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抢戏有风险! by 金玉在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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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抢戏有风险! by 金玉在右
仙侠修真【文案】:·熬夜看本小说,醒来竟然穿越到书中世界·只不过吐槽一下炮灰大师兄太不懂人心,没必要让我代他过日子吧(you can you up啊)·『既然如此,务必要将刻薄高冷又爱装【哔】的大师兄变得人见人爱,在师门内营造出其乐融融的景象,让主角入门就能感受到春风般的温暖结下深厚的友谊带着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以上画面太美,想想就好。
『在师门中一待三年,早该崭露头角的主角连影子也没见着,晏秋带着唯一的【忠犬】小师弟踏上了漫漫寻主角的路·要抱大腿的对象找不着也就罢了,小师弟也要黑化是闹哪般啊::>_<:: 』·师弟,抢戏有风险啊·属性: 温润师兄受×霸道忠犬攻·内容标签: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晏秋;温珵之 ┃ 配角:越写越多…… ┃ 其它:年下;忠犬;黑化;修真·☆、第1章 晴天霹雳·“呼,终于看完了。”
燕秋回看了一眼床边的电子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说起来自从毕业之后一头栽入职场,他已经很少有这种熬夜看书到凌晨的疯狂举动··    嗯,即使熬夜也是在外边跟别人喝几杯小酒摸两圈牌,而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看小说。
    今儿个却是天时地利,昨天起来准备上班,外面却是白昼如夜,雷声轰鸣,暴雨倾盆·电视里挂出了红色暴雨预警,微博人大家祭出照片大呼末日来了,手机也收到人事部的短信可以等雨势减弱再去上班。
    可是这场气势惊人的雨竟然从未停歇·如果不是太过无聊,他也不会刷开数年前的账号,看起了小说··    虽然他自认在小说场中浸/淫了十多年,已经由当初的痴迷转为前几年的毒舌吐槽党,后来又因为工作忙碌许久没有再看过,可是乍然这么一翻,不得不说现在的小说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像他刚刚看的《上神》,就是一个主角在不断变强收小弟然后德誉天下技术满级睥睨众生的过程。
明明就是金庸爷爷的套路,硬是能磨成一千多章的……大巨著··    幸好他够机灵,都是一半一半跳着看,不然现在还要奋斗到底·他就是这么一个小说不看完放不下星人,哪怕他其实一路在狂吐槽。
    熬了这么多个小时,眼睛已经酸涩得难受·燕秋回站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外面依然有淅淅沥沥的雨,骤亮的闪电冷不防从眼前闪过,他赶紧放下窗帘。
    “要是再放个长假就好了·”燕秋回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雨已经不大了,明天肯定得上班··    他刚要按掉手机屏幕,忽然发现刚才的小说页面还没有退出,无意中被他拉回了开头几章的位置。
    那时候主角还在最初的师门里劈柴,房间里高冷的大师兄正因为送来的粥煮的火候不够而生气··    “真是no zuo no die whyyou try啊,活该你以后过得这么惨,遇见自带光环的主角都得罪光光。”
燕秋回按了退出,忍不住吐槽道·这本书来来去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场,他有印象的不超过十分之一,能记住名字的就更少了··    这个大师兄比较特别,他叫晏秋,所以燕秋回只看一眼就记住了。
    因为他小时候觉得秋回这个名字太女气,朋友们多半都是省略了最后一个字,只叫他燕秋··    把手机扔在一旁,燕秋回关了床头灯,果断去睡觉了。
要是明天起不来,堆积的工作能把他压死··    熬夜外加用眼过度,燕秋回很快就睡着了·但他显然睡得很浅,书中有关的角色和情景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好像把自己也陷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脑袋里依然是昏昏沉沉·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开始后悔为了一本破书浪费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天依然灰蒙蒙的。
不知道是没有天亮,还是今天依然阴天··    对了,手机闹钟还没响··    他把手伸到左边床头想看看几点了,却碰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下意识地看过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个黑漆漆的箱子,是什么东西·    他睡觉的习惯不太好,所以虽然一个人睡,床头却是放了两个枕头,随便他翻来覆去,都能睡得舒适。
    平日里旁边的枕头掉到床下了不奇怪,可是……忽然变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箱子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箱子还在。
    见鬼了·    他心想也许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再次朝窗外望去,看到灰沉沉的天才想起,昨晚明明是拉好了遮光窗帘才睡的啊·    不对,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    他瞪大眼望着精致的圆形木窗,他房间里的是落地玻璃啊啊啊再往其他地方看去,头顶没有蚊帐,身下睡的不是席梦思,衣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乱入的看起来有些阴森的摆设全是古风走向的房间·    他赶紧爬起来,一脚踩在木地板上差点摔了个狗□□--他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睡的是榻,根本没有以前的床高·    他刚松了口气,可惜老天一定要捉弄他一回,也只能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待站稳之后没留意到前面就是个死沉死沉的黑色金属墩块,抬起脚就撞了上去,他也只来得及“嗷”地一声蹲下/身抱住左脚··    疼死了啊·    “大师兄,你怎么了”也许是他的叫声太凄厉,很快有人推开门跑了进来,着急地问。
    这么一撞脚上拇指和食指就淤青一片,眼看着要结成血块了·燕秋回疼得眼睛都要泛出泪花,没办法,他自小就是对痛感特别灵敏的人·不过好歹牢牢记得自己已经是二十多岁的男子汉,他硬是忍了口气,道:“没什么……”·    当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你为什么穿成这样……”他结结巴巴地说··    “有什么吗大师兄穿得不是一样”来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净得很啊不都是师门统一的服饰吗何况他们都是内门弟子,穿得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    燕秋回闻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连手都抖了起来··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衣裳,还有跟自己原来身高根本不符的身体,尼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等刚才他是叫师兄·    燕秋回差点要跪了。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帮/派,除了大学体育选修武术,也没有报过任何练武的培训班……·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巍巍颤颤地问,然后又被口中还带着稚气的童音吓了一跳。
    “这是你的房间·大师兄,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我们等会儿还要去练功·”少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以为他睡迷糊了。
    也只有掌门师伯的得意弟子才有这份待遇,能够随意参不参加早课,可以优先享用门内的丹药,前几天还敢要求找人来伺候··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啊·    燕秋回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塞,暗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我跟他有仇不成·    直到那个少年挺直着背走了出去,燕秋回才站起来,再次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摆设不多,简陋的床榻挨着窗户,上面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个箱子·而他现在站的地方右手边有个色泽陈旧的木柜,一张椅子·床和木柜之间,也就是床头放着箱子的边上还有一张木桌,桌面被擦得锃亮,上面只摆放着一本蓝封旧书。
    比起他以前六十多平的房间,简直是小得可怜·不过怎么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呢·    眼看屋内唯一有价值研究的东西就是那本旧书,燕秋回毫不迟疑地走过去。
书很薄,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再次被震惊了··    只见书的扉页右下角,写着两个工整的小楷:晏秋··    如果不是脚上的痛感太明显,他都要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了。
他再翻开下一页,上面又是四个大字:入门心法··    脑海中有什么一掠而过,他一个哆嗦,终于知道心中那种奇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上神》中主角待过的第一个门派,也就是那个名字与他有两分相似的炮灰大师兄晏秋的师门,他们的衣服可不就是这种黑白两色的长袍·    还有这简陋到让人想哭的房间,书中每次主角回房都要描写一遍啊当然那时候主角的待遇还远远比不上大师兄,房间更小,木柜更破,桌子还缺条腿。
    所以说他是跑到一本书里面来了他蓦然放下书,也顾不上脚趾还痛着,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外面果然是一个颇大的院子,中间庭院空旷,只在几个角落里能见到几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十几间大大小小的屋子绕着庭院一周,如今天灰蒙蒙的,隐约只能看见一缕霞光·看来他住的这间屋子位置和光线几乎都是最好的··    但这根本安慰不了他。
    刚刚在书中看完的场景,变成了他现在存在的现实·燕秋回失魂落魄地站着,他只是个技术猿啊,有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件事到底是哪位神仙来的玩笑·☆、第2章 你行你上·在人生的前十八年,燕秋回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的。
父母都是教师,在他成长的年代里教育理念算是先进的,自由的爱好、和睦的家庭氛围让许多小伙伴都羡慕不已·在读书一方面他算不上勤奋,但是也基本能满足父母的期望。
从升入初中开始一直在重点学校,直到最后考上大学,来到了省会城市··    他原以为终于可以远离父母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挥洒青春·却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仅仅开学两个月,父母便在相携出游时因为飞机事故遇难。
从此他再也不敢回去那个曾给他无数温馨回忆的家乡,宁愿一个人留在大学的城市,置房安家··    似乎父母仍然在,只是他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而现在呢他也离开那个地方了吗被雷劈死,还是地/震为什么他是如此自然地……从这个人身上醒来·    燕秋回右手紧紧抓着门框,满腹惊疑。
他没有发现因为他的力道,手指已经把木门框穿了五个洞··    “晏秋,你还没有去上早课”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燕秋回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面色红润却胡子花白的男子就站在离他仅两步远的地方·他身上穿的也是一样的黑白长袍,唯一不同的是领口处绣了金边。
    多么怪异的组合·看他的脸色和挺/直的身形,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可是往上看到他深皱的眉头和白得发亮的胡子,似乎最少也有五十多了。
而且为什么这么个大男人走起路来却是悄无声息的燕秋回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仰头望了他两眼才发现自己身高竟然还不及他胸膛··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体。
    对方显然也在打量他,又道:“虽然掌门师兄给了你选择的自由,但是你还是应当勤快点·光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在修仙一途上走得长远,一定要时时反省自己……”·仙侠修真·    男子面容严肃,语气中也略带不满。
    “我……我今天不舒服……”燕秋回想起《上神》原本就是类似修真的小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奔着仙途去的,当然都要修炼。
可是作者显然不会把笔墨浪费在早练的内容上,所以他实在是一头雾水·当然也不敢说现在就过去,被训得只能呐呐地回应··    他现在连走一步,都怕露出破绽。
    这样唯唯诺诺的态度倒是让男子微微惊讶了,低头审视了他两眼,道:“既然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吧·”·    正说着,院子里又有人走了进来。
燕秋回正要避开眼前这人的视线,很自然地就把目光投了过去··    来人显然也是这个门派的,身上依然是一样的服饰,领口绣着金边·他也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朝两人走了过来。
    “雷师兄,又在教训小晏你也太严肃了些,既然师兄已经答应过了,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小晏,你脸色这么差,回去好好休息吧师叔会再好好劝劝你雷师伯的。”
    他口中的“雷师兄”听了他的话,原本已经舒缓下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魏师弟,掌门师弟这般放纵晏秋,你也功不可没吧门内诸多弟子哪个不是勤加修炼,为何他就要特别对待”·    燕秋回听得脑子嗡嗡作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耳边还回响着他们口中一个“雷师兄”一个“魏师弟”,语气间也全是针锋相对··    既然他穿成了晏秋,那身边的人都该跟他有关系才对。
雷师兄、魏师弟还有他们口中的掌门……·    蓦地想通这一环,燕秋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看来他杠杠地就是炮灰没错了,虽然不太记得眼前这两人的名字,可是主角在玄东门时最常出来打酱油的除了大师兄晏秋,就是这两个家伙了。
    “魏师叔误会了,雷师伯刚刚让我进去休息,并没有让我出去练功·”记起这一点,燕秋回忙装得比方才还虚弱几分,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从他们出现时起,他的头就隐隐作痛,到现在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按他隐约的预感,如果没有事情阻止他们,这两人恐怕能在这里争辩上好几个时辰。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修炼之人警惕时连几里外的细微波动都能发现,何况是近在眼前的人·    魏宗展闻言看了雷贺一眼,道:“想不到雷师兄也开窍了。
既然如此,大家心意一致,何不早说”·    他外露的气质、容貌乃至说话方式都与雷贺十分不同·要说雷贺身形声音都是典型的粗汉子,他就像古时的文士,衣裳没有一丝褶皱,说话不紧不慢,音量也是非常适宜。
但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能把人堵得死死的··    雷贺听了他的话也只是盯了他一眼,转头朝晏秋道:“明天若有好转,记得准时去早练,给师弟师妹好好做个榜样。”
    说罢,雷贺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检查弟子们居住的院落,接着还要去早练场监督,也不可能多耽搁··    魏宗展目送他离去,又关切地看着燕秋回道:“小晏脸色不太好,可需要什么丹药”·    “不用了,谢谢魏师叔。”
燕秋回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半个人都靠在门上··    魏宗展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平日他对谁都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又很快拨开脑子里的其他念头。
    等他也离开,燕秋回终于撑不下去了,靠着门边喘了口气,然后往屋里走去·头痛欲裂,他真的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番了··    会不会醒来之后,又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呢抱着这个念头,燕秋回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几乎是立刻就倒了下去。
