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 by 阿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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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 by 阿豆(2)
·就着月夜,我们纵马向西驰去··第 16 章·作者可能删除了文件,或者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按下一章继续阅读!·第 17 章·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年三十晚上,义父和张来都换上了我缝制的新棉袍,我自己也是一样。
还要感谢顾府那三年对我的训练,时下女子会做的事我也尽会·也许是小时候生活经历的原因,我习惯让自己忙碌,所以即使不缺银子,即使有成衣可买,我也仍然一直亲手为家人缝制衣服鞋袜。
年前还用羊皮给他们做了极保暖的夹袄和靴子,即使在这腊月寒天里走活儿也不会冻坏了··我也因为经常骑马外出的原因习惯穿胡服了,何况这里的百姓无论是什么民族,都习惯穿胡服,便于干活。
头发编成数个辫子再攒到一起,极爽利方便·总不见得梳着云鬓,穿着水袖到处跑马护卫··“小溪,这个给你”,张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掌来,掌心里是一对松石耳环。
我当初的嫁妆里有不少古董字画都是极值钱的,还有首饰也是名贵上品·可是那些东西不方便出手,也不容易携带,所以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都没有带来,只有金银早就被我换成了银票带在身边。
我平时也不带什么首饰,这松石在这里是极便宜的东西,可他这份心意还是让我喜悦·这松石耳环是一串葡萄的造型,倒也十分可爱··“什么时候买的”·“昨天俺在集市看见了,觉得你带了肯定好看,就买了。”
我伸手拿过来当即带在了耳朵上,“好看么”·“嗯,好看”,他笑得很憨··我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进去吧,爹等咱们喝酒呢。”
炉火上涮着羊肉,我们三人共同举杯,“愿来年诸事顺遂,幸福安康·”·我一直在调养身体·皇帝说只有他有药能治愈我的不育,我根本不信。
我的不育是由药物造成的身体受损,既然他那里有药可以治愈,那就一定有其他方法可以治疗·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神医,倒也有个医术不错的老大夫,他说我是喝了那种勾栏院里常用的绝子汤,因为我喝得不多,而且年纪也不大,所以喝汤药调养个七八年,还是有可能恢复生育能力的。
即便是恢复不了,我也不会要皇帝的密药·什么也没做,就被利用的彻底……若是欠下那么大的人情,我还要用什么来还说到底,不能生育对我来说虽然遗憾,但终究不能动摇我心里的根本。
得到这些边民的信任并不容易,这里人口流动大,充斥着各路的商人,逃兵,马匪,奸细,护卫,还有当地的隐性保护者·彼此虽然相安无事,但没有谁会轻易相信他人。
一年多来,我们算是在这里安了家,虽然当地人对我们还保留着审慎的态度,但小商队不会过分挑剔我们的身份,只要我们能够胜任护卫工作··我觉得在这里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虽然在商路上也算是提着脑袋讨生活,可是回到家里,就会真正的放松愉快,平和幸福··血腥和杀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来到这里的有血性的人都不算什么·不提国仇家恨,单是那些马贼抢掠屠杀的残酷手段,已经让我有了充分的挥刀和出箭的理由,不需要任何犹豫。
我因为天生的大力气,又经过师傅的调教,自以为射箭已是一流的水准·到这里才发现,一流那是在我静止不动的前提下·要是比骑射,我大约也就是个二三流。
倒是原来一直平平的刀法,在生死拼杀中渐渐掌握了其中真谛·没办法,贼人都到了跟前了,再用弓箭根本来不及··我喜欢这样的冒险的生活当然不是。
按说我已经报了家仇,也没有为国奉献的胸襟和理想,本身的性子也是喜欢安逸平和·要是有别的路可走,我怎么可能选择这样的生活还拖累了师傅和丈夫。
可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得罪了最大的当权者,我又不想叛国,也没本事逃到什么海外仙乡去,所以只有想法子取悦皇帝,建功立业,来给未来求一条生路··这个皇帝,据我观察,虽然偏执,却并不是个容不下人的。
只要于国有用,我想他应该会放过一个私人的“乐子”··我很有自知之明,他若不是对我一时兴起,就是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希望我现在所努力经营的价值能超过他原本想利用我的地方。
至于离开京城,我并不后悔·那里迷雾重重,存在着我看不清楚的风险,与其那样,还不如在这大漠里刀口舔血的过日子,起码我知道危险在哪里··如果皇帝是想把我当成个玩物,他亦不是我的好选择。
我虽然没有为自由而死的气节,但是总得为自己争取一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我是经历过苦难的人,疾病,家破人亡,饥寒交迫,人情冷暖……和能够活下去相比,这些算什么所以作皇帝的姬妾情人玩物,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到了那一步,我也会给自己争取最好的。
所以我选择离开京城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气节什么的,也不是因为对皇帝恐惧憎恶·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家,美满的家庭·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而已。
第一年,在这里只不过是勉强立足··第三年,才真正被这里的大帮派认可··第五年,我招募护卫,成立了平安镖局·按照皇帝的意思,安插了几个他的人进来帮我收集情报。
第八年,镖师的人数达到了一百人左右,其中皇帝的人有二十几个,平安镖局基本成型·亦是本地口碑较好的一个镖局··师傅,我和张来都不再需要经常深入大漠。
师傅毕竟年纪大了,他留在镖局里训练武师,专门调教那些武艺不精的护卫·至于张来,我也不舍得他再去冒险,丈夫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大漠里的风沙干燥酷暑都很难忍,以前不过是我硬抗着罢了,如今既然有人代替了,我何苦再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有人来镖局找护卫的时候,若是平常的任务,我就派普通的镖师去·若是有可疑,或者需要收集什么情报,我就派皇帝的人去·皇帝派来的人身手都很好,基本没有伤亡,普通的镖师淘汰率则和其他的镖局差不多,这样倒也不会让外人察觉到什么。
我和皇帝这样两厢配合起来,一个小小的情报站就建成了·我不知道皇帝有多少其他类似的耳目,但我的本意原本只是画一张完整的西域地图,顺便收集一点情报,杀几个汉奸而已。
情报战的建立,完全就是皇帝一手促成的·我只能佩服他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东西·这个镖局的存在,可以给很多皇帝的探子一个合理的身份和收集情报的条件。
万一有失手的情况,也不太会牵连到镖局本身·因为镖师在大漠里死亡率不低,常常要雇佣新人,这个职业在这个地方本身就流动性很高··皇帝派来的人并不效忠于我,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管理者而已,所以我想皇帝对这里应该是很放心的。
需要什么情报,皇帝会给我打个招呼·然后我自己统筹分配,让人去办·至于结果或者收集到的情报,除非失败了,我基本都不过问的,由他们自己交给皇帝。
知道太多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平日里生活很悠闲,练练武,分配一下任务,管管帐·镖局内里的是情都是我在办·而见外客接任务这些事,都由张来来管了。
他看着憨厚,其实外粗内细,是个极伶俐的人·见多识广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村夫了·况且经过了几年的拼杀,他手上的人命恐怕比我还多,自有一股彪悍之气。
这样的人最适合在这里经商,也适合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既不会让人看轻了去,同时看着憨厚可信,让人放心·其实他背后算盘打得极精,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和我在一起非常合适,因为我们俩都务实之极·而且表面上都具有欺骗性,我看起来真诚,他看起来憨厚··但我们在一起和谐的根本却是,无论多么苦,多么难,我们都没有丢掉血性和良心。
在大漠里生存不易,最后一口水留给谁杀了受伤的同伴就能获得大笔的财富,动不动心必须有人牺牲的时候怎么选择……这里虽然苦,却也是最是考验人心人性的地方。
我们短短十年就能在这里立足,不能不说是与我们的心性有关··我既然没有打算另立山头当土匪,那培养自己的势力其实就是一件画蛇添足的事情了,反而让皇帝有借口灭了我。
单看皇帝的人和那些普通的镖师之间的差距,我就没有了培养自己的武装力量的打算··但是狡兔三窟总是要的·在这里经营了十年,心腹也有那么两三个的。
我选的心腹都是不起眼的,武艺平平,但办事老到干练的人·这种人最不引人注目,让他们出去为我办事,也不会有人注意·我在帮皇帝,也要防着皇帝,不论将来什么情形,我总得给师傅,张来和自己留几条后路。
第 18 章·“翁主,京城的密信已经到了,还附带了两封信”,李全表面上是我的管家,实际上是我和皇帝之间的联络人,也可以说是此情报站的实际主管·我本来提议自己不再经手消息,全部交给李全来打理,可是皇帝没同意。
现在想想,也许皇帝是想让我牵制一下他吧,免得久离京城失去了控制··“知道了,信留下·今天晚了,具体怎么去办我们明天再商量·”·“是,属下告退。”
先看完密信的内容,心里有数后,就着蜡烛烧了·然后是那两封信,一封是给张来的,字迹是他妹妹的,我暂时放到了一边·另一封是皇帝给我的信,主要提到了两件事:一是顾府获罪,全家被拿进了天牢,顾贵妃也被打进冷宫了;另外一件似乎是附带一提的,说是太傅李俊近日将迎娶皇帝的侄女,一个县主,为平妻。
