛮力将他禁锢在双臂之间,低声道:“别动”·    穆锦粗重的呼吸打在陌霜的脸上,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耐不住寂寞,那本宫就成全你”·    说罢,将陌霜打横抱起,往床榻边走,重重地将陌霜扔在榻上,再欺身而上。
双掌刚撑到床面,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陌霜方才快速点了他的穴道,此时穆锦不能动弹,维持着双手撑在陌霜身旁的姿势··    “你做什么”穆锦低喝一声,嘴里喘着粗气,怒瞪着身下的人。
    “下药一事不关乎臣,还望殿下查明再做定夺·”·    穆锦的身子烫得快要融化,胸腔剧烈起伏,“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你,你又如何证明”·    “殿下中的并非毒药,等到药性发挥功效也不是一时半会。
而殿下回房不到半刻钟,臣就算下药也不会反应得如此之快·”·    穆锦哪有心思去想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药,凉快的天气他的额头沁出了冷汗,脸颊酡红像是喝了酒,身子感觉就要烧起来。
他紧咬牙关,努力挽回一丝清醒,“就算不是你又如何,你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本宫对你做什么不是理所应当”·    陌霜愣住。
    因为药效,穆锦渐渐失去理智,“怎么,进了这太子府的门,你还想一辈子冰清玉洁”·    陌霜神色黯然,犹豫了半响,抬起手,在他肩膀两侧轻点,解开了他的穴道。
    被解开穴道的穆锦已经处于崩溃的边沿,那把火越烧越旺·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神色毫无波澜的陌霜,他竟安静了下来,看着身下的人,仔细扫过他含水的眸子,直挺的鼻梁,水色的唇。
·    喉结处滚了滚,缓缓俯下身,唇覆上他的·陌霜阖上眼,任由他去·· 第22章 冰肌·玉骨·    身下的人有如一块千年寒玉,冰凉透骨,穆锦的身子贴上他的,就像是冰遇上了火,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
    唇在他的唇上不满足地吸允、轻咬,想要占有他的每一寸,想要将他揉进骨子里··    纠缠之时,紧致的感觉差点让他窒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烛火熄灭,他看不清身下那人的神色,但他也听到那人微微加重的喘息,还有喉间偶尔发出一丝声音··    或许,发挥作用的不止是药,还有自己的心,潜意识里想要完全占有。
    那一场大雨在子夜时就已经停歇,乌云散去,墨空中繁星点点,视野一片清明··    翌日,天气大晴,晨曦的暖阳透过纸糊的格窗投射在木质的地板上。
    穆锦睁开眼睛,想起昨夜,动作僵硬偏头,床里侧空空荡荡··    那人,已经起了·    双臂撑起身子,锦被从他的胸口滑落,没穿衣裳的上身一览无余,穆锦回想起昨日的与他缠绵的画面,不禁脸红心跳。
    被胡乱扔在地上的衣裳已经收拾整齐,放在床尾,穆锦伸手就能够到··    穆锦穿好衣裳出了房门,走在回廊上,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袁玉芝。
她一脸心事重重,昨日约摸着时辰过去,没想到穆锦竟然不在书房··    问了下人,才知道他竟然回了主房·匆匆赶到主房去,却在门外听到穆锦恶狠狠地质问陌霜的声音,心虚地逃开了。
    “穆锦哥哥,你不是不回主房的吗怎么昨晚……”·    穆锦道:“本宫回自己的寝房,难道不可以”·    “可是,穆锦哥哥明明说不喜欢男人,不愿意跟那个姓尹的同房。”
    穆锦语塞,他的确不喜欢男人,的确不喜欢跟男人同寝,但是,那都是以前,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变了··    袁玉芝看穆锦沉思,故意挑拨,“对了,穆锦哥哥,昨日我看到那个姓尹的往你的茶水里下了什么药,你,不打紧罢。”
    听了袁玉芝的话,穆锦心里一怔,立即明白过来,昨夜袁玉芝在府上留宿,而下药这种事,要是她暗中做的更合乎情理··宫廷侯爵宅斗·    袁玉芝摇了摇穆锦的手臂,“穆锦哥哥,他这么无法无天,你可不能让他再嚣张下去……”·    “够了”穆锦怒声喝道,从她手里抽出手臂,厉声道:“你可以自认为自己冰雪聪明,但也别当其他人都是傻子”·    袁玉芝心里一跳,傻傻地呆住,“穆锦哥哥,我……”·    穆锦侧面向着她,“来人,将袁千金送回尚书府”·    袁玉芝咬着唇,眼眶泛红,“穆锦哥哥,你赶我走。”
    穆锦没再理会,提步离开·穆锦身旁的侍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袁姑娘请·”·    走出几步,穆锦吩咐陈伯,“本宫等会要沐浴,你去准备准备。”
    “老奴这就去·”·    穆锦要往浴房去,陌霜从浴房里出来,两人正好遇上··    穆锦看着他,心跳莫名其妙加快,甚至有些无措,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陌霜先开的口,拱了拱手,“见过殿下·”·    穆锦瞥到他脖颈处有浅浅的红印子,这是他昨夜留下的,心里一紧,视线赶忙移开,又看到他苍白的脸色。
昨晚自己确实有些索取无度,穆锦沉吟半响才开口,“你,脸色不好·”·    陌霜淡淡道:“不打紧·”·    穆锦轻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陌霜先拱手,“臣先告退。”
    “等会·”穆锦出手抓住他的手··    陌霜止步,“殿下有事”·    穆锦侧着脸看着他,“下药的事,本宫已经查出是谁。
昨日,是本宫错怪了你·”·    陌霜淡淡道:“多谢殿下还臣一个清白·”·    “可是,就算不是你下的药,本宫妻妾只有你一人,难道……”后面的话说不下去,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陌霜道:“事情过去了,殿下既查出真相还了臣一个清白,那臣也只当没这回事·”·    “是么·”听到陌霜说当没这回事,穆锦心里明显地失落,松开了他的手腕,低声道:“那也好。”
    说完,提步往浴房走,陌霜往相反方向··    冬灵第一眼看见自家公子,就觉着不对劲,“公子,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陌霜道:“不是。”
    走过去在桌旁坐下,冬灵倒了一杯茶,边道:“近些日天气有些凉,你可要多注意身子·”·    “嗯·”陌霜应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洞察力极好的丫鬟不小心扫到陌霜脖颈处的红印子,大惊,“公子,你脖子上有好多红斑”·    陌霜脸色一僵,一早还没照过镜子,也不晓得脖子上有什么红斑。
小丫鬟在一旁大呼小叫,“怎么回事,可要让大夫过来看看”·    “不必·”·    “公子,还是让大夫看看的好,不然要是得了什么怪病,那可如何是好”说了这句话,冬灵立即掌了自己一嘴,“不对不对,是我多嘴,公子不会得怪病的”·    陌霜道:“一大早莫要大呼小叫的,我没事。”
    “那脖子上的红斑”·    陌霜面不改色道:“蚊虫咬的,过一两天就好了·”·    冬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御花园里,一身明晃晃凤袍的皇后与一身麒麟服的太子走在青石铺的小道上·穆锦下了朝顺道过来请安,皇后想要来御花园赏花散步··    御花园里种了各种名贵的花草,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时下正值秋日,海棠和菊花开得正艳··    皇后边走便问:“听闻你与玉芝的婚事推迟了,可真有此事”·    穆锦道:“确有此事。”
    “上一次是本宫疏忽,定错了日子,但这一次,又是为何”·    穆锦道:“儿臣忙于公务,无暇顾及儿女之情。”
    “近些年天下也算太平,有甚公务是比得过人生大事的”·    穆锦沉吟半响,也知这么一拖再拖不是办法,“母后,儿臣有一事想要与您商议。”
    “何事说罢·”·    穆锦犹豫半响,正色道:“儿臣想解除与玉芝的婚约·”·    皇后脚步一滞,面带惊讶,“你方才说什么”·    穆锦再重复一遍,“儿臣想解除与玉芝的婚约。”
