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帝歌王 by 就酱(上)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影帝歌王 by 就酱(上)
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文案:·友人的背叛、突如其来的流言,精心的构陷,一代巨星在不堪中凄惨死去……又在极致的仇恨中重生醒来·毁灭我的,需以命偿;践踏我的,必以血还·完美的外貌、天赐的系统,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只是旧恨尽雪,前世来不及成全的暗恋,能否隔世盛开· ·主受 1V1 ·内容标签:重生 娱乐圈 系统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路语茗,楚修宁 ┃ 配角:祁燃,陶凌,于茂 ┃ 其它:·☆、第1章 好大的怨气·路语茗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机械的女声。
“冤死鬼重生系统开启,下面进入怨气评估·”·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屏幕,系统读条自左向右被填成实格,上方贴心地显示着百分比··1%,2%,50%,97%……·“噗噗噗”三声响,读条满格,屏幕碎了。
“唉哟我去多大仇啊”一声尖叫,显示路语茗由自助转入了人工,或者说鬼工服务··接手路语茗的鬼工很不满:“我说,你多大冤啊,多大仇一出手就崩碎一个系统,老娘年底的优秀员工奖啊,没了”·路语茗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除了眼皮,他全身僵硬,眼前白茫茫一片··“算了,活该我倒霉,放假前遇到你这个倒霉鬼路语茗是吧,通过怨气评估,怨气值超过百分之八十,允许重生”怒火很大的鬼工似乎在用键盘发泄,噼里啪啦声响个不停。
“分配系统被毁,进入手动灵魂载入·倒计时,10,9,8,载入完毕·”·巨大的刺痛,从四肢百骸直击而来,路语茗咬住牙,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
“唉哟唉哟,瞬间载入居然都没叫痛不愧是用怨气震碎重生系统的家伙”鬼工的怒火没消,说话刻薄,“不过,高等系统被你毁了,活该你用低等备用的。
啊,windows8再见,啊,98你好”·一番冷嘲热讽之后,鬼工心满意足:“咳咳,恭喜您成功重生,祝您冤情得报,早日投胎如有问题,请自行解决。”
鬼工的声音渐远,路语茗眼前的世界慢慢清晰起来··身上的刺痛没有消失,新的系统就在他眼前展开了·虽然涉嫌公报私仇,但鬼工说的没错,前后两个系统差别巨大,堪称从windows8用回windows98。
别说半透明的屏幕、高级读条,或者机械女声,眼前的屏幕只有巴掌大,九个图标,每个都指甲般小··路语茗自认不精通语言,却可以肯定图标下注释的字不属于人间文字的任何一种,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画符·任系统马赛克一样挂在一边,路语茗开始环顾四周。
一片死气的屋子,昏暗不堪,生活垃圾随处可见,只有远处的窗口露出些许光亮··路语茗艰难地活动了手脚,确认一时站不起来,就缓慢地爬到了窗户边,用足十二分力气,拉开了窗。
顶层阁楼位置不佳,又恰逢沙尘季节,狂风夹着浮灰扑面而来··路语茗淬不及防,被喷了一脸尘埃·好在可以依稀看见楼下拥堵的车流,听见不耐烦的喇叭声,尘世特有的喧嚣让路语茗安心,确认自己是真的又活了。
只是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脸,胡子拉渣,病态且颓唐,并不是路语茗从前的那张面孔··路语茗不吃惊,经历了巅峰跌落、恶意中伤、陷害毁容、折磨致死,并且以冤魂的状态被困在这个城市三年之后,路语茗眼里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复仇。
不是自己的身体又如何只要自己有机会再一次站在舞台上,亮开嗓子,就可以让于茂永远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这一点,于茂大概从一开始就清楚。
三年前,路语茗深陷同性包养丑闻,又遭遇踩踏事件,脸被毁了,已经没人愿意把路语茗当成威胁·可是于茂却去医院,冒险支开所有人,把一管空气慢慢地推进路语茗的动脉里。
“歌我也能唱,凭什么我只能给你弹吉他我填的词,凭什么要给你唱Zero是我组建的乐队,凭什么选歌都要看你的眼色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呵呵,路语茗,去死吧。”
这是路语茗上辈子听到的最后的话·说话的人,是Zero乐队的队长、发现他音乐天才的伯乐、他最信奈的学长——于茂··路语茗靠在窗边,把前生的经历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脚的力量恢复,他才缓慢地站起来,走到电脑边。
开机,输入网址,进入Zero乐队官方网站··今天的网站首页一片灰白,滚动栏大幅标出字体:纪念Zero乐队前任主唱路语茗逝世三周年··纪念没有停留在网页上,还有户外的纪念活动。
现场直播的视频窗口自动弹出·镜头里于茂穿着一身黑,站在话筒前致辞:“语茗已经走了三年,但我和Zero乐队从没忘记过他·三年了,语茗,你在天堂还好吗安息吧,天堂里,没有流言,没有伤害。”
说完,于茂转头看向不远处冰冷的墓碑,侧脸温和,眼眉唇角尽是哀伤·肃穆沉痛的气氛蔓延,现场有粉丝哭了出来··路语茗死后流言被澄清,可Zero乐队的人气并没有被挽回,现在只能靠怀念故人勉强支撑。
但于茂长袖善舞,由歌坛进军演艺圈,个人人气暴涨,隐有问鼎影帝的势头··路语茗冷眼看着视频,比起音乐,于茂果然更适合演戏··突然,路语茗的眼角一跳。
不远处的墓碑前走过一个人,镜头没有对焦在那里,但那人身影清俊华美,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没有人能随便忽略··路语茗手心微痒,三个狂狷的字体从记忆里跳出来:楚修宁。
路语茗和楚修宁只见过一次面·那时候Zero乐队的音乐渐老,经纪人不知道从哪个门路攀上了楚修宁,背着于茂,骗路语茗见了楚修宁一次··楚修宁是那一年歌坛炙手可热的金牌作词人,横空出世,年轻有才,他写的歌每首都能霸占各类音乐排行榜数周,即使Zero乐队最红时的人望,和楚修宁也不是一个比较级的。
可楚修宁初见路语茗,笑得清爽,气质尊贵却没半点锋芒:“我叫楚修宁·”·见路语茗跟着经纪人一道叫他“楚少”,楚修宁拉过路语茗的手,在他掌心划了几下:“楚修宁,是这几个字。”
楚修宁的语气很认真,望向路语茗的眼睛深邃且真挚··路语茗最终还是拒绝了合作的提议,因为Zero乐队的作词人一直是于茂··可一次寻常的会面,却带来了灾难般的后果。
会面之后,路语茗被楚修宁包养的流言不胫而走,接着各种不堪的谣言四起,模糊暧昧的图片和视频被散得到处都是,路语茗一时成为“衣冠禽兽”代名词··粉丝很愤怒,冲撞到演唱会现场,路语茗一曲未了“恰好”从台上摔下去,发生了大规模的踩踏。
路语茗被下药不能动,躺在场上最中间的位置,成为全场唯一重伤的人·后来他躺在医院里,又眼睁睁看着于茂把一管空气注入到他体内··路语茗成了冤魂四处游荡,才慢慢查出来,流言是于茂散出去的。
路语茗挡了他的路,他早就打算清理掉路语茗·至于楚修宁,同是作词人,楚修宁光芒太甚,还要来Zero乐队动摇自己的地位··于茂对两个人都嫉妒得发狂,于是苦心设置了流言的毒计,一箭双雕。
于茂的计划执行得很完美,路语茗死了,楚修宁在迟来的新闻发布会上澄清谣言,宣布停笔,黯然出国·于茂则扮演着温润正直的Zero乐队队长角色,没有人怀疑到他。
并且于茂在路语茗追悼会上痛斥部分媒体无良,吸引了粉丝注意,树立了很好的公众形象··但于茂没想到,三年之后楚修宁又一次出现了,还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楚修宁似乎没有注意不远处的纪念活动,他把一捧花束放在冰冷的墓碑前,很随意地蹲下,用手指抹去墓碑照片上的灰尘。
温情的一幕,画面让人动容··于茂难以忍受,冲了上去:“楚修宁,你怎么还有脸来你这个害死语茗的凶手”·楚修宁没有防备,于茂一击得中。
两人迅速地扭打成一团,现场一片混乱··视频信号断了··路语茗冷笑·于茂果然是演技派,和楚修宁打架不过是为了维护他温润正直的形象,抢些曝光率。
新闻一出,想必会有很多粉丝赞叹于茂正直,爱憎分明··至于楚修宁,于茂能利用三周年祭奠作秀,楚修宁为什么不能毕竟他当年是在路语茗的事情上声誉受损,想要挽回声誉,这个看似无意的出场才是恰到好处。
并且当年他澄清谣言的发布会,何其迟缓·但于茂也好,楚修宁也罢,谁能想到路语茗又活过来了·路语茗看着转暗变黑的屏幕,微笑。
他曾经被媒体称作“用灵魂唱歌的人”,虽然很俗的比喻,但足见他的水平·他有自信,只要自己还能唱,就能把践踏过他的人都打回到阴影里去··几分钟后,惊慌却出现在路语茗的脸上,他双手捂住喉咙。
这具身体的嗓子,发不出声音·☆、第2章 不能唱·“萧路”·“萧路”·“有没有个叫萧路的啊到你了”护士拿着病历单皱眉。
医院的走廊长而拥挤,外设很多等候的座位,坐满排队的病人·此时,护士不耐烦的声音回响,走廊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明明人很多,却透出一丝诡异的森冷··又过了几秒,路语茗猛然站了起来,跟着护士走进了诊疗室。
萧路,是路语茗现在身体的名字··路语茗几乎把屋顶掀翻,才找出了一张身份证和一包现金·萧路像是个活在孤岛的死宅,手机里只存了点餐电话,电脑里也没什么特别的联系人。
路语茗无从知晓萧路从前的人生,但他知道这个身体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没多耽搁,路语茗带着身份证和现金来了医院··“声带息肉·”医生拨弄着手里的工具,“很严重,要手术。”
冰冷的工具从路语茗的口腔划过,路语茗微微颤抖··作为歌手,路语茗有足够的职业精神,他了解所有和自己职业相关的东西,包括病症·声带息肉是他最应该敬而远之的病。
路语茗拿起医生面前纸笔,写字询问:“恢复期需要多长时间”·便签上的字迹清秀疏朗,笔锋勾画干净清爽··医生看了看便签,又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面前容貌邋遢颓丧的年轻人,有些讶异,声音却不自觉地放缓:“你的病拖得太久,严重了。
术后需要噤声一段时间,之后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是恢复期·”·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是恢复期自己已经死了三年,浪费了三年,让于茂逍遥了三年,怎么可能再等下去·路语茗指尖颤抖,不死心地写:“能唱歌吗”·医生皱眉:“话最好都不要说,唱什么唱就算完全恢复,也要注意用嗓,防止复发。”
路语茗垂下手,拿上病例走出了诊疗室·医生看着他颓丧的背影,摸了摸嘴巴,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怎么一句“唱什么唱”就好像抽了年轻人的魂。
不能唱歌,还怎么复仇·直接去杀了于茂不解恨,路语茗也没有这个能力·曝光于茂做过的丑事路语茗拿不到直接证据,他也不屑如此况且,于茂只是主谋,那场置自己于死地的阴谋背后还有其他人。
只有自己再次登上神位,才会有足够的能力去报复他们·可是,现在路语茗不能唱歌了·他还有什么方法进入娱乐圈毕竟前世,15岁到25岁,他的一切都围绕着“唱”这一个字。
现在幡然回头审视自己,路语茗发现,除了唱歌,他竟然什么都不会·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路语茗突然觉得重生很讽刺,让他活了,却什么都做不了,生不如死。
不,一定要复仇,一定有办法·路语茗停下,拳头慢慢攥紧··突然眼前晃过一个人影··那个人戴着宽边眼镜,长风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面脸。
但楚修宁不是时间可以轻易从脑中抹去的人,路语茗一眼就认出了他··路语茗对楚修宁一直很好奇·前世种种,楚修宁在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路语茗没能查出来,虽然死后作为冤魂可以到处飘,但范围只限这个城市,楚修宁却在自己死后太早离开出了国。
现在既然楚修宁再次出现,还这么巧让自己在医院遇到,路语茗没有理由放过机会··路语茗只愣了瞬息,立刻小心跟上··楚修宁漫步走进地下车库·车库没什么人,他随手取下了宽边眼镜。
昏黄的灯光落在楚修宁身上,勾勒出的线条匀称,没有刻意健身而来的肌肉,但行动间,修长骨骼与柔韧肌理糅合,流露出一股天然的力量感··楚修宁刚站定,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在他面前急停,门被从里踹开··“还能更囧点吗?还能更囧点吗!小爷开车去机场が结果在厕所里听说你和于茂打起来了!我是去接机不是去机场厕所探消息!什么时候飞机开到市立医院了!啊�
强绞薪寄沟厝チ耍〕弈慊鼓芨鼑宓懵穑炕鼓芨鼑宓懵穑鍑逵猩癜·�”·来者貌不惊人,胜在语速迅猛,字字清晰,好像打水漂时飞快掠过水面的石头,姿态飘忽又不失重感。
最后收官,猛然叉腰瞪眼做有神状,气势一时极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偏偏楚修宁不买账,把一袋药甩到了这人怀里,笑骂:“滚到一边去”·这人不理会楚修宁,扔药袋比楚修宁还随便,手一挥一回,踮脚扯下了楚修宁的衣领。
楚修宁的左脸颊颚骨贴了一大块纱布,几道抓痕蔓延至脖颈,和突兀的青筋交缠,藤蔓一般,狰狞可怖··“嘿有生之年居然让我等到这一天,你没我帅的这一天,哈”·“祁燃,叫我回来的可是你,否则哪儿来这份罪。”
楚修宁拍开祁燃的手,整理好衣领,又遮住了纱布··叫祁燃的青年反唇相讥:“我是要你回来帮我的,不是回来打架破相的”·“破相有什么我又不靠脸吃饭。”
楚修宁嘴角一扬,抢到宝一样炫耀,“现在该哭的是于茂,我看准了他脸抽的,多抽了好几下他家经纪人急着拉他去医院,差点没跟着哭。”
“太毒了你难怪他们还能让你跑了·”祁燃幸灾乐祸,复又焦虑起来,扯着楚修宁的衣襟来来回回搓,“不行啊不行,你这张脸还怎么和我去公司看艺人甄选半个月能好吗”·楚修宁抢过自己的衣服,退了一步:“说好回来帮你写歌,为什么还要去看艺人甄选”·“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楚修宁略一思忖:“计划有变”·“我真傻,真的。”
祁燃哭丧着脸,“以为那个电影宣传搞砸了,祭出新策划,再用你写歌加码,就能赎罪·可老头这次气糊涂了,不看你的面子,罚我从小经纪人做起,五年内必须捧出个巨星”·楚修宁惊诧:“老爷子这是真怒了。”
祁燃如丧家之犬般嚎:“你知道华睿娱乐的规矩,小经纪人出道,是在新人甄选时挑一个,从此就要和那人同生共死·初次选人攸关生死让我做模型,波音民航机1:1等身,小菜一碟可让我挑艺人就……”·“就好像让你去做真飞机。”
楚修宁叹气,“早几年跟你说过,你家老爷子早晚要把华睿娱乐扔给你·你倒是老实去剧组学了,可又是学了三年做道具·现在老爷子来真的,你就抓我做壮丁”·“楚少你最好了。
人都来了,何必在乎是写歌,还是帮我选艺人”祁燃面色凄苦··楚修宁不置可否:“我有点好奇,你居然没逃遁·不像你风格。”
“老头封了我的模型工作间,提着汽油瓶,点着打火机和我谈判·”祁燃长叹息,“从业余到专业,十年的模型,那是我的命”·楚修宁面色凛然:“老爷子手腕了得,等会儿我去请安。
拜师学艺,求道取经·”·“滚滚滚你这脸,老头看到了,要骂我护驾不利的”祁燃满腹牢骚,“你和于茂这一出,搞不好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这样不挺好”楚修宁摸出一根烟,看到禁烟标识又收了回去,凉薄一笑,“为我复出造势,你也得利的。”
祁燃一愣,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仰头瞪楚修宁:“还能说得更毒点吗你不是这样的人”·楚修宁笑着似乎要分辩。
不远处脚步声响起,有人走来··祁燃皱了皱眉头,不再多说,捡起药袋,拉着楚修宁上车·红色法拉利疾驰而过,视车库如无人之境,尾气扬起,水泥墙柱边立刻尘土大作。
路语茗捂住口鼻,待车库里声音渐远,才慢慢从水泥墙柱后面转过来·他看着红色法拉利消失的方向,回忆楚修宁和祁燃的对话··华睿娱乐甄选、电影策划、五年巨星、楚修宁复出、华睿娱乐少董做经纪人……而于茂,似乎不再走歌路,而是投向演艺。
路语茗把这些事情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渐渐拿定主意··不能唱那就演·☆、第3章 甄选·半个月后··华睿娱乐大楼二层。