想了想,烧了皇帝的这封信,我一向谨慎··顾府的事情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倒是顾少爷,能帮的时候,我还是想帮他一把。
至于李家的事,更与我无关了·只是若是张来知道了,恐怕会火冒三丈·男人虽然三妻四妾的很多,但那样的一般都是贵人,贫苦人家倒是往往一夫一妻,相互扶持到老。
何况李俊夫妇还是相识于微末之时,真正算是糟糠之妻了·如今娶了身份高贵的县主,又是平妻的身份,那还置张来之妹于何处虽然我觉得她多半不会吃亏,但张来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是……想让我们进京·李太傅真的要娶那个什么县主吗还是这又是哄骗我们什么计策不管我心里有什么怀疑,都不可能拦着张来了,他就那么一个妹子,而且十年都未见了。
我没有立场拦着他,更不可能说出我的怀疑··凡事我总爱先往坏处想,我不喜欢措手不及··我已经年近三十了,因为长年练武,身材匀称,肌肉结实·又因为长期的日晒,皮肤也不复白皙,而成了健康的蜜色。
对我自己而言,我一向认为,越是健康的就越是美的·所以,我对自己很满意··可我也明白,在大众的眼光里,削尖细腰白皙的二八女子才是美的·三十岁则已经算是中年妇人了。
尤其我现在的形象,放在现代或者西方是美人,但放在这里则不正统·张来妹妹给他的家信里,偶然会提到一些京城的八卦,比如皇帝这几年都很宠爱一个柳美人和一个蔡贵人。
我不觉得皇帝还在觊觎我什么,我怕的是他心理偏执,自己吃了鳖就让所有人都不能舒服··或者还有什么算计,总之是不会让我感觉愉快的东西··可我别无他法。
地位和力量都相差太远,我们就像是他手中的蚂蚁,随时可以被捏死·让我心里既觉得憋闷,可又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张来掀开门帘进来,笑道:“小溪,在干什么”·我扬了扬另一封信,“刚才送来的,妹妹的信,我念给你听”·他点点头在我身边坐下,我轻声念着,果然,信里除了说想念他,还说了李俊娶妻的事情,让哥哥回去给他作主。
张来很恼火,我们商量了一下,交待一下镖局的事物,第三天就出发去京城·这些年张来的妹妹时常寄些家信来,张来也知道这个镖局基本是为皇帝服务的,他觉得皇帝是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我希望如此,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他虽然不乏精明,却不明白这些贵人的心态和想法··我悄悄让师傅回到我们安排的退路去,如果我不去接他,就不要找我们,带着几个心腹家人在那里养老。
这次回京的事我感觉很不好·感觉有人弄好了口袋等着装我们夫妻俩,弄不好还是李太傅和皇帝的配合·可没有消息来源,只能跟着张来走一趟了·我若不陪他去,等他被扣下了,我还是得去找他,不如此时一起去了,还能互相有个商量。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坐在回京的马车上,张来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着他坐得舒服些,“小溪,你说李俊他为什么变了,连以前的情分和答应的事都忘了吗”·我歪歪头想了想,“那李太傅他以前是怎样的人”·“他读书很用功,能吃苦,有抱负,想得多,总之和俺们村里的其它人都不一样。”
“他和妹妹的感情好么”·“嗯·他待俺妹子也和待其它人不同,他教妹子读书写字,然后妹妹也变得和村里其它人不一样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俺不会愿意把妹妹许给他·俺觉得他心太大了,不适合我们庄户人家·再说俺们也见惯了一些穷困的读书人靠妻子劳作为生,一旦攀上了什么富人或者当官的,就嫌弃妻子是村妇。
但是妹子被他教得心也大了,除了他谁都看不上,俺只能同意了·当初他在京城里当了大官,俺心里就打鼓·没想到他还是愿意娶俺妹子,那时候俺还觉得是俺妹子的眼光好,看准了他的人品。
没想到有了如今的这一出·”·我点点头,沉默不语·这个消息有可能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诓骗我们去京城·但如果是真的,我们又拿什么身份去管一个朝廷官员的家事·比权比势比心机,我们夫妻都不如他。
唯一能影响他的,恐怕就是张来兄妹过去和他的那点情分·可如果他在意这情分,又怎么会做出如今这样的事··回到京城,在城门处竟有圣旨给我,拉拉杂杂的一大通,说是我带天子巡狩边境十年,为天子献上了完整的西域地图,爵位升为县主,府邸一座,黄金白银若干。
我一惊,就这么光天化日的说了出来,难道边城那个情报站皇帝不要了·传旨的太监让我进宫谢恩,我和张来对视了一眼··“俺先去妹子那里。”
“好,我会去李太傅家寻你·”·跟随太监先回了皇帝新赐予我的府邸,洗漱后换上了县主的朝服,才又换了轿子进宫谢恩·皇帝相貌变化不大,只是看起来比十年前威严许多,气势也强了许多。
他挥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然后对我笑道:“你比许多男人还有用,做成了别人根本想不到的事·”·我没想到多年未见,他说话如此直接,又是如此和蔼的口气,于是微笑道:“只是他们没想到罢了,只要想到了,谁都可以做到的。”
“是啊·可是那些儒生们张口闭口我们天朝上国该如何如何,又怎么会想要了解那些蛮夷的事呢”·“您肯定早就想到了吧”,我不介意拍他的马屁,只要他对我家没有恶意。
“先皇和朕倒是早想到了·就是没有合适的去办这件事的人·朕的手下不是侍卫就是死士,你在那里待了十年,应该很清楚,那里的人对朝廷的势力很防备。
所以他们打探情报很难·至于官府和商人我也考虑过,可是他们容易走漏消息,也只能带些零星的情报回来·游侠又不可信任,难成大事·所以你真是帮了朕一个大忙。”
我有些迟疑道:“既然如此,陛下这次怎么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旨这样不是把平安镖局暴露出来了”·“你放心,朕早有安排。
那里的人不会把平安镖局的主子和你这个新晋的县主联系在一起·他们只会认为你有事还乡了·”·我点点头,原来如此··“想不想去探望一下顾府的人”·顾府我犹豫了片刻,“顾府的案子已经判决了吗”·“男子秋后斩决,女子充为官奴。”
我沉吟了一下,见不见其实没什么意义,“如果皇上允许,我想去探望一下顾府的少爷”,问一问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也算回报了当年他在我落难时伸得一次手。
“你们倒是情谊深厚,当初李家获罪时,好像也只有他给你送了银子·”·我点点头,“是,臣妇原是顾家的奴婢,后来被顾府培养用以美色惑人。
顾府对我完全是利用,我则别无选择·实则内心对顾府全无感情·何况还有前顾贵妃对我的所作所为·若不是因为顾府少爷那一次恩惠,我也不会有去探望的打算。”
他笑道:“你倒是实在·好吧,小来子,你带顾县主去天牢探望顾家少爷,然后仍旧带她回来,我和顾县主还有事要谈·”·我向他行了一礼,跟小太监走了。
第 19 章·天牢黑暗潮湿,充满了刺鼻的桐油和腐臭气味,让我觉得和地狱的形容近似·这时候我也许该思绪纷飞,想想皇帝的意图,想想顾家究竟是皇帝抛给我的诱饵还是角力的手段,想想一会儿见到顾家少爷该说些什么……但我什么也没想,把脑袋放空了。
事实上,见到顾家少爷的那一刻前,我正处于什么也没想的发呆状态··天牢的设计很独特,为了方便狱卒看管犯人,我所站的地方可以将天牢内的情况打量的很清楚,可是天牢里的人看我却应该只是一个背光的黑影。
顾少爷并没有和他的父母关在一处,这样也好,我并不想见到他的父母··“顾县主,请您尽快,皇上还在等您”,带我来的太监很客气的说··我冲他点点头,走到了顾少爷那间牢房的门外,隔着栅栏看牢房里面的人。
“……南风”,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继续沉默的看着他·他很狼狈,可是眼神没变,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样子。
虽然是纨绔子弟,贪花好色没担当,却也不失为一个单纯的人·看来这十年他没怎么变,没有学会他父亲的权谋和狠辣,没有被这大染缸染得混浊,这样的他才不会让我后悔来见他。
“你这十年去了哪里过得好吗”,他急急忙忙的走过来,隔着栅栏仔细的看着我··我勾起一抹笑容,“我这十年在西域,为皇帝办差,过得很好。”
“那你怎么这个时候回京城了呢难道顾家的案子还要牵连到你”·看皇帝的神色,牵连倒未必·可是皇帝在这当口把我叫回来,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也拿捏不准。
有些迟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被皇上叫回来的,今天才到京城,西域消息不灵通,我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详情·”·“无非是一些爹爹贪赃枉法的事情,你不知道详情也好。
知道得越少越不会被牵连·这两年贵妃娘娘越来越不受宠,顾家圣眷不在,我也劝着爹爹收敛些,可他听不进去,还是一门心思的想送美人进宫·有今日的下场,我是早就想到了。
只不过没想到皇上处置的如此狠绝,不念一点旧情·”·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十年前我听了一些传闻,皇上对你似乎……后来听说你和那个张来一起走了。
在这当口把你叫回来,莫非是想用顾家让你就范”·我轻笑起来,“皇上后宫佳丽无数,我都快人老珠黄了,不值得谁惦记着了·”·“谁说的你不一样”,他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我的脸,倒是没有什么□的感觉,我也就没有躲开,“小时候你帮我打架的时候不觉得,可是后来知道你是女子了,就觉得不可思议。
诡诈,狠毒,两面三刀的女人我见多了,充满野心的女人也不少,可是像你这样聪明,心里却清清白白的女子,却很难得·换了别人,辛苦数年学了琴棋书画,谁愿意在那时节嫁给一个村夫换了别人,一面是刀山火海,一面是宠爱,谁还不赶紧抱紧皇上的大腿换了别人,谁还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连读书写字也是你教我的,这情分是我不能忘记的。”
他叹了口气,望着我笑了,这笑容让我有些心酸··“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进来看你”,这要看皇帝的意思,“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就说吧。”