    刚才那两个人还在的时候,他就觉得似乎有人在自己脑海里催眠,意识模糊脑仁作痛,潜意思里他就觉得一定要快些去睡觉··    果然刚沾床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沉睡。
只是这一次的梦境有些奇怪,他清晰地看见一对穿着古代华服的男女坐在美轮美奂的大厅里,身后奴仆成群,只是他们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对劲··    为什么他们明明与父母的容貌不同,他心底却有那种强烈的感觉·    梦中的画面像镜头闪过,燕秋回这才发现他们面前还跪着另一个女人。
她哭得梨花带泪,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片刻之后那男人就要伸手把他扶起来,坐着的女人一鞭子卷过去,差点把两个人一起抽了··    然后是许多杂乱而且无法解释的画面,有高朋满座张灯结彩,也有庭院冷落伊人憔悴。
人影交错,最初只有那三个成年人,后来渐渐多了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而似乎只是在梦境中的燕秋回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冷漠,心境急躁,就好像……那里面的一切都是真身体会。
    最后,一场令他心生战栗的冲天大火烧去了一切·巍巍城堡化作灰烬,里面的人全都不见影踪·他被领着一直一直往前走,前面只有另一个黑色的身影。
    景色越来越眼熟,直到有人把他领进院子里,告诉他这是他以后的房间,燕秋回才顿悟过来·接着身上一轻,他发现自己已经睁开了眼··    头痛的感觉已经舒缓许多,燕秋回捏了捏额头,刚才是怎么回事当再次开始回想梦境,他才发现那根本就是晏秋的真实记忆·    《上神》里晏秋虽然是玄东门的大师兄,亦是同辈中天赋最高的人(在主角的尚未显出威力前),但是纵观全书,他就是个炮灰到不能再炮灰的——只在小说刚开始出现过,可以说是主角的第一块踏板石。
这样的小角色作者自然不会费心帮他想什么身世剧情,只提了最关键一点:他出身万宣城名门,乃是家中嫡长子·原本该是天之骄子,可惜父亲薄情,后来因为母亲去世,更不受二夫人待见。
幸而舅族中有资质较高的修仙者,无意中路过万宣城,遂把他带走,送到玄东门中修炼··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表现出的也是他平日的孤傲和对待同门师兄弟的趾高气扬,充分衬托了被欺负的主角的可怜无助。
    只是想起方才脑海中的那些片段,燕秋回也有些无语了·这时候身体原主的记忆似乎已经完全与他融合,所有过往的回忆也成了他现在脑海中拥有的回忆。
    这人根本也是个小可怜好吗父亲不爱,母亲倒是出身名门又把他视作眼珠子,可是先是被自家丈夫和小妾恶心得难受,后又因病早逝,根本给不了他什么有力的庇护。
    于是在那一家子的冷暴力之下,谁还能阳光可亲得起来恶性循环的后果就是在门内也不受师弟妹的待见,性子越长越阴沉··    燕秋回都要哭了,如今是多少岁来着他记得这个小炮灰才十六七岁就被主角弄死了啊啊啊·    他在现代明明还有大把年轻的岁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拯救世界走上人生巅峰这明明是主角的任务啊·    活该你嘲笑别人 no zuo no die,现在完全是you can you up的节奏啊·☆、第3章 门中弟子·燕秋回最后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晏秋。
    睡醒之后他坐在床上想了足足两个时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混吃等死,等主角金手指大开的时候弄死他;二是化被动为主动,在主角对这个炮灰的仇恨值还没有刷起来之前赶紧刷好感·    早上阴沉的云层已经散开,他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此时已经是傍晚。
他在房里呆了整整天,竟然也没有人出现过·晏秋想出去打探些消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正在这时他听见院子里有人走了进来,正想着是不是那些出去早练的师弟们终于回来了,就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
    卧槽刚才那么远的脚步声他是怎么听见的·    他试着再凝神去听,果然又听见几个浅浅的呼吸声。
他心念一转,莫非这就是修真者的本领·    “大师兄,用晚膳了”门外的人没有听见他的回应,有些不耐烦地又喊了一遍。
    “来了”晏秋慌忙应了一声,虽然方才在考虑要不要出去时就已经整理好了衣服,但还是用手理了一遍··    他一拉开门,就看到早上见过的那个师弟。
此时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微皱的眉头却露出了他的不耐烦··    而他身后还有年龄相仿的一女二男,显然都在等他·晏秋忽然想起,这书中世界的掌门确实软性规定过,用膳时门下这个五个弟子都要一起去,以示和睦。
    和睦个屁到死这五个人也没有一个能玩得起来……晏秋暗暗吐槽,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只道:“方才有些不舒服,起来迟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门前望着他的几人眼神都变了,尤其是站在前头的男孩,怀疑的样子根本掩饰不住··    晏秋被看得心一凉,难道这句话也有什么讲究不成·    最后还是后边的女孩子道:“桓玘师兄,既然大师兄已经出来了,咱们一起走吧”·    桓玘,桓玘。
晏秋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看来这个男孩子就是二师弟了,那么另外的女孩子一定是周琴乐·在主角升为内门弟子之前,玄东门一共只有这五个内门弟子··    晏秋看着眼前四个小孩严肃的脸色,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依他估计,自己现在最多也就十三岁左右,二师弟大概是十二岁,另外三个都是十岁上下·小小年纪就这样面瘫的样子真的好吗·    最凄凉的是,这个玄东门在全局下轻如蝼蚁,主角在这里呆没多久,开了第一个金手指就走了。
嗯,那时候玄东门也因为某些原因开始败落,这些所谓的内门弟子就算不死,过得也十分艰难··    他们住的内院和房间虽然都简朴得过分,但是从沿途经过的地方来看这个门派倒也不算太寒酸。
因为融合了记忆,这时候晏秋脑海里像是装了自动导航仪,走在最前面,其余四人则是依次跟在他身后··    路上也遇见不少人,衣饰与他们身上的略有相同,却是一致的浅灰色。
晏秋瞬间明白,这便是所谓的外门弟子··    走了约莫有一刻钟,穿过一道拱门,便是平日里用膳的地方·晏秋隐隐也明白,修真之人因为每日感悟,于感情确实更淡薄些。
他们之所以每隔几天都要与师父一起用膳,更多的是趁此机会检查他们的进展,或者指点一二··    拱门内也是一个院子,只是与他们住的地方无疑有着天壤之别。
要说他们那个院子是寸早不生的荒漠,这里便像皇/帝的御花园·晏秋满脸惊疑地看着争妍斗艳的花,他方才一直以为现在是秋天·    “你们来了。”
正停驻间,一个中年男子从大厅里走了出来·他长着端正的国字脸,眼睛炯炯有神,声音洪亮·除了身高骇人,倒也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洪叔。”
晏秋正要努力思索这人的身份,脑海里蓦然冒出这个称呼,然后他就极其自然地喊了出来··    洪叔愣了愣,这孩子来了三年多,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热情有礼。
他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师父也快来了,你们先进来吧”·    晏秋点头应是,心中却在咀嚼着这句话·你们的师父……·    他现在的师父是掌门,二师弟周桓玘是雷贺师伯门下的。
书中有提过,魏宗展的弟子是五个当中最小的·那三师妹和四师弟就是另外两个长老的亲传弟子了··    洪叔把他们领进厅内,那里已经摆好了十多个位子。
师长尚未到,五人只得依次站着·洪叔交待了一声屋内听使唤的人,就走了出去···仙侠修真    “琴乐师妹,我看你这几天功力精进不少,这个月恐怕就能突破第四层了吧”晏秋正感叹五个人一动不动在这里站着实在有点傻,就听见站在他身后的周桓玘低声问。
    “桓玘师兄眼睛真厉害,要突破炼气四层还言之过早,但是近日有幸得到师父指点,确实受益不少·”周琴乐的声线原本该是十分柔和的,偏偏说话时不带丝毫感情,听起来反而冷冰冰的。
    “恭喜师妹了·”周桓玘记得自己当初为了突破炼气四层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花了大半年时间·而这个师妹这半年里连接突破第三层、第四层,确实十分幸运。
    “谢谢桓玘师兄·只是这种速度比起大师兄,实在是难以启齿·”·    “修真一途日久天长,想来以师妹的勤奋,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虽然刻意避开了“大师兄”的话题,但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还是十分明显··    一出场友好值就是负的怎么破……·    晏秋简直要哭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来挽救,门外就有三人走了进来·其中两个便是白天里见过的雷贺和魏宗展,另一个被他们两人簇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想来便是玄东门的掌门人,也是他现在的师尊了。
    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低头道:“见过师父·”·    身后众人果然也在喊:“见过掌门,见过师父/师伯·”·    “都入座吧”金铭山望了他们一眼,扬声道。
    等他们三人落了座,晏秋他们才依次坐了下来··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几乎三分之二都是素食·不过色泽亮丽,倒也不至于没有食欲。
    晏秋在屋里“休养”,又睡了一觉,中午一餐被省略了过去,此刻早已经饥肠辘辘,只盼着早点开餐·可惜金铭山坐下来之后迟迟不动筷,反而来回打量着他们。
    “晏秋和琴乐进展都不错,继续努力·雷师兄的功法重在根基,桓玘能够脚踏实地,以后必有裨益·景旋、雨鸿年纪尚幼,以后要好好向师兄姐们学习。”
·    这一番像小学时德育老师每周说一次的场面话,晏秋除了从中知道两个师弟的名字,其他一无所得·接着雷贺和魏宗展也说了些勉励的话,眼见晚膳终于能开始了,冷不防金铭山又道:“晏秋,前些日子你说要找个人在身边照顾起居,我看也不必去外面买了。
改日去外门挑一挑,若是有合了眼缘的,就带到身边一起修炼吧”·    虽说是一起修炼,但是座上谁不知道带进来之后就像凡人家的奴仆,只怕伺候他才是第一要务。
    “掌门,外门弟子虽然资质差些,但也是从各地遴选而来,寄在门下修炼的·如此草率定了门下弟子一生,是否有失公允”雷贺闻言就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反对道。
虽然外门弟子要获得门内的资源就要付出一定的劳动,以此为代价得到功法和丹药·可是毕竟还是出于自愿,也有很大的自由……·    “雷师兄此话差矣难道跟在小晏的身边不是更好的修炼机会何况外门弟子总比随便买来的奴人可靠些。
小晏,明日我便带你去瞧瞧,若有看得上的,只管说出来·”魏宗展却一力赞成,门里的规矩也太迂腐了些,别的门派哪个不是筛选一部分外门弟子进内门干活好不容易掌门开了窍,正好起个先例。
    晏秋脑海里冒出几天前的记忆,正是他跟金铭山提出要买个奴仆来“照顾”自己··    “前些日子是我鲁莽了,师父说得对,既然已经抛却了凡俗,就不该追求享乐。
弟子能够照顾好自己,不必另外买人了·”·    此话一出,金铭山和雷贺都欣慰地点点头·魏宗展看似不动声色,眼神却闪过一丝怀疑·下首从周桓玘到最小的雨鸿,皆是满脸讶异。
    要说这个大师兄,除了天分好身上可是没有一样能让他们服气的·为人高傲,修炼也不积极,更别提指导他们这些师弟妹·前些时候可是说了不少话才让掌门答应考虑,如今却忽然改了口……·    还有他今天说话的方式,真让人难以和以前的大师兄联系起来呢·    晏秋自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只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扭转这人高傲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个性,和几个师弟妹打好关系,争取在主角出现之前隐藏好原主属性,及时给予他春风般的温暖等男主开了金手指大杀四方的时候,以他虽然睚眦必报小心眼了点但是本质还是正派男主的属性,一定会带着他走上人生巅峰呵呵呵呵·☆、第4章 三个月后·三个月后。
    玄东门最后方有一扇厚重的铁门,每日凌晨时分开启,午时关闭·门下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钥匙掌握在何人手中,但只要凌晨一过,无论多早来到这里,铁门都是敞开的。
    穿过铁门出去,走过一段斜坡,便是弟子们日常用来练功的早练场·这块地足有十多亩,左边是空旷的草地,右边则悬挂着各式武器架·内门弟子每日在此地修炼,外门弟子则要在各自堂主的带领下,每月能进来三次。
    此时旭日方升,就有二十多名年纪大小不等的弟子在洪叔的带领下穿过铁门,来到早练场··    “大家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这里面的武器有什么合眼缘的,趁早试试手。
晚些有长老授道,可以自去听着·”说完他一挥袖,让这些人自行散了··    早练场边缘都用巨石砌了起来,地下还埋了一圈灵石·此时内门的五个弟子各自散开,竟然都是在盘腿打坐。
而外门弟子得了洪叔的话,一窝蜂都往悬着武器架的地方跑去··    玄东门三面环山,如今这个早练场,除了一面正对着玄东门,其他的范围外缘都是山。
除了能得到门内赏赐的灵脉,在平日修炼来说这处地方已经是灵气最充足的了··    但也并非外门弟子不识货,他们不像内门弟子每天都有三四个时辰可以自由出入,这仅剩的机会只能用来听长老授道的功法和招式。
毕竟灵气差些只是进展慢些,如果有钱还有机会可以去外面买灵石·功法却是每个门派独有的,他们千辛万苦通过选拔来到玄东门,自然希望能获得更多·而在平日里如果想要得到额外的功法,则要用对门派的贡献值来换取。
对于外面弟子而言,这也是十分艰难的··    虽然人多杂乱,但是场内还算有序·过了一个时辰,当授道的长老出现在台上,周琴乐也睁开了眼。
    今天负责讲道的是她的师尊,她一般都会在旁协助,一来监督场下弟子有无不轨行为,二来偶尔也能展示师父说的功法··    其他四人都丝毫未动,似乎场内越来越激烈的气氛与他们毫不相关。
    周琴乐打量一番,正要离去,忽然被地下灵气的逸动吸引了··    修道之人所在的环境中,灵气与个体息息相关,几乎就像凡人对于空气一样敏感。
她望着灵气聚拢的方向,大师兄晏秋的身影竟然有些飘忽起来··    这是……要突破第七层了吧·    她没有再看下去,这样明显地吸纳灵气,想来这次的突破即使今天不成功,明天也一定能成功了。
一时之间向来平静的心竟然有些波动,以前大师兄不爱修习,进展尚且远比他们快·现在大师兄每日泡在这里修炼早出晚归,速度更是让他们望尘莫及了··    看来必须更努力才行啊她这么想着,举步往台上走去。
    此时的晏秋全心全意地补充体内缺失的灵气,确实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自从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活下去,他就开始努力修炼·幸好记忆已经融合了,倒不用他费心从头学起。
    这身体的原主既然能得师门看重,自然是真正有几分天赋的·据他千方百计打探来的消息,那时候已经是炼气六层·对于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得天独厚了。
    接下来的修炼他也是依葫芦画瓢,每日在这里打坐两个时辰吸收灵气洗炼经脉,然后练一个时辰的剑法·晚上除了与几个师弟师妹联系感情,也是一刻不敢放松。
    虽然想好了要在男主出现时第一时间把他找出来打好关系,但是万一男主罩不上他,自己有点实力至少能跑远些呀·    于是经过三个月的努力,他不但基本打听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形势,而且摸清了门派的底细。
修炼一事也非常顺利,得到了掌门师尊的几次赞扬,他自身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今天早上这种变化更加明显·以往在吸收灵气的时候,都是沿着全身经脉冲涤,然后归于丹田,外面的灵气不断进来,如此循环往复,直至丹田充盈。
    但是今天进入状态没多久,他就发现像平日一样平缓吸收的灵气远远不够用,进入丹田之后也是空空如也·他一开始有些心慌,但是仔细查探一番之后发现经脉并无受损的地方,只是丹田似乎能容纳更多灵气了,也就渐渐放宽心。
因为经脉缺少灵气的冲刷,全身不自觉地就进入疯狂吸纳灵气的状态,似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一个过程是十分持久的,他只遵循着本能修炼,几乎忘记了时间。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才终于再次感觉到灵气的存在··    就像把东西装入一个大袋子,前一半也许放了许多东西下去袋子都还是空的·可是眼看着装了一半以后,又似乎马上就塞满了。
    晏秋现在就有这种体会,当他开始能探看到丹田的灵气时,再运行了几遍,终于又有平日那种灵气充盈的感觉了··    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周桓玘和周琴乐都站在他身边不到两尺远的地方。
    “大师兄,恭喜你突破第七层了·”见他望过来,周桓玘率先道·虽然当初他对晏秋表现出的排斥最明显,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晏秋显然已经成功化解了他的敌意。
    他的性子有几分像雷贺的耿直,以前不喜欢晏秋多半也是看不惯他的态度··    “恭喜师兄·”师尊的讲道散了以后,周琴乐也过来这边守着。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一个契机,尤其是炼气十层中,越到后面突破的难度就越大·如今玄东门的掌门金铭山也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于他们来说十三岁达到炼气七层几乎就是天纵奇才了。