整层活动大厅都乱糟糟的,满眼望去到处人,男女老少,奇装异服··华睿娱乐是个很神奇的公司,选人不拘一格,甄选无年龄限制,过了大众评委的初选,再得一经纪人青眼,就可以签约。
风气自由向上,造就了一批风格相悖的艺人·发家十年,已经让S市老牌娱乐公司Edgar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但这并不妨碍新人甄选如火如荼·偌大的活动大厅,穿着纯白T恤的工作人员四处游走,如同跃出大浪晒肚皮的鱼,一瞥得见,转瞬消失。
人虽多,整体秩序还算良好,直到大厅中间一声响··木质落地,金属弦碰在大理石地板上,嗡鸣中带着尖锐,再经共鸣箱扩散,说不出的恼人刺耳··全场视线瞬间集中。
受害女孩跌在地上,长头发挡住了脸颊,身边一把民谣吉他,三弦的弦钮不见踪迹··肇事者是个男生,双手叉腰,鼻孔间一只铁环颤动:“贱人,你怎么也来甄选了给我捣乱吗快滚不要以为你妈嫁进我家,我就会真把你当妹妹”·短短几句话,立刻勾画出一出完美的家庭伦理剧。
清官难断家务事,围观群众呈现一派观望姿态··肇事男气势更盛,抬起脚就要踩上吉他,冷不防被人握住了肩头··一双手骨骼修长,肤色白得略显病态。
这人刚才背身站在角落,好像一抹空气,没半点存在感·现在骤然出手,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萧路留下的身体青涩瘦削,还残留着少年人的单薄,宽大的T恤显得有些空空荡荡,五官线条却凌厉锋锐如刀削。
此刻路语茗微微抬眼,眼睑上挑,折痕深刻,露出的一双眼深邃冷漠·瞬间,阴柔的俊美和强势的冷峻揉在一处,直撞人心··长相是重生给路语茗唯一的惊喜。
他在医院抓着剃须刀,看着镜中的脸,更不能理解萧路生前是个怎样的人,躲在阁楼宅到死,好皮相白白便宜了路语茗··没等路语茗再有动作,跌倒在地上的女孩站起来,长发水波般漾开,露出一张纯真的脸。
皮肤双皮奶冻一样清亮,杏核眼中愤怒和胆怯交织·十三四岁模样,却已经像晨起带露的蔷薇,让人心醉··她嘴唇微颤,却倔强地仰起脸:“砸乐器是要被诅咒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却让路语茗眼睛一亮。
砸乐器是要被诅咒的·这样的疯话,原创是Zero乐队的贝斯手柯颜,一个琴比命重的疯子··仔细看去,小姑娘脖子下一只贝斯吊坠荡来荡去·虽然路语茗是被队友所害,但甫一见乐队贝斯手粉丝,立刻与有荣焉,脸色更沉更冷,抓着人的劲头都大了几分。
肇事的男生没想到有人出手阻拦,再听女孩顶撞,怒火中烧,鼻上的铁环跟着粗重呼吸上下·转身挣脱路语茗钳制,扬起拳头扑向路语茗:“从哪儿来的小白脸”·路语茗侧身躲过一击,肇事男生怒火更盛,一声低吼就要撞上路语茗。
幸好工作人员及时跑来阻拦,左右各一个架起男生,拖出几步,按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劝解警告··事态很快平息,没了热闹人群随即散开·路语茗却把男孩身边的工作人员拉来一个。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迷惘地看着路语茗:“您有什么需要”·路语茗皱眉,指了指地上的民谣吉他··此时小姑娘正蹲在吉他旁边,捧着琴头,眼睛里一汪春水盈盈,随时要哭出来。
工作人员要走去安慰,却被路语茗抓得更紧··工作人员晕了·路语茗微微皱眉,脸色冷了几分··“吉他弦钮摔坏了,给她重新拿一把民谣吉他。”
路语茗和工作人员瞪眼的功夫,身后及时走出个人出言相助··吩咐完工作人员,这人转身,温言对路语茗解释:“弦钮只有指头大,工作人员没看见也是正常的。”
说话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带着无框眼镜,五官端正,容貌徘徊在大众水平线上下·只是隐在额发后的眉毛极细,看上去有些破坏五官平衡,说话不温不火:“你好,我是陶凌,这次新人甄选经纪人之一。”
路语茗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诧异··陶凌是Edgar公司艺人事业部的经理——一个最不该出现在华睿娱乐的人·Zero乐队隶属Edgar公司,路语茗死前和陶凌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在Edgar公司论工作能力陶凌可排前三。
Zero乐队出道时受了陶凌颇多照顾,于茂对他更是感恩戴德··可Edgar公司和华睿可是死对头,现在Edgar公司的中高层经理居然来华睿娱乐,还屈尊做了一个小经纪人·如果陶凌是华睿娱乐挖来的墙角,这么安置未免过分;如果陶凌是Edgar公司安置在华睿娱乐的棋子,这个棋子未免奢侈,而且华睿娱乐的人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陶凌的身份·更奇怪的是,陶凌对小经纪人的身份并不排斥,此刻还很敬业地和路语茗套起近乎:“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陶凌显然对路语茗产生了兴趣,想要抢在别人之前拉拢。
抢先机,这本就是一个优秀经纪人该有的素养·不管陶凌为什么会出现在华睿娱乐,比起华睿娱乐初出茅庐的小经纪人,陶凌无疑拥有更深的资历、更好的资源,他就像今天甄选隐藏的彩蛋。
路语茗向来果断,机会来时绝不放过·他握住陶凌伸来的手,一字一句地报出身体的名字:“萧路·”·路语茗很感激这个名字·萧路谐音小路,而前世和路语茗熟悉的人恰好都称呼他小路。
这让路语茗提起名字的时候少了些尴尬与难堪··但陶凌听到路语茗的回答,微微一滞,愣了几秒才略带关切地询问:“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手术。”
路语茗自然知道陶凌受了什么惊吓,自己刚刚做完手术,声音滞涩,乌鸦听了只会甘拜下风··“声带上的手术”陶凌继续询问。
路语茗点头··陶凌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去:“恕我多言,你的声音条件太差,恐怕很难入选……”·路语茗又一次点头,但表情没有半点胆怯与难过。
“你这样的声音自然没法当成歌星包装,恐怕做演员都非常困难·”陶凌对自己的专业眼光非常自信,“演戏的话,演员对台词的把握、声音上的演绎,你可能也没办法做好。
当然,还有配音演员的协助,但你总得走到大众面前,参加访谈什么的·”·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路语茗依旧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恼火,仿佛陶凌说的他都知道,但他一点不在乎。
陶凌嗤笑一声:“在我看来,你参加甄选就是在浪费所有人时间”·“不劳费心·”路语茗冷冷地看着陶凌·这人变脸太快,冷水泼得毫不遮掩。
即使路语茗对这次甄选并不势在必得,现在也免不了反感··路语茗的眼睛太冷,冰封一样,瞳眸微闪,又仿佛冰山随时会迸裂,带来不尽危险··陶凌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又迅速稳住心神,恢复了礼貌:“祝你能如愿和华睿娱乐签约。”
恰好工作人员拿来新吉他,陶凌接过吉他向蹲在地上的女孩走去··“哈,原来是只破嗓子的乌鸦”刚才肇事的男生趁机走到路语茗身边落井下石,他掐着脖子,学路语茗刚才的冷淡模样,“不劳费心”·男生一张脸上除去鼻环,还涂着道亮白的闪电图形,异常扎眼,从眉心劈到下巴,另类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张脸模仿起路语茗,竟然有几分相似··男生放下手,又恢复洗吹剪吊炸天的造型:“小白脸,就你这样还想来参加甄选等会儿才艺展示乌鸦独唱吗哈哈哈”·男生笑得放肆又嘲讽,看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蠢蠢欲动,又干咳两声把音量放低:“还是趁早滚蛋吧,否则等会儿出了华睿娱乐的大楼,我非把你揍成猪头”·路语茗皱眉,不想理会中二病发作的小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了刚才那个女孩子身上·女孩已经拿到备用民谣吉他,琴头夹着电子校音器,“叮叮咚咚”拨着弦校音·感受到路语茗的目光,女孩仰起脸,抿嘴笑,纯真又羞涩。
“怎么,看上这个贱人了你以为自己是谁”男生一步跨来,挡在了路语茗和女孩之间··男生站位不佳,正中一直挂在路语茗眼里的重生系统。
系统马赛克一样刚好挡住了男生的脸,还跟着那张脸左摇右晃··路语茗烦不胜烦:“滚”·“乌鸦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我要和你单挑”·说到“单挑”两个字,鼻环抖了抖:“你不是来参加甄选的吗我们比比,谁收到经纪人邀请谁赢你赢,我就让那个贱人跟你回去。
我赢,你就从此从镜头里消失”·挑战看似公平,实则险恶,陶凌刚才说的话男生听在耳朵里,路语茗是根本不可能被签下·“不比,滚。”
路语茗很平静·从镜头前消失那就是说从此和演艺圈绝缘·他要登上神位报仇,没空和小朋友斗气··“小白脸,没种比吧,哈哈”男生更加嚣张,“怂蛋,被人踩脚底下,活该一辈子乌鸦嗓……”·男生骂得不堪,女孩慌慌张张地跑来把男生往外推:“张建迟,你有病啊谁要拿前途和你乱比”·路语茗拉住了女孩,一张脸冷得要掉冰渣:“她是她。
我赢,你滚·”·路语茗说了今天最长一句话,沙哑的声音持续时间加长,更加刺耳难听·他的意思却明白,张建迟要和他比,没问题,但不用女孩做赌注。
两人谁输了,就从此不再进入演艺圈··女孩一下子变了脸色,踮脚捂住路语茗的嘴巴,哀求道:“别乱说·你的嗓音……”·连这个女孩都不认为路语茗会赢,但路语茗一双漆黑眸子冷淡坚定,他抚开女孩的手,看着张建迟冷笑:“来战。”
☆、第4章 来战·甄选的地点选在华睿大楼的剧场式演播厅,可以容纳500人·7个大众评委列位台边视线最好的座位,新晋的11个小经纪人紧随其后·观众席则满是待选新人,加上公司内部来围观的工作人员,演播厅居然座无虚席。
虽然只是新人甄选,但华睿娱乐给足了资源·灯光、音响、摄像、知名主持,一样不少··此刻舞台中间光影闪烁,台上少年眉清目秀,软得仿佛蛇精化身,左转几下右拧几圈,硬生生把自己扭成了大麻花。
一段舞,将他对身体的控制功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舞罢,台下掌声一片··路语茗坐在靠后的位置,心里微叹··张建迟不知道是受了哪路高人指点,临上台洗去鬼马妆变身清秀少年,看上去比刚才场外时无害多了。
台上开始点评亮分,张建迟轻松通过初选··Zero乐队小粉丝的女孩子坐在路语茗身边,快急哭了:“你看,他舞跳得很好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路语茗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过度自责的小女孩。
幸好台下报到女孩的名字:“下一位,苏九·”·女孩“唰”一下站了起来,抱起民谣吉他僵硬地走到舞台中间··“大……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我叫苏九,五六七*十的九……”·苏九抓着话筒的姿态僵硬,说话带着颤音,但一股未经雕琢的纯真气质,加上姣好的面容,说不出得惹人怜。
“苏九很特别的名字·”主持人眼光毒辣,不介意给有前途新人一些善意,顺便缓解下气氛··可苏九紧张过度,下意识地回答:“因为我爸是苏武的粉丝”·突兀的回答引来台下一阵爆笑,已经没人追究“苏武”不是“苏五”,又为什么要跳过六七八选了个九。
主持人扶额:“那么,下面就请大家欣赏苏九的表演吧”·苏九显然要把紧张进行到底,僵直身体站着,一段吉他独奏硬是成了弹棉花。
评委面面相觑,没人忍心批评小姑娘,但真要点评难度也大--至少也要听出这是什么曲子才能评吧·评委席里还是坐着高人的,楚修宁今天首次出声就解决了众人难题:“Zero乐队的遇与永恒”·苏九点头。
《遇与永恒》是Zero乐队的成名曲,竟然被弹得没人听出来·观众都被吓坏了··“《遇与永恒》还是厚重点好,独奏是不合适的·”楚修宁说话时总是流水般得从容,“其实不需要演奏,你站在台上本身就是今天最好的一首曲子,我给你投一票。”
楚少出手不凡,其他的评委立刻表示赞同·苏九最终顺利通过了大众评选··主持人上台,微笑宣布最后一位参选新人:“萧路·”·路语茗从观众席站起来,走到了台中。
主持人刚要迎上去,却发现苏九还没有离开,更奇怪的是,她开始拨弄吉他弦钮,松开琴弦,还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电子校音器夹在了琴头··面对这一套莫名其妙的举动,主持人实在没工夫理会,眼神示意台下的工作人员解决。
路语茗却抢在工作人员之前站到了苏九身边··金童玉女,男才女貌,百炼钢绕指柔……只要忽略苏九的年龄,这些就是对台上两人最好的形容词··只是路语茗的气质太冷,气势过强,瞬息之后,苏九就湮灭在路语茗强势阴冷的气场之中。
路语茗站定,并不急着表现,一双眼看向主持人··之前的新人上台都乖巧地自我介绍,并没有路语茗这般沉默的,但冷峻的气场在前,没人觉得诧异·只是现场未免太冷清了。
主持人见机极快,立刻走上去,故作轻松:“压轴的都是好戏,没想到今天才艺展示最后居然来了位大帅哥·萧路,二十岁·不知道萧路要表演什么,是要和苏九一起表演吗”·“校音”苏九抢在路语茗开口之前说话,“他要表演校音哦。
我把吉他的弦都松掉了,等会儿他会把每根弦的音高都校准的·”·刚才还很紧张的苏九,现在身边站着路语茗却不紧张了,说话流畅,神态都放松了很多··可是,甄选表演乐器校音,这也太小儿科了吧·乐器在演奏之前通常都要校音,通过弦钮调整琴弦松紧,保证乐器每根弦的音在标准音高。
高手通常拨弄拨弄琴弦,用耳朵听听就可以校准音高·而初学乐器,可以用电子校音器校准每根弦的音高,电子校音器夹在琴头,再弹弦,根据电子校音器指示就可以调整了。
今天的甄选现场不乏乐器高手,听到这个表演项目都哭笑不得·虽然路语茗的面貌极佳,但态度和气质却是拒人千里之外,实在看不出可取之处··评委席也只有楚修宁一个人捧场:“萧路也是学乐器的”·路语茗看着楚修宁,心里还是有些惊诧。
华睿娱乐少董祁燃被老爹打压做小经纪人,拉着楚修宁帮忙来选人,这是两个星期前路语茗就知道的·但他没想到楚修宁会坐在大众评委席··一个三年前的过气作词人,过了三年还有资格做华睿娱乐的甄选评委即使楚修宁要复出娱乐圈,可这两个星期来他和于茂闹得满城风雨,粉丝骂架无数,现在这个敏感期,出场实在够不低调。
楚修宁却没有低调自觉,看着路语茗的眼神坦诚好奇又期待·路语茗心里一动,莫名想起前世初遇,手心微痒,楚修宁那三个狂狷的字迹仿佛烙印一般挥之不去··路语茗有些恼,他攥了攥拳头,不搭理楚修宁,示意苏九转身。
苏九背对着主席台站好,抱着吉他非常乖巧·路语茗站在苏九面前,伸手将苏九夹在琴头的电子校音器翻转,校音器的屏幕面向评委,他自己却看不见校音器了··电子校音器的屏幕很小,只有手掌大,还是黑白屏,评委想看清难度很大。
立刻有摄像机贴心凑上去,对准校音器的屏幕,校音器上的读数被清晰呈现在舞台后面的LED大屏幕上··路语茗深吸一口气,看了苏九一眼·苏九拨了一下吉他的一弦。
“叮”声通过话筒被传出去,音高显然不在应该在的地方··现场音响里的声音未歇,路语茗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吉他一弦的弦钮,出手果断迅捷·收手,又看了苏九一眼。
路语茗场下叮嘱苏九现场只管拨弦就行,但她还是免不了担心皱眉·但苏九莫名相信着路语茗,手动,又一声“叮”在场内响起··一声响后,舞台中间的LED大屏幕猛然一亮,绿光惨兮兮的,却像针鸡血,刚才无精打采的评委们瞬间坐直。
电子校音器闪屏表示:吉他一弦校音完毕··这是巧合,还是真的只听一声就能校准吉他,而且完全没有借助校音器,如果不是巧合,路语茗的乐感未免变态了·这当然不是巧合,路语茗出手如电,吉他六根弦分分钟校准完毕。
看着路语茗随意一拨旋钮,电子校音器就听话地显示校准完毕,现场就算没有音乐知识的,也能感受到一丝不寻常··几个想要走歌路的小经纪人都站了起来··路语茗校完音,并不急着收场,他拉住苏九,拿过吉他,又把校好音的弦都松了。
接着,又是听一声,拧一下弦钮,六声之后,路语茗拉着苏九转身··大家都懵了,因为路语茗这次一根弦的音高都没校准··“你要做什么啊”苏九完全不能理解路语茗,“已经打动评委了,还要做什么”·路语茗不说话,一屁股坐在了舞台中间,盘起腿。
额发遮住了路语茗过于冷漠的双眼,灯光下瘦削的身体残留着稚气,强势敛起,露出几分孤寂·他拍拍身边的地板,示意苏九一起来·苏九照做,抱着吉他,坐在路语茗身边。
路语茗把话筒放在了苏九面前的地面上··“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路语茗手指轻敲地板··是《遇与永恒》的前奏。