他迟疑了片刻,“被打入天牢那天,我的小女儿刚出世·如果皇帝不打算把你牵连进案子,如果你有余力……”·“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看清楚形势再说,如果皇帝有牵连你的意思,你就不要管顾家的事了·我们十年没有来往,你只要咬住这个,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即使不牵连你,如果你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也就算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要再来看我了,一次是情分,再多了你就说不清楚了。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看皇帝的性情,他喜欢乾纲独断,容不得拒绝和反对,更不会接受失败,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不知道十年前他怎么放了你,可是这次,你要小心了。
这世上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如果你拗不过去,就服软吧·为了好好的活下去,服软也不丢人·要不是早就看出了皇帝不铲除我们顾家不会罢休,我也服软了”,他微微笑了起来,“你走吧,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默默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转身眼泪就掉了下来··沉默的跟着小太监去皇宫,才进了宫一个太监匆匆来宣旨,说皇帝明日才有时间接见我,今日让我留宿在皇宫里。
我仍被安排在了十年前的院子里,这里的摆设一点也没有变,甚至连箭靶和烤肉的炉子还在·连我的弓箭也被送了进来·恍如隔世··愤懑还是忧郁我却已经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用射箭来发泄情绪了。
这十年的经历,让我长进许多,些许的情绪,已经可以不动声色的咽下了··泡了一个时辰的澡,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就睡下了·赶了很多天的路,早就疲惫不堪,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边看书一边等皇上的召见,到了傍晚的时候,一个太监抱了个婴儿来,连带着一群奶娘什么的··我皱眉道:“这是”·“陛下说您一看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陛下今日事多,改在明日召见您·”·这么说,这就是那个女婴我伸手接过孩子,转身进了屋子,仔细的查看她·的确是个女孩,小小的手脚,应该是出生没多久,睡得很香甜。
我用指腹轻轻的摩挲她小小的掌心,心里一片柔软··婴儿包里夹着一张皇帝给我的便条,这样的字迹我已经看了十年·字条上说这个孩子和顾家再无关系,要求我以后永远也不提起这个孩子的身世。
但是允许这个孩子跟我姓顾,赐名顾若兰··我叹了口气,顾若兰啊·烧了字条,出去安排奶娘等住在外间,然后自己回房照顾这个孩子··阴谋的味道越来越重,我却无从防备。
没见过这个孩子之前,我还能置之不理·抱过了她,就已经放不了手了·无论因此带来了什么,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了··第三天,皇帝来了·没有拐弯抹角,径直的提出了条件:“朕要你为朕管理一个情报组织,类似于边城的那一个,分析,整理,会整情报,然后报给朕。
不过监视的对象不再是外族,而是诸侯和外戚百官·”·这个条件并不算难,不过我还是疑惑,“为什么要我做呢陛下虽然封我为县侯,可是无论是诸侯和百官,我都与他们没有交情。
要说以我女子的身分,去和他们的夫人们交往来套取情报,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朕正是看重了你这一点·与你有关系的顾家已经完了,李家也不是你所喜欢的。
因此你可以不偏不倚·再说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朕会交给你做·至于情报你不需要担心,各家各处都有朕安插的人手,你只需要按朕的意思开一家酒楼,一家书画肆,再买一个戏班。
把这些都变成京城最大最好的,达官贵人们自然趋之若鹜,时机成熟了,再把这些开到天朝其他地方去·情报在这些地方交接,朕会安排人帮你·”·我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工作虽然繁琐,却并不难。
而且只要对皇帝来说我还有用,我们全家就是安全的·再说这里也没有我拒绝的余地··“好,我同意·”·皇帝满意的笑了笑,“你明天出宫去吧,朕会下一道明旨,朕因怜惜刚出生的十公主丧母,而将之过继给你,你以后都不必担心这个孩子的身份了。”
“谢皇上”,我跪下拜谢··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第 20 章·抱着孩子,带着皇帝一并赐下来的奶娘等人,出了宫门·心腹家人并几辆马车已在宫门等候我了。
“老爷回府了吗”·“回夫人,没有·属下每日去李太傅府寻老爷,都被李夫人拦住了,不曾一见·因无夫人的指示,属下不敢擅闯。”
欺人太甚··抱着孩子上了马车,“去李太傅府·”·在路上又细细问道:“李太傅可是娶了一位县主平妻·”·“正是,八日前完婚的。
那位县主据说生来就有病,每日都吃药,活不长的·嫁人也只为御医说她活不过一年了,为了将来能够名正言顺的入墓建祠·因她是个病秧子,很难生养,且身份又高,难得佳婿。
因为身体快不行了,才不得不屈身为平妻嫁了·”·原来如此·此时的女子若不出嫁,死后不能入娘家的族墓,也只能找个荒郊野地埋了·李太傅夫妇真是好手段,既得了便宜,还把张来召回了京城给妹妹“作主”。
皇帝大约也出了力他现在是我的老板,我也没法计较了··只是这三日张来在李府里必有事端,否则为什么不让下人去寻他呢张来对外人还算比较精明,可是对自家人大约完全没有防备心。
尤其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子··我都不敢深想,李太傅夫妇这几日算计了他什么……太大意了,一到京城张来就急着去看他妹妹,而我来不及布置就被召进了宫……·到了李府,李夫人带了个村姑打扮的二八少女出来见客,李太傅和张来竟不见人影。
事已至此,听听她们说什么吧·扫了她们一眼,我安静的坐下,奶娘抱着孩子并丫环们在我身后站定·我端起茶抿了一口,垂着眼帘,等着她们开口··“嫂子,这孩子是……”·“当今陛下的十公主,已过继至我膝下”,我淡淡开口道。
·“公主”,她倒吓了一跳似的,“嫂子好福气·”·养公主算是福气我倒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也就没接她的话·其实在宫里觉得心累极了,而且眼睁睁看着故人将要被处死却无能为力,心里也很不好受·对李家虽说没什么好感,可他们毕竟是张来的亲人。
我万没有想到,来这里也跟做生意谈判一样·而且泼妇不会比皇帝更讲理··我神思不属的听着她唱独角戏,“秀荷是我们村里三大爷的孙女,去年三大爷去世了,她就来京城投奔我了,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当初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她才是个五六岁的小妮子,一转眼都十六了·”·“嫂子你和我哥哥一向夫妻恩爱,我哥哥那么恋故土的人,为了你在边疆一待就是十年。”
“我也知道嫂子贤惠能干,不是一般女人,可女人的本份不就是传宗接代,相夫教子吗我张家到我们这一辈只剩下我哥一个男丁了,要是在他这里断了香火,将来我们兄妹怎么去见祖宗啊。”
“男人三妻四妾也属平常,再怎么样,妾也越不过正室去,您说是不是”·“秀荷她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女人,能吃苦,人也老实。
而且我找人看过面相了,她好生养·”·“秀荷她已与哥哥圆房了,将来若能有一儿半女,你也有人养老送终不是”·圆房·我转头看了身后的长随一眼,他便退出了客厅去。
这一家子的嘴脸真让我作呕,“请问李夫人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促成了他们圆房还是药”·“你……”,李夫人向我怒喝一声,但却并没有反驳我言语的意思。
“利用亲人的感情和信任来达成目的,真是禽兽不如”,我继续慢悠悠的开口··李夫人愤怒的砸碎了手边的茶杯,怒目注视着我,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张来刚好带着方才那名长随进来·那名长随向我隐蔽的打了几个手势:张来之前并不知道我的到来,圆房的事情是真的··张来看着我面上有愧疚,羞惭等情绪,待看到李夫人的表情,怒喝道:“你还想干什么你害俺还嫌害得不够么如今还对着你嫂子张牙舞爪的你心里还有俺这个哥哥吗”·“我怎么害你了我都是为你好,为了张家的传宗接代着想”,李夫人梗着脖子喊道,仿佛受了无限的委屈,竟然抽咽起来。
张来并不理会她,只是略有些紧张的看着我·是啊,十年前他会呐呐的向妹妹争辩,努力的解释自己的意愿·可是经过了十年成长的今天,他已经知道,对有些事有些人言语是根本没用的。
我对张来从来都没有过浓烈,炙热的让人冲昏头脑的爱情·要是十年前遇到此事,那时我对张来并无多少感情,不过是想找人搭个伴一起过日子,那时的我也许会因为嫌弃张来的身体被别人用过了,或者嫌弃张来有一房这么下作的亲戚,而干脆和他分开。
反正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经过了十年的同甘共苦,许多次的生死与共,两个人陪伴在彼此身边,一起一点点的成长起来·我不知道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对我来说,已经长成了我身上的血肉,割去或许不会死,但必定会痛彻心肺。
况且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会因为一场后院的算计,就松开了和他紧握的手··张来一直站在我面前,急迫的看着我·我有些心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是清醒的自愿的和那个女子圆房的吗”·他摇了摇头,“俺不会碰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回家呢”·“俺不敢见你,俺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既然你并非自愿,我不怪你。