    “难道,你觉着她不好”·    “不是·”穆锦道:“这么多年来,儿臣只当玉芝是亲生妹妹,实在无法与她结为连理。”
    “那有什么的,有些一块长大的表兄妹不也最后成了夫妻·”·    “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儿臣只当玉芝是妹妹,若是强行结为连理,儿臣能给她名分却不能给她夫妻之实。”
    皇后也明白穆锦的意思,玉芝嫁了过去,穆锦却只当她是亲妹妹,就会误了她一辈子·皇后轻叹一口气问:“你当真想清楚了”·    “儿臣想清楚了。”
 第23章 解除·婚约·    “这些话,你当初怎么不早说如今玉芝那丫头铁了一条心要嫁给你,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    穆锦愧疚道:“是儿臣的错,儿臣会承担一切后果。”
    皇后皱起眉头,“那你如何打算”·    “儿臣会去尚书府与舅舅说明原由,解除婚约·”·    “那玉芝那丫头呢她怎么办”·    “儿臣也会与她说清楚。”
    皇后感到隐隐不安,以袁玉芝的脾气,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但是穆锦都说了当袁玉芝是妹妹,即便成了亲也不能给她夫妻之实,届时还酿成悲剧。
    皇后思索再三,道:“皇儿,娶妻纳妾是你自己的事,本宫也管不了那么多,你如今已经独当一面,就自己看着办罢,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端来·”·    “儿臣明白。”
    皇后转身继续往前走,穆锦随后跟上·皇后走到花丛便,伸手抚了抚刚开的一朵黄色的秋海棠··    “对了,你最近可是喜欢上什么人了”皇后随口问。
    皇后突然问起这个,穆锦脸上有一丝诧异,“母后怎么这么问·”·    “看你近日气色红润,想来是有好事,本宫便随便问问。”
说着看着穆锦,“怎么,本宫还猜对了·”·    穆锦愣了愣,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陌霜,视线落在旁边的花上,他说:“不是,儿臣气色红润,大抵是因为近日吃了不少滋补的药材。”
    这才得以蒙混过关··    回到府上,听到琴音,穆锦心下一动,循着琴音找到声源··    陌霜坐在凉亭抚琴,一袭白衣胜雪,薄唇轻抿,眉目如画,仿若谪仙。
穆锦就这么远远看着,心被迷住,思绪也不在自己身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抚琴的男子,一个恍惚,仿若置身蓬莱仙境··    几曲过后,琴音止,一个丫鬟进了凉亭,跟白衣男子说了几句话。
然后,白衣男子走在前面,丫鬟抱着琴跟在后面,离开了凉亭··    穆锦在原地站了会,转身离去··    过了中秋后,天气越发凉快,一张锦被,一方软枕,加外房的一张木榻就是陌霜的床。
    穆锦回房时,陌霜正在弯着腰整理床铺··    “今晚,本宫要睡木榻上,你去睡床·”穆锦说··    陌霜顿住,“随殿下喜欢。”
    收拾了床铺,陌霜直起腰转身,穆锦正要往木榻这边来·陌霜往左边避开,穆锦也正好往左边避开,互看了一眼,又同时往右边走··    两人同时站定,只有一步的距离,穆锦轻抿着唇看他,陌霜抬了抬头,与他四目共对。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只有房里燃烧的烛火在往上窜··    “公子,我打了热水过来·”冬灵此时进门道。
    陌霜首先片开眼,提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冬灵一愣一愣地站在门口,总觉着自己刚才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陌霜看着她,“愣着作甚”·    冬灵回过神,把手上的热水放在靠近门口的盆架子上,再递上手帕。
等陌霜擦了脸,冬灵再把水端下去,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    穆锦解衣要睡,陌霜往里房走··宫廷侯爵宅斗·    翌日,穆锦乘着马车上了尚书府一趟,为的是解除婚约一事。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海涵·”袁罡拱着手道··    “舅舅不必多礼·”·    袁罡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里面坐。”
    穆锦进了正厅落座,下人手脚麻利地上了茶··    捧着茶抿了一口,穆锦道:“今日来府上,是有要事与舅舅商量·”·    “哦,不知是何事”·    穆锦放下茶盏,“是关于本宫与玉芝的婚约。”
    袁罡也有不好的预感,“还请殿下直说·”·    “实不相瞒,直到近些日才察觉,本宫一直当玉芝是亲生妹妹,委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若是结为连理,本宫不能给她夫妻之实·这么一来,就耽误了她一辈子·”·    “这……”袁罡的脸色变了变,“是小女任性刁蛮,配不上殿下,这一点,臣心里也明白。”
    “舅舅多虑,本宫并无此意·此事错在本宫,要是早些察觉,当初定然不会贸然定下婚约·”穆锦心里千百个愧疚,“现下来退婚,本宫也知道对不住玉芝,也对不住舅舅。
痛一世不如痛一时,本宫也实在不想毁了玉芝一辈子·”·    袁罡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殿下说的臣也明白,有些东西确实勉强不来的·”·    穆锦面带歉疚,轻抿着唇,“日后定会有比本宫更好的人来疼爱她。”
    袁罡面如土色,强笑道:“臣也盼着有那么一日·”·    氛围变得有些尴尬,袁罡面上迎合笑着,心里也不怎么高兴。
穆锦沉吟许久,道:“解除婚约之事,本宫会再亲自跟玉芝说明白·”·    “不必劳烦殿下,此事由臣来办就好·”·    “多谢舅舅。”
    穆锦从尚书府出来,心里虽然放下了一块石头,但愧疚挥之不去,心情也不见得多好··    回到府上,陌霜弯着腰在院中拿着剪子修剪花枝。
穆锦在回廊上看着他,一看就移不开脚,就像是着了迷··    陌霜一抬头,正好看到他·被发现后,穆锦迟疑半响,提步上前,扫了一眼地上刚剪下的枝叶,“怎的自己动手,不是还有下人么”·    “左右闲着,找些事做也好。”
    “若是闲着,陪本宫练剑如何”·    每一次穆锦输了都会耍点小无赖,在饭菜里加荤腥的东西故意捉弄他,不知道这一次他又会做什么。
陌霜没有拒绝,让冬灵去取剑来··    穆锦握着剑道:“本宫剑术与你相差甚远,你可要手下留情·”·    陌霜道:“殿下资质在臣之上,只是平日里疏于练习罢了。”
    “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练练·”言罢,迎身而上··    开满桂花的院子氤氲着清甜的花香,秋日和煦的阳光撒满这一片空地,一白一蓝的身影在院中比剑,衣袂翻飞间有如一副画。
    陌霜只用六层功力应付他,两人切磋一炷香时辰还未分出胜负·穆锦体力不支,即便陌霜未尽全力他也渐渐落得下风·在陌霜的剑刺过来之时他侧身闪开,情急之下出手给了他一掌。
    陌霜肩膀受了一掌,身子被打了出去·穆锦一时情急用了全力,心下一惊,反应及时地上前大跨几步,伸手一揽,将陌霜揽进了怀里··    两人身子贴在一起,抬眸时穆锦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放在腰间的手收拢了几分,身子贴的更紧··    穆锦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上一次抱他是因为药效,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依旧觉得脸红心跳。
微微动了动嘴唇,脸一点一点凑近,鼻尖碰着鼻尖,最后碰到柔软的唇··    手上的剑从手中松落,掉在地上,穆锦的另外一只手放在陌霜的后背··    四唇相贴,穆锦张口含住他的唇瓣,舌尖扫过他的双唇,陌霜张开双唇,穆锦乘机而入,浅吻逐渐深入。
 第24章 同寝·暖床·    在不远处候着的冬灵抱着剑鞘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出来·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怎么,这么突然就……就……·    吻得差点喘不过气,穆锦被迫松开,呼吸变得粗重,全数打在陌霜的脸上。