苏九的心比脑子更快,手指按上吉他弦··音乐从话筒里传出去,还是Zero乐队的成名曲《遇与永恒》·这一次,却不是弹棉花··路语茗前世是天才歌者,自然有天才乐感,再加上十年专心音乐,乐感成了他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与生命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拆解不开。
重生后嗓子虽然坏了,乐感却是不能抹灭·不在标准音高上的弦,能弥补不成熟的演奏·这一点别人没把握做到,他却自信可以··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遇与永恒》,Zero乐队演奏时,是光影中恋人隔世的重逢,是时间尽头灵魂的对望,弘大而苍凉。
此刻音高不准的琴弦演奏时,却是生命徜徉在溪边,邂逅初恋,安谧而美好··路语茗闭上眼,仿佛时光回溯·他初遇Zero乐队,一切辉煌还在他们的憧憬中。
他跑跳着,用自己惊人的乐感为队友的乐器校音,偶尔恶搞校出乱七八糟的音高,贝斯手兼作曲的柯颜也能轻松化解,即兴弹上一曲·《遇与永恒》其实就是一场恶搞下的即兴之作。
但一切,在三年前都结束了,被队长于茂亲手终结··路语茗睁开眼·美好终将逝去,仇恨却不能轻易泯灭·他回来了,舞台不再是憧憬,而是战场,对手不只是那个叫张建迟的中二少年,还有于茂,还有一切害死他的人。
所以,他不能输·路语茗和苏九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站起来··可就在评委要亮分的时候,一个人嚣张地冲上台:“各位,你们最好听听小白脸说话,再鼓掌也不迟”·张建迟站在台上,看向路语茗,笑得肆意又飞扬。
☆、第5章 抢人·全场因为张建迟意外登台变得寂静一片··意外之所以被成为意外,是因为意料之外·但张建迟登场对别人是意外,对路语茗却不是·再说,就算张建迟不揭穿,自己还是要说话的。
路语茗从来没打算掩饰什么··既然已经站在了战场,就没有理由后退·“我两个星期前做过手术,但这样的音质只是暂时的·”·“哈哈,声带上的手术可不是随便就能恢复的而且容易复发哦”张建迟非常嚣张,把陶凌的话现场活学活用,“这样的声音条件做歌手是别想了,做演员的话,台词怎么办当然,可以用配音演员遮丑,但是你总要参加访谈节目吧”·路语茗冷声说:“会恢复的。”
“你以为你是谁,说会恢复就会吗”张建迟不依不饶··“口下留德,才能走得远些·”路语茗看了张建迟一眼,细长眼睑眯起,双眼皮折痕深刻,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建迟退了一步,心里堵得很,却再说不出什么·但张建迟的话还是起了一定作用,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几个经纪人都坐了回去·台下一片窃窃私语··苏九抬起头看向路语茗,他笔直地站着,没有半点惊慌。
其实路语茗心跳如雷,但他讨厌怯懦或者示弱,唯有攥紧拳头,绷紧脊背,如松站立·路语茗没有想过如果失败怎么办,他已经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再没有退路。
其实华睿娱乐是个很神奇的公司,他的包容性超乎常人想象·这也是路语茗选择华睿娱乐,却不是自己老东家Edgar公司的原因··果然,华睿娱乐的评委并不都像陶凌那样尖酸刻薄。
评委席争执不断,却有三个评委已经亮出不低的6分,但离通过的42分还差了一截··“谁没个生病的时候啊·”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愤愤地拍桌子,“你们几个,说什么要等他恢复才知道声音的,浮躁啊你们怎么就不看看他往外直冒的才华,这种乐感”·“也要考虑到可塑性啊,肖老。
声带问题日后容易复发,并且不能确定他的声带是否受损·就算去演戏,台词方面也会受影响·”也有比较理智的评委,“这种……人才,对于新晋的经纪人挑战太大。”
“新晋的经纪人”六个字掷地有声,新人甄选的初选评委一方面是挑新人,更多是为新晋经纪人保驾护航·还在犹豫的几个评委,都陷入了沉思。
肖老太太一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不满地拍着打分器··“诸位,我亮分了·”楚修宁打破诡异的气氛,笑得云淡风轻,双眼澄澈坦荡··楚修宁刚说完,全场一片惊呼,主持人跳起来:“十……十分,满分。
楚少给出了满分”·楚修宁不争不辩,用分数说话,气魄十足·只是楚修宁评价苏九时说“独奏不合适”,现在路语茗校音之后,苏九还是独奏,却非常好,这脸打得响,他居然不计较。
可惜新人甄选,给满分终究不妥,新人抬太高,之后骄纵了怎么办不等评委说话,已经有人表示反对··一本牛皮日程本狠狠砸中楚修宁的后脑,楚修宁头也没回,抓起落在桌子上的日程本放到一边,任华睿娱乐的少董在经纪人席上急得手舞足蹈。
祁燃气啊·楚修宁帮他选人,说好全场给分最高的新人,就是祁燃之后必须全力争取的·苏九是之前的最高分得主,这妹子清纯又可人·祁燃美得都飘起来了。
谁想情况急转直下,楚修宁居然给个破烂嗓子十分这人一看就超级难相处,一身戾气,他看着都怵这前后差得也太大了吧玩儿他呢·“哈哈哈修宁干得好”肖老太太不理会飞来的日程本,大笑起来,“十分,简单粗暴又直接,我喜欢”·简单粗暴直接,也只有肖老太太会这么形容楚修宁。
楚修宁却不抵触,隔着众人对老太太抱拳:“肖老过奖·”·肖老太太越发满意,手一挥也拍了个十分··这样一来,七个评委,已经有五个给出了分数,共计38分。
剩下两位看大势已去,只好各自给出了比较公允的4分··路语茗通过大众评委初选,只是经纪人能不能有勇气向他发出邀请还是个问题··接下来,落选的黯然离场,入选的七十多个新人上台,新晋经纪人紧随其后。
经纪人的实力往往是通过艺人展现的,选人倍显重要·按照往年流程,下面经纪人会向自己中意一位或者几位新人提出问题,最后再慎重确定邀请人选··但怪事华睿年年有,今年甄选特别多。
话筒传到某个经纪人手中,貌不惊人的经纪人张口就问:“最后那个谁,要不要跟我一起要不要要不要不要我说要就得要,不要也要你说要就是要,不要也是要。”
祁燃语速飞快,扔炸弹一样,不似邀请更像赌气·楚修宁抓着日程本,恨不得砸回去··祁燃当然是在赌气,不过更多人眼里祁燃或许是在抽风,竟然选中了路语茗。
抽风的或许不止是祁燃——·“萧路,刚才场外唐突你了·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这声音不温不火,声音的主人从列队里走出来,极细的眉毛微微上挑——陶凌。
“先来后到啊”祁燃怒了·祁燃是谁,华睿娱乐除了他老子,就属他横着走,说张建迟嚣张,那是没见过他祁燃·陶凌据理力争:“大家公平竞争。”
“先来后到就是公平我先问的,他就归我”祁燃叉腰,一副强抢民女的恶霸样··“没签约前谁都有权争取”陶凌不畏强权。
“啊,这样……那我能不能插个花……话……”一个弱弱的声音挤进祁燃和陶凌之间,蘑菇头小男生看了看祁燃和陶凌,弱不禁风地扭了两步,对路语茗说,“萧路,我……想组个大型的偶像团队……求……求你嫁给我”·“噗”一旁观战的肖老太太喷了身边人一脸水。
“哦,对,对不起,是加入是我想组个……”蘑菇头男生结结巴巴地想要重来,却被祁燃无情打断··“他娶你还差不多,搅基一边去”·陶凌务实,不理会旁边两个蠢货:“萧路,我之前有工作经验,娱乐圈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
目前对你的规划是……”·“其实……我对你也有规划,团队的音乐指导、门面担当,初期可以做模特,之后嗓音如果好,可以升领唱”·“喂他还没答应你们,你们说什么规划啊”祁燃不甘人后,胡搅蛮缠,“人脉老子也有,要多少有多少,资源老子更多,全华睿想怎么用怎么用,那个谁我跟你说,我分分钟让你上电影啊,分分钟让你拍广告,啊哈哈哈……”·“新人不是这么规划的,两个星期的经纪人课你都白听了”陶凌不知道为什么气起来,“蠢货公司资源这么滥用你凭什么”·众人看着这三个乱战,争抢不被多数人看好的新人,这可是华睿娱乐甄选头一遭。
提问环节也是给经纪人之间彼此通气,且大众初审留下的人数足够选·所以往年经纪人之间和谐选人,偶有撞车也能立刻协商解决,哪有这样的热闹看··祁燃执意把热闹推到□□:“就凭我爸是祁天霸”·祁天霸,华睿娱乐老总是也。
全场消音·虽然祁燃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但这么□□裸的威胁让人无语凝噎··楚修宁单手扶额遮脸,扭头看向主角路语茗·路语茗却仍旧冷冰冰的,眼睛里一片静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语茗在估算眼前这三个人,事情发展超出他想象,一开始只是他和张建迟的斗争,现在却变成三个经纪人围着自己转·没人再去注意张建迟,路语茗也是,他要尽快选出合适自己的经纪人。
路语茗在Zero乐队打拼十年,知道一个好的经纪人有多重要··陶凌,人脉广、资源多,工作能力在Edgar公司排前三,但他来华睿娱乐的目的不明,又在开场前对路语茗落井下石,不巧的是,现在的路语茗很记仇。
·祁燃,贵为华睿娱乐的少董,有祁天霸撑腰,楚修宁助阵,行事必定不俗,但这货……真的能行吗·剩下的蘑菇头男生,说话结巴有点娘,可只有他敢跟着陶凌跳出来,可见胆量不凡。
另外,他对自己的规划,才是最吸引人的··这么比较下来,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路语茗上前一步:“我自己选·”·三个人终于停战,祁燃、陶凌、蘑菇头男生默契排成一行,齐齐看向路语茗。
路语茗跨出一步··就在这个时候,路语茗眼前一花,安静挂在眼角边两个星期的重生系统猛然亮了起来··☆、第6章 坑爹系统·重生系统一直很安静,从醒来的那天开始挂路语茗眼边,既没发作也没消失。
半透明的屏幕,手掌大小,上面浮着九个不是那么透明的图标,至于图标上的字没一个是路语茗能认识的··除了经常马赛克掉身边人的脸,重生系统似乎没什么其他作用。
路语茗在医院里也研究过重生系统,触屏一样,点击系统上的图标,图标会稍微弹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备用系统··重生已经是恩赐,至于有没有更多的助力,路语茗其实并不在乎。
反正自己要报仇,有没有其他助力都要报仇··但路语茗想过不用重生系统,不代表他想过系统会捣乱·眼前的空间被无数道纤细的电光割裂,蜘蛛网一样分散开,半透明的屏幕就是伏在蜘蛛网上的大蜘蛛,闪着幽蓝的光向路语茗扑来。
路语茗心里大惊,脸色却没变,只有脚下意识地退了一点··路语茗刚退,前一秒还用毁灭世界姿态发癫的系统,下一秒又突然平静下来,缓缓地向下飘去,蝴蝶一样优雅,落叶一般潇洒。
这到底是在闹什么·容不得多想,重生系统飘忽落到他手边,路语茗下意识去抓·系统却掠过他的指缝,瞬间加速掉到了地上,然后它动了动,晒太阳一样,把叠起的角平铺开,肚皮向上,又恢复了半透明状。
路语茗悬空的手却被用力握住··祁燃扑上来,抓着路语茗的手,大嚷宣布所有权:“萧路好样的,选我就对了,哈哈,爱死你了·可惜我更爱女人啊,清纯萝莉,大胸御姐什么的,楚修宁你还能更毒一点吗”·外人无法知晓路语茗眼里真正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路语茗向前走时犹豫了一秒,然后对着祁燃和陶凌中间的空气伸出了手。
接着祁燃扑了上去,好像饿狼见到肉··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陶凌虽然失了先机,但温和有礼地说了句:“恭喜·”·蘑菇头男生则满脸失望还想要上前,却被陶凌抓住。
陶凌在蘑菇头男生说了几句,男生立刻缩了脖子,退到了队伍后··肖老太太的关注点与众不同,老人家伸长脖子问楚修宁:“祁燃这小子干嘛骂你”·楚修宁笑着看向场上,没有多解释。
总之大家表现得都算得体·场上现在最急的是路语茗,系统启动捣乱让他选错了人,想要推开祁燃的时候,他看见陶凌嘴角边嘲讽的笑,接着陶凌劝退了蘑菇头·路语茗心头一动。
被于茂害死,又做了三年的孤魂冤魂,路语茗对人性美好的期待早就消耗殆尽,对人性的丑恶却变得异常敏感··只要一眼,他就明白了陶凌的险恶用心,陶凌没有真想和自己合作他做的一切,恐怕只是通过激将法促成祁燃和路语茗合作。
至于陶凌的目的……·路语茗猜不透,但他清楚没了陶凌和蘑菇头男生,自己再推开祁燃未免就太蠢了·这时候推开祁燃,就等于拒绝祁燃的邀请,等于向张建迟认输·这么一想,路语茗更觉得陶凌恶心,不再理会陶凌期待路语茗失态的眼神。
路语茗冷静地回握住祁燃的手:“合作愉快·”·路语茗漆黑瞳孔中一直的冷漠褪去,露出莫名的热切和坚决·祁燃一愣,终于把抱怨的话吞了回去。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路语茗和祁燃的合作最先拍定,两人跟随工作人员去签约··祁燃一路忧心忡忡,竟然没有多说话·路语茗本身就不能多说,乐得闭嘴。
两人到了小会议室,路语茗刷刷签下名字,就此了事··直到签完约,似乎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实在不像话,祁燃捏着合同憋出一句:“我并不看好你”·面对祁燃这么直接□□的敌意,路语茗只是点了点头。
路语茗知道,选中自己的其实是楚修宁··路语茗态度坦然,祁燃反倒不爽,好在工作室的门被拍开,高衩旗袍的大美女走进来,巧笑嫣然:“祁少,老爷子有请。”
来人是华睿娱乐老总的秘书江宛薇,一句“有请”无异于在说“祁燃,你爹喊你回家喝茶”··祁燃急了:“怎么了”·江宛薇不直言,一撩长发只看着路语茗微笑:“你就是祁少签下的艺人一起来吧。”
江宛薇说完,风情万种地一转身,向外走去··董事长办公室外,楚修宁竟然早他们一步到了,这人正坐在门外的沙发上,一手捧着咖啡,一手欣赏祁燃的日程本,姿态悠闲。
祁燃看见楚修宁,发现天敌扑上去:“混蛋,我要被你害死了你对Zero爱得死去活来,喜欢那什么永恒,爱屋及乌你倒是选妹子啊选个男人,累我去抢,现在老爷子找上门了”·楚修宁高抬咖啡,熟练躲过祁燃:“要不要我帮你”·一击必中,直掐重点。
祁燃蔫了:“我这不是拼死把人给你抢来了”·隔着祁燃,楚修宁对着路语茗微笑:“你好,我是楚修宁·”·楚修宁的眉眼清隽贵气,态度磊落自然。
虽然不知道楚修宁三年前扮演的角色,但路语茗想得通·他和祁燃合作,楚修宁今后自然绕不开,绕不开,便直面··路语茗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祁燃不管这些,不依不饶:“喂,你害惨我了,待会儿老爷子发飙,记得护驾”·楚修宁气苦:“不然我来这儿做什么”·“找老爷子告状”祁燃恶意揣测。
“告状的另有其人·”·楚修宁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陶凌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的三个,客气又礼貌地笑了笑·这笑落在三人眼里,说不出的讨厌。
祁燃磨牙却不敢多言,路语茗冷冷看了陶凌一眼,只有楚修宁仍然回以微笑,礼数周全··“楚少,今天场上好魄力”陶凌恭维。
楚修宁扬眉:“比不上陶总好心机·”·两相交锋,擦肩而过,点到即止·陶凌真恭维,楚修宁真嘲讽·陶凌输在了起点上,脸色有些难看。
祁燃好奇:“什么陶总什么心机”·祁燃懵懂,但路语茗清楚,楚修宁居然看出了陶凌场上的激将法,甚至知道了陶凌在Edgar公司的身份。
可惜祁燃没时间听楚修宁详扒,门里一声呵斥:“臭小子,滚进来”·祁燃如见末日,滚进去时倒不忘拉着楚修宁·三人一起进了办公室,路语茗关上了门。
一个人影冲上来:“出息了,你怎么不说你爸是李刚”·祁天霸年过半百,长相大众,身强体健,除了发际线越来越高,外貌看不出更多时间碾压的痕迹,一声吼更是带着几十年越修炼越醇厚的火爆脾气。
祁燃顾左右言他:“陶凌借了谁的胆,居然诽谤我我找他去·”·说着祁燃就往外跑,被祁天霸一把揪住耳朵拉到办公桌前··“老子借的胆你倒敢说不敢当我让你去做小经纪人锤炼自己,你倒好,甄选就出幺蛾子仗势欺人”·祁燃对战经验丰富,挑着老头子喘气的功夫,扭身逃窜:“还不是你,让我听楚修宁的意见,他说不是这个人就不帮我,我怎么办”·楚修宁俨然是居家旅行、劝架背黑锅必备,祁天霸果然歇火,转头看他。
楚修宁被拉进大战,只好挡在祁燃面前:“祁叔叔,小路很出众的·”·一声“小路”让路语茗心头蓦然一动,楚修宁口齿清爽,“小”和“萧”不会念错。
这样的亲近即使做给祁天霸看,也让路语茗觉得不自在··祁天霸看了路语茗一眼,点了点头:“校音视频我看了,很出彩·好好干,华睿不会亏待你。”
祁天霸犹豫了一下,又说:“修宁,你和祁燃要好,这次要多费些心帮他·”·祁天霸再怎么脾气火爆,也是位父亲,事及自己儿子总是挂心了。
“老头你没事吧突然的温柔,让我受不了”祁燃看自家老爹如怪物··祁天霸火更大:“我就不懂了,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修宁变成天才,你却还这么没心没肺”·“我楚伯父是天才。”
“嗯”祁天霸愣住··祁燃耐心解释:“所以生出楚修宁这妖孽,由此可推,我笨是因为老头子你……”·“滚”祁燃没说完,祁天霸抓起手边的笔筒扔过去。