    晏秋这才知道刚才是在突破第七层的境界,理论上来说他知道炼气期都是引气入体,等丹田内的气体能压化成丹,便是迈入金丹期了·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幸好方才一直循序渐进,否则能不能成功还另说。
    “谢谢桓玘、琴乐·”为了与他们套好关系,晏秋现在对他们都是只呼其名·效果确实也不错,这时候早练场上的人几乎都已经走光,见他们竟然留下来陪自己,晏秋感动得差点要拍拍他们的肩膀了。
    唔,看来果然不但要自救,还要救下这些一样苦/逼的小角色才行……·    《上神》中男主是唯一的大主角,虽然最初是在玄东门招收弟子的时候顺利入选,但是因为资质不佳只能成为外门弟子。
    无论在哪个门派,外门的资源都是远远比不上内门的,竞争自然更加激烈·于是乎作者从男主是个外门倍受欺压的外门小弟子写起,到他最终崛起,两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偏偏因为存在感太低,没有“贵人”帮助过他·直到他开了金手指大翻身,在门派大比中打败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师兄,扬眉吐气之时也不需要玄东门这个“低等门派”的扶持了。
    嗯,作为正义的代表他当然也没有对玄东门做什么坏事,不过他的小弟和红颜知己显然多知道他这段时光有多苦·没过多少年,玄东门就在与其他门派的比较中屡屡落败,门下弟子日渐凋零,最后更是遭以往的仇家报复几乎灭门。
仙侠修真·    周桓玘、周琴乐、温景旋、温雨鸿,几乎都是书中没有正面描写过的人物·总结起来两个侧面的衬托,一是他们与大师兄的关系都不好,二是他们都冷漠无情,未曾出手相助过男主。
    从当初的一脸面瘫相对无言,到如今也能坐在一起说话,晏秋对他们对印象其实还不错··    “大师兄,你早已知道今天就能突破”周桓玘见他突破第七层也是一脸淡定对样子,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以前他只当大师兄凭着家世才让掌门师叔收入门下,个性差劲又高傲,现在想来却是误会来他的低调·也许他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的修为高傲,而是有更高远的目标,所以才不为现在的进展满足。
    他提出要买奴人,一定也是原来生活习惯的影响·经过师父的训戒,后来就拒绝了·虽然后来一段时间他常常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但是看在他这么努力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份上……·    作为大师兄他也勉强合格了。
    晏秋摇了摇头,要是知道他早就躲在房里不出来了虽然住的地方灵气比不上这里,但是他们作为内门弟子还是有小小的优待,院子里看似光秃秃,但是地下也有被封住的一条下等灵脉。
    “大师兄,桓玘师兄,铁门就要关闭了,不如我们先离开吧”见他们似乎还要说下去,周琴乐在一旁建议道··    铁门一旦关闭,凭他们现在的功力是没有本事越过去的。
以往也曾有人因为好奇想从里面翻出来,但似乎也没有人成功过·除了钥匙,门上应该还被下了某种禁制·从里面出不来还无妨,他们要是被关在外面,意味着得在这里呆到第二天凌晨。
    晏秋早就练就了一身看日影推断时间的本领,一看现在果然快到午时了,忙站起来随他们走进去··    “大师兄,那你是在打坐的时候忽然顿悟突破的吗你平时都是怎么冥想的”进了铁门,周琴乐又忍不住问。
    “其实早上我就像平时一样打坐运行灵气,中途感觉到丹田灵气不足,才知道又有了进展·”其实一开始只以为像是武侠小说中写的走火入魔了……·    “原来如此”他说得语焉不详,周桓玘和周琴乐却似乎大有所悟。
看来果然是要平时不断修炼,进步也是顺其自然的·以后一定要起得比大师兄早,睡得比他晚·☆、第5章 下山收徒·“师父·”·    作为掌门,金铭山住的地方显然十分低调。
他和雷贺、魏宗展以及门中两位长老各有独立的小院,但就晏秋看来,这也只比他们弟子住的地方稍好一点·也许是因为修道并不注重享受总之院子里除了几棵树,什么也见不到。
厅内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悬挂着一些往代门主或者大能之人的箴言··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师父尚在闭眼打坐·心下惊觉自己走神也太冒失了,可是这样关门退出去显然也不太好,因此只得恭恭敬敬地喊道。
方才他刚与桓玘和琴乐分别,就有人来替师父传话··    “晏秋,几天不见,你如今也到炼气七层了·莫说本门之内,就是在修真的整个年轻一代,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他话音刚落,金铭山依然闭着眼,却开了口··    “承蒙师父指点·”因为每隔几日都会一起用膳,所以金铭山几乎从不额外找他。
不过作为一个传道授业的师父,他无疑是尽责的·虽然晏秋还不太敢提出质疑,但每次见面他都会提点几句··    “虽然修真最重要的就是刻苦修炼,但是你年纪尚幼,也不妨多出去走动走动。
前几日洪总管本该下山去收徒了,不过我看你正是紧要关头,就让他稍缓几天·如今你既然有所突破,就与他一起去吧”·    晏秋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原文中也有晏秋随着洪总管去收徒一事,而且男主也正是这时候入了玄东门的。
    剧情君终于要来了吗他一时心中竟有些紧张·仔细想起来,书中在三年后的大比上晏秋才是炼气七层,说不定有些事情现在已经有所改变了。
    “怎么,你不想出去”金铭山睁眼便看见他一脸纠结,微微有些失望地说·世事也是一种修炼,如果光在屋内闭关就能得大道,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大能仍旧在俗世中行走·    “当然不是,弟子十分乐意。”
晏秋忙躬身道·不管他怎么变化,只要这次能把男主带回来在身边好好看着,想必也能达到目的··    金铭山仔细打量他的表情,见丝毫没有勉强,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先回去准备吧你们已经耽搁了三天,明天一早立即出发·你这次修炼有所突破,堂内当有所奖励,你自去领取罢。”
金铭山说完就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一个门派是否昌盛,主要取决去门下弟子的质量和旧辈的震慑力·而如今门派众多,要挑选优秀的弟子也讲究抢先机。
幸好洪总管在这方面向来考虑周全,每年都能抢先一步,今年想来不会输给别的门派··    “那弟子就此与师父别过,弟子一定会认真协助洪叔,不负师父重托。”
明天一早出发肯定没有机会再与师父告别,因此晏秋很郑重地又弯腰行了一礼··    “去吧,洪总管经验丰富,路上记得听从他的安排,切勿鲁莽行事。”
见他如此,金铭山也额外又多说了一句··    洪总管大名洪真卿,亦从小就是玄东门弟子,虽然从未做过内门弟子,但是因为在外门的优异表现,加上心思慎密做事利落,从最初的跑腿一步一步做成了总管。
这么多年来修为也已经成功筑基,可惜不知是花太多时间在杂事上还是天资欠缺,总是无法更进一步·不过如今他在玄东门地位却不低,在门外几乎也成了玄东门的一个代表。
    晏秋回到自己房中,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思索下山之外的事·等东西都收拾停当,他开始考虑是先去把奖励领回来带着出门,还是等收徒一事回来之后再去领取,就有一个小童捧着木盒子送了过来。
    这些奖励并无规定,不过是门内嘉奖修炼用功的弟子·晏秋谢过被使唤来跑腿的小童,引得对方好奇注目··    以前只听说内门师兄们都非常高傲冷漠,尤其是大师兄脾气非常大,来他这里的人常常会受些无妄之灾。
不过那应该是以讹传讹吧,大师兄身上的气息非常舒服,态度也很温和呢·    晏秋莫名其妙地任他自以为隐秘地看了好几眼,待他离开才打开木盒子。
里面有十块上品灵石,五粒红色丹药,三个绿色地拇指大小的瓷瓶,还有一道符隶··    晏秋有些惊讶,他曾经纵观作者笔下《上神》一书全局,自然知道玄东门虽然在刚开场时弄得一副高大上的样子,但到最后不过是那种最低层的门派,单凭主角一手之力就能轻易摧毁。
所以说玄东门只是在这一带凡人间有点名气,其实日子穷得很··    十块灵石,对于玄东门来说已经是十分大方的奖励··    红色的丹药他也曾经见过,处于金丹期以下的修真者其实本质上仍是肉/体凡胎,换言之在打斗中也会受皮肉之伤。
红色丹药便是治疗外伤的灵药,除了断肢重生,对一般对外伤都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至于另外三个小瓷瓶,他拔开塞子闻了闻,除了稍有香气并无特别之处。
而且据他目测,每个瓶子里只有两至三滴··    东西给的越少,约摸就是越珍贵的·秉持着这个原则,晏秋把东西通通塞入包袱内·出门在外的危险系数显然比较高,准备齐全点才好。
    傍晚时分,洪总管就遣人送来了消息·明天寅时一过就出门,须准时在大门外等候··    晚上躺在床上,晏秋把原来男主出场的情节细细回忆了一遍。
可恨他只跳着看大剧情,现在想起来男主开篇的出场竟然被他忽略了许多·只记得男主因为家乡大旱,一家人举家外迁,亲人都在路上染上瘟疫先后死去·男主一路乞讨,来到上合村,靠着野菜和村里几个好心大婶的救济活了下来。
后来得知不久后会有“仙门”来收徒,于是留了下来并且顺利进入玄东门,开始他的修真之旅··    上合村……·    晏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生怕自己忘记了。
好吧,至少也有了个地名,他略略放心,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寅时三刻,晏秋就准时醒了过来·他把自己稍稍收拾了一番,背着包袱就往前门走去。
    说起来距离他来到这里也已经过了三个多月,可他竟然一次也没有踏出玄东门·玄东门总体是依山而建,早练场外还保持着原来风貌的后山便是弟子历练的场地。
整个玄东门的地盘就像把一座山峰削平,在大门以及划分的外门一整块地都被夷平,并没有保留最初的山峰·不过若是要从山下走上来,却是一路陡峭的山路··    走山路上来,也就是所谓的“求仙路”,是每次新招收的弟子要经过的考验。
如今他们下山,应当用不上这个原始的办法··    晏秋特意提前来等,但不过候了半刻钟,就见头顶有白鹤飞过,洪总管站在鹤背上,衣裳被晨风吹得鼓起,宛若仙人。
    卧槽,这比什么御剑飞行帅气多了·    晏秋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施展功法,仰头打量了许久,才默默低下头·很快,洪总管坐的白鹤也落在地上。
·    “小晏,你来得这么早”洪总管走下来,白鹤随即飞高远离··    “洪叔早,我也是刚到。”
晏秋摸了摸鼻子,当年职场学的第一条就是不能让职位比你高或者资历比你老的人等··    “嗯,这次计划要招六十多个弟子,我们照顾不过来。
再等等其他人,寅时一过就准时出发·”看见有人比他还早,洪总管显然心情不错,但是语气中还是透露出“逾时不候”的意思··    晏秋其实也没有提早太多,现在离寅时刚好还有一刻钟。
    “师叔,我们怎么下山”晏秋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如今他对这个修□□也有一定了解,御剑飞行可不是满大街都有的技能。
何况玄东门似乎也没有剑修……·    “这事门内自有安排,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等大家来了一起解释吧·”洪总管转身面对他,态度和缓地道。
    晏秋点了点头,想来也是某一类法器了·只是在书中虽然男主各种法宝各种炫酷,但是好像也没见提到过玄东门有什么好东西··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人往这边走来。
晏秋打量了几眼,大部分都是年纪在二十多到三十之间的,大概都是在修炼上天分不高,像洪总管一样把重心转移到门内杂务上··    这些人晏秋一个也不认识,只是微笑着与他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来洪总管对下约束颇有威严,竟是没有一个人迟到·晏秋悄悄数了一遍,加上他们两个这趟一共去了十四人··☆、第6章 铩羽而归·“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那我们出发吧。”
洪总管也环视一圈,满意地道··    晏秋这时站在他身旁,另十二人则在他们对面··    “这趟出去,招收弟子是第一要事。
你们既然是主动要来的,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事,但是通通不得妨碍大家的行程,也不得私自做出有损门派威严的事·”洪总管冷声说了一遍,见无人出声,才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来。
    他这么一转身就成了背对着其余弟子,但晏秋在他旁边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画卷,但在拿出来之后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只见展开的卷轴不断变大,很快变成了足有两丈长的锦帛。
    晏秋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有些面露惊讶,有些却似不是第一次见到,神色不动··仙侠修真·    “都上来罢·”洪总管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操作这个卷轴,等它完全展开,才招呼大家上去。
    余人闻言依次走进卷轴中,等他们站定,前头还留下一个将近两尺的空位·洪总管朝晏秋微微颔首,两人一起走了上去··    随着洪总管扔出一个符隶然后驱动卷轴,锦帛像有意识般缓缓升了起来。
刚开始时还能见到地上的草木花树,随着它越升越高,最后就只能看到整片大地都被白雾笼罩了··    “洪叔,卷轴上这么多人,你支持得住吗”晏秋看了两眼就开始头晕眼花,虽然以前坐飞机什么的毫无压力,但是这样四周敞空的“交通工具”还是太挑战心理能力了。
    “小晏以为现在是我在维持这个卷轴的能量”洪真卿见他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由失笑道··    “难道不是”晏秋又大吃一惊,他看过的书上所有能御物、载人的法器都是修真者凭自身的灵力灌输才能驱动,若是等级低下者,常常还要数人合力才行。
莫非玄东门的法器还更玄妙些·    “哈哈,难怪掌门说要让你出来历练一番·虽然世上的法器大多以自身灵力就能驱动,但是也有许多流传久远的法器能够借助符隶的力量--这个卷轴威力不小,如果想用灵力使唤,恐怕要掌门和两位长老一起才行。”
洪总管说着更加得意,这个卷轴可是连掌门都没有使用过的··    “原来如此·”刚才要不是看到他这么轻松的样子,晏秋早就出手相助了。
想不到他随手打出的一道符隶威力如此之大,竟然能够支撑起这个卷轴··    “这个符隶也是上一代掌门留下的了·咱们门派里以前可也不乏在仙道上有所悟的大能,只是这几百年前机缘越发难寻,掌门他们的境界才多年停滞不前。
小晏,你资质出众、修炼刻苦,今后一定能再次弘扬玄东门·”·    脚下云雾缭绕,洪真卿心中竟然也生出些许感慨·当年他入门也是十三四岁,如今回首五十年不过弹指间。
虽然心知自己体质有限,恐怕今生在修行上也无法再进一层,但是每每想起入门初掌门人说过的话,似乎又还能抱有一丝希望··    仙祖早已料到千年后修真一途会有许多更迭,当年他的功法并未完全传承下来。
在玄东门还有许多地方散落着仙祖的手札和灵器,只等门内有缘人出现继承,再次封仙··    甚至还有传言,这千年间大部分有所成者都是因为得到了部分仙祖的传承,只是他们自己尚不自知。
    要是他把这一段话说与晏秋听,晏秋一定会想到这就是《上神》里男主最先得到的宝藏·不过他没有说出口,晏秋也只作出全神贯注思索他方才的话的样子。
    此后两人都默默无语,只有锦帛在凉风中穿梭·直到旭日升起,脚下的云雾也散开来·这时地面上终于不再是连绵的山林,而开始出现村落和人家。
    “小晏,我们下去罢·”因为晏秋的主动亲近,洪总管也乐意多与他解释··    “洪叔,这么快就到了”晏秋有些奇怪,他记得上合村离玄东门足有数百里远,而这个卷轴的速度并不快。
    “哪里有这么快,但是用得太久,符隶的力量都已经快要消耗完了·我们先下去,剩下的路赶一赶,今晚就能到了·”洪总管不是第一次出外办事,早已经计划周详。
赶到上合村之后先测孩子的资质,有合适的先收下,第二天再往其他村子里去··    卷轴降落时也十分平稳,待全部人走下来之后,洪总管又把卷轴收了起来。
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选了个荒郊野外·这时候看看日头,竟然又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    晏秋默默给他点了个赞,果然不愧为大总管,野外生存技能简直是满点啊他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脚,幸好除了脖子有点僵之外并无其他症状。
不过其他弟子就没有那么好的体魄了,好几个都是脸色发白··    不过这时候除了报以同情的眼神,他什么也做不了··    洪总管的方位感果然不错,走了约摸两刻钟他们就进了一个城镇。
如果不是前面标着石碑,晏秋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城镇能冷清至此--城门外没有守门人,屋子仅有一人高,大部分上面还盖着茅草··    “小晏,你在22城从未见过这样的屋子吧”·    晏秋摇了摇头,虽然脑子里和22城有关的事都像看电影,但是和这样的景象显然不沾边。
相比起来,那里简直就是另一个奢华的世界··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买马车赶路·今天出发早,时辰还早着·”这时候已近午时,这里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处于筑基中期的洪真卿。
他身上也许带有辟谷丹,但显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浪费掉··    晏秋自然没有异议,实际上相比辟谷,他更倾向于美食·不过在这里显然没有机会了,洪真卿随便找了家歪歪斜斜挂着“客栈”两字的店就走了进去。
一行人坐了两桌,他麻溜地就点了十几个素菜··    晏秋只好咽了咽口水,对他递过来的菜单含蓄地摇了摇头··    吃完饭跟客栈老板打听了一番,洪真卿领着他就往贩卖牲畜的市场走去。