被润过的唇比之前更加红润··    “你在做什么”·    袁玉芝气急败坏地向着这边走来,眼神就能杀人。
    穆锦松开陌霜,袁玉芝已经走到面前,“不知好歹,你竟然勾引我的穆锦哥哥”边说便举起手就要往陌霜脸上去··    她举高的手被穆锦出手握住,“你发什么疯”·    袁玉芝气得眼睛发红,“穆锦哥哥,你放开,他竟敢勾引你,让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穆锦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开,“你给我适可而止”·    袁玉芝被穆锦一喝收回了手,一脸的委屈。
    冬灵怕袁玉芝真会做出什么事,立马上前,在陌霜的身旁小声道:“公子,先走吧·”·    陌霜点了点头,与穆锦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穆锦深吸一口气,看着袁玉芝,“你跟本宫过来·”·    进了书房,袁玉芝愤愤道:“那个姓尹的竟敢抱你,你怎么还阻止我教训他”·    穆锦背负着手,“你看错了,是本宫抱的他。”
    袁玉芝也看到穆锦抱着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没想到穆锦却亲口承认了,袁玉芝死死咬着唇,“为什么”·    “没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他是本宫的太子妃,本宫抱他又如何”·    “可是,可是你说过不喜欢男人”·    穆锦眸中神色复杂,他确实说过他不喜欢男人,“那是以前。”
    袁玉芝的眼睛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眼泪,不敢置信道:“那就是说,你承认自己喜欢上他了”·    “不是。”
穆锦先是一口否定,随即又放低了声音,“本宫也不知道·”·    袁玉芝绕到他面前,摇着他的手臂,“穆锦哥哥,你清醒一点,他可是尹昇那个老狐狸儿子,当初尹昇是怎么暗中陷害你的,难道你忘了吗”·    “这是两码事。”
    “怎么会是两码事,他是尹昇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只要你放松戒备,他就会像毒蛇一样咬你一口,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袁玉芝泪眼看着他,鼻尖泛红,“穆锦哥哥,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穆锦沉默不语。
    泪水化了她脸上的妆容,袁玉芝无暇顾及,愣愣地看着一言不发的穆锦,低哑的声音艰难开口,“我爹说,你要解除我和你的婚约,这可是真的”·    “是。”
    “是因为那个姓尹的”·    “不是·”穆锦看着她道:“本宫一直当你是亲生妹妹,所以,不能和你成亲。”
    袁玉芝受了打击似的,十分激动,“不,不是的,我唤你穆锦哥哥,但我心里却是喜欢你的我没有当你是亲哥哥,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叫你穆锦,不叫哥哥了。”
    穆锦稳住她的肩膀,“玉芝,你听我说”·    袁玉芝捂住耳朵使劲摇头,“不,我不想听,我说过,一定要嫁给穆锦哥哥,除了穆锦哥哥我谁也不嫁”·    “你先冷静。”
穆锦颇为头疼,他过了皇后和尚书令的那一关,袁玉芝这一关才是最艰难的··    “玉芝,你要想清楚,我待你就如亲生妹妹,即便你嫁了过来,我也给不了你夫妻之实”·    袁玉芝一头扎进穆锦的怀里,紧紧搂住他,“不,我不管,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穆锦解开她的手,拉开与她的距离,“你先冷静冷静,再多想想,我不想害了你·”·    转身出了门··    留袁玉芝一人在书房泣不成声。
    “公子,你说那个姓袁女的是不是疯了啊,她哪只眼睛看到你勾引太子殿下了,明明是太子殿下……那个,主动的·”·    冬灵一回到房里就给自家公子打抱不平。
    陌霜拿起书来看,“我要看书,你安静些·”·    冬灵弱弱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乖顺道:“哦·”·    陌霜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亏他还能安安静静地看得下书。
宫廷侯爵宅斗·    一旁没事可做的冬灵想起刚才穆锦吻陌霜的那一幕,实在是想不到一向冷漠的太子竟然会有那样的举动··    想要八卦的意向强烈,于是乎弯下腰来,小声道:“公子,太子殿下对你好像不同了。”
    陌霜继续看书,旁边的古灵精怪的丫鬟咧着嘴笑,“我看,他是开始喜欢上你·”·    陌霜用手上的书轻轻敲在她脑袋上,“莫要乱说话。”
    “不是乱说的,太子殿下要不是喜欢,又怎么会,那个,那个你啊·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陌霜意义不明地看着旁边凑过来的丫鬟,“哦你看的清清楚楚”·    冬灵僵了僵,干笑一声,“不是,我,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就看了一眼。”
    陌霜不跟她计较这个,道:“快去沏一杯茶过来·”·    冬灵第一反应是公子刚才接过吻,所以现在很口渴,“我这就去。”
    入了夜,陌霜洗漱后宽衣上了榻·这些天穆锦抢着要睡外房的木榻,他便睡在床上··    刚躺下没多久,阖上眼准备入睡。
    床帘被挑开,陌霜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只穿了亵衣的男子··    穆锦捏起拳头放在唇边干咳几声,“外房有些冷·”·    陌霜会意,坐起身来,“那殿下寝在床上罢。”
    正准备下榻,穆锦出手阻止,“你,留下给本宫暖床·”·    陌霜:“……”·    陌霜往里面移了移位置,穆锦躺了上来,两人共用一方长枕,共盖一床锦被。
这是他们第二次同榻··    被窝里凉凉的,穆锦这才想起陌霜的体质偏寒,体温比常人要低·若真要他来暖床,暖一夜也不会有甚明显的变化。
    睡下的时候两人之间还有些间距,等到睡醒,陌霜的位置不变,穆锦却往里面移了不少位置,身子贴着身子··    怕吵醒他,陌霜重新合上眼睛,一直到穆锦醒了,才起床更衣。
    穆锦的心情十分好·到了朝堂,细心点的官员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脸上一直都是带着浅笑的,定是遇上什么喜事··    下了朝,穆锦赶上尚书令袁罡的脚步,问的是关于袁玉芝的事。
    “舅舅,玉芝她现在可好些了”·    “她呀,哎……”袁罡满脸愁苦,“她是从小被惯坏了,有一点不称心如意,就耍小脾气,只要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
    穆锦听后心里不是滋味,“是本宫对不住她在先,欠她颇多,若是日后她有本宫帮得上忙的地方,本宫定会全力以赴·”·    “臣替小女谢过殿下。”
袁罡脸上闷闷不乐,显然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 第25章 初次送礼·    穆锦回到太子府,先是去陌霜平日里练剑抚琴的地方看了看,没看到他,再去他的书房瞄了几眼,也不见,主房也没看到。
    于是,问了管家,“太子妃呢”·    管家陈伯恭恭敬敬道:“回殿下,太子妃出门了·”还有些好奇从不问太子妃去向的太子殿下怎会突然问起。
    “可说去了何处”·    “这个没说·”·    穆锦没再多问,换了一身便服,乘着马车出了府。
    地处偏僻小巷的书肆来来去去的人不多,但凡来这,皆是些读书人··    书肆老板看见熟客来了,笑脸相迎,手里头还捧着刚刚整理的一叠书,“这位公子里头请,请问是要买书还是看书”·    穆锦抬头扫了一眼二楼,伸手拿起老板手上那叠最上面的书,“先看看。”
    踩着木质的阶梯上了楼,楼上摆了五六张桌子,零零散散坐了四五个读书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靠窗边的两个身影上··    白衣的身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而与他同台的青色身影,穆锦也记得,几月前看到过他与陌霜并肩走在街上,还谈的十分起劲。