路语茗见机快,一把拉过身边祁燃,没想到玻璃笔筒摔到墙上碎成片,其中弹起一片划过路语茗的眉角··祁燃看老爹祭出凶器,屁都不敢多放一个,转身逃出门。
楚修宁站得稍远,提起纸巾盒大步走来,抽了几张按在了路语茗的眉角··楚修宁指节修长,指尖温暖,淡淡的咖啡香弥散·路语茗心头一跳,他接过楚修宁手中的纸巾,退了一步。
好在伤口不大,血很快止住了··祁天霸看自己误伤,火气终于熄了:“修宁,你送小路回去吧·”·“好·”楚修宁想了想,温声道,“祁叔叔,陶凌从前是Edgar公司的,看起来心术不正……”·“我知道。”
祁天霸不耐烦地挥挥手,“对了,于茂的那件事已经压下去了·”·楚修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谢谢祁叔叔,不会有下次了·”·“不是我说你,三年前的事情也该放一放了”祁老爷子摆出严父面孔,“你哥知道你来我这儿了,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跟祁燃那混小子学,总让家里人担心。”
“不了·”楚修宁摇头,笑容褪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都凉薄起来,“祁叔叔你忙吧,我和小路先告辞·”·说完,楚修宁竟然转身就走,任祁天霸在身后跺了一脚。
关门声一响,祁燃从远处的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楚修宁和路语茗,才跑过来·祁燃看了一眼路语茗的眉角,满脸愧色:“萧路,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楚修宁被祁燃气乐了:“你刚还不是叫他‘那个谁’”·“没有的事儿”祁燃大义凛然,一甩头,开始念经,“小路小路小路……”·路语茗皱眉,不明白祁燃对自己态度的转换点在哪儿,只能应了一声,让他先闭嘴。
“祁燃只是看着嚣张,其实单纯,你替他挡了老爷子一下,他就当你是朋友了·”楚修宁贴心解释,“但你是艺人,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脸,祁燃被揍经验丰富,下次遇见躲远一点就行。”
“楚修宁,你还是不是人小路我们走,不搭理他”祁燃搂住路语茗的胳膊向外走,匪气十足··路语茗刚出院,力道不敌祁燃,被掐得有些前路艰险的错觉。
只是还没下楼,江宛薇再次风情出场:“祁少,老爷子让我跟你说,为了显示华睿竞争公平,你的经纪人身份降到准经纪人,跑车收回三个月·”·“什么还能更毒一点吗是可忍孰不可忍”祁燃吼完,放开路语茗,竟然又向他老爹办公室冲去。
路语茗看着祁燃英勇的背影,一时无语凝噎,重生之后强大的世界观正经受一波小怪兽摧残,每只怪兽的名字都叫“祁燃”··这样的经纪人,比想象中的……更不靠谱啊。
路语茗有些头疼,猛然看见已经落在自己脚边的重生系统,有些恼,冷冷地一脚踩上去··重生系统随着路语茗的脚高高抬起,又随着脚轻轻落下,一直保持在那个脚边的相对位置,纤毫不动。
☆、第7章 即兴表演·路语茗最终还是自己乘地铁回去了·祁燃英勇地冲去找祁天霸理论,把路语茗扔在了走廊上·好在楚修宁细致,他拉着路语茗将新人下一步的活动安排交代清楚,又把路语茗送上电梯才安心去阻止父子大战。
新人签约之后是三个月的特别培训·毕竟艺人不只是脸长得好、有一点特长就可以横扫娱乐圈的,外形气质、言谈举止、穿衣打扮样样都是学问·特别培训的内容基础课程紧凑,很多东西路语茗从没接触过,演技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只能拼尽十二分力气去学。
·于是今年的新人培训出了两个“拼王”,一个是舞蹈课最拼的张建迟,另一个是演技课最拼的路语茗··张建迟甄选最终被蘑菇头经纪人罗糖签下,成为10人偶像团队一员,甄选勉强算和路语茗打了个平手。
只是甄选结仇,到了特别培训的时候,张建迟更是处处针对路语茗··今天早上的演技课从路语茗一进门开始,就有了些剑拔弩张的意味··“拼命又怎样人蠢,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是演技课第一,倒数的哈哈哈”张建迟掐准时机,在路语茗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大笑起来。
演技课的教室空旷清冷,有一面墙的大镜子,二十个新人待在里面,站位合适的时候,各自练习台词都不会有太大干扰·此刻张建迟的笑声却在空气里震荡,穿透了空旷,浮夸又嚣张。
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的路语茗··张建迟的话,很诛心··这届新人的两个拼王呈现两个极端,张建迟舞蹈课最拼舞蹈最好,路语茗演技课最拼演技最差。
路语茗一张面瘫脸,演什么都能演成天下第一煞神··祁燃为此急得发疯,张建迟借此冷嘲热讽:“演那么差,怎么还好意思来”·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路语茗不为所动,只是恰好一阵穿堂风吹过,扬起路语茗的额发,露出漆黑双眼,细长眼睑微动,深刻的双眼皮一挑,狠戾阴森便如洪水侵袭,怒不可挡。
张建迟脊背紧绷,握拳昂首迎上那记眼神··路语茗已经径直走过他身边,走到平常放剧本的地方,拿了一本低头看起来·路语茗其实没有看轻张建迟,只是觉得中二病很无聊,陪他耍过一次就够了。
张建迟被无视得彻底,双目赤红,一双手捏得吱吱作响,一步踏出,恨不能踩碎地板··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紧张到了极点··“抱歉抱歉,来晚了。”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拍开,蘑菇头罗糖率先冲进来,抱着个箱子苦兮兮··接着9个经纪人鱼贯而入,熙熙融融,吵吵嚷嚷·教室里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
张建迟一看罗糖立刻闪身躲进人群,速度之快,绝世罕见·没人希望在经纪人面前展露自己暴戾的一面,张建迟也不例外··祁燃进门就扑向路语茗,丝毫没察觉之前的事情,贼兮兮地挤眼:“楚修宁要来”·两个月没见,路语茗没有丝毫见楚修宁的想法,皱眉:“他来做什么”·正说着,楚修宁被一个中年男人拉进屋。
“我又不会演戏,你拉我来做什么”·“难得你回来了,又给我逮着,不用你用谁”中年男人国字脸硬气,一字胡霸道,一身腱子肉,男人味十足,一巴掌拍到楚修宁后背,笑得爽朗得意又自在。
教室里一片惊呼··演技课时常会有一些华睿内部的演员来指导,但今天这尊佛请得也太大了·严安邦,华睿娱乐当之无愧的演技派顶梁柱,荧幕柔情硬汉第一人,获得的各种电影节奖项堆起来能埋人,本年度金影奖影帝呼声最高人选。
小道消息,他主演的《战八方》已经被选送法国国际电影节··风头正盛,一时无二··严安邦性格显然不是那么大牌,看着满教室激动的粉丝,笑道:“少见多怪,日后还怎么一起演戏说不定要演打戏,还得揍我。”
“不对·”严安邦敛去笑容,眼神逡巡一圈,“这届新人看上去都挺小的啊,没有能演我爹妈师傅的,哈哈哈,没法揍”·众人齐齐被严安邦的冷笑话冻了一下。
“好了好了,上课”气氛缓和,严安邦大刀阔斧进入正题,“今天我被拉来做壮丁,讲讲演戏什么的·演戏的精髓是什么其实没个定论,在我看来,就三个字:想象力”·严安邦站在场中间,新人和经纪人们半圆形围绕着他,众人眼神炙热。
“角色的灵魂是剧本赋予的,却是由演员释放的·而角色的灵魂从纸到胶片,这个过程的转换,依靠的就是演员的想象力·想象角色是什么,在用想象把角色的灵魂装进自己的身体,最后,演绎出来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
严安邦神采奕奕,“练习想象力最好的就是即兴表演,光说不练假把式,下面我们就来一段·”·严安邦干净利落地结束演讲,挥手,罗糖抱着箱子站出来。
严安邦招呼众人:“来来来,抽签组队·两个一组啊”·平时都是抓着剧本练习,今天的内容新鲜有趣,又有严安邦坐镇,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
抽签相当迅速,每个新人手里都抓了一张纸条··“咦怎么多出一张,小罗,你算错了”严安邦伸手拎过罗糖怀里的箱子,掏出里面的孤零零的一张纸,摇了摇。
一共11个新晋经纪人,罗糖带了个10人的团队,其他都是一对一·所以20个新人,本来该是20个签,10组··“没算错,陶凌和苏九没来·”祁燃闷声提醒。
谁都没想到苏九最后被陶凌签下,祁燃耿耿于怀··罗糖一拍脑袋,蘑菇发型颤了颤:“我忘了,陶哥给小九接了个龙套的角色,今天请假·”·“哦哦,这么快就接到龙套了,了不起。”
严安邦不拘小节,随手把纸条塞进身边楚修宁的手里,“你给顶替一下·”·楚修宁苦笑:“我哪儿会演要不你上吧。”
“去去去,我要指导呢·”·“你拉我来,难道就是为了滥竽充数”·“当然不是”严安邦郑而重之,“我又算不到今天缺人,我叫你来主要是为了想个故事背景和冲突。
A、B两个角色的·”·即兴表演,也不是天马行空地乱演,事先给出一定的故事背景和主题,有了戏剧冲突才能有戏可演·严安邦使唤楚修宁,俨然没把他当成个词作家。
“民国大家族,A是族长,B是次子·B多年前为了家产阴谋把A逐出家门·多年后,A夺回家族·两人祠堂相见·”楚修宁随口道来,“角色男女随机调整,主题是——原谅。”
严安邦皱眉:“怎么这么简单至少来点血海深仇吧这冲突不够激烈啊”·楚修宁笑得狡黠,挥了挥手中的纸条:“我可不会挖坑埋自己。”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能起到练习效果就好·”严安邦似乎也没打算要新人们演出朵花来,“大家不要吵啦现在悄悄地打开自己的纸条,不要说话。
上面会写着一个数字和字母·数字是组数,同数字的是一组·字母只有AB两个,是角色·”·路语茗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他皱起眉,眉心一道浅浅的竖纹。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厌恶,他厌恶这个故事背景,厌恶这个主题,厌恶自己抽到的人物·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但是他没有时间·“不许私下通气啊”严安邦严肃认真地宣布,“下面开始,第一组,抽到1的两位请到中间来。”
人群小小的骚动了下,接着爆发出今天的第二声惊呼··一组:A角,萧路;B角,张建迟··☆、第8章 演给你看·所有新人都觉得张建迟倒霉透了,包括他自己。
这些天张建迟一直像那个欠抽的次子B,不断去找路语茗麻烦,大家都知道他对路语茗的敌意,连蘑菇头经纪人罗糖都很愤怒地警告过他·可张建迟就是看路语茗不爽,有仇·现世报来了,张建迟抽中了B——一个被逆袭的反面角色,主题还是原谅一个反面角色,怎么演原谅的桥段自然是求宽恕,求饶过,痛哭流涕对天发誓痛改前非,还是对着路语茗·“我不干”张建迟看到路语茗走出人群的瞬间,大声喊了起来,“我不和他演”·张建迟倒不觉的路语茗会不配合自己,毕竟这是上课。
但关键是路语茗演技太烂,演什么都是煞神,演原谅别人的角色煞神扮圣母不如找张羊皮给狼披·如果换成别人,大概还能配合张建迟,让他演时少出点丑。
可张建迟偏偏遇到了路语茗,感情演技双重折磨·“抽到了就是抽到了,没得选严安邦不耐烦··“我就是不和这个人演”张建迟竟然异常强硬起来,只是脚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严安邦面对坏规矩的后辈没有太多苛责,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不和他演不说出三个理由不批准·”·张建迟刚才逞一时之勇,说了反对的话,退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顶撞了神级明星,现在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扯:“第一,他和我有仇,我演坏人他趁机报复怎么办第二,他演技太差……第三……”·张建迟狠狠扯了扯头发,突然看见楚修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灵机一动:“第三,这个背景设置太差了这个是重点”·进华睿娱乐也有两个月了,八卦张建迟可没少听,楚修宁和祁燃蛇鼠一窝,路语茗自然也脱不了关系,不趁机黑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第一,演员是职业,你得有职业精神·哪怕你和那人戏外拿刀互捅,戏里角色是什么就得演什么第二,他演技差,你演技就好了好对手的确可以让戏的水平提高,但对手演技不好,不是你不去演的借口”事及演员素质,严安邦好一通呵斥,一字胡都快被鼻子里喷出的怒火吹飞了,“至于第三点,楚修宁,你惹出的事儿,给我解决了”·众人都被严安邦突然发飙吓得不轻,倒是楚修宁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建迟。
听到严安邦吩咐,楚修宁拍了拍衣角,好整以暇地走到张建迟面前:“谁说演不好我演给你看看”·楚修宁此人家教极好,行事低调不卖弄,偶尔还会为偷懒装糊涂,但不代表让人抹黑不生气而且他是个公认的护短狂人,平时听祁燃说起特训种种,对张建迟已经非常反感,今天张建迟说路语茗演技差,莫名惹恼了楚修宁。
祁燃从小和楚修宁一起长大,看到他笑容深刻,眼底凉薄,心下凛然·祁燃偷偷走到场上,拉走还在神游的路语茗··“哪位是7组的A角”楚修宁不罗嗦,直接走到场中。
“我我我”一个大眼短发妹子从人群里跳出来,一脸激动,花痴道,“楚少我是你的脑残粉”·妹子的经纪人默默退了一步,以示自己不认识这货。
楚修宁没想到新人里潜伏着自己的粉丝,隔了三年还自称脑残粉,他笑出来,真诚说:“谢谢·”·“不客气不客气·”妹子看起来相当豪放,“楚少我叫任小满,待会儿能请你给我签名吗”·“当然。”
“合照呢”·“好啊·”·“那吃饭约会……”·“小满,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演了”楚修宁看着任小满无奈微笑。
“好的好的,我一定好好配合楚少”任小满嘿嘿一笑走到场中··怎么演好一个被逆袭的反派角色这是十个人的问题。
怎样让温柔宽厚的楚修宁饰演的次子B,一个卑劣的夺走姐姐A家产的人,这是所有人的问题··楚修宁调整气息,闭上眼睛,进入状态,·楚修宁双手攥成拳,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线,下颌微仰,仿佛一个死也不肯认错的小孩。
他胸口起伏,嘴角微颤,几次张口,终于极轻地叫了一声:“姐·”·随着这声沉吟,他睁开眼,眼底一抹水光··只是——·楚修宁一睁眼,眼里全是任小满的小圆脸·任小满趁着楚修宁调整状态的功夫,垫脚跑到楚修宁面前来了看到楚修宁眼里的泪光,她倒先唬了一跳:“吓,你哭什么”·姑娘,你真是楚少的粉丝吗不是张建迟派来捣乱的吗·围观群众憋笑都憋出了内伤。
楚修宁见机极快,知道自己估算错任小满的个性,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古灵精怪,立刻把自己从文艺风调整到搞笑频道·他极自然地愣了一下,歪了歪头像是想起往事,淡淡的笑容在唇边勾起:“你欺负人”·任小满愣了愣。
她是科班出身,刚才捣乱只是个性使然,就算偶像也想戏弄下·没想到楚修宁比她预料得厉害,任小满终于认真起来,看到楚修宁摆出小孩吵架的姿态,顺势双手叉腰:“我欺负你什么了”·“你小时候抢我玩具,弹弓”·“那本来就是我的好吗”·就这样,两人居然吵起来了。
只是内容幼稚,语气神态像足幼儿园小朋友,活脱脱两个为“老妈多给你一毛钱”开战的姐弟··吵着吵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任小满怅然:“你抢了我的家产。”
“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也可以赢”楚修宁自嘲地笑,只是眼底的水光渐胜,昂着头却不肯低下·小屁孩,想要向自己强大的姐姐证明自己。
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可是,输得更惨··愤怒、不甘、倔强,这些情绪好像水一样漫过全场··“我不知道,自己曾经对你造成那么大压力。”
任小满叹了一口气,满满的懊恼和疼惜,“对不起·”·对不起任小满说了对不起原谅但最后却是被夺家产的任小满道歉……·直到严安邦鼓掌,众人才从刚才不可思议的一幕里清醒。
严安邦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小满很有前途”·任小满却摇头,走到楚修宁面前:“偶像,你可太让人吃惊了,我要升级成为骨灰粉签名合照什么的,我暂时就不要了,等到我能赢过你的那一天再给我,好吗”·楚修宁摇头:“你比我演得好。”