你曾答应过我不纳妾,可与那女子毕竟有了肌肤之亲,以后打算如何安置她呢”·听到我说不怪他,他才松了口气·旋即复杂的瞥了秀荷一眼,“三大爷曾于俺们兄妹有恩,俺又与她……以后照顾她一生的生活也就是了,俺不纳妾”,他握着我的手重复似的保证。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张来才彻底放心下来,在我身边坐下来··“秀荷”,我看着那个女孩儿,虽然是村姑打扮,可是眉目清秀,也是个小美人。
“是”,她局促的站了起来··“刚才李夫人和我夫君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是·”·“若你愿意进府,以后我会照顾你的生活,”,我瞥了她一眼,“不过你从此也就没有了自由,要遵守我府里的规矩,你生也好死也好,都要在我的府里。
若你不愿意进府,我会给你备一份嫁妆,你自己挑一个合心的男人嫁了·你如何选择”·她看看我,又看看李夫人,最后盯着地面,犹豫不决,“我……”·“有什么话你便说吧。”
“李夫人……给我吃了药,说是必定能怀上孩子的·”·我想了想,“那就先随我回府吧·若是果真有孕,就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我示意一个丫头去搀扶她,“现下就走吧,这府里的什么东西都不必带,我会为你预备新的”,然后我转头面对张来:“我们回家吧。”
他点点头,“好,回家·”·我们两人上了一辆马车,我此时才真正松了口气·心里虽然埋怨他大意,却的确并不真心责怪他·这十年在西域见惯了生死,结交的也都是些心胸开阔之人,他又非本意如此,我不会放在心上。
他伸手揽住我,把我的头压在他肩膀上,“小溪,俺对不起你·”·我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道:“李太傅夫妇已经算计了我们夫妻两次了·我能忍一次两次,却不能再有第三次。”
他沉默不语··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我不会阻止你与你妹子来往,但是我以后不会再当他们是亲戚了,也不会管他们家的事·”·假如有第三次算计,我会把他们当作我的敌人,就像对草原上的马贼一样,狠狠的报复。
到时候我不会管他们是张来的妹妹妹婿,定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他伸手摸摸我的脸,“小溪这么恨他们”·“谈不上恨,只是他们让我作呕。
你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一堆蛆虫,你不想离它们远远的吗”·“那俺们离开京城吧·只要离开了,就见不到了,也就不会心烦了·”·“晚了,皇帝已经让人接手了镖局,并让我们留在京城为他做事。
我们别无选择了·”·“那你说怎么办”·我笑了,“不怎么办·我不再与他们来往就是,可是要你夹在当中为难了。
只是有一条,你对他们也需得有戒心,免得将来再领第三个,第四个进府·平白害了那些清白的姑娘·”·他叹了口气,却又把我往他怀里揽紧了些,“他们……人心变了。”
第 21 章·回到家里,管家嬷嬷上来询问:“夫人,请问那位秀荷姑娘如何安置”·我想了想,“找一个离主院最远最偏僻的院子,锦衣玉食的供着她。
丫头下人按照姨娘的例,但选人的时候要注意,要选忠心寡言不多事的·院门口配几个嬷嬷,不许她出院子,也不许人随意进去·她有什么要求,也尽可以满足她。
若是过了分,可来报给我,我会酌情处理·”·“是,奴婢明白了·”·这府里的人都是皇上赐下的,我想皇帝既要让我做情报的事,这府里必定都是干净的人。
起码这几个近身的是可信的··“今天夫人劳累了,是不是明日再向下人训示”·身体倒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点事做,也能让我早点忘了糟心的人和事,“不必了,你让他们来吧。”
我和张来坐在正厅,等着下人们叩拜·翻着所有家人的履历,都是签了死契的,这样就好·过去管过一百多个镖师的镖局,并厨子,丫头,小厮,养马的,打理兵器的,也有小两百人。
镖师都是武人,性格各异,可比一般人难管理多了·家里这些和我签了死挈的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有功就赏,有过必罚·若是有那些个收了外人的银子,吃里爬外的,让我知道了,直接乱棍打死。
把府里主子的私事,谈话拿出去闲聊的,直接赶出府去·有仗着县主府的势出去欺压良民百姓的,直接把人交到廷尉府·本分做事,老实做人的,到了过年的时候,发双倍的月钱。
主子我不喜欢机灵取巧,能言善辩的人,那些笨嘴拙舌的倒好,哪怕脑子笨些也没关系·只要老实,本分·要想在府里好好的活下去,就把你们的嘴巴闭紧了,时刻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了吗”·“是。”
“散了吧·”·府中的下人散去后,我嘱咐管家嬷嬷,“县主府从今日起闭门谢客,当然也不能失礼于人,你明白怎么做吧·”·“是的,奴婢明白。”
“有人送礼可以收下,然后拿我的帖子去回礼,回礼的价值略略高于收到的礼就可以了·”·“是,奴婢记下了·”·“我不喜奢华,府里的一切用度也从简。
那个秀荷那里就不必省了,但也不能太过,这里面的度你能把握吧”·“是,请夫人放心·”·“在后花园里留出一片空地,再备些蔬菜苗子和种子,我自有用途”,张来总是习惯在家里种些什么。
“是·”··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那个厨子擅长做什么菜”·“那是陛下亲自从御膳房拨给您的大厨,擅长做宫廷菜。”
“我不爱吃宫廷菜,你给他找几本家常菜谱,再让他学做面·我和老爷都在北方待惯了,喜欢吃些面条馒头什么的·要是他能学几个北方的小吃,比如凉皮儿什么的就更好了。”
“是的,奴婢会去安排·”·我们一起对完了帐,又清点了库房,地契,我才放她去打理家务··走进里屋,张来正在逗小孩子,转头冲我笑道:“都安置好了”·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这是顾晟的女儿,陛下把她交给我抚养,取名顾若兰,但明面上说她是陛下的十公主,因丧母而交给我抚养。
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不要露出一点儿口风去·”·“你就放心吧·”·“我们在城外还有一座庄园,里面有几十亩地,一个鱼塘,一片果树,还养了些鸡鸭鹅牲畜。
这些就足以供给我们日常的饮食了,多了的还能拿出去卖钱·庄子由你来管,行吗”·“好,这些俺最擅长了·”·“嗯,我们现在又是一切重头开始了。
我想着既然要在京成里常住,还是尽快把爹接过来,你觉得呢”·“好,等过几天安顿好了,俺亲自跑一趟”,张来憨憨的笑道··我微笑的靠在他肩上,皇帝看重我的“不偏不倚”,那么今后我最好也少和那些达官贵人们来往。
反正没有什么人熟悉我,我就常年深居简出好了··至于酒楼,书画肆和戏班,我考虑过后,还是不能交给张来去管·交给他了,他必然要与那些客人交往,和气才能生财。
万一有什么事,到皇帝那里说不清了,我这“不偏不倚”的立场也就没有了··这些地方的掌柜的和主管,还是交给皇帝派给我的人吧··酒楼和戏班也就罢了,书画肆我觉得用处不大,他针对的是一些文人,但是裱字画,买卖书画的对象太少。
不如改成茶楼,茶楼最重要的一点是装修要雅·不如找个宫廷画师来商量一下,务必要客人在茶楼里感受到那种山竹清泉的宁静··一楼提供现成的茶水,点心,并古琴的演奏。
这层的价格要平民化··二楼都是包间,提供各种名水,什么高山上的雪水啊,什么三月新芽上的露水啊·还有各种名贵稀少的茶叶,我想这对皇帝来说不是难事。
再提供烹茶的仕女,当然要清纯清秀不能艳丽娇媚,要符合茶的韵味·或者提供让客人自己烹茶的服务,让他们有个卖弄自己茶艺的机会·房间里再提供上等的笔墨纸砚也就是了。
这层的价格要贵得离谱··这样文人骚客,不管有才华没才华的,不管懂不懂茶的,有钱的没钱的,还不虚之若骛·拿定了主意,第二天我就写了个密折让人递给了皇上。
酒楼我还没有想好怎样才能做成最好的,至于戏班,混得好的人家根本不卖,混得差的里面又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戏子·我只好慢慢找,找那些落魄但是有潜力的戏班。
实在不行我编个故事再找几个文人来写几出新剧·那些老戏早就让人看腻了,有了新戏即使唱的不够好,应该还是有人愿意听的··事情一件件的办吧,饭也要一口口的吃,哪能一口就吃成胖子呢·关于茶楼的想法,皇帝当天就批复的“同意”二字,还附赠来了一个七品的闲职文官康越。
我没想到皇帝的心腹竟然是这么小的一个闲职官员·或者反过来说,我没想到一个闲职官员竟然是皇帝的心腹··康越对我的想法大感兴趣·先是讨论选址,他认为要选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这样客人多。
我觉得选在风景好的地方,哪怕稍微偏僻一些,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因为各持己见,只好上报给皇上,皇上赞同我的意见··然后讨论装修·一般的茶楼都是用红木家具,装修得朴实厚重,再挂几幅字画。
我建议装修得轻薄·茶楼的四面墙最好都是竹板做得,可以拆卸·拆掉之后挂上轻薄的白砂,还可以朦朦胧胧看见外面的景致,然后在茶舍周围栽满竹林。
康越则说都是竹林太过单调,应该四面墙一个方向一种景致·我想了想,表示了赞同··“那么一个方向栽上一种树怎么样,春天的桃花,秋天的桂花,冬天的梅花,夏天可选的花就更多了”,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到。
我想了想,“冬天的梅花不错,一边赏雪看梅,一边喝茶·但是桂花太香了,桃花太艳了,会影响品茶的清雅感觉·秋天用枫树吧,再弄几块石头,挖一个鱼池,养几尾锦鲤,红色的枫叶扑满了地面或者几片枫叶飘在水面上,也算是一种景致。
竹林是一定要的,我想一定有人想要体验古代竹林七贤的风雅·还有一面是湖水,这一面就无需装饰了,可以给客人提供鱼竿和小船,假如他们有兴趣在湖面垂钓的话。”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们快把茶楼建成园林了·”·我有些发愁道:“是啊,这么建的话,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皇上会不会同意再说如果皇上同意了,我们将来收不回成本,不是没脸见人了。”
“那有什么,皇上本来就没指望靠这个赚钱·”·“话虽如此,我们把茶楼建得如此用心,收费一定不低,如果来的客人不多,不是违背了我们开茶楼的本意”·“你也太小看京城的这些达官贵人了,他们有钱着呢。