    心里不知怎的就窝了一股火,难道他还真的是私会情郎来了·    书肆里的小二提着一壶茶上来,对还站着的穆锦道:“客官,请随便坐。”
    穆锦听到小二的话,随便找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店小二把一壶热茶放下,“客官慢用·”·    穆锦手上握着书,眼睛却不是看着书,目光一直注视着前面不远靠窗的那一桌。
两人静静地看书,似乎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    但穆锦心里的那股火还是未能平息下去,明明在府上就能看书,他为何一定要来这,还是跟别人一起·    突然,青色衣裳的男子有了动静,他小声换了声,“尹兄。”
    陌霜放下书看他,“怎了”·    景澜舟把手上的书递给陌霜,凑过去指着书上的一段话,“我有一处不明,这书上说道: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着明,明则动……”·    还未等景澜舟把话说完,旁边多了一个人影,命令的语气道:“回去了。”
    景澜舟和陌霜同时抬头看向身旁冷着脸负手站在旁边的人··    陌霜没问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只道:“冬灵那丫头还没回来,我等他,你且先回去。”
    “你要是担心她,我留一个人在这等着·”·    陌霜有些为难,他这么说是一定要他走··    景澜舟首先意会,把书重新拿回来,“既然尹兄有事,那我下次再向你讨教罢。”
    陌霜站起来,歉然道:“实在对不住,尹某先失陪了·”·    穆锦转身下楼,陌霜跟上··    出了书肆,走在清冷的小巷子里,陌霜道:“殿下怎么有兴致来这”·    穆锦毫不心虚,“只是觉着这边的书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陌霜不语,穆锦斜着眼珠看他一眼,“方才那位,是谁”·    “是臣的一位知己·”·    “知己”穆锦的语气酸酸的,“在本宫来看,蓝颜知己是知己,红颜知己也算作知己。”
    “臣与他只是趣味相投的知己·”·    “是么”穆锦满是不屑,“莫要怪本宫不提醒你,你如今的身份是太子妃,若要是跟别人走得太近,无论男女,总会被传出点什么流言蜚语。
被人暗中言论是非是小,坏了皇室名誉是大·”·    “殿下放心,臣与景兄清清白白,并未有出格的地方,外人也传不出个什么·”·    “那也只是你自认为清白罢了。”
    陌霜抿唇不语,不与他争辩,加快了脚步··    走到下一个岔路口,陌霜往前走,穆锦出手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了一下左边的路,“往这走。”
    左边的路通往繁华的集市,前面的路通往街尾,马车就停在那·陌霜疑问:“不是要回去”·    “本宫有东西要买。”
    穆锦松开他的手往左边走,陌霜跟在他身后·出了巷子,就是人潮涌动的街道·两边摆着各式摊位,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几分嘈杂。
    陌霜随在他身后,混入了人群之中··    穆锦走到一个捏泥人的摊位·买泥人的老朽一脸憨厚,“公子,泥人三文钱一个,买一个罢。”
    穆锦弯着腰在架子上挑了一个,随手递给旁边的陌霜,后面再有小厮过来给银子·穆锦继续往前走,陌霜低头看了看手上表情怪异的泥人,跟了上去。
    在卖香囊的摊位前停了好半响,穆锦扫了几眼,挑中了一个紫色的,抓起来又顺手递给了陌霜·陌霜一手拿着泥人,一手握着香囊跟在他身后,毫无怨言。
    “你有甚想买的”穆锦突然转身问··    “没甚想买的·”陌霜道··    “那就回去。”
    陌霜示意了手上的两件东西,“你这些是要送给袁姑娘的,若是她晓得经过我手,恐怕会不高兴·”·    “我何时说过要给她。”
    陌霜有些意外地看着穆锦,穆锦脸上有些难为情,“你收着就是·”转身走了··    言下之意,这些东西都是给陌霜买的·    袁玉芝自被穆锦退了婚,终日闷闷不乐,抑郁不安,且不吃不喝,性子倔得很。
她那一双爹娘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实在拿她没了办法,只能心疼··    那天早晨,袁玉芝总算喝了汤,但当晚又听到丫鬟来报,小姐投缳了·听到这句话,袁夫人差点背过气去,连忙赶到房里。
    袁玉芝被府上的小厮救了下来,房梁上的那根白绫还悬着·袁夫人赶到,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你怎么就这么傻想不开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爹娘如何是好”·宫廷侯爵宅斗·    袁玉芝脸色苍白,脖子上还有一条浅浅的勒痕,连续咳了几声,满眼眶的泪水流了下来,“穆锦哥哥不要我了,我还留在这世上做什么”·    “他不要你,日后还有更好的不是,你就这么傻,只守着他一个人”·    “可是我只喜欢穆锦哥哥,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袁氏夫妇实在没了办法,让府上小厮上了太子府一趟··    穆锦听到袁玉芝投缳的消息,心里震惊,立马赶了过来··    赶到之时,袁夫人出来迎接,还未开口说话就先下了跪,穆锦立即上前扶,“舅母,你这是……”·    袁夫人泪眼婆娑道:“殿下,玉芝那丫头一根筋想要嫁给你,知道了要退婚的事后,这两天不吃不喝,最后还想不开投了寰,还好府上的人及时救了下来,否则臣妇这白发人可就要送黑发人了啊”·    袁夫人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穆锦,“太子殿下,算是臣妇求你,求你千万别再玉芝面前提退婚的事,臣妇怕她又想不开。”
    穆锦眉间蹙起,“舅母先起来说话·”·    “不,太子殿下先答应臣妇·”·    “好,本宫答应你,等会见了她定会好好开导,绝不提退婚之事。”
    “多谢殿下·”· 第26章 身不由己·    袁夫人领着穆锦去见袁玉芝·进了袁玉芝的闺房,丫鬟正端着一碗粥想要喂给她吃一点。
袁玉芝死活不吃,口里呢喃道:“穆锦哥哥不要我了,我还活着作甚·”·    袁夫人看到女儿这么模样,眼泪又往下掉·袁玉芝抬眼看到门口的穆锦,脸上立即有了光彩,“穆锦哥哥”·    穆锦迟疑半响,提步过去,袁玉芝正要下榻迎过来。
穆锦按住她,温声道:“你坐着·”·    袁玉芝搂住穆锦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穆锦哥哥,不对,喊你哥哥你会把我当妹妹看,我该喊你穆锦或是太子殿下。”
    穆锦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毕竟她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    袁玉芝倚在穆锦怀里,哭腔道:“穆锦哥哥,你不要不要我,我这一辈子就只认定你了,你要是不要我,我活着就没意思了。”
    穆锦实在没有办法,抬起手在她头上抚了抚,“不会·”·    袁夫人接过丫鬟手上的粥,趁着穆锦在这里,哄着袁玉芝道:“玉芝,你好些天没吃东西,太子殿下在这呢,你吃点粥,不然变得太瘦可不好看了。”
    袁玉芝抓住穆锦的衣裳死死不放,“我要穆锦哥哥喂我吃·”·    袁夫人为难地看了一眼穆锦·穆锦接过那一碗粥,“本宫来罢。”
    穆锦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下,用汤勺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直到一碗粥吃完·袁夫人好不容易看到女儿吃东西,于是再让下人再去熬了一碗滋补的汤,也让穆锦一点一点的喂下去。
    有穆锦在这,袁玉芝十分乖巧,不吵也不闹··    穆锦回到太子府,已经是夜晚·今日比起平日都要累,心也感觉无力··    回到房里,陌霜已经准备就寝。
    穆锦宽了衣上榻,躺在外侧·虽然疲倦,却又睡不着,因为有烦心事··    熄了烛火的房里一片漆黑,榻上的两人都没睡着。