这不单是方便他们,也是为了回程的时候带上新收入门的弟子,所以不能省略··    一个时辰后,他们就驾上新买的两辆马车出发了·驾车一事自然有其他弟子代劳,这回洪真卿和晏秋都坐在马车内,稍稍养神。
    上合村背面靠山,前面却有一条常年不枯的溪流·玄东门第一次在这里收弟子,不过是几百年前一次偶然路过·谁知后来出自上合村的几个弟子都是同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那个掌门才叹了一句上合村人杰地灵,也因此定下了,每次招手弟子时先到上合村里挑。
    当马车停下来时,路上已经有几位老人在等待·洪总管和晏秋率先走了下来,几位老人就要跪拜下来··    “仙人啊,你们终于又来了……”·    洪总管和晏秋忙不迭闪开,又把他们扶起来。
跪拜之礼可不能随便生受,少不得要还上,或者折了自己的福分、机缘··    “几位请起·”洪真卿一挥袖子,暗暗把他们托住,又道:“愿意入我门的孩子,十四岁以下的可以尽数带过来。
我现在安排他们测试灵根,只要资质不差有仙缘,都可以入我门下·”·    老人连连道谢,又大喊着让后面的中年汉子把娃儿带过来··    对于凡人而言单单一个“仙”字就有着莫大的诱惑力,更别说在村子里孩子甚至吃不饱。
能被“神仙道长”带走,孩子也算有了一个出路··    晏秋能够理解他们的激动,但当他们把孩子叫过来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当初在上合村是有七八十个孩子接受测试的。
按他们的测试方法,男主体内五行灵根薄弱,实属下等资质·还是因为他心意十分坚定,才勉勉强强被收入外门··    洪总管眼神也有些疑惑:“就这么多孩子吗”他们招收弟子是五年一次,按理说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不至于这么少啊·    “就这么多了,昨天有另一个仙门也要招收弟子,他们已经带走了二十多个。”
其中一位老人道··    二十多个……洪真卿脸色一沉,哪个门派今年竟然抢在他们前面了如果已经被带走那么多,说明剩下的肯定都是资质极差的了。
    “既然如此,定平,给他们测试一番吧·”料到今年在这里应该没什么收获,洪真卿把事情交给了另一个年轻的弟子··    晏秋听得也是心惊胆战,悄声问:“老丈,你们村子里这个月是不是收留了一个乞讨的孩子”·    老人点了点头道:“是有人接济了个孩子,不过昨天他也跟那些仙人走了。”
    晏秋一口气差点被梗住,又问:“那老丈可还记得是哪个门派”·    老人摇了摇头,又似自言自语道:“仙人也分什么门派我没有见过门派……”·    晏秋木然呆立片刻,那边温定平已经把孩子都测试完。
    “怎么样”洪真卿低声问··    “都被挑走了,仅剩三个能探到微弱的单灵根·”温定平觑着他的脸色,也是压低了声音。
    “问问他们愿意不,要是愿意就把三个带走吧”既然来了一趟,自然也不能空手而归··    于是晏秋第一次寻找男主之旅铩羽而归。
☆、第7章 山门之下·在上合村的南边六百里处,也有一片连绵不绝的高山·因为这里常年阴雨潮湿,山下并无人家··    但此时,当朝阳落在峰顶,晨风吹走厚重的云雾,若有人站在山下,便能看到山顶上隐隐绰绰的人影。
    揽月门立足此地已有三百年,虽在修真界尚不能占据一方,但是因为创立此门的金丹期老祖还在山中闭关,所以门下弟子自觉腰杆也能挺直了··    毕竟这些年,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都一拥而入修真门,既能避世事祸端又能延年益寿。
但大道又岂是一般人能窥见的除了散修,这天下还有不下数百十个派别,每个门派又有数百十个弟子·这其中大部分仅能领略引气入体,到达炼气三四层的境界。
若有天分稍好又足够勤奋的,也许能冲破炼气五层·若是能进入筑基,定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门内若能有几个金丹期的人镇守,已经可以保住一方地盘。
    因为山中花木鸟兽众多,又远离凡俗,所以大部分门派都会挑选灵气充足的山头作为根基·揽月门选了这个地方,又夷平几处低峰,建起了屋舍·若是玄东门弟子来了此处,只怕就要被那金碧辉煌的楼宇闪了眼。
甚至在围起来的大门以内,还矗立着几座山峰··    而在此时,某个山峰下传出一阵咆哮,附近听见的弟子纷纷走开,生怕一不小心受了波及·又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猜测,是哪个倒霉鬼被小师兄逮了个正着·    “混蛋,为什么一个早上都在偷懒我明明跟管事说过要在日出前把院子里的花都浇足水,你是去哪里偷懒了”药园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狼狈的倒在地上,对面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甩着一条三尺多长的鞭子,不时挥得呼呼作响。
说得恼怒时,他先是抽在树干上,再看到孩子一声不吭的样子,干脆又一鞭子挥到他背上··    男孩痛得浑身一瑟,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叫出声来。
他背上已经有五六条横七竖八的血印,看来这样的鞭子已经挨过好几下了··    “废物·”少年还想再挥一鞭,但看他的样子只怕再抽下去就要去见阎王了。
虽然前些天新带了不少人回来,但是在各个争抢之下如今根本没有剩余的人手可以顶替··    这么一想,他收起鞭子,改踢了一脚地上的孩子,冷冷地道:“算你运气好,今天就暂且留着你的性命。
下次干活再不利索点,看我抽不抽死你·”说罢,还狠狠呸了一声才扬长而去··    等他走了许久,小男孩仍然痛得只能躺在地上·旁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人头,似乎在确认方才的少年已经离去。
    “南舒,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欺负人……”看见这边已经全无动静,王思怀才急急忙忙跳了出来,一脸后悔地说··    他看起来比他口中的“南舒”还要大一两岁,身上的衣服虽然一样破烂,但是至少干净些。
    “南舒,你没事吧”见小男孩依旧没用动静,王思怀也心慌了·要是以后这个药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照料,他一定也会很快被小师兄打死的那些内门弟子根本不把他们的性命看在眼里,要是打死了,顶多就是去外面再找一批。
在南舒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受够了……·仙侠修真·    他欲哭无泪,没有发现地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等他再次低下头,就被近在咫尺的目光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师兄会这样对……”他正想再解释一遍,地上的小男孩就动了动,然后咬牙站了起来··    “没关系。”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慢慢拖着身子离开·后背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把挂在身上像破布一样的旧衣染成了红色··    身后的王思怀惊魂未定,低下头直拍胸脯。
虽然是在传达任务时有意误导了他让他先帮自己把工作完成,但是本来也不是存心要害他的啊谁知道小师兄今天会突然来检查……·    算了,既然入了修真的门,本来就是比命的事。
就像小师兄,因为和掌门沾了亲,所以才能到内门里去,享尽好处··    就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反正他这辈子大概也是这样了……·    南舒不知道王思怀对他的看法,心中也已经全然不在乎。
来到这里不过五天,他的世界第二次天翻地覆··    他负责的院子主要是凌晨开始起来浇水,又受了这一顿鞭子,大概两个时辰之内不会有人来找他晦气了。
南舒努力保持头脑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状况不太好,想坚持到屋里去··    他们住的地方在院子的西边,也是整个揽月门最不起眼的角落·两间并排的小屋,却睡着八个人。
每间屋子四个人,各自挤在一张狭小的木床上··    南舒推门进去,现在屋里没人,跟他住在一起的人,注定都有干不完的活·床底下的木盆里还有早上剩下的清水,他干脆把身上的衣服整个脱了下来,拧了湿毛巾往背后擦去。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胸口被踹的肋骨也隐隐作痛·可是即使这样,在这里五天几乎没有安稳睡过一觉的南舒也很快就有了睡意··    本来他们干完这一趟活就能去膳房里领上一份早饭,前几天南舒都是和王思怀一起去的。
今天南舒受了伤直接就回屋里了,王思怀做了亏心事,只得一个人灰溜溜地去··    “哟,王师弟,怎么今天一个人来了”刚走近膳房,王思怀肩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却是去年与他一起入门的人·因为资质稍好一些,被分去炼丹房了··    “师兄好·”他也笑嘻嘻的,虽然对方年纪与他一样,但是门中向来是以能力分大小的。
就像有些内门弟子才十多岁,外门三十多岁的弟子也只能自称师弟··    “怎么你的伙伴又不行了说起来这两年你就换了三个帮手了,怎么,这次能熬过去不”他们日日都在同一个地方用饭,消息向来也流传得快。
关于早上有人被小师兄教训了的事,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哈哈,小师兄不过是轻轻教训了下,怎么会就熬不下去也怪他自己不够勤快……”王思怀叹息着说。
如今药园里那一片东西可是小师兄的宝贝,据说药性厉害得很,要是吃了下去,筑基期的也熬不住··    “走了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那人很快被身边的同伴喊走,朝王思怀道。
    因为这么一打岔,王思怀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要是这个叫南舒的孩子真的熬不下去,以后偌大的药园不又得自己一个人看顾想到这里,他连忙又想去要一份早饭。
不过,这时候已经只剩下白馒头了··    他回到屋里时,南舒正在熟睡··    “喂,醒醒,先吃点东西·”前一天的晚膳在申时开始供应,也是过时不候。
到如今已经六七个时辰,王思怀觉得他一定也饿了·这种时候让他吃上几个白馒头无异雪中送炭,想来他也不会怀疑早上的事··    “嗯”他原以为南舒睡得这么沉,一定很难叫醒。
谁知手刚碰上他的手臂,南舒的眼睛就睁开了··    “啊,就是想叫你吃点东西,我帮你拿了馒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愣,王思怀讪讪地说。
    南舒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眼睛在他身上停留许久,最后才转到他手上的馒头上,勾起一抹笑道:“真是辛苦你了,还记得帮我拿吃的·”·    “南舒,我们在这里也算是共患难了。
以后你要是有大出息,可别忘了我……”王思怀也不知怎么地竟然觉得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凉,在一旁胡扯道··    “当然,若是我有能力,怎么可能不报答你们的恩情呢”南舒看似在回应他的话,偏偏又说得意味深长。
☆、第8章 半年之后·半年后··    金铭山年前就让人代他打听一味草药,除夕过后就刚好有消息传了回来·因为晏秋半年来始终无法突破炼气八层,便特意把将草药取回来的任务交给他。
·    晏秋带着桓玘和雨鸿一路直奔目的地,顺利取回了草药·原以为赶一赶今夜就能回到玄东门,不料早上出门就下起了冰雹,只得再歇了半天。
傍晚时分抄了近道路过忠信镇,桓玘和雨鸿都被这里热闹的景象吸引了··    想想反正半个时辰后就要找地方住下,晏秋便勉强同意了提前在这里休息。
    落英城和紫金城交界的忠信镇,虽然因为地处两城之间几乎成了两边都不管的贫瘠地带,但是恰恰又受两边的生活习惯影响,形成了一个有着自己独特风情的地方。
    正月十二,传说中龙神苏醒的日子,忠信镇也有特殊的庆祝方式·这里的人家虽然都不富裕,镇上的祠堂却盖了里外三层,顶上金光闪闪··    三人选的是镇上最大的客栈,站在二楼里就能望见对面祠堂的全局。
天还没黑透,戏就开锣了··    既然是庆祝龙神苏醒的日子,这些节目也大多与龙有关·先是十二人挥舞的火龙舞,然后是真人披着龙套模仿龙神降水、龙神睁眼等动作。
    晏秋看了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见周桓玘和温雨鸿看得目不转睛,便道:“你们且在这里看着,我下去转一圈·”·    正月里的风还很冷,许多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
不过也许是随着体质的改变,晏秋现在倒不畏冷·当时为了防止关系不和的门派找他们这些弟子的麻烦,这次出门他们也没有穿门内的道服··    不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飘雨,晏秋顺手拿了一件大氅披上,也免得穿得太过单薄引人注目。
    下了楼,更觉得那阵锣鼓声,欢呼声还有人群里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了·说实话,晏秋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热闹的景象,几乎一瞬间让他回到了以前的世界。
    虽然享受山上的宁静,可是偶尔也会怀念这种几乎可以被称之为“人气”的东西··    自从在上合村回来,他总觉得心底有一阵隐隐的不安。
虽然日日修炼不曾懈怠,但进展却始终不如人意·从第七层到第八层,他的基础已经足够扎实,却始终缺乏突破的良机··    所以师父才让他下山散心。
    晏秋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既然原书中这个世界里的男主已经被带走,也即是命运有了改变,说不定自此就跟玄东门再无关系了·只要自己行事再小心些,说不定就能避开和男主的“狭路相逢”。
还有原本因为男主带来的摩擦也会减少吧·    可是每每在他快要忘记时,心底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晏秋略烦躁的揉了揉头,难道男主换了个成长环境以后还会记得玄东门这个小地方根据男主定律,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该发光发热才对啊·    忠信镇虽说是个镇,但街上的位置并不宽。
晏秋从客栈走到街尾,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可就是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两旁的建筑也从青砖白墙换成了茅屋草房,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一股酸臭味。
    晏秋停下脚步,果然不管地方大小,有光明的地方就总会有黑暗·祠堂那边的火把能够照亮半个天空,可是这里却一丝光亮也没有,无来由地让人觉得地底下也能冒出阴冷的气息。
    这样的感觉对于一个五感灵敏的人来说实在不太舒服·晏秋转身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墙根下似乎还蜷缩着一个人·    他只犹豫了一秒,就迈开步子走过去。
师父似乎也曾说过,修道除了悟道,还要机缘·足迹所遍之处,目光所及之人,该如何做,都要随心而动··    墙头那边似乎还有人家堆积的碎砖和木板,那人就蜷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垂在胸前,看不出性别和年龄。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番景象说不定就要打退堂鼓了,不过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晏秋这次却一丝犹豫也没有··    他觉得如果放任这个人在这里再坐一夜,第二天就只能看见僵硬的尸体了。
    “哎,醒一醒,这里太冷了……”他蹲下/身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把那人拉起来·不管怎么样,把他带回客栈喝碗热茶再说。
    这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可当他的手快要碰到那人的肩膀时,那人忽然就动了·晏秋暗呼一声不好,还来不及推开,脖子上就被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抵住了。
    晏秋咽了咽口水,其实现在这把匕首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冰凉的触感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我并没有恶意,你在这里呆到明天肯定就要僵住了。
我只是想带你回客栈喝碗茶吃点东西……”因为感觉到这人并无修真者的气息,他慢慢解释道··    这人现在的状态就像……野狼,警惕性太高丝毫不给人接近的机会。
    “哼·”那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停了许久才道:“哪个峰的”·    他似乎已经干/渴了许久,声音像是从砺纸上磨过,但是也能听得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什么”晏秋没听明白他的话,疑惑道··    “你……”男孩正想再试探一番,冻僵的手已经握不住匕首。
他眼神发狠,整个人扑上去·只要杀了这个人,没有人会再来这里找到他·    他自以为动作不慢,却不知如今饿了几天早就没有力气,身/体的反应也迟钝许多。
而这个空隙里,晏秋已经起了身,闪开他的攻击,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随即就看到他倒了下来··    看来这回只能抱着走了·晏秋叹了口气,攻击性太强的孩子,还真是让人烦恼呢·    虽然在心里觉得面前的是个小孩子,但是实际上现在晏秋的年龄也比他大不了多少。
不过因为修炼了几年,力气比一般人要大得多··    他弯腰把那人抱起来,却是出乎意料的轻·双手触及之处一片冰凉,看来已经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刚才能扑上来只怕也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脑海里转过这些念头,他却也知道寻常人身体脆弱得很·因此抱着人一路疾走,路过对面祠堂时发现那里也渐渐声歇·客栈楼下的掌柜只见他像风一般掠过,然后就到了楼上。