放心吧,不管多贵,他们一定会来的·”·讨论完装修,又讨论了烹茶仕女的培训,茶叶和水的来源和包装,康越就带着我们俩的意见匆匆进宫去找皇帝了·因为我不便于抛头露面,之后的事情就与我没有多大关系了。
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个相当轻松的,只需要动动嘴的差事··负责具体工作的当然是康越,从划地建造,到栽树弄景,再到收集茶叶和各种用来泡茶的水,还有定制装水专用的瓷瓶等等,把他累得够呛。
经常到我这里来发牢骚,或者遇到问题找我拿主意··反正我在家事情也不多,就当是有人陪我磨磨牙,唠唠磕了·刚送走康越,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丫头小青连忙扶我躺在床上,然后赶忙叫来了才回到京城的张来和师傅。
又请了大夫来,把过脉之后,说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第 22 章·当初顾怀远送她进宫的时候,我以为她也和其他人进献给我的民间美人一样,是朵野雏菊·胜在有新鲜感,大约宠上几个月,就不再觉得有味道,然后遗落在宫里,老去或者死去。
不过顾卿送来的显然不是时候,那时政局不稳,我正在布局,哪会有闲心逗弄什么美人··恰好李卿提起他的未婚妻及大舅子将要进京,可以布一个小局,我就想起了她。
这个无关紧要的民间美人恰好可以拿来一用··因为她对我有用,我特意关照了总管太监好好照顾她,免得还没用上就被人弄死了·知道顾妃给她下了药,我也没放在心上,没有背景的女子进宫免不了是这样的下场。
带她到李卿府上,我才发现我弄错了·她哪是什么野雏菊,那样淡然的微笑,顺从,温柔,明明是一朵空谷幽兰·我喜欢这样的女人·我要面对的事情太多,后宫的女人们若都是这样的性情,能给我省不少心。
因此我略微有些后悔,不过也仅仅是后悔而已·我的后宫里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女人,可惜这样性情的女人在宫里都活不长,太软弱了··不过我也很好奇,顾妃的家人怎么能养出一个这样性情的养女。
去调查了她的过往之后,又再次发现,她哪里是什么空谷幽兰,其实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那么嚣张的在我面前伪装,藏起了深刺,让被瞒过的我很气闷·也让我动了一点心思,得不到的,总让人觉得有点心痒。
计划执行之后,我发现她根本不为荣华富贵所动,一心一意的要与那个村夫过日子·若不是这个计划是我亲自决定的,我几乎怀疑他们是一对爱慕许久的情侣,而我则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因为这个,我发现了她的真性情,她是想过平平常常的百姓生活·原来她是一朵有傲骨的荷花·没有亲人,不爱权势,又有些手段,不正是我想要的皇后的好人选。
虽然她不易妥协,可我手里还攥着能让她点头的筹码··等到叛军入宫的时候,她那两箭让我惊为天人·原来她不是花,她可以是一把我手中的剑,比许多男儿还有勇武胆识。
如果她能来帮我,想必我以后都不必为后宫琐事烦扰了吧何况她本身就可以是保护我安危的最后一把剑··她在大殿里拒绝进宫,用拖延的办法让我放她出宫去了。
即使她再淡然,不计较名利,我也没有想到,她能那么迅速的决定抛弃一切,带着那个村夫和武师傅就跑掉了··我失策了,太失策了··直到此时,我才真正正眼看她。
她不是什么花,也不是我手中的剑,她是个性烈如火的女人·这样正面的,毫不畏惧的抵抗我·连将来不能生育也不在乎··我恼怒极了,发誓要把她抓回来,直到把她降服为止。
可她还是个聪明女人·作为一个从小来到京城,再也没有离开过,并且没有亲友的女人,她能去的地方很少·我把抓捕的重点放在了李卿的家乡,我猜想那个村夫可能会带她回那里,她那个武师傅的家乡,还有她自己的家乡。
人在危急的时候,总是喜欢去自己熟悉或者喜爱的地方·可是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到达了边城,一个名义上在天朝治下,实际上朝廷的势力却不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看来是一路未停的骑马过去的·在我要派暗卫秘密搜捕她的时候,她却跟随商队去了蛮夷的部落·后来给我带回了珍贵的地图和信息··太聪明了。
以至于我不能再拿私情去衡量她·她对朝廷,有大用··我也开始反省,因为自尊心受挫,我似乎把太多的心思和力量都放在了个人私情上,这样不好。
不好就当改··于是我秘密的派了人去协助她,以期得到更快更全面的情报·不再提任何抓她回来的事情··我也在思考,蛮夷犯边已经是我朝近百年的大问题了。
可是目前在我的桌案边,竟没有一张完整的蛮夷地图,朝臣也弄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个大小部落··每年只是他们来抢东西了,我们抵挡抵挡,大大小小的打几仗,天朝总是要吃些亏。
她能想到的事情,我朝的那么些臣子,竟没有一个先想到么如果没有她,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天朝的敌人究竟是谁·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事后想一想,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打算呢她没有犹豫的选择了边城,明明身边有足够的银两生活,却立即加入了商队,然后很快给我送来了情报。
以此为条件,想让我放她一马·也许正是因为我的相逼,她才有了这个相当稳妥的阳谋我若是当时在京城放过了她,也许她就安心的一辈子当村妇了·我不禁庆幸自己因为恼怒而对她产生的执著。
我不可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可是当我派人做同样的事时,才发现,很难·官员们基本没有愿意做这件事的,即使有,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很难保密。
武官气质太过明显,更容易被发现·至于我身边的死士,他们从小被培养来保护我,却没有在民间生活过,更不行·这时候我才发现,我能用的人,何其少……所以我逐渐关注低品级的小官员,然后从中慢慢观察可用之人。
这些出身不高,却又能做实事的人,不管是哪个方面的人才,我都暗暗留心着··十年.用了十年的时间,她为我建立了一个全面的情报点·因为这个情报点,我有了完整的西域地图,我知晓了大大小小的蛮夷部落和他们的仇好关系,继承人的数量和资质,我知晓了那里的四季变化,地形地貌,秘密小道和绿洲,甚至是他们要在何时何地来天朝“打草谷”的情报……·朝堂上身居高位的都是人精,可惜他们对权力财富的关注远高于那些蛮夷。
但他们还不算是笨蛋,对蛮夷有了完整清晰的了解之后,如何分化拉拢消灭他们,已是很简单的事情··这十年,我天朝修养生息,用兵甚少,看着蛮夷各部落之间,闹腾得厉害。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这十年,她仿佛从未远离我,一份份情报送到我手上,我知道她在为我做事,心里有别样的满足·我也偶尔带信给她,想让她慢慢解除对我的戒惧。
十年了,那里的情报点已经完备,可以招她回京了·我有这样的自信,是因为风筝的线始终在我手上,她也许不在意其他的,但她一定在意那个村夫,只要李卿夫妇在这里,我想让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自她离京之后,我对李卿有了些微的芥蒂·虽然仍然用他,毕竟他是个人才,可也不是当初那种半师半友的感觉了··也许是有些迁怒,因为我的心已经偏到了她的那一边,即使所有的事都和我自己脱不了关系,我却对李卿还是有些怨怼……因为李卿从头至尾都只是把她当作成就自己功名的棋子。
我听说当初在李府,她对他们夫妇是极好的··那样一个人,若是个男子,胸襟才华当不弱于李卿吧··我一提出来,李卿就同意了·他并不知道情报的事,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再思量三分。
他还是把他们当作了逃难到边城的穷亲戚,随时可以拿来一用··于是我得以顺利地在宫里见到她·她健康,挺拔,英气勃勃,像个女将军·她不是那些依附于我的花朵,而是一个可以助我走得更高更远的臣子。
若我单纯只是个的男人,我或许会强留住她,因为在我心里,她比十年前更美·十年前她还有迷茫,十年后她已经百炼成钢··花朵的娇蕊当然美,但这样的美每朵花都有过。
那些经历过风雨没有枯萎,却越来越强的,谁能不稀罕·可我更是个皇帝·虽然想要这个人,可我更想要她臣服于我,永远的忠诚于我,把她的才华智谋都奉献给我……我想要她成为我的影子,从此以后都为我而活。
她念旧情,所以我用了顾怀远的孙女儿,留下了她·至于李家的那些动作,是李卿以为我对她一往情深而自作主张,我只不过没有阻拦,甚至顺水推舟罢了··我不认为,在边疆那样的苦寒之地,一起风风雨雨了十年的夫妻,会因为这样的事而被离间。
即使李卿说那个村夫曾说永远不纳妾,李卿认为她忍不了这样的事,因为她太要强了··也许我心里还存在了小小的希望,如果那个张来贪新忘旧,如果那个女子怀孕,那么也许他会失去她,也许我可以获取更多·她从不让我失望。
那些繁琐的家事似乎一点也没有干扰她·她和康越一天之内就敲定了茶楼的计划,这样的效率让我惊叹,也让我感叹朝堂上那些士大夫每天吵吵嚷嚷的却办不了什么事。
我问她原因,她则说:“一个茶楼不过是小事,只要办的新办的奇可以了,并不是难事·有效率是因为这事儿就归我管,如果你再派三五个人和我一起管,那就可能拖拖拉拉,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办成了。
虽然权利大,但责任也大,将来茶楼若是不好,也全是我的责任·这叫权责明确·”·原来如此··她最让我放心的一点是,我给她的人,她就相信的用着。
既不为自己插钉子,也不拔我放的钉子·她帮我管着,可权力还在我手上·我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第 23 章·从大夫口中得到了我已经怀孕的消息,先是惊喜,然后是后怕。
算时间我在回京的路上已经怀孕了,那样的一路颠簸,加上刚回京那几日的精神疲惫,这个孩子还好好的待在我肚子里,真是老天保佑了··张来已经握着我的手在傻笑了,老爹本来因为知道了秀荷的事,这几日看张来分外不顺眼,此时也顾不上和张来生闷气了,欣喜地说不出话来了。
我冲他笑,“爹,您就要当外公了·”·“好,好,好……”,老爹满面笑容的道·他以前的性格是又倔又硬的,这几年年纪大了,又有点老小孩的感觉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张来仔仔细细的把我抱在腿上,喃喃着:“小溪……小溪……”·“很高兴吗”·他点点头,“嗯,俺喜欢你给俺生孩子。”