    “你可曾遇到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穆锦突兀地开口,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夜的寂静··    陌霜过了片刻才答:“有过。”
    “什么事”·    “八个月前,与殿下一样·”·    八个月前,正是他们两成亲的日子。
    穆锦有些诧异,“难道你也是被逼着成亲的”·    陌霜唇边有一丝苦笑,“倒不是被逼着的,只是父为子纲,君为臣纲,情理之中的不是”·    “所以,你在心里一定恨过本宫。”
    “不曾·”·    “即便本宫之前那样待你,你也不恨”·    “恨一个人必会动怒,怒气伤身,到头来亏的还是自己。”
    穆锦感慨道:“若是世上人人都与你一样阔达,或许,就会省下许多事·”·    房里又没了声音,过了会,穆锦往里面移了移身子,扶着陌霜的肩膀让他侧躺,头埋进他的胸口,像个孩子。
    “殿下”·    穆锦将他搂紧,头往他的胸口贴近几分,“别动,累了一天,让本宫歇歇·”·    陌霜侧躺着身子不动,不问他为何事累,也不再出声,任由他窝在怀里,手缓缓搭上他的身。
    翌日,冬灵偷听到府上的下人们议论袁玉芝的事,便在陌霜说起··    “公子,听说太子殿下退了和袁家小姐的婚事,袁家小姐要死要活的呢,不吃不喝,还上了吊。”
    陌霜淡淡道:“哪里听来的”·    “昨天有人跟着殿下去了尚书府,探听回来的·我一早洗衣裳的时候,听到府上的下人在说,才知道的。”
    陌霜沉默不语,冬灵歪着头有些疑问:“公子,你说太子殿下为何要退婚难道是因为看清了袁玉芝这人内心的阴毒还是,因为……你”·    小丫头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认为极有可能是因为你,太子殿下发觉自己喜欢的是你,所以无法接受除了你以外的人”·    陌霜不大喜欢谈论这些是是非非,道:“无凭无据的,莫要乱猜测。”
    “不是无凭无据的,以我这些日的观察,发觉太子殿下对你越来越上心·”·    多话的小丫头刚说完,陌霜道:“去把我的剑取来。”
    “公子,你要练剑”·    “嗯·”·    冬灵估摸了一下时辰,“太子殿下还没下朝,你要不晚点再练,等他回来一块练也好。”
    陌霜偏头看着小丫鬟,挑起眉毛,“嗯”·    冬灵被这么一看,立马乖顺道:“我去取剑·”·    袁玉芝依旧不肯吃喝,一定要穆锦在场,她才会乖乖地吃一点东西。
这些天,穆锦每天都要在尚书府待上一个时辰,只要他一天不去,袁玉芝就什么都不吃··    穆锦每日忙着公务已经是十分头疼,还要有这么一出,委实有些吃不消。
    皇后也知道了袁玉芝的事,替她心疼,于是召见了太子穆锦·苦口婆心地劝道:“皇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两头跑累,玉芝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也委实让人心疼,要不,要不还是顺了她的意罢了。”
    穆锦蹙起眉头,十分为难,“母后,儿臣……”·    “本宫知道,你一直当她妹妹看待,但是,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想必你也看到了。
那丫头一根筋就认定了你,又能拿她如何难不成,真要看着她这么一天一天憔悴下去”·    “只是,儿臣就算娶了她,她未必会过得好。”
    “有你在身边,她起码还能吃喝,还能好好活下去·”皇后叹了一口气,“皇儿,你和玉芝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即便你对她不是男女之情,但是兄妹之情总该还有的不是”·    穆锦面露痛苦之色,“儿臣不愿耽误她一辈子。”
    皇后道:“皇儿,你听母后一句,凡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现下当她是妹妹,待日后日子久了,或许就变了呢·”·    “母后理解你怎么想,但是现今这个局面,哪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穆锦眼中神色复杂,他确实拿袁玉芝没有办法。
    自己也难以明白,为何会对和袁玉芝成亲的事极为反感·先前皇后说要定亲,他只觉着无所谓,左右日后娶的都是大臣府上的千金··    直到近日,想到要迎娶袁玉芝,心里就十分抗拒。
    总以为过了皇后和袁罡的那一关,婚约之事就得以解除,却没想到最后败在了袁玉芝身上·事到如今,他跟袁玉芝的婚约已然不是一纸婚约那般简单,而是关系到袁玉芝的生死。
    没过几日,就传出太子殿下要迎娶尚书府千金袁玉芝的消息,听说连聘礼都下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月的十六··    袁玉芝听到穆锦要迎娶他的消息,总算活了过来,搂着穆锦,“我就知道,穆锦哥哥不会不要我。”
    穆锦任她搂着,道:“这些日你要每日按时吃饭,我有公务在身不能天天过来·”·    “恩恩,我一定好好吃饭,不让穆锦哥哥操心。”
    穆锦心里茫然,他尚不知未来如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袁氏夫妇十分感激,正要跪谢,穆锦连忙将他们夫妇扶起来··    袁罡老泪纵横,“小女固执,殿下宽宏大量,老臣实在不知如何言谢。”
宫廷侯爵宅斗·    “此事因本宫而起,是本宫对不住玉芝,如今实在不敢受礼·”·    袁夫人揩着眼泪,“希望玉芝这丫头可不要再折腾了,否则她难受,我们这做爹娘的也跟着难受。”
    袁罡拍了拍夫人的背安抚··    穆锦道:“玉芝答应本宫会好好善待自己,舅母放心罢·”·    袁玉芝总算挽回了与穆锦的婚事,但是这么一闹,难免会有些嚼舌根的。
    府上的两个丫鬟在房里打扫,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家府上的大小姐··    “你说,小姐该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答应娶她罢。”
    “不是傻子呆子,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看她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说起来还真丢人,好在外人不晓得,不然,真的笑死人去了。”
    突然,面前多了一个人,当场给她们两人甩了一巴掌,声音极其响亮··    两个嚼舌根的丫鬟看到面前的人,顿时呆住,手捂住脸,结结巴巴地,“小,小姐。”
    袁玉芝睁圆眼睛瞪着她们,“你们两个小贱人,要是再敢乱说话,看本小姐不割了你们的舌头”·    没想到背后嚼个舌根还被抓个正着,两个丫鬟吓得打哆嗦,“下次不敢了。”
    袁玉芝扬着下巴,孤傲道:“在这府上干活,你们最好给本小姐放聪明点”·    “是是是·”·    皇室每年都有一次秋狩,去年因为皇上龙体欠佳未能举办,今年龙体安康,便如期举行。
    皇室秋狩,年满十六的皇子必须参与,而其他朝中大臣则由皇帝钦点··    此次秋狩,陌霜也跟着去了·这还是穆锦前一晚才说的,临睡前,突然就说了句,“明日上林苑秋狩,你随本宫一同前去。”
    陌霜还有些惊讶,“臣能去么”·    “你又不是女眷,有甚不能去的”·    “只是,臣箭术不济,恐怕去到也是在一旁干看着。”
    穆锦悠然道:“让你跟着去不是要你狩猎,是去保护本宫·”·    陌霜:“……”·    穆锦心情十分好,打了一个哈哈往榻边走,“明日还要早起,早点歇息。”
走到榻边回身,看着那边的陌霜,“本宫要寝了,快些过来暖床·”·    陌霜:“……”·    等到陌霜躺好,穆锦上来,胸膛抵着他的背脊,将他有些凉的身子包裹住,还不知,是谁为谁暖床。
 第27章 狩猎·往事·    翌日清晨,从宫门前出发,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城郊的上林苑而去··    陌霜驾着马与穆锦并肩而行,跟在皇帝的马后面,六王爷走快几步与陌霜并驾。
看着穆锦似笑非笑,“太子殿下连狩猎也要把自己的太子妃给带上,可是怕长夜漫漫而无人作陪”·    闻言,走在前面的皇帝回了回头,没说话。
    穆锦刚要回驳,陌霜却先开了口,“是我想要来见识见识,便央着殿下让我一同跟来了·”·    喆勘讪笑道:“不过,狩猎还带着妻妾的,也真少见。”