任小满不吭声,死死盯着楚修宁··楚修宁只好点头·任小满“哟呵”一声,开心地下场··严安邦拍了拍张建迟的肩膀:“第三点也解决了,你现在想怎么办”·张建迟脸色铁青,张嘴还想狡辩:“那是因为……”·全场立刻一片嘘声。
任小满场下起哄:“楚少,你再和萧路演一场,张建迟就说不出话了”·立刻一片赞同声··楚修宁连连摆手:“任小满,你这个骨灰粉没一点替偶像减负的自觉”·严安邦来了兴致:“来来来,上一场姐弟,这一次兄弟,看你怎么处理。”
“你想累死我啊·”·“你几年没演过了四年五年趁着这个机会练习下”严安邦摆前辈架势压人,转头叫唤,“小路小路,快来”·路语茗却没有动。
路语茗从打开那张纸条之后,就一直处于沉思状态·重生以来,第一次情绪震荡失控,因为他讨厌楚修宁的故事背景,讨厌那个主题,更讨厌抽到的人物··怎么可能有人被夺去一切后,还能原谅那个伤害自己的人于茂以及所有三年前伤害过他的人,他都不能原谅·所以,他不知道怎么演,比平常任何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演。
离开了音乐,路语茗活着,就如同断了水在大漠里行走,只凭着一股恨,向着演艺的目标靠近·如果仇恨要被原谅,他又怎么前行·所以他根本不能接受这个原谅别人的角色·严安邦吼了几嗓子,路语茗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直到祁燃拍了他一把,路语茗惊醒过来。
“快点上去啊,大家都等你呢”祁燃抓着路语茗的手,以为他想到从前演技课的不愉快,小声安慰,“没事的,你跟着感觉走,楚修宁那个妖孽总能把问题解决的。”
“楚修宁怎么换人了张建迟呢”路语茗想得太深,一直没有注意场上发生的事情··“还能更囧点吗?你之前把魂儿扔哪儿去啦!”祁燃撇嘴,“暂时先是楚修宁,后面大概是张建迟。
总之你先上去”·祁燃推着路语茗走到场中··楚修宁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向路语茗,清隽的面容,礼貌的微笑,和三年前第一次也是唯一那次相见时,似乎并没什么区别。
路语茗心里一动,突然觉得沙漠被撕开一道口·楚修宁也是三年前那个故事里的一员,而他们现在要扮演的角色,是契合现实的·路语茗的声音还没有恢复,比甄选时好,却仍旧沙哑着,却在这一刻掷地有声。
他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冰冷的双眼:“我为什么要原谅你”·☆、第9章 不屑计较·我为什么要原谅你··这是一句审问,敲碎重重时光,剖开生死阻隔。
这一刻,路语茗抛开所有演艺技巧的束缚·面对楚修宁,他要演自己·路语茗身体瘦削青涩,还残留着三分病时的单薄,偏他站得挺拔骄傲。
一双眼漆黑深邃,看向楚修宁,森冷如出鞘的利剑,仿佛这一眼便要剥开皮相,拷问灵魂··春雷惊炸,奇兵突袭,路语茗出其不意,直要一把撕开楚修宁的伪装,刨出他三年来心底最隐秘幽暗的那件事。
楚修宁一怔,敛去笑容,流光微动的温柔眼神碎成片片磷火·似乎措手不及间,他被路语茗拉入深渊··楚修宁微微歪头,姿态颓丧,还有些心不在焉:“你为什么不原谅我”·这是一个无赖到极点的反问,举重若轻,稳稳地把球抛回路语茗怀里,又巧妙至极。
如果路语茗想走搞笑路线,那下面只需把话题引入“我先问的你必须回答”就可以了;如果路语茗想走文艺路线,只要顺势痛斥楚修宁夺家产的恶行,楚修宁巧舌如簧自辩一番自然可以化解矛盾。
路语茗却不接招·“你害死了我·”·路语茗声音平缓,简单而直接地控诉··楚修宁蓦然大恸,稳定片刻的神情被一句简单的控诉打乱:“我从没想过害你”·路语茗冷笑,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但一切却也因他而起路语茗不曾一次想过,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见楚修宁,如果楚修宁没有坚持送他和经纪人出去,如果楚修宁能及时出面澄清一切,那么自己或许就不会惨死·楚修宁的痛苦表情震荡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路语茗。
路语茗演得是自己,他不需要对害死自己的人有任何怜悯·“可你还是害死了我·”·冷静而直接的话,如同一把匕首,刺向楚修宁。
楚修宁微微含胸,似乎有极大的痛楚碾压过他的脊背肩胛,不堪承受,却又在下一秒直起腰背,脸色平静地说:“对不起·”·说完,楚修宁猛地退后一步,低头,摆手:“不演了不演了,连演两场会累死的。”
场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就完了·只有六句台词,开场路语茗咄咄逼人,楚修宁狡猾打太极,却又被路语茗一句“害死”打回原形,结果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剑拔弩张的时候,楚修宁一句“对不起”,这就完了·辩解呢哭诉呢争吵打架都没有,谅解更是影子都没见到啊·“偶像,不要把小路自家人的设定随便带入故事啊,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太犯规了吧”任小满嘀咕,显然演技在上,骨灰粉也要靠边站,不好就是不好,批评绝不手软。
可任小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没了后续··场上,路语茗几步跨出,急速走到楚修宁面前,脸上满是怒气路语茗在演自己,所以他演得更投入更深刻,无论楚修宁之前说什么做什么,路语茗现在只想把当年的事情问清楚。
这是一种执念,一种来此心底最深刻的冲动··路语茗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一把抓住了楚修宁的衣襟,骨节用力仿佛要破开皮肤一样··“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萧路,放手,已经结束了。”
楚修宁没力气纠缠,神色疲惫,看路语茗执拗,想了想,温声解释,“我不是觉得你演不好,才突然中断·只是,我刚才把你当成了别人·这样还要演下去,很不尊重你。”
楚修宁最后几句说的很轻,大概只有路语茗能听见,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震耳·“你把我当成了谁,路语茗”自己说自己的名字总有些陌生和滞涩,路语茗却脱口而出。
楚修宁用力掰开路语茗的手,胸口起伏,又极快地强压情绪:“你们有些像,对不起·”·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路语茗,竟然不是在演路语茗无从知晓楚修宁的心境,却记得震荡全场的痛楚。
瞬间,路语茗有些迷茫·仇恨和原谅,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对立的·可现在他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在适当的时刻,对楚修宁出手·因为楚修宁……为自己的死自责过·一直以来,众人的眼里路语茗都是个煞神。
虽然轮廓深邃,五官俊美,偏偏一双眼,漆黑冷漠,拒人千里·路语茗演什么都是一汪潭水,带着浓浓的戾气和死气·不演的时候更是冰山一座,让人不敢靠近。
但随着楚修宁的又一声“对不起”,路语茗瞳孔里的霜晶冰凌破碎了,露出深深的迷惘与疑惑,甚至带着一丝稚气,让人心里长草般疯狂·接着稚气一敛,路语茗自嘲地退了一步:“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不给楚修宁迷惑自己的机会·说完,路语茗看都不看楚修宁,转头回到场中··这是什么一笑泯恩仇成王败寇与赌服输·都不是。
两个男人间的谅解,不需要长篇的解释、低微的祈求,只是几句默契的话语,纵然有无数过往,却拿得起放的下,果断坚决··良久,场下都没有什么声音,众人犹自思索回味。
如果第一次是亲情牌,这一场就是江湖义,那下一场呢·“这次没理由了吧故事是可以演好的,连小路的实力,楚修宁也顺便帮你检验过了。”
严安邦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揽过张建迟肩膀,拍了几下,“上吧”·被路语茗和楚修宁表演震慑的张建迟一个踉跄,摔到了路语茗面前。
路语茗心里烦,看到张建迟忍不住瞪了一眼·既然还要演仇人,干嘛非选楚修宁来个大的路语茗一怒之下,干脆把张建迟想象成了于茂。
“A”严安邦手成刀状在两人中间用力挥下,仿佛斩断了张建迟所有掩护,只剩下一个躯壳,里面被迫塞进失败者的灵魂··对面,路语茗静静站着,肩胛骨平直,不动如山,脊背紧绷如同满弓时的弓弦。
一双眼慢慢抬起,深黑的瞳眸仿佛挟带着极北千万年的狂风暴雪··一次绵长的呼吸,眼前的教室成为沙场··四目相对,两兵对垒,萧杀·还在纠结的张建迟一怔,猛然转身,惨叫:“救命……”·路语茗已经扑到,一把扼住张建迟的双肩,两人摔到了地上。
路语茗瘦削的身体仿佛蕴藏了无限能量,拧腰暴起,半跪在张建迟身侧,双手掐在了张建迟的脖颈上·把对手想象成于茂,一切果然轻松简单多了·一息间,张建迟躺得笔直,脸色惨白如纸,抓着路语茗前臂的手青筋暴突,骨骼咯吱咯吱作响。
张建迟瞳孔缩小,惊惧之下呼吸都凝滞了··这哪里是演原谅的主题,这是在杀人啊天啊,萧路终于在沉默中爆发要把张建迟灭口啦·众人手忙脚乱扑上去要拦,路语茗却说话了:“你把我赶了出去。”
张建迟惊惧之下听到路语茗说话,吓得更不敢言语·结果脖子一紧,不说话居然还要被掐得更紧,张建迟立刻配合着大叫:“我错了”·“呵,你哪里错过”路语茗冷冷地嘲讽。
一次又一次,于茂坚持歌词、坚持他想要的歌曲风格,强迫柯颜修改曲子,自己当时居然没有察觉,对方或许只是强调自己的地位,甚至是妒忌柯颜的作曲天赋·“……我不该总是找你麻烦……”张建迟咬着嘴唇,说得异常艰难勉强,“不该揭你的短,不该……”·“都不对。”
路语茗低头,死死盯着张建迟的脸,直到于茂的脸褪去,他再一次看清这个少年的面容之后,才慢慢松开手·路语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建迟:“你的错在于,你不懂。
临死前,还想一口咬死的人,才是真的仇人·”·“比起生死之仇,想要排挤我撵走我,都只是小打小闹,算什么仇”·“所以放心,我不杀你,因为我从来没怪过你。”
这一次的谅解,是不屑计较··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10·傍晚,残阳如血·初夏的晚风沁凉,扫过华睿大楼的观景平台·平台边缘,两个男人靠在金属栏杆上。
“怎么样”楚修宁摸出烟盒,递过去··“什么怎么样新人”严安邦接过一根烟点上,“有几个出彩的。
任小满和之后那个小男孩,什么名字来着就是外号叫小耗子那个·”·“瞿皓·”·“对对·任小满和这个小耗子,演技很好,筹划得好,接几个合适的角色,一准红。
还有那个偶像团队,唱歌跳舞我不懂,但是罗糖这个蘑菇脑袋不简单·”严安邦吐了一个烟圈,“他让我帮忙搞即兴表演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要教训你们家小路。
结果他是替小路创造机会教训自己队里新人·啧啧,真下得去手”·“先期遏制不好品行,也是为了日后少些麻烦·”·“少装高尚。”
严安邦严肃认真地批评,“你那个背景设置太缺德了·”·“我事先又不知道张建迟和小路会抽一组·”楚修宁严肃认真地回答,“我可是被你拉过来的。”
“谁信啊哪有那么巧的事,两人就抽到一组里去了罗糖抱的那个抽签箱,难道不是祁燃搞了手脚祁燃知道的事情,你能不知道。
他那张嘴就是个广播站·不过小路应该不知道,祁燃居然能瞒着,真是个奇迹·”严安邦无情拆穿楚修宁的谎话,“你就是故意整张建迟的·等等,我怎么觉得整件事都有你整人的痕迹”·“哪能呢祁燃说罗糖烦心,我便出了个主意。”
楚修宁谦虚,“本要深藏功与名,结果被你拉来观礼·”·“你可真不能得罪·太毒了·”严安邦咬着烟,想了想,又笑了,“坏事还是不能做,现世报啊。
你瞅瞅你那第二场,认错人了吧吓坏了吧”·楚修宁怔忪,半晌,一笑,云淡风轻:“认错人而已·”·严安邦叹了口气,岔开话题:“你哥让我给你带个话。
赶紧回家·”·“怎么人人都成了他的传话筒”楚修宁气苦,“你也帮我带句话给他,别烦我”·“这话我可不带,《战八方》的海外发行可全指望你哥呢。
吃人家嘴软,没把你劝回去,反倒传话给他堵心不干不干·”·楚修宁眼睛一动:“那下次我找你拍电影……”·“你想干导演了还是制片我看你不如去做演员,咱俩联手演个票房奇迹。”
严安邦痛心疾首,“你倒是为什么不去当演员”·“我不喜欢啊我只想泡在方块字里·”楚修宁理直气壮,接着话锋一转,“别打岔,你倒是说说小路怎么样”·“他我听说他乐感很好,不过他那个嗓子短时间没法唱歌了吧”·“嗯,祁燃陪他去复诊了,手术对声带有损伤,后期康复时间会很长,康复程度也不好说。”
楚修宁有些遗憾,“如果他嗓子好的话,唱歌多好,我还能写歌词……”·“那就只能去演戏了·”严安邦打断楚修宁的妄想,“虽然今天他临场表现绝佳,但多少是占故事背景便宜。
演技十分给三分,两分是友情送的·不过——”·严安邦看着远处,抽了一口烟:“他身上那股狠劲,说不出的生猛·我很期待看你把他捧成什么样。
特训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我听说那个偶像团队要专项训练歌舞·你这边,专项训练演技”·“不训练了,直接演,演电影。”
“你疯了就这一分的演技用电影出道”严安邦眼睛瞪大老大,一字胡翘起来,“你别乱糟蹋别人电影了还是说你要用负面新闻炒他”·“当然不是。”
楚修宁微笑,眼眸里一抹光晕开,声音干净,语气诚恳,“我会让所有人夸他演技好的·”·温和的狂妄,近乎不可能的预言··“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不过我觉得,你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严安邦叼着烟,老神在在地指了指远处的员工专用停车通道,“那个是祁燃吧旁边的是你家小路吧他们的样子,不太妙吧”·演技课结束,演员和经纪人留下做完文案工作,一天的特训就算是结束了。
路语茗收拾好东西,和身边的祁燃道别,却被祁燃拦住··“跟我出来”祁燃面沉如水,快步出了教室··路语茗一头雾水,跟在祁燃身后,一直出了华睿大楼,走到员工专用的停车通道。
下班时间没到,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祁燃转过头,愤怒地看着路语茗:“你是路语茗的粉丝吗”·路语茗一愣,过了片刻才联想到即兴表演时自己的表现。
当时他质问楚修宁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三年前的事情,继而生出自己替偶像质问罪人的错觉··路语茗摇头··祁燃怒火更盛,头发都要根根竖起来:“那你就是故意用三年前的事情刺激楚修宁的你怎么能这么干”·路语茗跟祁燃合作两个月,总体和睦,但交流并不多,完全不能理解祁燃这是抽什么风了。
干脆不说话,等后续··祁燃果然合作,气都不换一口:“混蛋,看错你了·我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总之以后绝对不许在楚修宁面前说到路语茗连想都不可以,知道吗”·“为什么”路语茗好奇,第二场演完,他对楚修宁的好奇只增不减。
“没有什么为什么这就是禁忌·”祁燃强横,“别相信媒体的那一套说什么楚修宁害死路语茗,如果楚修宁没遇到路语茗,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混账样子了什么被害者,楚修宁有什么义务承担所有的责任关键时刻,他们队友都做什么去了Edgar公司还不是屁都不放一个这都关楚修宁什么事儿啊还能更恶心一点吗”·“呵。”
路语茗冷笑,“这么说楚修宁就没有错,这么说,路语茗就该死吗”·楚修宁赶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一句“路语茗就该死吗”,他脚下一顿,停了停,掐了烟,顺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祁燃、小路,你们怎么在这儿”楚修宁装成没事人一样走近,“祁燃,你跑车不是被没收了吗刚好严师兄要回去,你去找他,搭他的车吧。
我送小路回家·”·“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回去·”路语茗转头就走··楚修宁一把抓住路语茗胳膊:“不是特地送你回去,有事情要谈。”
路语茗停下,等着楚修宁给祁燃顺毛完毕,才一前一后向停车场走去··楚修宁开着辆进口奥迪A3,这在华睿娱乐的车库里寒碜到没法看·他倒是没有什么自觉,等路语茗扣上安全带,一踩油门非常潇洒地开了出去。
“你住哪儿”·“谈什么”·这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楚修宁笑笑:“你先告诉我个目的地。”
“岳伦花园,康山大学老校区那边·”路语茗报完地址,又重复问,“找我谈什么”·“你可真够直接的。”