·我轻笑起来,“我也喜欢给你生孩子”,是的,作为健康的新生,我想要和每个普通女人一样,生孩子,做母亲,也许还会在他们淘气的时候举着锅铲追着他们揍·“小溪以后不用再喝那种难喝的药了吧”·“嗯,老大夫说了,只要怀上了孩子,就说明身体已经好了。”
“那就好,每天看你喝药,俺心里很难受·”·“其实不算难喝,我早就习惯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都是些补气血的药,作用是滋补我受损的身体。
“小溪……”,他仔仔细细的在握的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大夫说你不能劳累,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和爹做衣服了,也不要下厨,让厨子做饭。”
是啊,即使家里什么都有了,我还是喜欢做这些小事·这对我来说不是劳累,而是是一种生活的乐趣··“好”,我点点头,这是为了孩子,也为了不让家人担心。
傍晚独自坐在书房,才泡了一壶茶,皇帝就从密道里走了出来·也许是为了方便我未来的情报工作,这个家不仅安全的如铁桶一般,还有许多密道便于我这边的人和皇帝的密探联系。
幸好只有我和皇帝有开启密道的机关,否则我晚上睡觉也不会安稳的··因为今天可能要谈判,我不想在谈判之前泄了气势,就没有起身行礼·而是无言的倒了一杯茶,往皇帝的方向推了推。
他也不计较我的失礼,径自坐下,端起茶来就喝·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得到解药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轻笑道:“算不上什么解药,不过是边城的一个老大夫开的一个补药方子,这个方子我吃了十年·原本没抱多少希望,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竟然有奇迹。”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不在乎,早知道就早点把解药给你了·”·“陛下的药能解百毒,怎么能浪费在我身上·再说虽然迟了很多,但终究是来了。”
“很喜欢孩子?还是因为是张来的孩子·”·我仔细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因为这是我的孩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
但是你的孩子将来不能进入朝堂,也不能与朝廷官员或者诸侯联姻·”·我斟酌了一会儿,“我不会把孩子向那个方向引导,但是若是孩子真心喜欢读书,考取功名。
或者女儿真的看上了哪家勋贵的子弟,我不会阻拦·不过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会把手里的工作都交出来,找个地方自己养老去·我想那时候起码是十五六年之后了,前期铺路的工作应该基本完成了,我年纪也不小了,陛下应该也培养出我的继任者了。”
“……在你心里,孩子比朕交给你的差事重要么”·“我绝对不会因为孩子耽误了差事·就算有人拿孩子,或者我的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我也不会背叛陛下”,我字斟句酌,小心的揣测皇帝的想法,“只是,在这种前提下,我希望家人能平安喜乐,希望我的孩子能像草原上的小马驹那样,自由成长,我不想拘了他们。”
他轻笑了一声,“他们倒是幸运,好吧,记住你自己的话,永远不要背叛朕·”·“是”,我认真跪下来向他磕了个头,“我决不会背叛陛下”,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家人。
他似是满意了,让我起身后,闲聊似的问我,“你为什么把那个女人弄回家里”·那个女人·“哦……您说秀荷……一是因为她的长辈对我丈夫有恩,二是那时候我还不清楚来龙去脉,不知道她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现在清楚了”·“恩”,我点点头··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她的确是张来家乡的那个秀荷,虽然是个村姑,可因为经常接受李太傅夫人的接济而物质生活不错,又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所以一向心高气傲。
她爷爷一死,她就去了京城投奔李太傅夫人·她过去常常在村里说要向张来的妹妹那样,要嫁人就嫁个大官·到京城才发现以她的出身,只能嫁给平民百姓。
张来的妹妹开始还为她张罗,后来因为她不安分,想给李太傅做妾,而不再管她的事了·李太傅夫妇感情一向不错,何况就算纳妾,他也看不上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自然没有把她放在眼内。
张来的妹妹想给张来纳妾,选中的本是她自己身边的大丫头·后来是秀荷那天在李府听人议论说我去宫中谢恩,以为张来是什么大官,才去求了张来的妹妹·李太傅夫人大概也早就烦她了,也就顺水推舟换了人。
那个秀荷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张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当官的··“你那么好吃好喝,绫罗绸缎的供着她,是为什么”·我笑道:“也没什么。
若她是个好的,我照顾她生活也是应当的·若她不好,我把她捧得高高的,总有她落下来的一天·”·“你倒坦白”,皇帝哈哈大笑··“若我是心慈手软之辈,陛下怎么会把差事交给我来办”·“假如她也有了孩子呢”·“生下来就是了。”
“生下来你还是心慈手软啊·”·“这有什么”,我爽朗的一笑,“我不介意孩子是从谁的肚皮里出来的,只要是我养大的,就是我的孩子。
别说那孩子还有张来一半的血脉,就是没有,只要我养了,就当是亲生的·”·“朕还是小看了你·朕本来以为你带那女子回来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
如今都有了,你还愿意留下她,不怕将来成隐患”·我点点头,“的确有些担心,如果皇上能帮我一点忙,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怎么帮”·“请大夫说我怀的是双胞胎,我生孩子的时候,也给秀荷催生,用密道抱过来。
然后请陛下帮忙找个早产病弱或是死胎的女婴换给秀荷·两边生孩子的产婆也得靠陛下找可信的人·”·“倒不难·只是这是为何你想把孩子抱来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这是防着谁防着张来一看到孩子就想起孩子的娘”·我摇摇头,“那倒不是·张来向来心宽,也粗心·况且他在这件事里也憋着一口气,怪不了自己的妹妹,就只好怪当初爬上他床的女人了。
只要我不虐待秀荷,他对她不会有多余的关注和同情心的·我这是防着这孩子将来知道了,计较生母养母的问题·”·“你不怕朕把这件事告诉张来,要知道朕对你……”·“皇上说笑了”,我忙打断他的话。
“哦”·我只好道,“陛下认为,张来是信我还是信别人”·“……好吧,难得你开口向朕提一回要求,朕就答应了。”
“找婴儿的时候,可别伤人性命·最好是找那种弃婴”,我补充了一句··“你当朕是什么人”,他白了我一眼,“行了,朕还有很多奏折要批呢没别的事了朕就走了。”
“还真有一件事·臣妇与陛下联络多有不便,即便有了密道,也要提前通知,以免给别人撞到·我在边城见过有人养信鸽,我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养一些。
有急事的时候就把信鸽放出去,为了保密,也防着信鸽被人射下来,最好不要写字·我想着可以用颜色来表示,有急事要见面,或者我这里不方便之类的·既不让人察觉,也方便的多。”
他在我房里踱了几步,抬头问我:“这驯养信鸽之人去哪里找”·我微微一笑,“就在边城,有个专养信鸽的痴人,除了养鸽子的事情,其他事情都痴痴呆呆的。
只是这门手艺在边城却没人在意,所以他非常落魄潦倒·我当初在边城的时候留心了一下,时常接济他一下,还算有两分交情·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让他养鸽子就行了。
这鸽子要是用好了,将来往外地传消息,或是边关有什么紧急战情时,是极方便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你说的不错”,他一拍桌子,“朕这就派人去找他,他叫什么”·“他叫沈民。
恐怕这事还是暗中进行比较好,兴师动众会泄漏了陛下的意图·我这里修书一封吧”·“也好·”·我到书桌上铺上纸,写了封诱拐大龄男青年的信,说这里有人多么欣赏他,还有人愿意赞助他养鸽子之类之类的。
给皇帝看过,他点了头,我就放在信封里,呈给了皇帝··皇帝走后,我才松了口气·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的谈话,看来,只要我忠心有用,皇帝对我就是宽仁的。
第 24 章·之前知道秀荷的身份时我就有些存疑,既然是恩人的后人,应当不会让她充当妾这个有些尴尬的身份··何况张来是个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应该好好给她说门亲事,才算是报恩。
让人暗中查了,才知道是这么回事··虽然没让大夫去检查秀荷是否怀孕了,但是以李太傅做事之小心仔细,再加上这个月她没有来过葵水,这大概已经能确定了··几个月之后,我的肚子就大了起来。
张来喜欢抚摸我的肚子,感受肚子里新生命的脉动·他的手粗糙又温柔,让我心里很踏实·大夫已经说过,我肚子里是双胞胎,这让老爹和张来又惊喜了一次。
秀荷也已经被查出有孕了,我让人仔细照料她的生活,除此之外,我们全家对这个人不再作讨论··“老爷,夫人,李太傅夫人来访·请问见不见”·我挑挑眉,这几个月因为我有身孕,张来每天跟在我身边,只在昨天去探望过她一次。
怎么她今天就来了·张来也知道我对他们夫妻没有丝毫的好感,“你在房里休息一会儿,俺过去看看·”·“我和你一起去吧”,既然来了,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该心虚的又不是我。
再说虽不当他们是亲戚了,就当是普通的拜访者吧··在客厅里喝茶的张来妹妹看见张来扶着我进来,微微一笑道:“见过哥哥,嫂子·”·我没有说话,张来粗声粗气道:“坐吧”,然后扶着我,分别在主座上坐下。