    他用脚尖踢开房门,把周桓玘和温雨鸿都惊动了·他们其实订了三间房,只是都觉得晏秋这里的视线好,才围在一起··    “桓玘,去让小二送一桶热水上来,再泡一壶茶,顺便让他们熬一锅白粥。”
晏秋直接把人放在床上,一连声地吩咐·说起来他还是与周桓玘相处得好些,虽然自己对温雨鸿也一视同仁,但总觉得他身上有化不开的阴冷感··    那边的戏也收了场,周桓玘听了他的话慌忙跑下去。
晏秋把那人还潮湿的外衣剥下,拉了被子盖上··    “大师兄,这个人是”温雨鸿在他身边插/不上手,似乎也有些不明白。
仙侠修真·    “不知道,我看他在街上快要冻死了,就顺手带了回来·”那人的头发披散着,挡去了大半面容,晏秋甚至还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
    “大师兄,热水已经提上来了·”周桓玘把木桶提进来,一边喊道·他显然也看到了这个人情况不太妙,跑下去就先把厨房里正在烧的热水要了过来。
    “好,你去掌柜那里再要一套被褥,把这里的换了·”晏秋摸一摸那人的手,还是冰冷的·干脆还是让他先泡会儿温水,说不定能缓过来。
    “大师兄,要不要叫个人来帮忙”周桓玘看着他把人扔进浴桶里,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用,你换了被褥就回你房里去吧,明天还得赶路。”
晏秋试了试水温,又倒了一盆冷水到浴桶里·冻僵的时候泡太热的水也不行,肉/体受不了刺激就要坏死了··    就这样被扶着坐在浴桶里泡了一刻钟,那人手上冰凉的感觉果然渐渐消去。
晏秋这才放下心来,找了条毛巾帮他把脸、背和手脚都擦干净·最纠结的还是那已经开始打结的头发,最后半洗半剪,好不容易才算理清了··    弄了半个时辰,浴桶里的水都变了颜色,才总算把人从头到尾洗了一遍。
晏秋累得直喘/粗/气,也理解了为什么这人的防备心这么强··    看看那背后,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几乎没有一处完整·还有胸前没有散去的青紫,要说是自己摔出来的鬼也不信。
甚至脸上也没用幸免,两颊还有些肿起,脖子上还有未愈的抓伤··    “难不成真的晕了过去”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晏秋心中估摸着自己方才劈他的力道,正常的话两刻钟就该醒过来了啊·    要说一开始起了念头把他带回来只是顺应天命,看过他的伤之后晏秋就是真正心疼起来。
那样的伤口别说搁在自己身上,就是看一眼都觉得疼·也不知是哪家主人还是父母,竟然能下这样的狠手··    把人又抱回床/上,晏秋勉强只喂他喝下一口热水。
眼见他醒不来,又不肯张口吃东西,也只能收拾收拾在他旁边睡下了··☆、第9章 缘起之初·穿到这里八/九个月,晏秋早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虽然这几天在外赶路,却也没有例外。
寅时一到他就睁开眼睛,整个城镇还处在安静之中,房内却还有另一个轻缓的呼吸声·晏秋迷茫片刻,才想起他昨晚在街尾抱回的小孩,后来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屋里没有火烛,但是这样的黑暗对晏秋的视线来说已经没什么影响。
他转头往自己右手边看去,那个孩子已经滚进了最角落··    想不到自己昨晚睡得还挺沉实的·晏秋起了身,先探了探他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
再看他双手环/胸,屈起腿蜷着睡成一团的样子,又把他抱了起来,将头垫在小枕头上·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他背上的伤口··    昨晚给他清洗时沾了水,后来虽然用毛巾拭干了,但是生怕伤口里还有积水,也不敢给他上药。
现在过了一晚,用些药应当无妨了··    这么一想,晏秋又有些懊悔·方才他侧身蜷缩着,一定是因为背后的伤口太痛了,偏偏自己还把他放平了睡。
    他赶紧把人翻过来,掀开罩在他身上的衣服,就看到衣裳内层已经被染了一层浅色·伤口虽然看起来很严重,却比昨晚又脏还有脓肿的样子好了许多。
    晏秋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一粒红色的丹药,放在手心捏碎,然后倒入一个瓷瓶中·晃了晃,再倒出来已经是淡红色的液体··    瓷瓶里原先装的是普通的金创药,红色的丹药又是玄东门炼制的外伤灵药,想必对他这样的伤口能有不错的效果。
    晏秋把他的伤口都细细擦过一遍,又等药水稍干了些,才帮他把衣服和被子盖回去··    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孩子,却让他不由生出一份疼惜的心。
也许是在街头他的抵抗,还是即使昏迷中,咬紧牙关都不肯呻/吟一声的硬气·    “能忍之人,必成大事啊”他自言自语地说,然后把他的头发理顺,又将被角掖好。
    当他终于忙完定下来打坐时,已经比平时晚了几刻钟·他闭上眼,心无杂念,很快进入状态,却不知道这时候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床上的被褥干净、温暖,房间里很安静。
虽然肚子仍旧饿得咕咕作响,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舒适的日子了··    昨天泡在热水里的感觉,他一直以为是幻觉·原来还会有人愿意为他做这么多方才他给自己抹的是什么药那么柔/软的手,真是恨不得他一直抚/摸下去……·    当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南舒终于看清了床下那一团模糊的影子。
是昨晚那个人吗他记得自己的攻击被他躲了过去,难道他真的不是那些人派来的说不定是拯救他的人呢……·    裂开的伤口捈上药并不好受,药液渗进去的时候几乎全身肌肉都在火辣辣地疼。不过这样的痛楚之外还带着一丝清凉,好像无声地安抚着他的焦躁。·    这个人带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南舒模模糊糊想着,心中还带着最后一丝警惕。
可是那个影子一直盘膝在原地,一动未动·他盯着盯着似乎也累了,竟然又睡了过去··    今天要赶路,晏秋只将体内的灵气运转了两遍就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没醒,不禁有些烦恼·他这身伤可不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个人流落在外·难道刚救醒就要把他扔下自己身上的银子也不多,让他住客栈也住不了多久。
    旁边屋里周桓玘和温雨鸿的脚步声陆续传来,晏秋清醒过来,干脆也下楼去,至少要先找些东西吃了··    “咦,你醒了”当晏秋再次上来时,发现那人已经坐了起来,忙道:“你身上的伤口这么多,别再乱动了,小心裂开。”
他还正犹豫要不要去请个大夫呢,毕竟他也不懂什么病理·如今醒来事情就简单得多了,这么小的孩子,说不定是从家里走失的·如果记得地方,还能把他送回去。
·    “你叫什么名字”床上的人眼也不眨的看着他,那一瞬间晏秋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可是再一看,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表情柔软,似乎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南舒摇摇头··    “什么意思你没有名字还是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晏秋惊愕地问。
    南舒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    晏秋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第二次点头是他确实忘记了名字的意思·    “该不会是失忆了吧”他暗自嘀咕,在天/朝这都已经是十年前的桥段了,难道还要在这里上演·    失忆南舒被窝下捏着的手松开了,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晏秋看见他非常表情略显慌张地点了点头··    “真的失忆了那你还记得什么吗你家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晏秋这回可有点头疼了,原本就担心他年纪小小没有谋生能力,如今再添个失忆症,如果放任不管只怕没多久又得流落街头。
    “我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哥哥·”南舒似乎努力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失望地说··    晏秋终于听见他开口了,可是那一声“哥哥”却让他有点意外。
    “我不是你哥哥,昨晚我在街上遇见你,你还记得吗”晏秋试图唤醒他相关的记忆··    南舒无辜地摇了摇头。
    卧槽,难道是我打出来的失忆症可是我劈的是后颈,又不是后脑勺……·    “算了算了,你先吃点东西吧,我找人来看看怎么回事。”
晏秋把粥拿过来,吹了吹感觉已经不烫了,才把碗放在他手上··    这时周桓玘和温雨鸿都已经收拾好包袱,正往他房里来··    “桓玘,你快去请个大夫过来”晏秋望见他们才松了口气,说不定他的失忆只是暂时的毕竟是看起来这么伶俐的一个孩子,要是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说不准会对他造成什么阴影。
    这个镇本来就小得很,南舒刚把粥吃完,大夫就已经走上来了··    晏秋让开位子,南舒也配合地把手伸了出来··    “大夫,他现在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这样的情况严重吗”见大夫把完脉,晏秋才问道。
    “他身体底子还虚着,以前曾长时间缺觉吧我看这次的失忆说不定就是因为太累导致脑子错乱,你们还是妥善照顾吧”大夫一一打量着他们,似乎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那……他如今失忆还能恢复吗”·    “这个不一定,有些人慢慢就想起来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记得。
所以这种症状老朽也无能为力,你们让他好好休养便成·”大夫说完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说的可不都是废话吗我们就要回去了,他怎么办”周桓玘又把大夫送了下去,晏秋才忍不住道。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南舒也听见了,一脸恐惧和伤心··    这样与昨晚的防备、倔强、充满攻击性截然不同的慌乱无措一下子就让晏秋心软了。
    “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只是想该把你安置在哪里……”晏秋坐在床沿拍了拍他的手,道:“我们也只是路过此地,万一你父母找过来怎么办”·    南舒摇摇头,小声道:“我只要哥哥……”·    “大师兄,既然这样,不如问问他愿不愿意入我们门下。
要是愿意,倒是可以带回去·”外门弟子收徒的标准并不高,像上次在上合村带回去的三个也几乎是全无天资的·眼见再纠缠下去出门的时间就要被耽搁了,周桓玘建议道。
    晏秋踌躇片刻,觉得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说实话外门弟子确实要吃不少苦,可是至少衣食无忧·要是能抓住机会,至少比在官家卖身为奴要强得多。
不过这事还要看当事人的意愿,于是他又问:“你愿意加入我们玄东门吗”·    “我愿意·”南舒毫不犹豫地说。
玄东门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虽然也许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可是让他感觉这么舒服的人,他不想离得太远··    “那就好·我叫晏秋,你以后也跟他们一样叫我大师兄就行。”
解决了大难题,晏秋也舒了一口气,自报家门之后又把周桓玘和温雨鸿介绍了一遍··    南舒听话地一一叫了人,周桓玘和温雨鸿也都点了点头。
    “哎,”晏秋刚要叫他,忽然想起他连名字都忘记了,停顿了一下才道:“还要去给你买些衣物才行·”·    “师兄,你能给我起个名字吗”南舒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停顿,眼神渴/望地盯着他。
    “若是没有名字的,入门之后洪叔会统一按字辈排名·”见晏秋面露为难之色,温雨鸿在一旁道··    南舒听了失望地垂下头。
虽然名字早就被他扔掉了,但如果是他取的话,好像有不一样的意义呢·    “没关系的,我帮你取了,洪叔就不用再费心了·”晏秋也注意到了他失落的眼神,忙道。
    他刚才倒是认真的在思考,只是对于取名没什么经验··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嗯,就叫珵之吧”既然他承诺起名,屋内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他身上。
晏秋压力颇大,心道不如化繁为简,随口从诗中取了个字··仙侠修真·    温雨鸿拍手道:“珵,美玉也,大师兄果然好文采·珵之既然把事情都忘光了,少不得也要冠个姓……如此倒是与我有缘,温珵之,好名字。”
    玄东门每年在外招收弟子,偶尔也会碰上因为无亲无故连姓氏都没有的·温是此地最大的姓氏,因此这样的弟子一般都冠温姓,温雨鸿也正是当初魏宗展在外游历时抱回来的孩子。
    “温珵之……”南舒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似乎对晏秋起的名字十分满意··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给珵之买些衣物,然后就上路吧”晏秋见状也很高兴,庆幸自己昨晚及时施手,否则就要失去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了。
☆、第10章 求仙之路·僻静的官道里,一辆小巧的马车在往前奔驰·后面的车厢被车帘遮着,晏秋一人独自坐在前面驾车·这对他而言还是个不太熟悉的工作,所以丝毫不敢疏忽。
    “珵之,你怎么又出来了”身后车帘一动,有个人走了出来·晏秋分神一看,竟然又是温珵之·这才走了半天路程,他就三次主动出来要替换驾车,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前面的道路平缓,一眼望去也并无障碍·晏秋干脆放慢了速度,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横木,道:“既然你不想呆在里面,就陪我坐下吧”·    温珵之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拉了拉过长的衣摆,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来。
    看到他的衣服,晏秋也是无语·昨天帮他清洗时就把那身破衣服扔了,后来直接给他套上自己的衣服·他个子稍矮,衣服穿在身上就长了。
后来在忠信镇临走他还特意去成衣店给他挑了合身的衣物,可他就是不愿意换下来··    “珵之这么小,也会驾车”晏秋觉得这个孩子除了沉默些,其他方面都挺好,就是常常跟他说三句也得不到一句回应。
    “不知道·不过……我看了师兄的动作应该就会了·”温珵之低声道··    晏秋擦了擦汗,庆幸自己没有随口就答应了他。
    “师兄不相信我”温珵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道··    “不是,驾车虽然不难,但是如果不控制好马,也容易跑翻。”
晏秋觉得不能太打击一个孩子的自信心,因此含蓄解释道··    “我只是想帮帮师兄……”为什么要师兄一个人在前面给那两个人驾车呢他只想要师兄陪在身边·    “珵之真懂事。
不过如今可帮不上忙呢”晏秋摸了摸他的头,心想也不知他的所谓“灵根”如何要是不能入内门,只怕以后也会疏远起来。
这样乖巧的性子,可真让一直身为独子的他颇有哥哥的感觉··    其实从忠信镇到玄东门,剩下的路还不用一天·早上在客栈打包了干粮,一行四人连午饭也没有停下来用。
周桓玘和温雨鸿在车内,晏秋和温珵之在前面,竟然也都不觉得无聊··    酉时三刻,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山脚下·因为马车不便,早在先前的镇子里就变卖了。
    晏秋望着高耸入门的山峰才发了愁,他在途中竟然没想到求仙路一事,如今要让珵之再退回去却不可能了··    求仙路是每个修真者入门前必须经受的考验,要是看到这路就打退堂鼓,不管天资如何肯定都会被洪叔驳回去。
现在已经到了山脚下,就算想替他做些手脚都不成了··    “珵之·”晏秋有些为难,却不得不说·如今离日晚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不用在山上过夜。
    “师兄”温珵之疑惑地问··    “珵之,面前的路你看到了吗”晏秋指着面前只露出迟来宽的小径,这是山脚下最初的入口。
看起来普通,但是路走到山腹中间便变得弯弯曲曲,时宽时窄,而且山势陡峭,似乎还有不少考验··    温珵之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就从这里走上去。
这条路不会断,你沿着它一直走,累了可以歇一歇,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上面一起修炼,就一定不要放弃·你可能要走很久,但是我会在上面等你的·”晏秋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出这番话,能给的提示他都给了。
求仙路考的无非是心性是否坚定,危险不大,但肯定要吃一番苦头·如果他能听明白“路不会断”,也许能有所帮助··    其实如果不是早上才看过他的伤,晏秋根本无需担心。
    “那你呢”温珵之郑重地点点头,看着他问··    “我有其他的路上去·珵之,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本来应该明天才带你过来的……你不要怕,这条路上没有猛兽。
你要记得,只有走上去了,才可以再次见到我·”晏秋对着他强调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稚鸟情节,他发现相比两个师弟,珵之显然更信任、依赖他,所以才说出这番鼓励的话。
    “好,师兄一定要在上面等我·”温珵之望着他,面露恳求地道··    晏秋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天色已经不早,要是再拖下去就更晚了··    温珵之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山风猎猎吹过,草木都晃动起来。