楚修宁感慨,“那我也直说吧·在路语茗的事情上,我有责任,有过错·”·路语茗猛然抬头看向楚修宁,眼睛莫名的亮··“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你和祁燃的合作·”楚修宁直接到底,“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为什么等到路语茗死了才去澄清谣言”路语茗想了几分钟,才慢慢开口。
楚修宁看着前方路口,没有转头,却认真地回答:“不是我等到路语茗去世才去澄清,而是路语茗没有等到我去澄清谣言就去世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愤怒不自主地从路语茗身体里满溢出来。
楚修宁一打方向盘,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车停稳,楚修宁看着前方开口,口气依旧平稳:“说出来可笑,我被家里人关起来了·”·“关起来为什么”·“关起来的原因更可笑。”
楚修宁伸手摸了摸肩膀,“因为他们误信了媒体报道,以为我用可耻的方法靠近路语茗·所以关我禁闭,让我好好反省·当然,这里面还有些其他助力,不过,这暂时属于不能说的范畴。”
的确很可笑·他和楚修宁被拍照片,照片曝光绯闻四起,楚修宁家人因为流言把他关起来……这一丝一环,扣得还挺完美的,路语茗居然找不出可能救自己的缝隙了。
“你为什么和路语茗见面·”·楚修宁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打断路语茗:“我很喜欢他……唱歌,想给他写歌词,就这么简单。”
路语茗望向窗外,觉得有些嘲讽·楚修宁如果没有在说谎,那就只能说这是一个玩笑··命运开玩笑归根到底是对人的残忍··车厢陷入一片静寂。
半晌之后,楚修宁启动汽车,再次上路:“过去的事情,暂且搁置·现在我们来聊聊未来吧·”·“未来”这个次对路语茗似乎有些过时,又有些新鲜。
“嗯,特别培训就要结束了,你的意愿是进演艺圈吧”·“是·”只有进演艺圈才能和于茂一决高下,但是路语茗对自己的演技也了然,“罗糖那边之后似乎是歌舞的专门训练,我也想在演技上在多培训一下。”
“没必要·演技还是实战磨练的好·”楚修宁断然拒绝,“如果你确定自己是走演员这条路了,那么已经有一个角色等着你了·”·“是什么”路语茗有些惊讶,毕竟除了演技,自己的声音也没恢复到正常水准,这么快出道,实在出乎意料。
“不许拒绝·是一个鬼·”·“什么”·“来演鬼片吧·”·☆、第11章 进片场·怎样惹毛祁燃告诉他,负责的新人出道演鬼片。
怎样彻底惹毛祁燃告诉他,小路同意了··据说祁燃和楚修宁雄辩三百回合,惨然落败·但失败不代表屈服,祁燃小怪兽奋起反抗——罢工了。
路语茗不赞同祁燃的想法,一鸣惊人固然美好,但能做到是少数,才华、魄力、万里挑一的机遇,这些一个条件都不能少·Zero乐队出名前甚至在街头演出,这或许比演一只鬼还惨了点。
重生都只能用备用系统,路语茗从来不相信自己是只幸运狗,所以他选择有机会就去演,无论角色如何··但不管怎样,那天演技课之后祁燃彻底消失·经纪人失踪,最倒霉的还是艺人。
比如今天进剧组,没人帮忙联系,路语茗愣是在康山大学转了好几个圈,偏偏赶上暑假,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路语茗在路口停下,揉了揉眉心,看向眼前的民国建筑群。
混砖结构,带着现代文明的印记,又残留着晚清建筑的浑然古朴·只是想象这些建筑历经百年风雨,还依然伫立,就心生沧桑锦华的感慨··“哎,好大的一片啊。”
身边有人感慨··路语茗转头·感慨的人依然望着这片建筑:“为什么就这么大呢这么大找不到剧组可不是我的错·哎,同学,你知道拍鬼片的剧组在哪儿吗”·说话的人一身牛仔服,半长头发乱糟糟,按道理应该扮个愤青,只是双眼无神,耷拉着眼角,浑身上下骨头都被抽掉似的,看着就让人没精神。
路语茗听着这人的声音耳熟:“你——”·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你认出我来了是啊是啊,我就是高鹏城·”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都是没精打采的。
路语茗摇头,无比确定自己不知道这个名字··高鹏城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打了个哈欠:“扭扭腰扭扭臀,幸福人生看钱程,钱程牌运动器,你值得拥有·”·一听就是句广告词,路语茗隐约想起四年前的某个奇葩广告。
原来广告正主就是眼前这位··“哎,想不起来也正常,你倒是告诉我剧组在哪儿啊·不告诉我,耽误了拍摄进度可不关我事儿·”高鹏城碎碎念,竟然几句话就给路语茗扣了个大帽子——耽误拍摄进度。
路语茗皱眉:“我也在找·”·“你找剧组做什么好奇探班哎,我跟你说一点意思都没有的·不就是个鬼片的拍摄么,真没什么意思的。”
高鹏城拖着脚往前走,漫无目的··好在这时候远处跑来个工作人员:“高鹏城,你跑哪里去了,上个厕所人就不见了肖老正找你呢”·“哎——哎,来了来了。”
高鹏城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向路语茗,说话有气无力,“你要是真的好奇就一起来,应该可以的吧·”·“高鹏城你能不能上点心啊,这次的拍摄是对外保密的”工作人员大声训斥,看着高鹏城的眼神都更冷了,立刻拦在路语茗面前,“这位同学,对不起啊因为拍摄保密,所以不能随意去看呢。”
“我是萧路·剧组演员·”路语茗没有废话,亮明身份··“啊你是那个演鬼的”工作人员惊呼一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楚少问我有没有新人来呢你手机没电了吧,怎么打都不通呢。
来来来,快点跟我走吧·”·说完,工作人员领着路语茗向校园里走去·高鹏城远远缀在两人身后,好像他才是个游客鬼魂··绕了几个弯,看见一座小楼,晚清风格更浓一点,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青砖,看上去是个民居。
进了楼,走过一截长长的甬道,之后才是片场··路语茗走进片场,有些诧异·和他想象不同,这鬼片片场轻松欢快··场中间,影视灯下坐着两个高挑少女,穿着时尚,妆容精致。
稍矮的那个长发披肩,耳边点缀蝴蝶发饰,温婉可人;略高的那个,瓜子脸,热裤紧身体恤,身材惹火··青春少女聚在一起,竟然在……聊天嗑瓜子。
演员尚且如此轻松,周围的工作人员更显得百无聊赖了·只有监视器旁边站着的老太太很激动:“人呢,高鹏城他还想不想演了瞧不起老娘的片子低成本吗老娘换了他也是分分钟的事”·高鹏城听到这句,才从路语茗身后冒出来,步伐相当飘忽:“肖老,我来了。”
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儿,老太太看了一眼高鹏城,气乐了:“你跑哪里去了”·“上厕所·”高鹏城真是相当淡定,“厕所可真远啊。”
肖老太太干枯的面颊肌肉抽了抽,幸好及时看到高鹏城身后的路语茗,走上去:“小路,你来了”·路语茗没想到导演是熟人——新人甄选时给他打满分的老太太他知道做评委都有些能耐,但谁想到一个老太太居然是鬼片导演·大概是无视掉了高鹏城很开心,肖老太太拍了拍手:“都静一静来新人了这次剧本里的言十三小路”·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看向路语茗的眼神都带着诡异的同情,然后鼓掌,然后窃窃私语。
肖老太太拍了拍路语茗:“别介意,主要是你华睿本届新人演技第一煞的名声太响了·他们都以为你是演技太差才被派来演只鬼的·”·看来那场即兴表演最终也没能挽救路语茗,他已经稳坐新人演技倒数第一宝座了。
“也别太担心·”肖老太太不惜自贬安慰路语茗,“恐怖惊悚片嘛,本来对演技的要求就不高,这部也不是大制作,而且你演的那个角色性格还是很简单的,台词都没有。
再者剧本方面还有楚修宁坐镇,修改起来也简单·”·路语茗眉心微皱:“楚修宁不是写歌词的吗怎么又来写剧本了”·“嗨,剧本才是他真专业,歌词那都是业余的。”
肖老太太正揭楚修宁老底,正主就来了··楚修宁苦笑,递上剧本:“肖老,改好了,您看成不成”·“哈哈哈,来的正好,小路交给你。
等会儿拍走廊那场,你带他去化妆,顺便给他讲讲戏吧·”·姜还是老的辣,肖老太太抓着剧本溜得干脆,拿着导演大喇叭冲着高鹏城去了··楚修宁只好领命,带着路语茗去化妆的地方。
一边走一边给路语茗讲戏··路语茗看过剧本·故事讲了一对恋人,男主出轨想要分手,却因为女主怀孕而遭到家人一致反对·为了和小三在一起,男主用和好的名义,骗女主来到自己家的老宅中,想要和小三联手让女主“意外流产”。
没想到的是,女主打扫房间的时候,找到了一盒沉香,女主点香礼佛,却不知道那盒沉香点燃一只百年怨魂归乡的路··“剧本给的太晚·”路语茗言简意赅地表达不满。
“还好吧,故事很简单不是吗而且你又没有台词需要背,我就先给你说说等会儿甬道的那场戏吧·”楚修宁不以为然··路语茗点头。
没台词也好,至少嗓子不会太累,对恢复有好处··“甬道那场戏,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你走过甬道·但这个要拍两场,两种感觉·第一场是言十三还活着的时候,在这个走廊上奔跑,充满生命力。”
楚修宁解释得头头是道,“第二场是言十三在野外流浪了百年,终于回到宅子里,却发现故人已逝·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故人不在,所以不断地在这个走廊上走来走去,落寞、愤怒最终化为多疑与仇恨。”
“嗯·”·“对了·”楚修宁停在临时化妆室门口,“剧务说,先拍鬼的那场,再拍活时候的那场·顺序调换了,你没意见吧”·“知道了。”
语茗看了楚修宁一眼,终究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路语茗化好妆出来的时候,着实引发了一番骚动··路语茗本来皮肤就白,五官线条深邃,一双眼漆黑如墨,他的俊美带着三分阴柔七分冷厉。
现在路语茗被刻意画的更白,眉毛修剪细长,眉梢顺着眉骨略微加长了一点,眼窝更显深邃,柔光粉弱化了强势的俊美·再穿上一身民国的长袍,一个怨气、落寞、却又无能为力的言十三新鲜出炉。
路语茗拉了拉长袍,有些不习惯地走了两步·瘦削单薄的身体歪歪扭扭向前,看得人心惊胆战··“真是……天生的言十三啊·”肖老太太看着路语茗目瞪口呆,抛下躺在床上卡床戏的高鹏城,径直走到路语茗面前,“好好好,咱们今天就拍甬道那两场戏吧”·路语茗点了点头,看着身后长长的甬道。
甬道细长狭窄,隔几步还放置了几盆花,一段细长的空间被生生割断,幽幽然说不出的冷森··一阵穿堂风吹过,长袍边角扬起打在他的手上,路语茗眼皮微微跳动。
活过来之后,心底一直压抑的地方,也开始松动·路语茗突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第12章 认真和输小修·“咔”肖老太太一声吼。
“哎--”现场工作人员不满地嘘起来··灯光师抱怨:“这都第八条了,就走个甬道而已·什么时候能好啊·”·路语茗不说话,转过身,走回到开始的位置,站好,等着导演喊开始。
“小路,要不你先歇一歇,找找感觉”肖老太太摇着头走到路语茗身边,“言十三回来的时候是不记得自己死掉的,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理智。
还有你一开始走的时候太用力了,感觉不到一丝鬼气啊”·“总之,你先歇一歇,我们等会儿再来吧·”·路语茗被赶下场,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去,弯下腰,把面埋在了双手中。
太像了·即使现在自己能看到色彩,可以清晰地听到声音,这个场景也能让自己想起三年的噩梦·他演不好,是因为他的本能在抵制那段过去,他的思维一直控紧紧锁着那段最黑暗的情绪。
“唉,肖老太太怎么这么较真啊·”耳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路语茗抬头,看向身边·中长发、牛仔服的高鹏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
高鹏城实在是个奇人,据说出道十年,演过无数主角,愣是没红过·不是片子投资出问题,就是剧组闹出丑闻,还有剧集本身太烂,总之怎么悲催怎么来,就是不让他红。
唯一让人记住的还是个奇葩的健身器材广告,那也是在四五年前了·大概现在他也不想出名了,全身没有半分进取心,做什么都懒洋洋的·经纪人和他也是貌合神离,连片场都没有来。
高鹏城软在一边,全身靠在墙壁上,有气无力地安慰路语茗:“别担心,你等会儿还这么演,他们得操心经费,然后就不折腾你了·随便找条刚才看着凑合的用用,你也就算过了。”
·路语茗皱眉,摇了摇头:“我再想想·”·路语茗抓着剧本开始看修改的地方,思考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人物的理解有偏差··“有什么好想的。
恐怖片嘛,本来就没有演技啊·”高鹏城无趣地撇撇嘴,“观众看得是血腥镜头,演得再好也比不过身后冒出一片番茄酱·”·路语茗瞥了一眼高鹏城:“你劝我弃演”·“我可没这个意思。”
高鹏城立刻躲闪··路语茗不再搭理高鹏城·高鹏城却不走,陪在路语茗身边,拨弄手机屏幕,手机里时不时地发出愤怒的鸟叫··鸟叫了没多久,一条过的两个女孩走下场。
两人路过路语茗和高鹏城身边,停了下来··稍矮的女孩,耳边带着蝴蝶发饰,是这部片的女主角·稍高的女孩短裤紧身衣,饰演这部片里的小三,和高鹏城还有一段香艳的床戏。
只可惜,高鹏城居然卡床戏··“我说,你的台词都背上了么还在这里玩”高个女孩嫌弃地看了一眼高鹏城,“你能不能用点心啊,我一遍一遍地陪你演真很烦好吗真搞不明白,肖老为什么让你做男主角啊”·“因为他片酬低咯。”
戴着蝴蝶发饰的女主角凑过来,“好啦,静静,不要生气啦,我们去那边休息好不好”·高个女孩却不愿意,盯着高鹏城:“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听到——啊,输了。”
高鹏城输了游戏也不沮丧,慢悠悠抬起头,“知道了·台词,这就背·”·说完,高鹏城从屁股下面抽出剧本·剧本被他坐得烂兮兮满是尘土,高鹏城也不嫌弃,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突然翻到一页,书页没切,前后两张连在了一起。
高鹏城惊奇地叫了一声:“哎呀,连在一起了·”·“真是够了”高个女孩气得抓过高鹏城手上的剧本,狠狠摔在了地上,踩了两脚,“你这种蠢货,还看什么剧本真是浪费”·“静静别冲动。”
蝴蝶发饰女生拉住高个子女孩,“大家都在看呢·”·大家的确都在看,但却没人上前来阻止,好像所有人都习惯了似的··“哼,大家才不会认为是我的错呢”这个叫静静的女生颐指气使,“高鹏城这种蠢货,连书页没切都是今天第一次发现,这就说明他对待剧本的态度有问题”·“你摔别人剧本,这态度也有问题。”
路语茗合上自己的剧本,抬起头,语气不咸不淡,声音不大不小··静静愣了一下,冷哼一声:“走甬道都拍不好的蠢货,有什么资格说……”·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静静的话没说完,就被蝴蝶发饰的女生拉住。
蝴蝶发饰女生在静静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静静的脸色变了变··高鹏城趁机和稀泥:“你们看,本来就没多大事……”·“闭嘴吧,你这个连床戏都卡的家伙,还是不是男人啊”静静成功转移话题。
高鹏城闭上嘴巴··“不要生气啦·我们还是走吧·”最后蝴蝶发饰女生好不容易拉走了静静··“唉——干嘛和她们起冲突呢”高鹏城看着两个女生离开,才慢悠悠站起来,捡起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脚印,“让她们说吧,我也不会少几块肉的,对吧。”
路语茗突然很想揍高鹏城一拳,想了想:“你卡床戏”·“是啊·”高鹏城坦荡荡,一点作为男人维护尊严的自觉都没有,“我对女人又不感兴趣。
卡床戏也是正常的吧·”·路语茗张开嘴,动了动,又闭上··“干嘛这么吃惊”高鹏城抓了抓头发,“你不也是嘛”·“啪”一声,路语茗猛然站了起来,手上的剧本掉在了地上。
瞳孔漆黑如夜,闪烁不定的光泽冰冷危险:“你——”·“别激动嘛——”高鹏城仰着脸看路语茗,“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说就是了。”
路语茗面如冰霜,心里恼火·不是因为被污蔑,而是因为被揭穿·自己前世为了在音乐上走的更远,守了十来年秘密,连队友都不知道,怎么今天就被这二百五轻易看穿了·察觉到四周探寻的目光,路语茗攥了攥拳头,冷静片刻,还是坐了下去,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啊·”高鹏城配合地低声说,“同类是会有感觉的,看一眼就知道了啊·”·路语茗冷哼:“呵,我怎么没感觉到你是”·“哦。”