    穆锦随即道:“本宫的爱妃也不是女眷,跟来又如何”·    喆勘笑了笑,“也是,也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可是男人。”
特意加重了男人这个词,话语里满是嘲讽··    穆锦不再回应,陌霜微微偏头,看到他淡然的脸,看样子似乎已经不再介意自己的太子妃是个男人这事。
    到了上林苑,御林军找了一块空地打桩扎营,皇帝与几位王爷大臣一同去狩猎,陌霜留在了营地··    皇帝发了话,“今日狩猎最多者,朕重重有赏”·    猎场上,王爷们争相表现,喆勘则硬是缠着穆锦一分高下。穆锦瞄准的猎物,他出手更快将它射下。·    傍晚回营地时,喆勘共得四只猎物,两只兔子,一只梅花鹿,一只山鸡。而穆锦手上只拎着一只兔子。·    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皇帝当着众人的面把六王爷喆勘大大夸奖了一番。·    穆锦在一旁有些失落,瞥了一眼笑颜如花的喆勘,心里愤愤不平,那些猎物分明就是他找的,却被喆勘抢先了去。·    穆锦提着兔子耳朵交给一旁的太监,往前走几步抬头,陌霜站在营地前,视线正看过来,抿唇一笑。
    那一抹和煦如春风的浅笑让穆锦心里一暖,顿了顿,提步过去,“营帐在哪,本宫要换衣裳·”·    “殿下随臣来。”
陌霜将他带进营帐,这是专门给太子设的营帐,狩猎的这三天,他们都要住在这··    晚上,营帐处处燃起火把,恍如白昼·皇帝在主营里头设宴,穆锦和陌霜就坐在皇帝左下方矮几。
    皇帝先是大大赞赏了今日狩猎最多的六王爷喆勘,“今日狩猎,老六表现最佳,该当受赏,朕赐你一柄和田玉如意”·    六王爷喆勘起身,一名太监托着一柄和田玉如意上前来,喆勘接过玉如意,俯身道:“谢父皇恩典”·    皇帝再道:“刘将军收获颇丰,朕赐你玲珑杯一对”·    刘将军起身拱手道:“谢皇上”·    该赏的赏完后,皇帝再看向穆锦,“太子今日表现欠佳,明日可要好好补回来。”
    穆锦脸色一沉,拱手道:“是·”·    旁桌的喆勘得意地勾起唇角。·    奖赏后,一大批太监托着酒肉上来,摆上桌的都是今日狩猎得来的野味。
加了调料在火上烤的焦黄焦黄,再切成一块一块装盘··    穆锦扫了一眼,一桌子的东西,也只有摆在盘子里的几个苹果橘子是陌霜能吃的·从果盘里头摸了个橘子递给陌霜,穆锦道:“你吃这个。”
    陌霜接过握在手心··    皇帝一眼便看到对烤肉无动于衷的陌霜,“太子妃怎么不吃,难道是不合胃口”·    陌霜还没说话,穆锦却抢先道:“回父皇,陌霜近日肠胃不适,大夫叮嘱少沾油腻。”
    “既然不能吃那就该早些说·”皇帝再对一旁侍立的太监道:“让人给太子妃上一点清淡点的·”·    “奴才这就去吩咐。”
    没过多久,太监端上一碗清淡的粥,陌霜道了句有劳,端起粥吃了几口··    回到营帐,陌霜将床铺重新收拾了一下·穆锦挑开帘子回来,手上用叶子包着什么东西。
    穆锦走到榻前坐下,伸出手上的东西,“给你的·”·    陌霜看着叶子上那一个拳头大小有些发黑的东西,是烤的山芋,伸手接过,“多谢殿下。”
    穆锦瞥了一眼他白皙修长的手,把叶子上的山芋拿了回来,“你先坐下·”·    陌霜在榻上坐下,穆锦三两下把山芋去了皮,再递给他,“吃。”
    陌霜扫了一眼他带着炭灰的手,显然为了这个烤山芋,他费了不少力·他接过,看着穆锦问:“殿下可要分一半”·    穆锦留给他一个侧脸,“不必,本宫吃的很饱。”
    营帐里燃着烛火,两人坐在榻上,陌霜不疾不徐地吃着烤山芋,穆锦端正地坐在他身旁,偶尔侧着脸往旁边看几眼··    “殿下,六王爷求见。”
营帐外的侍卫贴着帘子道··    穆锦眸光一沉,“他来作甚”·    帘帐被挑起,露出喆勘那张脸,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自己府上的家丁�
�“本王看太子妃在宴上没吃什么东西,所以特地让人炖了一只山鸡,还添了些滋补的药材,太子妃肠胃不适,吃这个最好·”·    穆锦板着脸,陌霜起身道:“王爷费心了。”
    喆勘提步走近,看到陌霜手上还剩下一半的山芋,瞥了一眼穆锦,故作心疼道:“太子殿下就给你吃这个”·    陌霜从容应对,“烤出来的山芋风味极佳,尹某好些年没吃,殿下得知尹某较为想念,便烤了些来吃。”
    喆勘笑了笑,“那太子殿下也真够贴心的·”·    站在陌霜旁边的穆锦悠然道:“对爱妃,本宫自然要贴心些的。”
    喆勘也觉着自讨没趣,“那这鸡汤本王就放下了,太子妃多少吃一些,养养肠胃也是好的·”·    “多谢王爷。”
    喆勘告了退转身出去,穆锦唤来侍卫,命其把鸡汤端出去倒了。·    转身看着陌霜,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半截烤山芋,“果真是风味极佳”·    “难道殿下还没尝过”陌霜道。
    穆锦握住陌霜的手,俯下身就着他吃过的烤山芋咬了一口,细细品尝起来··宫廷侯爵宅斗·    “如何”·    穆锦轻笑一声,“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陌霜把山芋递到他面前,“可要再吃”·    “你吃·”·    陌霜低头吃了一口,下巴碰到下面那一截没剥皮的,沾了些黑灰,看他的模样,似乎还没察觉。
穆锦看着他的样子,却笑了··    陌霜怔怔地看着在面前笑出声的穆锦,“怎了”·    穆锦抬起手,用拇指摩挲着那一点黑灰,“沾到了。”
    陌霜微微怔愣,随即抿唇一笑··    深秋的夜晚冷风呼啸,营帐里头远远不及在府上的寝房暖和,穆锦躺下后身子一直没暖和,碰了碰陌霜的,手脚都冰凉着。
·    若不是他还有气息,穆锦一定以为自己身旁躺的不是人··    “你转过身来·”安静的营帐里响起穆锦的声音。
    侧躺着向里的陌霜闻言转了个身,变成侧身向外,穆锦伸手揽着他的腰,让他贴上自己的身,这么一来,彼此之间的呼吸萦绕在鼻尖··    营帐外还点着火把,透过营帐还能透进来一些朦胧的光,穆锦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离得很近的那张脸。
    穆锦从被子里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脸,触感如丝绸那般平滑细腻,指腹移到他的唇间,在唇瓣上轻轻摩挲··    移开手,唇覆了上去,温柔的品尝着他柔软的唇。
    清早,枯黄的草地上结了一层白绒绒的霜,踩在地上会发出吱吱的声响·山林间弥漫着白色的雾,东边的太阳出来地较晚,等到一行人准备出发打猎,也只是露出了半张脸。
    喆勘提着一只还在动的兔子踩着地上的霜过来,笑意盈盈,“太子妃起得这么早·”·    陌霜背着晨曦,“王爷不也早。”
    喆勘示意了一下手上的兔子,“本王一大早去丛林,活捉了一只兔子,就送给太子妃养着如何”·    “多谢王爷,尹某心领。”
    喆勘道:“本王记得太子妃十分喜欢兔子,怎么,看不上本王捉的这一只”·    “怎会,是尹某耐性不足,不宜饲养宠禽。”
    喆勘笑了笑,“兔子照料起来倒是不麻烦的·”说着,举起手上还拨着腿的白兔子,“你看,它像不像十年前,本王送你的那只兔子”·    陌霜脸上风平浪静,喆勘叹了一气,“看你这样子,恐怕已经不记得了。”
    并不是不记得,方才喆勘说了十年前送的兔子,陌霜便回忆起来了。十年前,他还只是十岁,因为尹老夫人病重,十分想念远在凌云山的儿子,便让人接了回来。·    陌霜回到府上,也不与府上的两位兄长打交道,自己捧着书看。
    “哪来的小兔子,长得这般水灵”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少年··    身旁陌霜的兄长尹智屏道:“是臣的三弟,被送到道观,近几日才接回来的。”
    蓝色衣裳的少年弯下腰掐了掐陌霜的脸,“这脸蛋,摸着可真舒服·”·    陌霜用手啪一声挡开了蓝衣少年的手,尹智屏喝道:“这位可是六皇子,还不赶紧赔罪”·    陌霜放下手里的书,道:“方才失礼了,请殿下恕罪。”
    六皇子喆勘久久回过神来,朗声大笑,“有趣,真有趣,这么小个儿人,力气倒是不小·”· 第28章 遇妖·搭救·    第二日六皇子再来时,手里捧着一只白色的兔子,他抚着兔子的毛,对正在练字的陌霜道:“你看这兔子跟你相比,如何”·    陌霜抿唇不语,喆勘把兔子摆在他身旁,比了比,“本宫倒是觉着这兔子与你十分相像。”
    “想不想本宫把兔子送你”·    陌霜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    六皇子笑了笑,但是依旧不折不挠,“这有什么,这兔子本宫不喜欢才送人。”