    “大师兄,我们也该回去了·”见他站着久久不动,周桓玘有些奇怪地喊了一声··    “对,我们也走吧·”温珵之的步伐并不慢,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晏秋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道··    再不回去,师父也该担心了··    三人飞跃而起,往另一条道上快速而去,山脚下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不到一刻钟,三人就到了山顶·除了温雨鸿气息有些紊乱,另两人都没有什么不适··    “桓玘、雨鸿,我要将草药送给师父,你们先回去吧。”
刚进了大门,晏秋就率先道·算起来三人也已经出去九天了,他也该回去复命··    他们住的院子与师父他们的方向不同,晏秋眼看着他们离开,才继续往里面走去。
    “小晏,回来了”·    最靠近大门的是外事堂,也许是为了方便外门弟子处理各种杂事·金铭山身为掌门不管外务,外事堂主要都由洪总管负责。
偶有需要商议的大事,也是交给魏宗展·掌门和两大长老全心全意研究功法,教导门下弟子··    晏秋进来时,洪总管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他进来,才有些惊讶地唤他。
    “是,洪叔·我刚刚回来,正要去找师父呢”晏秋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洪总管一人能把住门里内外大事,肯定有某些过人的本领。
·    “你师父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三天了,不过他提前吩咐过你回来了可以直接去见他·”洪总管自然也知道他刚刚回来,更奇怪他来这里的目的。
    “谢谢洪叔,我马上就要过去·不过我这次出去,回来的时候遇上一个失忆的孩子,看他怪伶俐的,就把他领了回来·洪叔,他正在走求仙路,如果上来了,你能不能帮他测一测”晏秋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第一回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后/门”。
    “失忆了年纪多大”洪总管微微沉吟,虽然即使资质不好,也勉强可以安排入外门,但是来路不明的话,万一是有心人设计的就不好办了。
    “比我还小一点,大概是十二岁到十三岁吧·”珵之既然已经失忆了,晏秋也不好再问他年纪的事·但看他的身高,大概也差不远了。
见洪真卿神色有些犹豫,他又道:“我们从忠信镇路过本来就是临时改变主意的,何况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在街上已经快要冻晕了,身份应该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那行,如果他上来了,我会给他测试灵根的。”
见他这么说,洪真卿也就爽快地道··    “那就有劳洪叔了·”晏秋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笑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珵之能够走完求仙路十分有信心。
    同一时间,玄东门山下··    最初看见山下的入口,只以为师兄口中的“求仙路”是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不过走了两刻钟之后,他的想法就完全被改变了。
    原先的羊肠小道虽然两旁枝叶繁乱,地上也仅容一人通过,但只能算是难走些的山路·温珵之只要咬紧牙关刻意忽略背上的痛感,很容易就闯了过来。
    但是这条路显然不是一直这么好走的·温珵之走完第一个矮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工刻意改造过,接下来的路完全没有了树木的遮掩。
温珵之还来不及庆幸摆脱了一直划伤小腿的芒草,就发现这里怪石嶙峋,地上竟然没有一处方便下脚··    他只犹豫了一个瞬息,就弯下腰用手扶住前面的石块,再慢慢踩下去。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这个方法安全许多··    其中的艰辛自不多提,毕竟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深渊,只要往旁边看一眼都有可能被吓得失手掉下去··    明明山上的气温越来越低,温珵之额头的汗水却越来越多。
山上的大石完全是天然的粗糙,手指很快就被磨破了··    幸好这段路也有尽头,就在温珵之觉得浑身都要脱力时,他爬上最后一块巨石,发现前面的路又变了。
    似乎是预示着苦尽甘来,前面的路竟然是修筑过的·从他站立的怪石往下,长长的阶梯划出一个弧度,延伸到远方··    温珵之定睛看了许久,眼前的景象都没有改变。
他伸出一只脚试探性的踩了上去,细碎的石子触感十分明显··    经过前面的试炼,虽然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但是相比忽然减轻的难度,好像也不觉得累了。
    温珵之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马上又往前走去·走完了这个山峰的下坡路,又开始往上走·这么一直走了许久,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这段路走了久,周围却像从来没有改变过脑海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发现四周的环境就变了。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却鲜少有人吃饱穿暖的山村,太阳当空,许多人家传出的香气,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鼓起勇气敲开了一家又一家的门,有人大骂着把他推开,也有人给他递一个饭团或者窝窝头。
    温珵之呆呆站着,这份感觉太真实,即使想到这其中有蹊跷,一时竟然也挣脱不开··    “师兄……不会扔下我的……”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另一个人。
他不会大声对他说话,把他塞到被窝里捂暖,还帮他把粥吹凉··    他这么想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又变幻起来·师兄的身影渐渐消失,他一个人站在药园前,只有头顶清冷的月光作伴。
    药草的水永远浇不完,挥过来的鞭子似乎能穿透皮肉·一幕幕景象在眼前重演,温珵之痛得整个人都要抽搐起来·直到指甲刺穿手心,他才模糊想起,那个人,已经死了。
☆、第11章 初入外门·“师父的意思是……求仙路上还会出现幻境”晏秋听了,不由着急地问··    “嗯,既要修炼心性,必须要迈过心里的门槛。
小晏不记得当时走上来的事了”金铭山有些奇怪,当时晏秋上来时也吃了不少苦头,就是在幻境中被困住了··    “不记得了。”
晏秋有些尴尬,上一回出去招收弟子,却没有一个凭资质足够进入内门的·他因为没找到人,心里失落后来也没有再理会他们走求仙路的事··仙侠修真·    “不记得也好,只有不断放弃过往,往前才能走得更快。
这几天辛苦你了,若那人与我门有缘,今晚应当就能走上来了,接下去的事洪总管会安排的·你先回去吧”金铭山颇有些欣慰,最初还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生父生母的事有了心魔,现在看来随着时间过去情况倒是好了许多。
    “弟子先行告退·”金铭山如今闭关虽不是在入定,但晏秋也不好意思耽搁过久·刚才他已经把出外遇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忍不住打听了有关求仙路的事。
    金铭山望着他走出去,又闭上了眼··    一路风尘仆仆,按理说这时候晏秋也该回屋里先把衣服换下才对·但他从师父的院子里走出来,脚跟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往外事堂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珵之现在走到哪里想到那个孩子身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于是外人只见明明才十四岁的孩子,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低首唤过大师兄后匆匆离去。
    “小晏,见过你师父了”外事堂事务繁忙,洪真卿每天傍晚都要在外门巡视一圈,确保外门范围内并无异常之处··    “见过了。
洪叔,山下有消息了吗”走完求仙路一踏入门外的求仙台,山上的人就能感应到··    “哪有这么快呢”见他在路上走来走去,显然是烦躁不安,洪真卿也有些奇怪,道:“那人果然如此不寻常,能够让小晏这么重视”·    “资质也未必特殊,只是我看他身世也太可怜了,又答应了把他安置下来……”晏秋也说不准自己心里为什么这么牵挂,也许是因为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都埋头修炼,而珵之是他第一次出手救下的人·    洪真卿了然地点点头,道:“既然要等他上来,你不如陪我在这里走走”·    外门虽然诸般资源都比不上内门,但是也并不表示外门不重要。
事实上外门守在内门后,若有危险正是首当其冲·所以每天都要安排弟子把守,作为外事堂主事者的洪真卿更要监督他们是否尽责,还要观察是否有被他们忽视的危险。
    “小晏,你知道揽月门吧”两人边走边说话,确实比一个人在原地转圈容易打发时间··    “曾听大长老提起过,怎么了”晏秋回想了一下,每个月两个长老也会轮番给他们说一下其他门派的事,一来以后他们出去不至于一无所知,二来也能激发他们的危机感,更加努力修炼。
他们提到的门派中,有些是晏秋原本在《上神》中看见出来打过酱油的,有些则根本与主角没有过交集,大概是没有提起过··    揽月门便是曾在里面打酱油的一个邪道门派,里面的掌门以采阴补阳和药物刺激突破金丹,后来收揽了不少臭味相投的修真者,自建门派号称当揽明月。
它在书中刚出场便是底下一个内门弟子招惹了男主的第二红颜知己,自以为能够辣手摧花,想不到反而被娇花要了性命,连整个门派都灭了··    “前两天有弟子下山,无意中听人说起揽月门在追查一个叛逃的门下弟子——据说那人竟然杀了几个内门弟子,自己逃了出来。”
洪真卿也觉得奇怪,虽然他们都不齿揽月门的行事方式,但是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能杀了人还顺利出逃,也真是有点不可思议·要知道在修真界,可不单凭近身肉搏。
即使只是炼气三四层的内门弟子,对付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真的”晏秋瞪大眼,莫非男主不出现,事情展现的方式也变了毕竟作为小说,剧情要紧跟主角,场景都随着主角变动,谁知道主角不在时,其他事情是怎么展开的而现在出现的揽月门,到底是沿着原来的轨迹,还是提前出现了·    “既然跟你说了,自然是真的——据说被杀的弟子还是掌门最看重的小弟子和当晚与他在一起的两个师兄。
那个小弟子听说颇有制药的天赋,结果被自己的药给毒死了·揽月门已经发布了追踪令,却半个月也没有找到人·”也正是因此洪真卿最近才愈发谨慎起来,如果真是什么也不懂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已经习道几年的人即使是侥幸用毒成功了,没有人帮助又怎么逃得出一个门派的搜寻·    这一切如果是有心人设计的,那就容易解释得多了。
    晏秋却没有品味出他话中的其他意思,反而被他口中的“小弟子”吓了一跳·调戏美人结果引火上身的不就是揽月门上下最宝贝的小弟子也因此揽月门的人才拎不清想要报复,最后被一举灭了。
    “上次大长老说过小弟子叫什么来着长老不是说他们品行不正吗既然如此,那人杀了他也不算大错·”晏秋装作不知情地说。
    “揽月门确实恶名在外,白少澜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杀他的人也未必就是正义——小秘境明年就要开启了,你们都要注意点·”洪真卿真正担心的就是这一个,每次小秘境开启前各门派都要折掉不少人,虽然各种原因层出无穷,但是要说与进入小秘境的名额无关,却是谁也不会相信。
    白少澜晏秋碉堡了·到底是谁动了剧情·    “小晏”洪真卿说完,见他一脸迷茫,不由地暗叹了一声。
这个孩子虽然总的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可是有时候说话都走神真是让人无奈··    “你也别太过担心,这一年多只管在山上修炼,说不定明年就能筑基了——到时候再去小秘境也安全许多。”
    “啊谢谢洪叔,我一定会勤加修炼的·”晏秋心里像吃了黄连,不知怎么地,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开启了hard模式。
联想到白少澜已经死了,难道这里还有外来人员,提前把白少澜这个人渣给处理了·    两人脚程都不慢,但绕着外围走一圈也花了半个多时辰。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凭晏秋的视力虽然还能看见山上隐约的树木,但是听着风过时的呼呼声,还真是有点骇人··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吓坏。
    此时的温珵之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在这里,他的心底似乎藏不住一丝秘密,所有曾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痛苦、失望和*一遍遍展现出来,让他几乎疯狂。
    他不过是想吃饱穿暖,想过上正常的生活·为此无论是背井离乡还是毅然投入毫不了解的修真,他都义无反顾·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肉/体的疼痛,还有恶意的嘲笑、落井下石——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耻辱,他一定要还回去·    “我会在山上等你……只有走完这条路,才能看到我……这条路没有危险……”·    当所有的过往交织,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心底升起,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虽然带着稚气,却无比坚定··    走完这条路,才可以再次见到他……·    温珵之蓦然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在这里耽搁了多久,但是眼前的山路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阶梯,却也没有前面的险阻,就像最普通的,以前在上合村里帮人砍柴时曾走过的路··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继续往前走去··    外事堂的大厅,洪真卿和晏秋执子相对。
桌上的茶水已经换了几遍,大厅里与外面相通的禁制却丝毫没有动静··    “洪叔,不如你先去休息吧……”晏秋执着白子的手顿了顿,十分不好意思。
按理来说断没有让他等走求仙路的人上来的道理,如果超过时辰,都是第二天才有人去处理··    “不碍事……”洪叔摆摆手,瞟了一眼右手下方打哈欠的弟子一眼。
    那人吓得低下头,忽然墙上的禁制有了波动,引得大家都望过去··    “他上来了”晏秋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去。
    洪叔摇摇头,也跟上去··    爬过最后一段山路,走上这个想被刻意修饰过的圆台,温珵之浑身力气就像被挤光了一样,整个人瘫软下来。
    “珵之”眼前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他以为自己就要睡过去了,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原本以为空旷的地方,在隐秘的黑暗中陆续有人走了出来。
他微眯着眼看过去,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两个时辰前刚刚与他分手的晏秋··    “师兄,你真的在这里啊”他微微一笑,对着冲过来的人轻声说。
直到这一刻,他狼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第12章 两相分离·温珵之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疲惫似乎都不翼而飞,想起自己睡过去前看到的人,他飞快地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屋内放着两张床,另一张上面还有折叠整齐的被褥·床的对面有两张陈旧的桌子,门边有一个手柄已经脱落的柜子··    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他方才微微有些激昂的情绪马上落了下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转身下了床··    “咦,你起来了”刚弯下腰要穿鞋子,就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有些惊讶地说··    温珵之缓缓抬起头,来人年纪只怕与他差不多,却长得圆润许多。
身子勉强能够塞入那一身道袍里,小肚子有些突起,脸也圆得像个球··    “总管还说你大概要睡到下午呢,我才没有给你带吃的回来·哎呀,刚才在陈雨师兄那里耽搁了,现在只怕没有什么吃食了。”
温珵之拿着鞋子的手只顿了下,就继续往脚上套鞋子·圆脸小孩似乎没有发现他的沉默,继续说道··    ……·    “你怎么不说话”圆脸小孩自进来之后嘴巴就没停过,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许多。
温珵之却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他,更不要说开口·他终于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困惑地问··    这人是个傻瓜吗·    温珵之眼神一闪,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等等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总管让你先休息一天你要去哪里”圆脸小孩眼看拦不住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气也不换地说。