高鹏城思考,“禁欲太久,对身体不好,接收器都出问题了吧·”·路语茗脸阴森冰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卷起手里的剧本,作势要抽。
高鹏城抱住头:“大概是没遇到喜欢的人”·路语茗抬手,狠狠一下敲在了高鹏城的脑袋上:“闭嘴·我差点信你这件事不许再提。”
高鹏城耸肩:“别这么较真嘛,你怎么跟肖老太太似的了……”·“较真有什么不好”·“认真你可就输啦”高鹏城恹恹地说,“比如说低成本恐怖片,别那么费心,硅胶、番茄酱备齐,怎么恶心怎么搞,后期加上电脑特效,基本就是一个好片子了。
真没必要琢磨人物性格啊·”·高鹏城无意识地翻着手里的剧本,一页一页的,眼睛却看着片场中间,自嘲着补充:“呵,如果认真有用的话,我可能十年前就成名了。
你啊,别太把自己当个腕儿了,演技不好就安安稳稳地跟着大流走嘛……做人运差,那就安安稳稳地缩起尾巴嘛·哎,说到底不过是一只小鬼而已·”·高鹏城这么说着,却好像说的不只是路语茗一个人,也不管路语茗有没有听,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说。
路语茗胸口起伏了几下,猛地站起来,微微转脸,居高临下看了高鹏城一眼,没有赞同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怜悯·路语茗冷静地说:“闭嘴·”·说完大步走向片场。
高鹏城坐在原地,看着路语茗的背影撇了撇嘴巴,扔下剧本继续玩起了手机·☆、第13章 重返噩梦·六月的天气到了下午三四点尤其热,就算是旧年民居,一阵蕴热的穿堂风吹过,角落里的阴冷气息也被扫得干干净净。
可《沉香引魂》剧组的工作人员没人感觉热,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冷··路语茗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又一次进入拍摄场地,进入了摄像机里·一开始谁都没有注意,因为刚刚拍摄完两个女生吵架的戏份,导演宣布休息,场务还搬来了矿泉水。
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楚修宁被肖老太太从隔壁的房间抓来,两人开始对路语茗的角色争执不休··“你判断失误,这孩子哪里来的鬼气甄选时多犀利,最多就是当时嗓音限制话少了点。”
肖老太太对楚修宁分析,“你那个什么狗屁的鬼气要求,乱搞嘛”·楚修宁弯腰不断回放路语茗NG的视频:“他压着呢·您不要急。”
“能不急吗本来这片的投资就没多少,你小子跑来硬塞进个角色,剧本改得面目全非不说,现在小路根本没有演出你说的那种感觉·”肖老太太愤愤不平,“我不管了,进度耽误不得。
等会儿我就让他一条过·后期加点特效,不是什么都有了”·“绝对不行·投资我找人给您追加,您老不能让他一条过”楚修宁很坚持。
肖老太太怒:“你这不是折腾人嘛”·肖老太太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从楚修宁身侧飘了过去·路语茗走了两步,又慢慢回转身体,走到了楚修宁身边停下。
路语茗抬起头,看了一眼楚修宁,眼底平静如同深沉的湖海,平静里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狂暴·路语茗的惨白妆容未卸,看上去冰冷如同尸体,路语茗的声音很低,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一条不过”·楚修宁愣住,等认出面前站着的是路语茗之后,他微微眯眼:“是。
你刚才演的根本不是一只鬼·”·路语茗歪歪头,极缓慢地吐字:“鬼气”·路语茗不等楚修宁回答,摇晃着向前走了两步,宽大的衣袍飘荡,身形蓦地飘忽起来:“认真就输。”
最后空气里飘荡三个字“呵呵呵”·似笑非笑,尾音几不可闻··肖老太太一把抓住楚修宁的胳膊,指着路语茗:“这这这……”·“他来真的了。
您快让各部门准备起来·”楚修宁看着路语茗的背影,皱眉说,“不过认真就输是怎么回事”·路语茗一晃三摇地在片场走起来。
本来,他只是想让自己再认真点,去重拍·因为他知道自己演不好,是和高鹏城在做一样的事--因为讨厌回想过去,所以拒绝认真··但他听到了楚修宁和肖老太太的对话。
一些话,换个人说,就有不同的力量,会激起他的不甘··路语茗或许不知道怎么演好一只鬼,但是他知道怎么才是一只鬼·怎么样才是一只鬼眼底没有色彩,只有永恒的黑白。
听到的声音微弱,只有靠近才能感觉细微的声波振动·身体不能稳定,一阵大点的风都可以把他吹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好在人类走动时带起的气流,在一个鬼的眼里都是线条,所以他要寻找交织线条的空白处立足,通常人的后背是最佳选择。
不过最好的还是安静地躲在某个角落,毕竟人类的世界有无数潜藏的危险——电流、车辆的快速冲击、各种莫名其妙的污秽物体··这才是真正的鬼,远比人类想象的无害、脆弱。
路语茗死去三年,只见过一只同类·路语茗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墙角的一个球,熬了很短的时间就碎成了星光萤火·再多的冤仇也没机会去报,作为停留在人世的怨鬼,消失的恐惧甚至大过死亡。
回忆一旦被撕开了细小裂口,倾覆只需瞬息·那些记忆控制了路语茗的身体,他的四肢在精神里消失,重新成为无依无靠的魂魄,那些空气线条的描绘,早就在他费尽心力跟着于茂的时候刻在他记忆里。
拍摄现场出现了诡异的景象:路语茗飘飘忽忽走着走着,突然转身跟在某工作人员背后,身形诡异·路语茗贴近那人的后背,却没有靠上去,犹如一道影子,如果从侧面看,会看到他们的身体之间隔着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而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路语茗只要轻变换一个身位,就能转到另一个人背后,悄无声息·穿着白衣的路语茗没有任何表情,身体虽然贴着别人的后背,却又有些僵直,仿佛一具移动中的尸体。
能被跟的人永远只有一个,而路语茗也不是真的不能被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诡异的一幕·唯有那个被跟着的人无知无觉,察觉自己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被跟着的人在甬道入口停下来,转身,看到了路语茗。
但甬道入口是路语茗的目的地,他停下来,不再去管那个人恐惧的表情·路语茗垂手立在甬道入口··长长的甬道两面墙壁,天顶开了天窗,五步一个,整整三个。
夏日的阳光透过天窗照进甬道,尘埃模糊了阳光的边界·但鬼的眼里只有黑白,静寂的甬道便是一副静物素描··路语茗变成怨魂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也是一段长长的甬道——医院的长廊。
长廊里人来人往,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所有人都是线条堆积的立体人形,他们有动作,张开的嘴巴仿佛蠕动的白虫,却听不见声响··整个世界似乎跌进了黑白电视的雪花屏幕里,诡异又奇特,静谧又安好。
路语茗以为自己还活着,只是在做梦·直到身后的一扇门打开,有人推出担架推车,担架上躺着的人裹着纱布木乃伊一样可笑,身体还在轻微抽搐,张大的嘴巴像在呐喊。
身侧黑白线条堆积出来的于茂,抓着病床的边缘神情虚伪焦虑··很奇怪,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路语茗上前·路语茗被牵着跟随担架推车迅速奔跑,只要一直跑下去,自己就能再次回到现实。
然而某一个瞬间,那道力量消失了,周遭的空气线条立刻向他涌来··路语茗被抛在了长廊里另一个世界,身体渐行渐远··那一刻,他突然知道,自己死了。
剧组人员的眼里,没有担架推车,没有推车上的人,没有看不清的黑白线条世界,但是他们看见路语茗疾走,路语茗停下,路语茗徘徊在甬道里,最后,路语茗无声嘶吼,跪在了地上。
路语茗跪在了地上,手指利爪一样紧紧扣着地板,指甲刮着玻璃面的声音缓慢而尖锐··刺啦——吱——刺啦——·每一声都要钻进骨髓深处,用它尖长的啮齿咬住神经,慢慢研磨。
·六月的天,后背全是冷汗,恐惧蔓延·没有人动,也没有人敢动·现场只剩下机器低低的嗡鸣,甚至连摄影师也忘记调转镜头··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了楚修宁所说的“鬼气”。
这是困于深渊,直要撕开灵魂的求救,却也是来自鬼界的电铃,太过浓烈而绝望,早就超出人的援助范畴,似乎一伸手,反而会被他拉下去咬啮,自喉至腹,嚼得干干净净,连魂魄的碎片都不留。
鬼气,极致的孤寂,生出极致的恐怖··这从不只是观众的恶梦,当事人也深陷其中·所以路语茗重生后,就将那段经历烂死在心底,只留下仇恨的名字一笔一划刻在脑海中。
但今天无意触及,才发现三年的时间、亡灵的体验没那么容易腐朽·它们已经植根在某处,跟随着呼吸与心跳绽放出绝望的气息··路语茗重返噩梦,挣扎不出。
“好了,结束了·”直到有人抓住路语茗的肩膀,力度适中,恰到好处的温暖··路语茗抬起头,楚修宁冲着他微笑,面容清隽贵气,眼眉生动美好:“欢迎回到人间。”
一句话,好像独自夜行归来后的一碗暖汤,驱散过往··路语茗心里微涩,推开楚修宁的手,站起来,敛眉垂首,收拾好心情,复又警觉··转身,路语茗猛然抓住楚修宁的衣领,一把抵在墙上,凶横悍勇:“这个角色是你故意安排的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第14章 住一起吧捉虫·楚修宁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并不挣扎。
斟酌了片刻,楚修宁抬起眼,嘴唇微动却被迅速打断··“你只说,是不是故意的”路语茗下颌紧绷,右前臂横在楚修宁脖子上,威胁性十足。
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楚修宁:“是·”·“哼”路语茗扬手赏了楚修宁一拳··-·“哈哈哈楚修宁,你不是说,小路太压抑,用鬼片给他情绪释放的嘛你不是说,这是恐惧症脱敏疗法的嘛怎么自己变猪头啦”·祁燃消息灵通,火速赶到现场,远远看见楚修宁,立刻嘲讽大开,幸灾乐祸报足了一个月前的仇。
此刻楚修宁正坐在片场角落,抓着冰袋敷脸·路语茗冷着脸坐在一边··祁燃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扔下路语茗一个月,冲上去就夸路语茗:“小路打得好”·路语茗哼了一声:“你们聊。”
说完,丢下这两人就走了··身后祁燃还在喋喋不休:“喂喂,你那压抑情绪释放法到底成了没啊”·楚修宁正色道:“当然成了,你看,小路都会随手揍我了。”
路语茗身形顿了顿,继而大摇大摆地去找高鹏城了··高鹏城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用替身搞定了床戏·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摆弄手机,见到路语茗,唬了一跳,手机滑到了地上。
“你怎么见我跟见鬼似的”路语茗捡起手机还给高鹏城,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下··夜色已起,华灯初上·空气里的燥热也慢慢减退,晚风沁凉。
“你可不就是鬼么·”高鹏城恢复懒洋洋的样子,侧身靠在一边的墙上,“你看现在片场谁不怕你哪里是演,你明明就是一只厉鬼了。”
“嗯,我本来就是·”路语茗不做假··高鹏城撇嘴:“真不谦虚·对了,你的戏份今天都拍完了吧”·“嗯。”
言十三的角色本来就是楚修宁硬给塞进去的,虽然剧作矛盾集中在言十三身上,但论戏份就是个龙套·下午路语茗揍完楚修宁之后,神清气爽,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剩下的几场戏竟然全部一条搞定。
“哎——”高鹏城有些遗憾,“好不容易有个能跟我说话的呢·居然就来了一天·”·路语茗低头说:“认真未必输。”
“我跟你不一样的·”高鹏城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个了·给你看个东西”·高鹏城拿出手机,得意洋洋地打开:“他们没有给你拍定妆照吧”·高鹏城的手机里,竟然是路语茗的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路语茗接过手机··不得不说,萧路好皮相,高鹏城好摄影··路语茗认真地翻看·高鹏城的照片里,萧路的强势被最大程度的弱化,俊美面貌得到还原。
路语茗手指一停,指着其中一张:“这个传给我·”·照片是在路语茗在甬道的时候拍的,一袭长袍,惨白的脸,笔直站立,背影瘦削坚定·路语茗背身,回眸,侧脸线条意外柔和,眼睛却更显冷厉,细长眼睑上挑,折痕深刻,一双眼眸暗夜一般漆黑冷酷。
高鹏城凑过去一看:“这张啊……嗯,挺好的,跟现实里的最像·你手机呢,我开蓝牙”·路语茗摸出手机,才想起来早上就没电了。
看着那张照片又觉得可惜,干脆跑去问祁燃借··祁燃警惕:“艳照”·楚修宁摸出手机递出去,向路语茗沉痛解释:“祁燃的意思是,他的手机里有艳照。”
祁燃气得追着楚修宁揍··传完照片,存了高鹏城的联系方式,路语茗又补拍了几个镜头,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因为戏份少、完成率高,路语茗第一次电影拍摄居然只花了一天。
“哎,才十点啊·小路第一次拍摄顺利结束什么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啊”祁燃摸着下巴,“我觉得很有必要呢我们去吃夜宵吧”·楚修宁兴致勃勃:“好啊好啊,吃什么去小路就住附近,应该很熟悉吧。”
路语茗头疼:“我一般都是叫外卖,不太出去吃·”·“那就去你家叫外卖啊,我要吃酸辣土豆粉·”祁燃秒答,一点都不客气,“哼哼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楚修宁都知道你家在哪里的事情哦,他都知道你家在哪儿我怎么可以不知道,不过他已经先知道了,我就不能让他先我一步去你家做客,等会儿务必谁都不要跟我抢着进门哦”·祁燃语速飞快,抓着路语茗塞进车里,自己进车,最后按下车窗,邪魅冷酷地朝窗外的楚修宁勾勾嘴角:“带路吧。”
楚修宁笑着拉开车门··“喂,你怎么进来了”祁燃大惊失色··“装·”楚修宁无情揭穿祁燃,“你法拉利呢三个月到期了,老头子都不给你”·“没戏。”
祁燃坐在副驾驶上捧脸忧郁,“没车,让我零花钱跟着经纪人工资走,还把我的模型工作间彻底封了·”·“真狠·”楚修宁一边开车一边敷衍,“你要是再在经纪人上用点心,下一步就是赶你出家门了。”
“还能更毒点嘛你要不要这么诅咒我啊”祁燃怒,“你诅咒我我去你那儿住你信嘛”·“到了。”
楚修宁镇定停车··“怎么这么快”祁燃抱怨着下车,“这么近还不如走呢·小路你说是不是·”·路语茗的嘴角抽了抽。
楚修宁友情提示:“刚才可是你死求白赖往车里钻,还拉着小路的·”·“哎呀,这个小区可真好·小路你住几层”祁燃装死,开心地往楼里走。
路语茗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了:“你们真的要来我住的地方”·楚修宁想歪了:“不方便和女朋友同居”·祁燃歪楼:“难道是男朋友”·“我家很乱,你们不要嫌弃。”
路语茗面无表情地上楼··“怎么会绝对不会的”祁燃深情保证,欢快地跟在路语茗后面,上楼,爬了七层。
“卧槽·”一进门,保证不会嫌弃的祁燃发出一声惊叹··小阁楼阴暗逼仄,萧路留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路语茗用心收拾,还把一堆手办装箱,但看起来仍旧是个仓库。
“真是太好了·”祁燃补充,星星眼看向楚修宁,“楚少,你买那么大个别墅,一个人多无趣啊·”·“闭嘴闭嘴·我可不想每天见到你。”
楚修宁嫌弃祁燃,转脸却对路语茗发出邀请,“小路,不如搬到我那里去吧,空间比较大,独立空间也有保障·最重要的是,特训结束了,一切都要开始进入正轨了,住在一起工作起来也方便。”
路语茗犹豫··楚修宁跺脚闭眼:“祁燃也跟着一起来·”·祁燃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按了通话开关一样,扑到路语茗面前疯狂劝说。
祁燃是谁,一张嘴顶八个用,说话好像打机关枪,一梭子子弹下去,路语茗被顺利秒杀··-·于是,半夜两点,路语茗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了别墅院子里,感叹人生如此虚幻。
前一天还在康山大学看建筑,后一天就搬了家··楚修宁的别墅没有想象的那么铺张奢华,很简约的两层楼,青砖白瓦,略带古意·楼下起居,楼上五个房间,三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祁燃嚷着做工作室。