拉着陌霜的手臂,贼贼地笑道:“来,过来给本宫亲一口,本宫就把这只兔子送给你·”·    陌霜被自己兄长提前教导过,千万不能得罪六皇子,于是并没有反抗。
喆勘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口水印が再把兔子塞到他怀里,“本宫说到做到,这兔子就是你的了·”·    收起回忆,喆勘看了一眼陌霜,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年,本王可是第一眼就觉着你十分讨人喜欢。”
    陌霜不动声色道:“是太爷抬爱罢了·”·    喆勘深吸一口气,“假如本王夺得太子之位,兴许,你就不必在太子府受苦。”
    “聊什么,聊得这般欢”一个声音从侧边传来··    穆锦袖着手提步过来,喆勘干笑一声,“今早活捉了一只兔子,想到太子妃喜欢兔子,便想做个顺水人情,将这兔子送给他。”
    穆锦看了陌霜一眼,对喆勘道:“他要是喜欢,本宫会捉给他,皇兄的这只,还是送给贵府的诸位皇嫂较为妥当·”·    喆勘不屑道:“活捉兔子可是个技术活,以太子殿下的能耐,恐怕不容易。”
    “此事不劳皇兄操心·”·    “是本王多嘴,殿下莫怪·”·    “本宫还有事,先失陪了。”
穆锦过去牵起陌霜的手往回走··    这才刚走出几步,喆勘道:“其实那之后,本王还去府上找过你,只是府上的人说你去了道观,不知何时才回来。”
    穆锦听着十分刺耳,握住陌霜的手紧了紧,陌霜用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抚了抚··    今日要去对面的山脚下狩猎,一行人骑着马过去,到了后,歇息歇息再提前吃个中膳,就要开始狩猎。
    穆锦出发前对陌霜道:“你在这等着,本宫定会给你活捉一只兔子回来·”·    陌霜温声道:“路上小心·”·    穆锦转身翻身上马。
    今日狩猎,穆锦特意避开了喆勘,往偏僻的地方去。比起昨日,今日收获还不错,刚出发没多久,就射中了一只梅花鹿。·    后又连续射中两只山鸡,皆由随行的侍卫携着。
心情本该大好,但是始终不见有兔子的踪影,穆锦依旧愁眉不展··    想要再往前行,身旁的侍卫劝道:“殿下,前方路不好走,还是打道回府罢。”
    没活捉到兔子,穆锦始终不甘心回去,“再往前看看·”·    两个随行侍卫与他一同进了林子,这片林子较为密,马只能在林间慢慢行走。
    山林里的树大多已经落叶,枝桠间偶尔一片叶子也是枯黄的,一阵风拂过,便翩然飘落·深秋候鸟南飞,这一带少了许多鸟儿的叫声,显得十分幽静。
·    突然,旁边的灌木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穆锦心下一动,循着声音看过去,灌木的缝隙间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白色··    是兔子。
    穆锦怕吓走它,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卫,“在这等着·”·    穆锦翻身下马,轻手轻脚向着前方的灌木丛走去,还没走近,藏在灌木后的兔子已经蹦着长腿跳了出来。
    穆锦看兔子逃跑,于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追上,穆锦纵身一跃,扑了过去,分明扑中了兔子,但怀里却什么也没有·抬眼一看,兔子正在前方像个棉球似的蹦着。
    穆锦起身顾不得衣裳沾的枯叶,又追了过去,越走越远·突然,视野中的兔子高高一跃,消失地无影无踪·穆锦心下一惊,赶忙过去,像是走近了一张透明的屏障,连同他一并消失。
    突然,空中传来森然的笑声,穆锦抽出腰间的佩剑,望着天上,“是谁”·    一阵黑风拂来,眼前就多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他眼神十分锐利,张了张口,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分明就是蛇的舌头·    穆锦惊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妖·    “你引本宫来这,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要你的命”·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取本宫性命”·    蛇妖吐着长舌头,狞笑道:“你是与我无冤无仇,不过……”说话间从袖口抽出一条蛇幻化的剑,“你体内有我想要的东西”·    蛇妖持着剑攻过来,穆锦闪身躲开。
    奈何他没有法力,对付蛇妖十分吃力·蛇妖的身影变幻莫测,他险些被蛇妖的血盆大口吞下去··    不多时,空中一道亮光闪过,就如流星闪过,有人从上面破开了蛇妖设下的结界,原本没有动静的林子现出穆锦和蛇妖的身影。
    一个白色身影衣袂翻飞,翩然落地,在穆锦面前站定··    此人正是陌霜··    “你怎会来”穆锦道。
    “察觉到附近有妖气,便赶了过来·”·宫廷侯爵宅斗·    结界被破,蛇妖眯起眼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
    蛇妖吐了吐长长的舌头,阴森低沉的嗓音道:“我向来不喜欢滥杀无辜,你若识相的话,就该躲得越远越好·”·    “我若要走,便将他一并带走。”
    “休想”·    言罢,蛇妖吐着舌头攻来,陌霜提着剑迎上去·一黑一白的身影便缠打起来,穆锦提起剑也上去帮忙,但是他没有法力,根本无法靠近。
    缠打到半柱香时辰过去,蛇妖化出原型,一条足足两丈长的大蛇,两颗尖利的獠牙露在外面,极其凶残··    穆锦飞身过去帮忙,陌霜道:“不要过来”·    只是,为时已晚,大蛇嗖一声过去,用身子卷起穆锦就往林子另一边跑。
穆锦被他的身子紧紧卷住,动弹不得,陌霜一个空翻,挡住了蛇妖的去路··    蛇妖与陌霜再次打起来,扭动身子的时候,穆锦也跟着被甩来甩去·穆锦双臂用力,想要挤开,但是蛇妖卷的太紧,以他的力道根本挤不开。
    此时,陌霜一脚踢中蛇妖的头,蛇妖嘶吼一声,身子也松了一些·穆锦趁着此时,手上的剑狠狠插||进圈在胸前的蛇妖身上··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蛇妖张开血盆大口乱扭动身子,穆锦一鼓作气掰动刺进去的剑,剑刃横着切过蛇身,蛇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陌霜飞身而起,口中念了法诀,双手结出法印,向前一推,结出的法印向着乱舞的蛇妖打过去··    蛇妖被法印牢牢困住,挣扎地更厉害,穆锦被重重甩了出去。
陌霜眼看穆锦要被甩到树上,及时飞身过去,接住他··    两人平安落地,蛇妖在法印之下变成一条小蛇,仓惶逃走··    “可有伤着”两人同时问,互看一眼,脸上浮起一丝笑。
    穆锦道:“这是第三次你从妖精手里救下我,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    “殿下跟臣客气作甚臣跟着来,职责不就是保护殿下么”·    穆锦脸色一僵,出发前一晚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时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认真的。
    “时辰不早,回去罢·”陌霜道··    陌霜转身要走,穆锦牵住他的手,“本来打算活捉一只兔子,但是现下恐怕不能给你。”
    “其实,臣并不喜欢兔子·”陌霜轻笑一声,“六王爷的话多半是现编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那,你和他,可是以前就认识”今天早上喆勘的那句话让穆锦记到现在。·    “单单只是见过一两次罢了。”
    穆锦蹙起眉,“那你跟他……”·    “殿下想问什么”·    穆锦匆忙避开视线,“没什么。”
    陌霜转身牵起他往前走,“臣的马就在前面·”·    穆锦任他牵着往前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觉着,这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占据着他的心。