    温珵之拉着门的手放下了,道:“我师兄呢”·    “师兄你说的是哪个师兄我们这里有……大家都比你先进门,有将近一百个师兄呢”圆脸小孩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苦恼地说。
这里一共有一百多个弟子,除了师兄还有十几个师姐,他也不知道具体数目是多少了·总之,他们来得最晚,见人都喊师兄师姐就没错了··    “一百多个……师兄”温珵之回味着这句话,他的师兄明明就只有一个好想让他把这句话吃下去呢·    “是啊,你说的是哪一个如果知道名字,我就帮你打听打听。”
圆脸小孩猛点头,以前他都一个人住在这间屋子里,每天夜里都怕怕的·现在多了个人作伴,他还是挺乐意的·这里的弟子之间感情也分亲疏远近,他看到别人总是一起干活一起修炼,未免也有些羡慕。
可是当初他走求仙路就被落到了最后,至今也没找到伙伴·如今有个来得比他还晚的人,又跟他住在一起,让他沾沾自喜了一个晚上··    “不用了。”
温珵之忽然明白了什么,修真最讲究他们口中所谓的“灵根”,并据此分为内门和外门·而如今,横在他们中间的便是那一个门槛··    “虽然我来这里也只有半年,不过也能打听到很多消息呢”圆脸小孩见他一脸郁郁寡欢,劝道。
    “我的东西呢”温珵之不再理他,自顾道·虽然他原本就一无所有,但在忠信镇的时候师兄还给他置办了新衣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他统统都塞入包袱里了,上山的时候一直没有离身··仙侠修真·    圆脸小孩一指柜子,道:“都放在里面了·不过在门内不能穿别的衣服哦,明天你还要去领木牌和自己的道袍——如果你找不到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他眼睛闪了闪,直白的写着求我帮你吧·    “好·”温珵之无视了他的眼神,淡淡地说·有了在揽月门的经验,他倒也知道现在贸然出去也找不到师兄——虽然这个事实让他很不满,但在他能够改变之前,就只能忍耐。
    他顺手打开柜子,里面分着上下两格·上面那格放着他的包袱,下面则叠放着一套灰色的衣物,看来就是他口中的道袍了·他将包袱拽了出来,看到那个小孩眼巴巴看着他,只避开他坐回自己床上。
    “我叫赵玉宝,你叫什么名字”圆脸小孩显然是个自来熟,见状也坐上另一张床的床沿,依然兴致勃勃地问··    “温珵之。”
事实上他并不想回答,但想到他也许会一直问下去,最终还是吐出三个字·幸好这是师兄给他取的名字,念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很好听,温珵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和我的工作是一样的,以后事情做完了,我们也可以一起修炼哦”赵玉宝一脸欢喜,他终于也是有朋友的人了,不用每次做完事都一个人走。
    温珵之听了,微微垂下眉··    另一边,内门弟子所居的院子里,晏秋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已经入定·相比在外面奔波的几天,这里的灵气和安静的环境显然适合修炼。
昨天回来之后已经丑时中,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就起来开始修炼··    这一次,在炼气七层顶峰停滞了许久的状态显然有所变化·仅仅运行了一个周天,晏秋就再次感觉到了突破第七层时那种灵气入丹田杳无踪迹的感觉。
他控制着吐纳,导着体内的灵气冲刷经脉,最后才缓缓压入丹田··    寅时刚过,周桓玘和其他三人相继打开房门,正要往早练场去·这时院内的灵气忽然发生异常,他们自然也没有忽视。
·    “看来大师兄的炼气八层已经成了·”在院门停驻片刻,周桓玘羡慕地说·从一个层次进入另一个层次,最通俗来说就是打破和重建。
从本质上来说,每一个层次开拓的丹田容量和经脉广度都不同·炼气三层的人实力不如炼气四层的,就是因为体内的灵气储存不足,既无法支撑凌厉的招式,也无法持久。
而突破一个层次就要破坏原来的定势,重塑经脉··    “大师兄在炼气七层已经停留了三个多月,出去不过九天回来就马上突破了·桓玘师兄,你们出去可有什么奇遇”周琴乐不能不作此猜测,否则这个时间也太凑巧了。
    “哪有什么奇遇,我们直奔药铺而去,取了草药就马上回来了·一路上大师兄与我们同行,也没有单独行动过·”周桓玘摇摇头,虽然都说一朝机缘胜修十年,可是机遇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碰上的·    “说的也是——大师兄不也常说水到渠成吗咱们快走吧,要是大师兄醒过来,咱们又得落后了。”
周琴乐想起自己前些天已经到了炼气五层,心里也稍稍平定些··    几人渐行渐远,屋里的晏秋分毫不知·他的身体似乎被定住了,神智清醒着,却又不在原来的世界。
吸纳的灵气通过经脉汇向丹田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直到感觉体内灵气充溢,晏秋才放慢了吸收灵气的速度··    这时候,他又觉得周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晏秋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眼睛也没有睁开,可是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能“看”到周围的东西,就好像自己在上面俯视着·他心中奇怪,却又忍不住好奇到底能“看”多远。
于是瞬息之间,他发现自己看到了院子里□□的地面、围墙和高大的树··    还来不及探究更多,脑中一阵刺痛,他猛然睁开眼睛··    天已经大亮,他还坐在床上,而身体内灵力充沛,看来已经是炼气八层的修为了。
    突破了困扰多日的瓶颈,他先是高兴了会儿,随即又想到即使是炼气十层,也不过是最基础的入门·要是走到其他地方,分分钟被别人秒成了渣渣。
    说到底,还是受山上的灵气和门内的功法所限·他活了活筋骨,还有一个时辰也不准备去早练场了·既然有了进展,或许能够去挑选一本合适的功法·    其实修炼了这么久,晏秋也渐渐明白,自身境界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即使有再高明的招式,没有内力辅助也是纸上谈兵·在修真界,更有所谓“境界碾压”的说法,如果你修为不济,对方无需出手,施加的威压就能击败你。
这也是他一直埋头苦练,没有着急找功法的原因··    说起来,如果男主一直不出现,他的那些奇遇自己多少也记得一些呢……如果不用付出太大代价就能得其一二,那也是极好的。
不过这也得等过一两年再谋划了,如今冒然然地去,无异送死··    他站起身,准备去找师父·既然有进展,也该过去汇报一番·如今不过年初,他希望能够在今年成功筑基,明年进入小秘境之前才有时间巩固修为。
    屋里的空间不大,他从木柜里取了道袍换上,忽然被脚下的金属块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金属墩块就是当初发现穿到书中世界时绊倒他的东西,颜色偏黑,十分沉实——这是他后来搬动时的感慨。
他搞不懂这个东西的作用,又不敢胡乱去问,便搁在这角落去了··    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也猜过这是不是用来炼制武器或者法器的材料,因为现在用不上,所以才放在这里。
可是他刚刚的感觉——难道这不是个死物·    联想到自己方才自己明明在床上打坐,却能“看”到周围的东西,晏秋隐隐觉得,自己身上也许有了其他进展·☆、第13章 师兄施手·“珵之,你小心些,这些石子可硬了,不容易劈开。”
赵玉宝看着温珵之满身散发着冷气的样子,担忧地说··    他们原本都是在陈雨师兄手下做事的,每日只要把圈养的猛兽清点、喂食,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支配。
可是好景不长,珵之才来到十多天,就被换到这里来挑灵石··    这些灵石可不是用来吸收灵气的,只是因为其中含有丹药所需的某种属性,才在药方中出现。
如今他们要在这山脚下一点点的寻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够十块金灵石··    “没事·”温珵之手持一把大锤子,一下下锤在裸/露的岩石上,不时迸出火花。
这个东西还是赵玉宝好不容易跟人家借来的,否则两手空空的更不知道怎么找·可是已经找了这么多天,他们连金灵石的影子也还没有见到··    “金灵石这么难找,师兄怎么不多派几个人过来”赵玉宝坐在边上,他们只有一把锤子,两人都是轮换着干。
自从来了这里,他们每天都没有时间修炼了·他有些惭愧,明明说好了要教珵之的,可是拖到现在也刚刚学完吐呐之法··    温珵之没有出声,几天相处下来他就发现了,这人可谓人如其名,恐怕以前就是家里的宝。
也不知道怎么舍得就往山上送,在这里糊糊涂涂地过日子··    赵玉宝显然也知道他的想法太天真,在这里向来是管事的师兄吩咐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可没有非议的余地。
眼看自己已经歇了两刻钟,虽然手还酸疼着,也不好意思再拖下去,上前把温珵之替换下来··    温珵之坐下来,隐隐又觉得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出现--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果然还在。
    那是他在求仙路上拾来的东西,只有他的半个拳头大小·虽然造型与普通石头无异,但从手感和重量看来却像是金属·更奇怪的是,一旦接触到,体内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与他遥相呼应。
当时他随手就放在包袱里了,本来也想让师兄看看的·谁知道,醒来之后再也没有看到他··    快要按捺不住了··    不知道是管事师兄给的情报不对,还是他们两人运气太差,在这里找了整整三天,别说金灵石,他们连像样的石头也没有见到一块。
    “珵之,我们回去吧·”赵玉宝瘪着嘴,他觉得自己够能吃苦的了·可是眼看天就要黑了,如果真的做到酉时末才走,膳房里又没有东西吃了。
何况明天他们还要过来,反正今天也找不到了··    温珵之沉默了会儿,随即点点头··    被师父灌输了半天与“神识”有关的东西,晏秋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外门。
    若真如师父所言,“神识”是修真者的六感,一般在筑基之后才能感觉到,进而开始修炼·以他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能够感知到,已经是异于常人。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当时正处于突破,体内六感灵敏且灵气充沛,所以才能在瞬间释放神识去探看周围的环境··    不管是哪个原因,暂时而言都没什么坏处。
    他舒了口气,决心回去再加紧修炼·玄东门的开创师祖乃是金属性灵根,门内最核心的功法也最适用于金灵根的弟子·而自己偏偏是水灵根……·    虽然资质上乘称得上天灵根,可是修炼下来总是会打点折扣。
毕竟金自带精进杀伐之气,而水温润流泽,两者气场相左··    大道之行也,万物归宗·但这过程,总归是不同的·就连桓玘的雷属性,以后修炼起门内正统功法来也要比他便利。
    若是能得到水属性的修炼功法,才能真正事半功倍·晏秋曾看过《上神》,眼光自然不单局限于玄东门·但要离开这里,至少也要明年了……·    每次思来想去,绕到最后都是要踏实修炼,更多的只能容后再议了。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啦……”他张望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走远了·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前面一阵隐约的哭喊声··    他凝神一听,前面恐怕有十人左右。
当下不敢耽搁,迅速赶过去··    赵玉宝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只不过偶然一次提前回来,就被别人逮了个正着·更奇怪的是这几个人他都不认识,原以为只要赔个罪,明天把时辰补回来就行了,没想到他们硬是不饶人,一定要他们磕头认错,还要把今年的灵草都让给他们。
    他们终日在外门,没有别的进项,每年的分例也只有几枚丹药和几株灵草·虽说肯定都是品质下等的,但也是修炼时难得可以借助的手段了,哪里可以随便让出去他不过是辩解两句,那些人一言不合竟然就打上来。
    他被吓懵了,等回过神来,温珵之也快被打死了··    “快住手”他连忙冲过去扶住温珵之,发现他虽然受了伤,可是地上已经躺了五个人。
    “以小犯大,你好大的胆子”率众而来的男子显然也看清了形势,原本是想来教训别人,没想到反而被损了面子·明明他也是没有什么套路的打法,可硬是把他们这边几个人都打得躺下了,对方却还站着,顿时又羞又怒。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比别人年纪大了一截,就扑了过去··    “住手”晏秋赶到时已经是一团乱,外门弟子众多,地方又大,虽然门规严谨,但是私下里解决恩怨的也不少。
不过往往也是找了偏僻的地方掩人耳目,反正被打怕的人事后也不敢告状··    此时晏秋一声大喝就吓得他们收了手,待看清他身上的衣袍,更是脸色都变了。
    “大师兄”除了地上躺着起不了身的,其余几人都站直了·而温珵之更是自从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就黏在他身上。
    幸好战绩不错,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地上躺着的人,每个人都伤得比他还重··    “聚众生事谁先动手的”晏秋的目光首先落在对方人数多的一边,厉声问。
以多欺少,以长欺幼,怎么看都不是善茬··仙侠修真·    那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出声··    晏秋目光调回搀扶在一起的另两人身上,忽然愣住了。
    “珵之”·    “师兄·”温珵之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喊道··    “可是他们欺负你”晏秋看见他头上脸上都是淤青,眉头都竖了起来。
他们好歹也曾相处过一天一夜,珵之虽然最初看起来攻击性很强,可绝不是会主动寻麻烦的人··    “没有·”温珵之睫毛动了动,他不认为他们“欺负”得了他,不过是送上门来让他舒活舒活筋骨而已。
    “珵之明明是他们堵在这里要找我们麻烦……”赵玉宝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如今也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偶然”碰到他们,而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们。
好不容易有人过来帮他们,为什么还要掩饰·    晏秋看在眼里,心里只当温珵之受了欺负,还要担心他们受惩罚·他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冷声道:“都起来,自己去洪总管面前把事情说清楚--再有欺瞒,查清之后立即逐出师门。”
    半个时辰后,温定平阴沉着脸宣布了惩罚·带头闹事的一方每人扣一年定例,日后再有犯错,立即逐出师门·温珵之和赵玉宝未完成任务又提前离开,本应罚三月无休。
但念在两人被人忽悠换了工作,此次又受了伤,抵消处罚并给予休养三日以作补偿··    “大师兄,最近是我的疏忽,才让他们性子被养野了·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还望大师兄多多提点。”
温定文说完处罚,又低头跟晏秋赔不是·上次出门招收弟子,洪总管就把他带在身边·后来也陆续分了些外门事务让他负责处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洪总管对他的看重。
他自己也小心翼翼,事事尽心,但求不落下一点错处·万万没想到,今日却闹出了这样的事,还让大师兄碰了个正着··    “洪叔既然把事情交给你,自然是相信你的办事能力。
门下弟子众多,你一时疏忽也情有可原·不过,有人假传总管的话调换工作可不是小事,你应当再严查·”晏秋看到那两人手上的伤可真是心疼,温珵之旧伤刚结痂,手上又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个孩子也是,原本白白胖胖的像是哪家小少爷呢,偏偏手里除了硬茧就是血泡··    “是,定平一定会追究,再给大师兄一个交代·”温定平也是窝火,有人传假话就算了,这两个愣小子还真是去做。
外门的山哪有什么金灵石,全都是普通的树木鸟兽·长有灵草、灵石、凶兽的山域全都划在内门的后山了,平日里根本不准出入·再说,炼丹缺什么东西也不需要他们去寻,长老们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他却不知道,赵玉宝是最老实不过的娃子,别人跑过来一本正经的跟他说就相信了,根本没有意思怀疑·而温珵之初来乍到,何况当初在揽月门受到更加严苛万分的对待,一时也想不到是有人为难。
    “嗯,好好敲打一下其他弟子……以后门内不得再出现有欺辱打骂其他弟子的行为,一旦发现,立即逐出去·”晏秋发了狠,一则是刚才亲眼看到八个年纪比人大的弟子围殴两个小孩,二也想到书中原男主不就是因为被欺压,后来才对师门心怀不满万一再出个这样的怪胎,整个玄东门还得跟着悲剧。
    温定平自然又点头称是,虽然他在外门中资历老,也算混到一点地位了·但是晏秋身为内门大师兄,在玄东门这一代弟子中,所有的弟子都得尊为大师兄。
要是这一次的事情处理不好,他以后的前程也几乎完了··    把事情都交代好,晏秋才拉着身后的温珵之和赵玉宝出了门··    “珵之,你既然有三天时间修养,不如先跟我回去吧”两人回到山上就分开了,晏秋想想没有照顾上他,再次见他竟然又是受伤,不禁有些内疚。
    那天一起坐在马车前,明明觉得距离拉近了许多,方才他却是一脸冷漠的样子·晏秋开始苦恼他是不是跟别人相处不好·    “师兄应该很忙吧”温珵之低着头,忍住去拉过他的欲/望。
    “不忙不忙,每天就是打坐修炼,你来陪我正好……”·    “要是不忙,师兄怎么半个月都没有来看过我呢”温珵之抬起头,面露失落地说。
虽然他很想逼问为什么带回来又把他仍在一边,想甩手就离开这里,可是……比起能留在他身边,他还是忍下了··☆、第14章 灵气入体·听到他的反问,晏秋简直觉得无地自--虽然是救了他,但自己做的显然还不够。