她闲话家常似的说了一会儿话,我一直没开口,张来偶然应和两声·但她似乎没察觉一般,根本不觉得尴尬,我暗赞一声:高段数··“哥,我能和嫂子说几句私房话么”·我讶异的一挑眉,倒是想听听她想说什么,张来却开口反对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让俺听到就在这儿说吧。”
既然张来这么说,我自然不反对,跟着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对我道:“嫂子,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真的没坏心,只是想着十年多了,你和我哥都没有孩子,才主张给我哥纳个妾。
也想让你们后继有人·”·我用手指轻敲着桌面,淡淡道:“这理由你已经说过了,还有什么别的缘由么”·“还有就是”,她看了张来一眼,犹豫的开口道:“我相公说……皇帝得不到你是不会罢休的……若是我哥哥再不放手,恐怕性命不保……朝廷的事我不大懂……”·“我怀了孩子,你哥哥自然后继有人。
至于当今陛下,若他有那种心思,这十年什么时候把我们抓回来不行请李太傅不必为我们夫妻忧虑了·”·“也是·嫂子,我真为你高兴,终于有孩子了。”
我摸摸肚子,与张来相视一笑,对张来的妹妹道:“你是张来的亲妹子,张李两家是亲戚,这不假·可如今张家的当家人是我和你哥哥·你虽然姓张,可毕竟是李家的人了。
以后亲戚来往是应当的,可我们张家的家事,就不劳你们李家来管了·你也不必怕你哥哥吃亏,觉得你哥哥什么也不懂,什么都想为他安排·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既能保护我,也能保护这个家。
你恐怕不知道这十年有多少人在你哥哥手上吃了亏,若不是他把你们当作亲人,你以为他会那么简单就进了你们的圈套可他就算责怪你们,也没法丢下你这个妹子不管。
所以我劝你,也算是恳求你,别再伤他的心了,若再这样对待自己的哥哥,有多少情分都要没了·看在亲戚的面上,我也奉劝李太傅一句,想升官也好,想为民办实事也好,都要走正道。
弄些歪门邪道,想把自己的嫂子送给皇帝,那是没用的·替我问问他,这十年他真心真意的为百姓做了几件事,是否无愧于心”·张来的妹妹脸色白了白,叹了口气,“嫂子的话我记下了,那我今天就告辞了。”
我点了点头,微微笑道:“那个秀荷也有了身孕,你可以顺便去看看她·也帮我们劝劝她,让她不要过分骄矜奢侈,她一个人每月花的银子,比我们一家三口全加起来还多。
如今她是孕妇,我们不与她计较,请她别失了分寸·还有,她一直以为我相公是什么大官,才愿意生这个孩子·如今知道我相公并无官职,竟整日哭闹起来。
我恐她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那毕竟是张家的血脉,我心疼得很·你也帮我劝劝她吧,既然孩子都有了,让她也别有其他心思了,至少要守妇道本分·”·她的脸又白了白,“好,我去瞧瞧她。”
等她走后,张来把我抱进怀里,“那个女人的事你怎么没和俺说”·“一点银子的小事罢了,只是她心气儿高,我怕她不守妇道,才请你妹妹去劝劝。
不提她了,我坐久了有点累了·”·“俺抱你回房躺着去·”·“天天躺着也没意思·我们去园子里散散步去,再去看看爹,他拉着一个木匠在做小孩子的玩具,咱们也看看热闹。”
“好”,张来轻轻扶我起来··还没走到老爹那里,小青就过来回报:“李太傅夫人已经回去了·”·“这么快”,我和张来对视了一眼。
“她与秀荷姨娘只说了几句话,秀荷姨娘就与她争吵起来,说李夫人骗了她,还摔了两个花瓶·李夫人就走了·”·张来皱了皱眉头,我想了想,“把她院子里的瓷器都换成铜器,既然她是个糊涂人,什么话也不必对她说了”,她没有娘家,李夫人可算是唯一能给她撑腰的人,这个秀荷的确是没什么见识,连脑子糊涂。
其实她现在生活优渥,也没人特意去为难她,何必非要执着要给大官作妾·等小青走后,张来拥着我皱眉道:“俺三大爷是个顶顶实在又心善的人,从来不沾别人一分便宜,对别人也是能帮就帮。
这小妮子,小时候看还是好的,聪明伶俐,嘴也甜·这才到京城多久就变成这样了……”·我拍了拍他的背,“你且心宽些吧。
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不去为难她也就是了·不必想的太多·”·“也是”,张来点点头,“走吧,到爹那里去歇一下,你已经走了很久的路了。”
“好”,我微微一笑··在老爹那里看到了已经做好的两张一模一样的小木床,还有木头鸭子什么,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奶娘抱着兰兰过来,“小姐睡醒了,一醒来就找您呢。”
可能因为每天带着她,她已经有点认人了·冲我咿咿呀呀的伸着手臂,半途被张来抱了去,“爹爹抱·”·然后老爷子也过来凑热闹,“外公抱。”
被两个老男人纠缠了半天,发现我在一边看热闹,没有半点解救她的意思,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才笑着接手过来,轻柔的哄着她,她抽噎着咿咿呀呀的诉了半天委屈,终于满意了,乖乖的待在了我的怀里。
因为家里长期没有小孩子,骤然来了这么一个,哪能不宝贝·而且老爹总觉得是她带来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对她疼爱的不得了··“夫人,康大人来了。”
“今儿怎么这么热闹”,我看看张来,“大概是茶楼的事,中午我留他吃饭,你们爷们儿喝几杯”·“行”,张来点点头,“兰兰给我吧。”
“我抱着她去,没关系的·”·在边城我们好歹还有几个朋友,回到京城,又一心一意的不与人来往,能陪着他们喝酒的人几乎都没有了··“张夫人”,在书房里,康越对我笑嘻嘻的作揖。
我白了他一眼,“掐着饭点儿过来,专门来蹭饭的吧”·“张夫人怎么这样小器,下官不过是仰慕贵府的厨子,况且与张兄一见如故alabalabala……”·这厮一旦熟识之后,比唐僧还多话,我轻咳了两声:“说正事。”
他立马换了严肃的表情,“茶楼已经开业了,但是因为地方偏僻,知道的人又不多,客人很少·我想就算专门下帖子,没有名气也不会有多少人来·”·我想了想,“京城里可有有名的品茶大家”·他想了想,“倒是有几位。”
“随便下帖子请一位,咱们茶楼不是请了有名的茶博士么就办一个“斗茶会”·然后下帖子请京里的权贵来当评判。
把这消息嚷嚷出去,会有人来看热闹的·”·“好主意·要是输了怎么办”·“输了有关系吗”,我微微一笑。
“也是”,他也一笑,“那我这就去办”,他起身作势要走··“得了,装什么,我爹和相公还等着和你喝两杯呢,跟我去饭厅吧·”·他才一副笑嘻嘻的痞子样子,让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读书人。
因为身体素质不错,我孕期反应不大,只是快生产的时候,肚子已经超级大了,连我自己都怀疑肚子里是不是有两个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了个六斤重的男婴,然后三刻之后,另一个瘦小的男婴也被抱了来。
我舒了口气,以后他们都是我的宝贝了··张来和老爹进来后,一人抱了一个孩子,老爹还在感叹说:“小的这个在娘的肚子里就抢不过他哥哥,瘦巴巴怪可怜的,难怪是弟弟。”
那是因为他还不足月吧,“爹,相公,给他们起名字吧”·两个人鼓鼓捣捣想了半天,才给长子起名张平,次子张宁·都是平安,安宁的意思。
我对此没什么意见,贱名好养活,我也就不整那些风花雪月的名字了··这时候有人来报:“太爷,老爷,夫人,秀荷姨娘刚才生了,是个小姐·”·老爹一听到秀荷的名字就皱眉,相公也只说了句,“知道了。”
我对那丫头说,“让准备好的奶娘过去帮她照顾孩子吧”,又对张来说:“去看看孩子吧,总得起个名字·”·他皱了皱眉头,终是起身去了。
老爹对我吹胡子瞪眼道:“你就是心慈手软·”·我笑道:“总归是相公的骨肉,咱们也不能太不近情理·”·看着两个孩子,我暗自打算着,这两个肯定都是要母乳喂养的,不过单我一个肯定不够两个孩子吃的,所以还备了两个奶娘。
家里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还有两个才出生的婴儿,够我受一阵子的了··第 25 章·张来从秀荷那里回来,脸色却不大好··“怎么了”·“孩子像小鸡似的,连哭都没力气,像是养不大。”
大约是有什么病吧,“让大夫瞧瞧去吧,咱们毕竟不懂·”·他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道:“这孩子……月份有些不对……你知道,那天俺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咱们的儿子是你在边城怀上的……这孩子也在这个时候出生……可能不是我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我有些张口结舌,没想到为了孩子的一番算计,还有这个结果……我倒真没打算让秀荷背上这么个名声,“大概是早产了吧我听说有些孕妇不当心,九个月生产也是有的。”
他摇摇头,“俺问过产婆和嬷嬷了,她没受什么惊吓,也没磕着碰着,这孩子是足月生产……”·皇帝交待过的事情,她们肯定不能说是吃了药催产的,所以一定说的是正常生产。
这我倒不好再找什么理由了,免得又把自己绕进去了··再老实大度的男人,也受不了头上绿云照顶·再说秀荷曾经想给李太傅做妾,张来也是知道的,瓜田李下的,难免有些疑心。
纳不纳妾是一回事,可是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张来不可能不计较··我想了想,叹了口气,“也罢了,看在三大爷的份上,反正这个人我们也就这么供着了。
也幸好只是个女孩儿,与香火承继无关·这事儿还是不深究的好,大家亲戚,倒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孩子要是养不大也就罢了,养大了也就是一份嫁妆的事儿。
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吧·”·张来闷闷的点点头,俯身抱着我,把脸贴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叹了口气,“当初这事情办得太不地道·既然是亲戚,就该好好的说门亲事,哪怕是平民百姓,小夫小妻恩恩爱爱的过日子有多好。
现在她年纪轻轻的被撂在那儿也是受苦,咱们家里供着这么个人也是受累·真真是害人不浅·”·“是这么个理……俺妹子他们……唉……”·我环住他的脖子,“那些烦心事就别想了,家里这三个宝贝蛋子还照看不过来呢。
你两个儿子刚吃饱了,睡下了,赶紧瞧瞧吧·”·“唉”,张来丢开那些,脸上有了喜色,凑到床边的小木床上,仔细地看他的两个儿子·我既抱来养了,就不会厚此薄彼,都自己喂养。
恐怕再稍大一些,就不够吃了,那两个奶娘才用得上··来年夏天的时候,我在草地上铺了大大的羊毛毯子,把三个小毛毛都扔在上面,让他们自己爬去·锻炼锻炼小胳膊小腿,我自己坐在一边看账本,倒是几个奶娘嬷嬷在旁边紧张的看着,生怕他们爬出了羊毛毯的范围。