    走到停马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马的影子··    “或许是方才受了惊吓,所以跑了·”陌霜道,方才情况紧急下了马并没有把马拴在树上。
    深秋的黄昏来的早,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穆锦看着天边的残阳,“不如徒步走回去·”·    陌霜温润道:“好。”
    两人并肩走在茂密的林间,时至深秋,地上许多枯枝败叶,走在上面吱吱作响·偶尔还有一两片枯叶随着秋风飘落,彷如翩飞的蝶··    “为何三番四次有妖怪袭击本宫”穆锦问,自己也察觉妖精都喜欢冲着自己来。
·    “因为殿下||体内有他们都想得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宝物,妖若是得到可飞升成仙,或是增强妖力。”
    穆锦皱起眉头,“到底是何物这般厉害”·    “据上一次的狐狸精所说,殿下||体内有一颗半成形的仙丹。”
    “仙丹”穆锦不可置信,“本宫体内怎会有仙丹”·    “凡人体内有仙丹,必定是因为修习过仙道。”
    “本宫未曾修习过仙道·”·    陌霜脸上顿了顿,眸色深沉,“这一点,臣也十分好奇·”·    凡人修习仙道,起码要好几十载才能有仙丹慢慢形成,等到仙丹炼成形,便是飞升成仙之日。
少则百年,多则上千年·· 第29章 心之所向·    走了一段路,到了较为宽敞的地方,便看到骑着马的两个侍卫,正是穆锦的两名手下··    两名侍卫见到走来的一蓝一白,翻身下马,拱手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穆锦偏头看着他,笑道:“总算不用一路都走回去·”·    两名侍卫共用一匹马,而穆锦和陌霜一匹·陌霜坐在前面,穆锦握着缰绳,将他圈在双臂之间。
    “累的话就倚在我身上歇一歇·”说话时,自然而然就把本宫换成了我··    陌霜轻摇了摇头,“不累·”·    西边太阳只剩一点余晖,空中几朵云被染上橘红,四周光线朦胧,两旁光秃的枝桠显得更为诡异莫测,有如往天延伸的鬼爪。
    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视线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看清了才知道是御林军的人··    一队人马在前方停下,带头的抱拳道:“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穆锦看着前方的人马,问道:“何事”·    “皇上担心殿下安危,特派末将前来寻太子殿下。”
    穆锦道:“本宫无碍,只是去了较远的地方,才耽误了些时辰·”·    回到营地,穆锦先翻身下马,陌霜再下来。
迎面而来的是六王爷喆勘,他面带讪笑,“太子殿下何必这般拼命,左右少打几只野禽,这太子之位也还是你的·”·    “皇兄多虑了,本宫只是去了较远的地方,回来较晚罢了。”
    “那活捉兔子,殿下可做到了”·    喆勘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他机会。穆锦脸色沉了沉,一旁的陌霜道:“尹某看那兔子委实可怜,便让殿下放了,积一份阴德也好。”
    穆锦偏头看了看陌霜,有些想笑,陌霜这人平日里看上去再正经不过,但是对着六王爷说起谎来,却是从来都不曾心虚过··    喆勘无趣地勾起唇角,“太子妃有好生之德,本王也该学习学习才是。”
    为其三日的秋狩结束,穆锦与陌霜回到太子府··    秋去冬来,转眼到了十月,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懂得看天的人都说再过不久就会有一场雪。
    刚下朝回来,踏进府门,正遇上往外走的陌霜··    “要出门”·    陌霜点头,“嗯。”
    穆锦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道:“再等会,本宫换身衣裳,同你一起去·”·    穆锦换了一身便服出来,与陌霜一同出了门,恰好袁玉芝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穆锦眉头蹙起,似乎并不希望她此时过来··    袁玉芝已经由丫鬟搀着下了马车,走到穆锦面前,“殿下这是准备出门”·    听惯了她喊穆锦哥哥,突然唤一声殿下,还有些不习惯。
穆锦道:“正想与爱妃出去走走·”·    听到爱妃这个词,袁玉芝脸上僵了僵,随即又强撑起一个笑,“正好我也想和殿下一同出去走走,加我一个,尹公子该不会介意罢”·    陌霜温润道:“怎会。”
    袁玉芝看着穆锦,“不知殿下想要去哪里走”·    穆锦看向一旁的陌霜,“你要去哪里”·    陌霜本打算去书肆,但这个情形恐怕不能,“左右也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尹某去哪都一样,就由殿下与袁姑娘来定。”
    袁玉芝想了想,抢先说道:“城南有一座月老庙,听闻求姻缘十分灵验,京城里的公子小姐好多都喜欢去那,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穆锦不做多想,“那就这么决定罢。”
    门口两辆马车,穆锦与陌霜一辆,袁玉芝一辆··    上马车前,袁玉芝握住穆锦的手臂,撒娇道:“我这马车十分宽敞,里头还设了暖炉,你与我乘一辆可好”·    穆锦从她手里抽出手臂,道:“不必,本宫习惯了乘府上的马车。”
宫廷侯爵宅斗·    袁玉芝撇了撇嘴,“那,那好吧·”·    穆锦上了马车,陌霜已经在上面,两人互看了一眼,穆锦弯着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马车启程,马车里头两人一开始皆是沉默··    穆锦侧着脸看了看他,“冷不冷”·    陌霜摇头道:“不冷。”
    穆锦兀自握住他的手,“手这么凉还说不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稍微用力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样稍微暖些·”·    陌霜没说什么,一直由着他揽着,直到抵达城南的月老庙。
    月老庙附近还算十分热闹,卖零嘴的摊位香味四溢,卖首饰的老妪扯着嗓子含住路过的公子小姐,还有些江湖术士,摆一张桌子,挂上算命的幡子,也开始做起了生意,还十分红火。
    下了马车,袁玉芝便往穆锦身旁站,两只手圈着他的一只手臂死死不放··    穆锦推开她圈在手臂上的手,道:“出门在外,要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子。”
    袁玉芝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咬了咬唇,“哦·”·    陌霜走在他们身后,冬灵瞪了前面的两个人一眼,在身旁小声道:“公子,刚刚我就想说让你不要来的。”
    穆锦听到了往后面看了看,看到陌霜依旧风平浪静的脸,正想过去与他并肩而行··    袁玉芝指着前面卖栗子的摊位,“我想吃那个。”
    穆锦被她拉了过去,陌霜便在一旁等着·热乎乎刚炒出来的栗子飘着香味,袁玉芝要了一袋,穆锦道:“再要一袋·”·    袁玉芝道:“一袋这么多,够我们两吃。”
    卖栗子的老朽道:“那到底是一袋还是两袋”·    穆锦道:“两袋·”·    卖栗子的老朽立即用纸袋又装了一袋,穆锦接过,转身向着陌霜走去。
托起陌霜的手,把手上热乎乎的栗子放在他手上,温声道:“给你的·”·    陌霜道:“袁姑娘喜欢吃,还是给袁姑娘留着罢·”·    “她那有,这一袋是我给你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吃,那就捧着,暖暖手也好。”
    陌霜越过穆锦的肩膀看过去,看到袁玉芝咬着下唇,幽怨地看向这边··    袁玉芝走过来,对穆锦道:“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陌霜把手上的一袋炒栗子给冬灵,“你吃罢·”·    冬灵笑着道:“你先暖暖手,等会我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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