路语茗被折腾得够呛,进了屋扔下行李,简单收拾了就倒床大睡··睡到半夜突然醒过来,阳台玻璃门没关,临近十五,月华如水,盈盈洒满一地··路语茗走到阳台上,才发现别墅后面还有个小花园,池塘花草,幽静非凡,很有几分禅意。
路语茗口渴,下楼找水喝,路过走廊时才发现,楚修宁居然坐着,手夹着一根烟,看着池塘·烟雾缭绕,让楚修宁清俊的脸有些迷蒙··月光、池塘、烟雾、男人,好像谜题一样,都是意外的感性迷人。
路语茗提着水,静静站在这处风景后面,有一瞬间似乎就要触及谜底·然而楚修宁转过了脸··“怎么没睡认床”楚修宁有些惊讶,端坐起来,顺手摁灭烟头,看到路语茗手中的矿泉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昨天的夜宵的确有点太咸了。
祁燃的口味实在有些重·”·说完,楚修宁拍拍身边的椅子:“要过来坐坐吗”·路语茗不罗嗦,走过去,放下水,大喇喇坐了下去,想了想:“角色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
“嗯”·“为什么要特意安排我去演鬼·”路语茗认真地看着楚修宁··楚修宁笑起来:“你后来不是没让我回答你身上的森冷气息太重,压制住了太多的感情。
演员是需要情感释放的,你都压住了,还拿什么释放”·“所以你让我去演鬼”路语茗低头,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这么轻易被看穿。
“效果不好么”楚修宁笑着反问,“真冤,还被你揍·”·路语茗沈着脸:“效果好,但我不喜欢·”·“不喜欢什么”·“掌控和欺骗。
还有,想起糟糕的回忆·”路语茗认真地说,“再来一次,我也要揍你·再有下次,我还要揍你·”·“这次是个例外,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至少你演技上的情感已经放开了。
所以没下次了·”楚修宁苦笑,“今后再做什么都会和你商量的·”·“哦,下面接什么工作”路语茗看着楚修宁。
楚修宁笑:“你该问祁燃·”·路语茗不说话看着楚修宁··楚修宁败了:“我收到金影奖评委邀请,要不要去观礼看看你们严老师如何和于茂一夺影帝”·☆、第15章 非常强大bug已修·“咚咚咚”三声敲门声,短促有力。
祁燃好梦被扰痛不欲生,裹着被子装听不见··无奈敲门声坚韧不拔,不止不休·祁燃骂了一声,跌跌撞撞起身要去开门,却一头撞在了墙壁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清醒过来。
祁燃这才意识到,这里是H市的酒店房间,不是楚修宁家或者自己家——门的朝向不对·他一个多星期前,带着路语茗来围观号称“国内电影狂欢”的H市电影节了。
“靠”祁燃捂着脑袋,愤怒地拉开门··门外,路语茗一身休闲运动装,头顶棒球帽,单肩背包斜挂在肩头,清清爽爽:“起床看电影。”
“不去不去,一个多星期每天看五部,腻死了”祁燃没好气地嚷嚷··H市的电影节,有为期9天的电影展映,展映300多部参赛电影,每天看五部已经是楚修宁精心删减后的结果。
可再好的东西,一旦密集起来,多少让人生厌,偏偏路语茗热情不减,背包里塞着纸笔,随时看随时记录,学术研究一样认真··“今天最后一天,《落雨沙汀》的首映。”
·《落雨沙汀》是于茂第五部电影,Edgar公司决心要捧于茂,宣传毫不吝啬,最近几天各大媒体报道都充斥着《落雨沙汀》,预告就出了五个不同版本。
电影节最后一天才首映,颇有点千呼万唤的感觉,又带着点剑走偏锋的意味··“于茂演的那部”祁燃一听《落雨沙汀》,来了精神,“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他跟楚修宁结仇,我去了会忍不住打他·”·于茂只会出现在荧屏里,祁燃要揍未免有些难度·路语茗却没拆穿,点了点头,不再多劝··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倒是祁燃拉着路语茗唠叨:“看完早点回来,晚上颁奖典礼,之后还有晚宴。
主办方的晚宴不比之前的小型聚会,导演、监制、编剧什么的都会到场,认识人的机会也就更多·所以得穿正式点去·”·叮嘱的口气完全不是祁燃的,路语茗对此心知肚明。
“知道了·”路语茗和祁燃道别,一个人去影院··祁燃没来,路语茗走得更快,带着一点迫不及待·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看了一堆中外电影,只是铺垫。
真正要看的,只有这一部·他要复仇,总有一天要面对于茂的演技,而今天的《落雨沙汀》是真正的开始··到了影院,路语茗才发现自己错怪了祁燃·《落雨沙汀》的首映,是有首映礼的。
一大波记者围在影院门外,无数的闪光灯嘭呲作响··剧组借着电影节的东风开首映礼不是新鲜事,于茂当然要出场,并且是带着Zero乐队一起出场··首映的入场券千金难求,影迷大多围在影院外只是为了见一面偶像。
路语茗手上握着两张票,祁燃不来,入场券未免浪费·路语茗看到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脖子上挂着贝斯吊坠,顺手把一张票送了出去··首映礼介绍剧组成员,播放花絮,一切有序进行。
《落雨沙汀》的同名主题曲由Zero乐队担当,自然进行了现场表演,可惜反响平平·媒体和观众似乎早就把Zero乐队扔进了墙角的尘埃里,忘得干干净净··一曲罢,进入媒体自由采访环节。
这才是真正的□□,抢到先机的记者笑着采访乐队成员··“于茂现在影视歌三栖,拍电影会耽误乐队发展吗乐队成员会支持吗”·“当然,大家对我都非常宽容。”
于茂拿着话筒,神情无比自然··只是演技用到现实是要分场合的,这一点于茂似乎修炼不精··贝斯手柯颜首当其冲不配合,一张脸看不出半点祝福。
不过柯颜是个音乐疯子,音乐之外的活动,他不睡着已经对得起天下,没人会蠢到强求疯子发言·这点大家心照不宣··“队长自从演戏之后,乐队都要没事情可以做了。”
鼓手郑萄却是真的不配合了·郑萄从前就经常语出惊人,让路语茗防不胜防·这三年看来也没什么长进··“大葡萄,你又说笑了,下次把乐队的通告填满满,你可就要哭了。”
于茂脸上堆笑更甚,眼底却是凉的··好在Zero乐队还有一个厉俊友,这人是乐队键盘手,年纪最大个头最小,含胸驼背,跟随在于茂身边,更像是仆从而不是队友,这种时候替主子于茂接招倒是最合适的:“我们都是支持队长的。”
“语言贫瘠,洗白不力·”身边有人有人拉开椅子,给了厉俊友八字点评··路语茗抬头,楚修宁取下墨镜,灿然一笑·幸好厅里并不明亮,路语茗的座位又靠角落,即使如此,隔着走道还是有人看过来。
“怎么是你”·楚修宁作为电影节评委,这八天泡在电影节评委会里,难得一见·不过既然是评委,自然会提前看到《落雨沙汀》,又跑来看首映,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
“评委会的事情告一段落,下面只等晚上最终一轮投票颁奖·”楚修宁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往座位里缩了缩,“我只是想再来看一遍片子·放心,这位置我选的,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路语茗取下棒球帽拍在楚修宁脸上:“小心曝光·”·前有打架风波,楚修宁再出现于茂新片首映礼,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台上恰好有人提及楚修宁:“我想请于茂先生谈谈,对楚修宁这次参与到电影节评审工作,你有什么看法”·“楚少既然能入驻评审团,自然有主办方的考量,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已经私下和好。
大家不必挂怀·”于茂微笑··“我和他和好了”楚修宁讶异,“我怎么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路语茗板着脸回了一句·好在媒体采访很快结束,开始电影放映··《落雨沙汀》是部文艺片,故事很简单·讲述晚晴时期的一位学者,面对家国动荡、时代巨变,内心的挣扎与苦痛。
影片向商业做了一些妥协,加入了搞笑的角色、缠绵的感情纠葛,但整体不失风骨··最让人惊艳的还是于茂的演技··《落雨沙汀》里的于茂,不是路语茗认识的任何一个。
于茂在荧幕里不再是于茂,而是那个痛苦挣扎在时代中的老学者··这是路语茗两世为人,第一次感觉到于茂如此强大··“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电影散场,楚修宁压低帽檐,跟着路语茗向外走去,“于茂的演技如何”·“惊心动魄·”路语茗若有所思,抬头,“非常强大。”
漆黑的眼睛里,冰封仿佛被雷电击穿,露出丝丝热切和战意,野兽般嗜血的表情··“但,可以战胜”·楚修宁吓了一跳,接着露出赞赏:“电影没白看《战八方》的台词都用上了。
来说说这部和《战八方》主角的演技谁更厉害·”·“严老师·”路语茗不推脱,“同样是面对时代的开阖,严老师的角色内心更为复杂,他最终的选择是背叛国家,前后的忠义思考和人性冲撞让这个角色背负了巨大的痛苦,却又要一直背负下去。
相比较来说,于茂这个角色只是一味的诉苦,虽然演起来非常有感染力,但力度和难度都没有严老师的强·”·“只是,”路语茗果断说出自己的判断,“两部片子的题材不一样,《战八方》架空魔幻的成分、好莱坞级特效都太有噱头,有些掩盖严老师的演技了。
相反,《落雨沙汀》的背景写实,镜头细腻,反而让于茂的发挥空间更大·”·“而且这次Edgar公司的宣传很有趣,一直保持着神秘感直到最后一天·”楚修宁皱眉,“《战八方》之前曝光率太高,老严这次要吃亏。”
·“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你们评委难道是瞎的”路语茗瞥了楚修宁一眼··楚修宁捏了捏眉心:“评委眼没瞎,但被Edgar公司迷晕一两个还是有可能的。”
两人走到影院门外,路语茗停下来:“你是说暗箱”·楚修宁没有说话··影院外艳阳高照,有记者辛苦等在外面随即采访观众。
周围一片赞誉,有个女影迷一边抽泣一边回答问题,最后索性抱住男朋友大哭起来··一群被电影激荡、情绪无法控制的人中,两个面无表情的家伙,走在人群中气场显然有些特异。
有记者走过来要拦住他们采访,好在后面跑出来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一把抓住路语茗的胳膊:“啊,找到你了”·男生挎着单反相机,脖子里一个贝斯吊坠晃来晃去。
“刚才你送了我入场券啊,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喝杯茶做答谢吗”男生语气轻快,却转身挽住楚修宁的胳膊,拉着他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走。
楚修宁则莫名其妙被拖着,路语茗疾步跟上··走了没几步,男生就把两人带到了个没人的小路上,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说:“楚少你好,我是《远镜头》杂志的实习记者叶彬。”
路语茗一步拦到楚修宁面前,面如冰霜··“别误会,《远镜头》不是八卦娱乐杂志,主要是分析电影的·”叶彬慌忙解释,“我也不会曝光楚少来看《落雨沙汀》的事情。
只是刚才我因为您的赠票,刚好坐在你们旁边,又一起出了影院,多少听到些事情·想确认下·”·叶彬看上去很正直,有着刚入行记者的操守、抱负和热情,青春逼人,但提问的态度却稚嫩犹豫:“暗箱是真的吗”·“不是。”
楚修宁微笑否定··路语茗诧异地抬起头,毕竟刚才楚修宁所有的话都直指电影节评委会可能暗箱操作·“我不会曝光您的身份,我只是想要一条线索,如果这是真的话,我会自己找出证据曝光这件事情的。”
叶彬有些急··“你连首映现场都进不去,怎么找证据”楚修宁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残忍,“并且这件事,不必特意暗箱,Edgar公司人脉还是有的,人情、投资的承诺或者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特立独行,都可以让评委把天平倾斜。”
“只不过,这次倾斜要砸在老严身上·”楚修宁眯起眼睛,突然笑了起来,眼眸深处星光点点,“叶记者,《远镜头》接受投稿吗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可以接你的笔杆用用吗”·☆、第16章 颁奖典礼·H市电影节,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影盛典,金影奖更是被誉为亚洲奥斯卡。
每年七月上旬,金影奖必然占据娱乐话题榜数天·最佳新人、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剧本……这些奖项从提名到热门猜测,再到最后花落一家,每个都是娱乐新闻绝佳素材,供记者们大书特书一番。
颁奖典礼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今年的颁奖典礼地点选在了国家级大剧院·入场时间未到,大剧院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隔离栏从路口一直拉到了剧院门外,隔离栏外满眼影迷和记者。
路语茗换好衣服匆匆赶来,下了车,脚下一条光泽鲜艳的红地毯··祁燃看着地毯,有些底气不足,愁眉苦脸:“人家走红地毯,一堆粉丝尖叫,咱俩爹不疼娘不爱的,走上去主持人都不会介绍吧,好凄惨。”
路语茗冷静分析:“应该有员工通道·”·祁燃反对:“车停在这里,我们又下来了,再去走员工通道太跌份了吧”·为了防止意外,停车路口到红地毯入口的一段距离禁止记者和粉丝停留,下车也没人看见,跌份不过是说笑。
路语茗看着周围,找员工通道··祁燃不满:“喂喂,你怎么都不理我还能不能友好玩耍了其实我想走红地毯”·“那就走呗”一辆加长豪车停在两人身后,粗犷的声音接上来,“祁燃,小路,你们两个干嘛不进去”·说话的是严安邦,严安邦今天意气风发,头发先后梳起,露出一方宽阔额头,一字胡精心修剪,黑西装衣襟大敞,白色衬衫下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唉哟,严老大”祁燃见到亲人,立刻扑上去投靠,“我又不是明星,走进去害怕被媒体嘘出来……”·“华睿娱乐的少董,谁敢嘘你来点魄力”严安邦宽厚手掌一拍祁燃后背。
说完,严安邦又指着路语茗:“再说,你不是还有小路,他这张明星脸至少可以勾走场外一半女粉丝”·路语茗被祁燃逼着换上白色休闲西装,黑色衬衫,V字领开到锁骨,戾气被冲散了一半,强势不减,俊美到炫目。
“另一半粉丝又不是我的·”祁燃惆怅,“我还是装成助理跟在你后面吧·”·“小路也来·”严安邦有意走在中间,和两人在一条线上并行。
严安邦是这届最佳男主角的热门人选,媒体对他的关注强劲,一走近,立刻一片闪光灯闪烁·路语茗稍稍退了一步,把更多镜头给了严安邦··主持人立刻介绍:“现在进场的是严安邦,本届最佳男主角提名,他右边的是华睿娱乐的少董祁燃。”
说完,主持人才发现左边还有一个,不知名姓·好在严安邦一行已经被请到后台采访处··严安邦揽过路语茗的肩膀,大哥风范:“小路,跟大家打个招呼。”
路语茗转向镜头:“大家好,我是华睿娱乐的新人,萧路·”·语气平静自然,态度不卑不亢,路语茗站在荧幕第一硬汉身边,不输气场··严安邦满意点头。
主持人好奇:“华睿年年都有新面孔,严先生今年亲自带新人入场,对后辈真是照顾有加呢·”·重生强强娱乐圈系统·严安邦有意提携:“小路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
再多照顾也不为过啊·”·“是啊,能得到今年金影奖最佳男主角最热门人选的褒奖,可见不凡·”主持人很圆润地把话题转向了本届的金影奖最佳男主角的角逐,“我们知道严先生获奖颇多,但奖杯里还缺一个金影奖,今晚就能如愿,不知道做何感想。”
“过誉了·我自然希望金影奖评委会今晚能让我一尝夙愿,但本届提名的男演员个个优秀,我的心情很忐忑啊·”严安邦巧妙躲避主持人的语言陷阱。
·将对手夸了一番,又把《战八方》相关方面感谢到位,摆足姿势好一通拍,严安邦才得以脱身··一行三人进入剧院,周围没有外人,严安邦轻轻叹了一口气。
祁燃不知道内情:“严老大你来领奖,叹什么气啊”·严安邦耸肩,边走边忧心忡忡地说:“最佳男主角哪里好拿·Edgar公司这次可是卯足劲儿要用于茂把我搞下去的。
评委会那边……”·严安邦势头足,但没被冲昏头,恐怕和楚修宁也有过沟通了··好在迎面来了个人,打断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大影帝”来人个头不高,大鼻子陷在圆脸颊里,脖子卡在衣领中,热情地冲上来握住了严安邦的手,用力地摇,“今天晚上可要多多关照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影帝歌王 by 就酱(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