小青匆匆走过来,在我耳边道:“二小姐没了·”·那孩子坚持了近一年,我请了许多大夫来瞧,小小的孩子就吃了许多药,还是不行么·其实我自己也没报多大希望,因此根本不敢去瞧那个孩子,怕自己将来接受不了那个结果。
也只是近人事,听天命罢了··也许真是没有血缘的关系的原因,秀荷对那个孩子也不怎么亲·全靠奶娘和嬷嬷带着,我每日让人去问一回孩子的情况,虽说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孩子,但我已经尽力了。
我叹了口气,按这里的风俗,没有满七岁的孩子算是夭折,并不正经下葬,“去回报老爷吧,然后找个盒子,让人好好埋了吧·”·“是,奴婢这就去。”
“秀荷姨娘怎么样”·小青撇撇嘴,“现在正哭天喊地的呢·她早干什么去了要是舍不得,早先也没见她多疼爱二小姐。”
我摇了摇头,“你去吧·”·小宁虽是早产,如今也十分健康,只是略微瘦小些·都是带孩子,用心还是不用心,总是不一样的吧··那个秀荷,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其实我该感激秀荷是个愚蠢的女人,但凡有些心计,这恩人后人的身份就能牵制住张来·若是在失去孩子之后,扮扮柔弱可怜,也能给我不大不小的麻烦··男人啊,总是免不了对柔弱可怜的女人生起同情爱怜,比较过后,对能干爽利的就生起忌惮不满。
我啊,从来都不信男女之间有不需要呵护就能天长地久的感情,不管开始是多么的天作之合,或者后来共同扶持着经历了多少苦难,又及曾经许下什么样的誓言··人性,人心,本来就是最复杂不过的事情。
只要是人,就找的出弱点··对张来来说,恩义和责任,怜贫惜弱都可以成为他的弱点·若真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他再回头看我,当初认为是优点的,可以包容的地方,再看可能都是缺点。
不能生育,不准他纳妾是善妒,像男人一样厮杀搏斗——不温柔,家事大多是我做主——伤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排斥他的妹妹妹夫——心胸狭窄,等等等等。
没有感情或者已经感到厌烦的时候,再做什么都是错的··也许对秀荷来说,以张来的身份相貌,根本不是值得争夺的对象·但对我来说,我对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向有强烈的占有欲。
我的男人只能是我的,好的不好的都是我的·甚至连那个必定要牵扯在他和秀荷之间的孩子,我也要抢夺过来··我对张来的感情与其说是深爱,不如说是经历了十年的相伴之后,定位在了他是我的人这一概念上。
他既是我的人,那世人眼里的那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有谁会因为自己的亲人相貌平平,身材不好,不够能干,而说你配不上当我的亲人呢·也许就算秀荷是个聪明女人,张来也不会上当。
但我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打算,因为经历过真正的苦难,我绝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去··也因为如此,不管当初皇帝表现的多么对我势在必得,如今又多么的宽仁友善,我都不会对这个站在权势顶端的男人动心。
因为从根源上,皇帝根本不可能属于我··若是当初没发生那么多事,而是嫁给了顾少爷为妾,我也绝不会只是他后院的一个女人·要么是离开了顾家,天高任鸟飞了。
要是我对他有了感情,我就不会作一个良善的人,而是会一直争斗,直到他的身边,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为止,直到他完全属于我··我对权势名利的确不放在眼中,但我绝不是淡泊。
我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会偏执的占有·即使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喝了一口茶,我掩去眼里的算计,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可爱的孩子,继续低头复查账本。
茶楼的经营已经踏上正轨了··戏班也买好了,我起了个大纲,找了个文笔优美的文人写成了新的剧目,戏班正在排练··至于酒楼,已经装修完毕,只等这两天我从西川找的大厨到京就成了。
去年让人找到了啤酒花,已经在庄园里种植了大片,只要酿酒师酿成了啤酒,就可以作为酒楼的特色了··康越并不经手情报,他总管这些地方,必要的时候出面应酬,因为我不方便抛头露面。
三个地方各有掌柜,主管经营和情报,他们把情报传给我,我也要复查账目·但经营却归康越管,因此康越也可以节制他们·皇帝设计出的三足鼎立的架势,倒真是互相制约,谁也不能独大。
过了一会儿,小青过来回报:“老爷知道了,没说什么·只说按您说的办·事情我已经交待好了·”·我点点头··“康大人来了,是在客厅奉茶还是……”·“带到这里来吧。”
“是·”·康越笑嘻嘻的过来,也不和我打招呼,先坐到了毯子上,把我的三个宝贝挨个抱了一遍··我白了他一眼,“喜欢孩子的话,就早点娶妻生子。”
“哪有这么容易·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我冷笑了一声,也不理他·倒是知道他有一段情伤,对方是高门贵戚的女儿,他们怎么相识的我不知道,只是一次酒醉后他对我和张来说起过。
可惜对方家嫌他门第太低,另结了亲事·这人原来也是方正的读书人,似乎自那之后,就变得嬉笑不忌,人也变通了许多··人啊,哪有不经历伤痛就能成长的·逗了一会儿孩子,他在我的案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开口道:“宫里柳娘娘的父亲,看上了我们的茶楼赚钱。
强索不成,今儿竟让地痞流氓来捣乱·怎么办”·我笑道:“早想到这样的事了·你就使人去说,那是我的产业,是皇上给十公主的嫁妆。
劝他打消了那不该有的心思·然后把这件事禀报给陛下,若陛下想办他,会让御史弹劾他·若不想办他,自然会口头警告一下柳娘娘,或者微服私访一下茶楼就行了。”
“好,我这就去办·”·我点点头,“你晚上来吃饭吧·这两天我相公老念叨你·”·“好”,他笑嘻嘻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来拿了他新做的三个拨浪鼓过来给三个小捣蛋,然后枕在我腿上,脸埋进了我怀里·我摸摸他的额头,无言的安抚他·家里毕竟死了个孩子,即使他不把那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骨肉,这件事也让他闹心。
“既然那个孩子没了,咱们把秀荷送到庄子里去吧·等过几年这件事淡了,再给她找个好人家,给人家做个继室填房什么的·也能好好的过日子·”·我想了想,“行,只是怕她不习惯那里的清减,如今照料伺候她的这些人,照旧派到庄子上伺候她吧。
对外只说是咱们收留的亲戚,反正当初并未给她开脸”,即使到了庄子上,我也不能给她自由·否则以她的不安分,真弄出什么来,丢的是我们的脸·等过几年,若她能安分过日子了,我就好好给她找个人家。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一年他始终为了秀荷和那个孩子的事心烦,如今能打发的远远的,他似乎才松了口气··“刚才康越来过,晚上要找你喝酒。”
“好啊”,张来终于露出了笑脸··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的男人,再加上父亲和三个孩子·我这一世,已经很圆满了吧·· ·第 26 章·眨眼七八年就过去了。
对我们一家人来说日子过得平平静静的··全面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了,我的权利虽大,却并不徇私·当初忠于皇帝的誓言,并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保我全家平安,我就认真地不存私心的为他办差。
处理情报,因为是从镖局开始,循序渐进渐渐上手的,所以倒不难·处理情报的时候,我就像精密的仪器一样,分析整理汇总,然后上报·而情报中涉及的人,事,物都与我无关。
所以李太傅在酒后说了些对皇帝不敬的言论这样的情报也就从我手中流过了,没有引起我的任何涟漪··倒是李太傅被贬回乡时,张来似乎和他们消除了芥蒂·不过对我而言,因为他们在我这里已经失去了信用,我是不会再把他们当作亲人了。
把秀荷送到庄园之后,就削减了她的生活费用·倒不是我心疼那几两银子,只是要想让她将来能安分的嫁人,就不能太纵容她·由奢入俭难,她将来嫁进平民百姓家,又怎么能安心过日子。
最近两年,她终于安分下来,似乎认命了,去年我给她备了一份嫁妆,把她嫁给了一户还算富裕的庄户人家做继室··每年皇帝都给我一成的红利作报酬,如今全国有几十家店,利润可想而知。
这些钱我就买成了田地,什么也没有这个踏实··孩子们渐大之后,我又在庄园里建了个跑马场,养了几匹马·我的孩子,至少也要能骑马射箭才行··兰兰,小平各骑了一匹小马,如今已经骑的极好,不需要人在旁边护着了。
只有小宁身子略弱些,被我抱在身前,共骑一匹大马··兰兰策马到我身边,撒娇道:“娘,娘,把你那把红漆宝弓送给兰兰好么”·小平也策马到我另一侧,噘嘴道:“姐姐就会耍赖,不是说好的么,谁能先拉开那把弓,弓就是谁的。”
小宁在我怀里直笑,他不喜欢武事,也不喜欢读书,倒是与康越很亲,喜欢看算帐目,经商·我想着等他成年了,给他几千两银子,让他自己闯荡去··我笑道:“兰兰若是真喜欢,娘就让人给你们做几把一模一样,但是弓力小些的。”
兰兰欣喜地点点头··小平昂首道:“我才不要·我就要娘的那把,我将来一定拉得开”,他喜欢武事,一心想当将军··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布衣生活·皇帝到我的庄园来微服过数次,小平倒是很得他的眼缘,似乎比对那些皇子更疼爱些。
不时赏赐些东西,小小的年纪,去年已经被皇帝带去秋猎过了,今年也说了要他去伴驾,他当将军的愿望也许有希望达成吧··兰兰也不在意,“平弟弟,宁弟弟,你们给娘看过姐姐给你们做得荷包了吗”·难怪觉得他们哥俩带的荷包眼生,我拿起小宁的荷包,做得还不错,嘉许的对兰兰笑道:“赶明儿,给外公和爹娘也各做一个。”
·“那娘也要给兰兰做荷包·”·“好·”·“兰兰还要娘那套漂亮的盔甲·”·小平,小宁冲兰兰吐舌头,“姐姐又耍赖。”
我笑道:“等兰兰能穿那盔甲了,就送给兰兰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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