他刚失去记忆又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里正是惶惶不安的时候,自己却一次也没有去探望过他·如今看着他抱怨的样子,不但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反而满心愧疚。
    于是抱歉地对赵玉宝笑笑,顺手给了他一瓶药膏让他回去好好养伤,牵着温珵之就走了·看他和珵之的关系好像不错,可惜他屋里已经塞不下第三个人了。
    晏秋拉着他的手一口气走回院子里,见温珵之还是一脸别扭,笑道:“我知道这回是我错了,以后一定会经常去看你的,好吧”·    温珵之点了点头,终于随着他走进去。
心里却因为他的话有了芥蒂,“以后会经常去看他”,原来他们果然只有三天能在一起吗师兄看起来一点也不想他呢·    “珵之,我这里住的地方简陋,你恐怕要先将就了--坐上去,我给你上药。”
晏秋拍了拍床沿,示意他过去·说到底玄东门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地方,连“珍贵”的内门弟子也享受不起一张舒适的床铺··    “没关系,这里很好。”
温珵之言简意赅,听话地坐在床沿,又伸手去拿他手上的药膏,想要自己上药··    晏秋手一弯躲开他,道:“还是我来吧--你怎么这么老实,人家明摆着要揍你,看见就该有多远跑多远啊”看看身上的伤,都是一个个拳头砸出来的。
有些力道还不小,恐怕已经引气入体,很快就能进入炼气层·这样的身体素质,力道肯定不轻··    “他们打不赢我,要是师兄不来,我可以把他们全都打趴下……”温珵之仿佛不经意的哼了一声,就算躲开了,别人有心要找你的话,总不能每次都躲过去。
还不如一次把他们打怕了,以后见了他们自然就会绕着走·当初白少澜那般狐假虎威他也没有怕过半分,何况是这些根本没怎么修炼,比他还弱的家伙··    “你看看你,还说打赢了呢,我看你比躺下去的那几个还要惨--以后一定要勤加修炼才行,只有自己变强大,才有压倒性的优势。”
晏秋也不是迂腐的人,对他来说既然有人敢找上门来,当然是要用拳头打回去·但在敌我实力太悬殊的情况下,偶尔也可避其锋芒嘛··    不过归根到底,是要拥有强大的实力。
    温珵之垂下眼,果然师兄也是认同的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说明一切·    “修真之法,大多都是异曲同工。
外门的修炼之法虽然简单粗糙,但也正是入门的基础·你莫要嫌弃,只要学会引气入体……其他的都可循序渐进·”晏秋说到一半又觉不妥,他曾问过洪总管,要是按正统修真划分,珵之这样的体质几乎是最差的了。
    修真所需的能量便是天地灵气,而世间万物又各有属性--也就是所谓的五行属性·如果人体内有与五行属性相契合的气场,就能够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应到灵气,进而引气入体,维持能量。
    所以为了方便筛选合适的弟子,就有人研究出了如何分辨人体内的属性:若有五行中某一方面的属性,就是所谓的单灵根;若有两种或以上属性,就被称作伪灵根--在大多数修真者看来,这样的人虽然能感应到几种属性,但是往往都很弱,甚至互成阻碍。
    其实严谨的分类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比如说单灵根又分灵根粗细,一般只有粗灵根才能得到一个门派的另眼相待·比粗灵根更优些的就是天灵根,这种人即使不走修真的路,也比一般人健康长寿--他们对自然灵气的感应极强,即使没有修炼过,无意识也在吸纳着灵气,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晏秋就属天灵根,否则不会一入门就拜入掌门名下··    当然除了单灵根,还有其他修炼的好苗子·虽然两种以上的灵根一般被称作伪灵根,但是也有例外--有些人不但能感应到两种属性,而且其感应力也不比单灵根的人低,这就是许多人口中的变异灵根。
这种人所占比例甚至比天灵根还少,资质也不在天灵根之下·还有一种则是变异之体,虽然灵根不如人,但凭着自身特殊的体质在修炼上甚至能日进千里,已经是一般人眼中疯魔的程度。
    温珵之体内不是完全没有灵根,而是太多了--他是混合四灵根,而且每一种都极其微弱·可以说,在修真上根本走不了多远··    “珵之这几天学了吐呐之法吗”想到这里,晏秋转开了话题。
把一个不适合走这条路的人带了上来,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学过了·”温珵之心底清楚他的停顿所为何事,不服气之余又是不甘心--难道两次入门,自己还是与修真无缘·    “既然学过了,每天早晚都要打坐练习。
只要你能引气入体,以后总会慢慢进步的……”晏秋料想他应该不太懂,只能在语言上安慰他·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也给他弄点好东西,即使不能洗髓伐经,能帮他稍微淬炼体质也好。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以后,我也要保护师兄·”温珵之敛去心中的失落,大声道··    晏秋拍了拍他的手,把药膏收了起来。
    其实在内门里也很无聊,每日除了盘腿打坐修炼,就是睁着眼在“了悟”·如果不是出去寻找广阔天地的信念支撑着,晏秋觉得自己也没有耐心这样日复一日的磨下去。
    “这里的灵气比外门浓郁些,你现在就练习吐呐之法试试能不能感应到·”拉着向他打听了分别后在外门的生活,晏秋无奈道·连院子都是光秃秃的,实在没有别的方法能招待他,只得让他跟自己一起修炼。
    “好,谢谢师兄·”温珵之顺从地点头,他已经被测过两次灵根,无一例外都是下下之资·按理说他这样资质恐怕一辈子也感应不到他们口中的灵气,可是在赵玉宝把吐呐的口诀教给他之后,他明明是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的。
不过这个疑问也无法宣诸于口,因为他自己无法控制那股“灵气”··    现在屋内有两个人,晏秋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而是两人并排席地而坐。
他看见温珵之姿势正确,吐呐平缓,才闭上眼睛··    温珵之原本也是为了让他安心才迅速坐好假装打坐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一次进入状态比以往自己练习时还要快得多--以前他甚至要花两刻钟练习吐呐,如果一次修炼一个时辰,几乎都是在最后一刻钟才能感受到灵气。
但刚刚不过是几个瞬息间,他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因为这里灵气充裕温珵之又惊又疑,甚至想停下来问一问身边的晏秋,但也在这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也许并不是真的肢体不能动弹,而是浑身的气像被凝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会,好像有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着他继续下去,甚至不用再默念着心诀,不用寻找,就有灵气飘荡在他四周,透过他的呼吸、甚至皮肤渗入体内……·    身边有人,晏秋其实没有完全入定,而是分了一丝注意力在温珵之身上。
幸好他前些日子刚刚有突破,这几天都是在巩固基础,中途被打断也没有关系·不过温珵之显然很用心,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呼吸频率,看来也是在用功··    于是两人相邻而坐,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屋外太阳升起又落下,很快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晏秋睁开眼来,他导着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遍,并无异常·然后把目光投在温珵之身上时,顿时大吃一惊。
仙侠修真·    “珵之”见他还闭着眼,晏秋轻声唤道·修炼讲究循序渐进,在真正引气入体之前,其实是凭着自己的耐心在“感应”周围的气息变化。
这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刚入门的修炼者都是每次打坐半个时辰,能坐上一个时辰已经是定力过人了··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珵之竟然还没有起来·    他不知道,温珵之一直都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
明明有灵气入体,可是按着功法引导却没有丝毫效果,那些灵气就飘在他体内,没多久却又消失了·而他的精神似乎被禁/锢了,前方笼罩着一团奇怪的东西·明明是模糊不清,看过去却又觉得光亮刺眼。
更奇怪的是它明明就在近前,可是怎么也无法触碰到··    “珵之”晏秋担忧地喊道,要不是看他坐得笔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师兄”这次温珵之很快就听到了,倏然睁开眼来··    “没事就好,你已经练习太久了,也不必急于求成--起来吧。”
晏秋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温珵之一个借力就跳了起来,他低头舒展手脚,似乎已经没有异常·正要与晏秋说话,忽然觉得脚下的东西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第15章 异常之物·天还未亮,晏秋睁开眼,就发现另一个人的手缠在自己腰部,头也跟他靠得紧紧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叔叔家的小表弟被寄养在他们家。
小表弟不敢独自睡一个房间,只能和他挤在一起·偏偏两个人的睡相都奇差无比,导致那段时间他每天清晨醒来都发现一个新姿势,甚至在某一天两个人都滚落床底去了。
    后来他留在另一个城市,婶婶也几次打电话让他回去过年或者度假,他却一次也没有回去过·小表弟倒是来看过他,不过那时候他也已经二十多岁,睡得再糟糕也只有自己能看到了。
    想到这里,他悄悄地抬起温珵之的手放好,静静地起床穿衣·那边已经没有了牵挂,来到这里好像也习惯了··    “师兄”一脚刚踩落地,温珵之就叫了起来。
    “珵之,吵醒你了”晏秋揪了揪发尾,语带抱歉··    “嗯……不是,我睡得浅。”
温珵之坐了起来,假装揉了揉眼睛说·其实晏秋刚碰上他的手他就醒了过来,只是觉得那时候不合适面对他,才等到现在··    “还不是我吵醒了你。
珵之,你再睡会儿吧,我现在去早练场,今天会早点儿回来陪你的·”晏秋系好身上的衣袍,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他倒是想带着珵之过去,不过规则是既定的,他也不能贸然冲撞。
也许可以找个机会跟雷师伯请示一下但以雷师伯的个性,肯定是不会为一人破例的··    他摇摇头,与温珵之道别之后就往后山去。
    虽然床板有些硬,但是被窝温暖,屋内安静无人打扰,对于温珵之来说也是颠沛流离许久之后难得的安适时光·他闭上眼试图再睡过去,但另一侧逐渐冰冷的温度显然影响了他的心情。
    片刻之后,他索性也起了床·桌上整齐放着一套灰白色的道袍--师兄明明也不比他年长多少,偏偏还担心他连自己的衣物都料理不好,提前帮他拿好了。
    穿好衣服,他也在地上盘腿坐下,试图梳理体内杂乱的灵气·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他发觉这里的灵气十分充裕,甚至在他昨晚尝试走出屋外走了一圈之后发现,只有在房间内才让他有这种感觉。
    不出所料,这次他也很快进入状态,清晰感觉到了体内那一股奇怪的灵气,可却无法让它循着经脉走,也不会往丹田汇聚·即使这样,也比以往一无所觉的时候好,至少昨天打完坐之后他觉得浑身有劲,精神充沛。
    抱着这样的念头,温珵之在地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当昨天那团形象模糊的东西再次出现时,他没有再试图探究或者触碰,而是迅速的结束了打坐修炼的状态。
    这一次那种被困住他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他睁开眼,困惑地四处打量·这间屋子实在不大,里面的呈设一眼就能看尽·灵草、灵器、灵石、灵脉,什么都没有。
据说院子里倒是埋有一条灵脉,可是他根本没有感觉出来··    在揽月门所谓的外门弟子虽然只是被抓去做苦力,跟修炼相关的东西什么也接触不了,但是这不妨碍温珵之在别人的谈话中获得一些讯息。
可以说,虽然在功法上他还没有入门,但是对于修真的过程以及能够借助的许多手段都有所了解··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正常的推导应该是处在灵气十分充裕的环境中。
可是找不到释放灵气的源头,甚至师兄似乎也没有这种感觉,才真正让他生疑··    他再次仔仔细细地从屋顶到地面观察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木柜下的圆形铁墩上。
昨天初看到这个东西,就给他一阵很熟悉的感觉·当时他心里有些犹豫,也没有开口问··    从外表看来,倒像是铸剑用的材料,其余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自身能释放灵气的,多半是灵石、灵草等东西,再不济也是能锁住灵气的法器·温珵之踌躇许久,终于双手把它搬了起来--很重,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动了动··    重量完全是意料之内,但是里面有东西温珵之愕然地凑过去,耳朵贴近却什么也听不到。
    刚才那种“里面有东西”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温珵之迷糊了,再仔细想想,这个东西的重量说明里面肯定是实心的--难道是修成精的玄铁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
    周桓玘和晏秋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温珵之抱着那个东西坐在地上,都有些惊讶··    “大师兄,你竟然把他带入了内门”周桓玘率先道。
他们自顾修炼,昨天晏秋和温珵之回来时在内门并未撞见旁人,倒是不少外门弟子都看见了·是以此时看到温珵之,周桓玘才十分惊讶··    “不是,昨天在外门偶遇珵之,他又有三日空闲,便带他进来。”
晏秋并不想与他解释温珵之被人欺辱的事,含糊道··    “师兄,桓玘师兄·”这时温珵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唤过两人··    晏秋微微朝他笑了笑,又对周桓玘道:“桓玘方才说有事与我相商,不知是什么事”·    周桓玘闻言,目光落在温珵之抱着的东西上,顿时有些为难。
他乃是天生雷灵根,在内门几个师兄弟当中可算是与师父的功法最契合的了·如今他已经是炼气四层,仔细算来这个月大概能突破第五层了,虽然算起来比晏秋慢了许多,甚至连周琴乐的进展也不如,但他心中并不担心。
    雷灵根便是金、水两种属性的变异灵根,不过周桓玘两者的感应能力都只在中上·即使如此,当初雷贺收到这个徒弟的时候也得意了许久--他的雷霆剑法最适宜由雷灵根的弟子来修炼,只要资质凑合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且如果能引雷炼体,只要前期基础扎实,后期修为进展就会快起来··    所以无论是雷贺还是周桓玘都没有为目前的进展担心过,不过眼看他就要进入炼气五层,两人也开始忙着找炼剑的器材--雷霆剑法必须要有好剑相配才行。
    周桓玘把主意打到这个东西身上,主要也是怀疑它是不是玄铁·何况以前大师兄发脾气时,他就曾听说要把这个东西扔出去·既然在师兄手中没什么用,周桓玘就想向他要了来,正好可以拿去试试质地和成分。
    不过一进来就看到温珵之宝贝般把东西抱在手上,周桓玘倒是不好开口了·他性子也十分老实,如果这是晏秋不要的东西,他还能要过来·万一真是玄铁,他也能想办法给些补偿。
但是君子不夺人所爱,万一这个温珵之也想要这个东西……·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晏秋毕竟不是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了,一看他的眼神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看到温珵之把它护在手上的样子,这才真是为难了··    其实真正论起来,这个东西还是有些来头的·晏秋原本在万宣城虽然是富贵人家,但那终究是个凡人聚集的城市。
当初把他带离那里并送入玄东门的,就是他娘家不知道哪个辈分的亲戚,也是个修真者·当时掌门收下晏秋以后他就离开了,留下的唯一礼物就是这块铁墩·据说是他在某处秘境得到的,至于是什么东西,他大概也不知道。
    晏秋想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总觉得那人是从中挖掘不出什么秘密了,可又是千辛万苦才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自然不甘心成了废物,于是顺手送了个人情·也难怪本尊以前都起过把它拿到后山扔掉的念头,只是因为懒得动手最后作罢。
    以前放着也没人要,现在倒是抢手了·可是撞在一起,让他给谁都不是··    “师兄,这个东西能给我吗”温珵之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抢先开口道。
    “你要它做什么”晏秋是真的好奇,桓玘要了去肯定是为了铸剑,要是以前开口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但是珵之拿去能有什么用处·    温珵之眼神暗了暗,道:“师兄要是有其它用处,我就不强求了。
我以为师兄放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他也想不出要来做什么,但是既然屋内灵气的异常有可能是因它而起,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手··    “桓玘,你正在寻炼剑的材料,是想拿它去试试吗”从感情上来说,珵之幼年失怙,又黏他懂事,更让晏秋心疼。
可是理智的分析,桓玘要用来炼剑似乎重要些··    “嗯,我还想过它是不是玄铁……既然珵之想要,我就不与他争了·即使师兄给了我,也要先去炼化了看看成分,不一定用得上。”
周桓玘笑了笑,倒是无所谓·他原本也觉得这个东西是玄铁的可能性不大,只是看到师父最近一直为了铸剑的事奔波,自己反而帮不上忙很是内疚·今日见到师兄也只是想随口一提,既然见到珵之先拿在手里,也就作罢。
·    说实在的,这个东西晏秋在原书上也没有看见过相关的描述,所以才觉得真的是一块废铁--要真是宝贝,肯定也让从这里发家的男主得到了。
    “我也觉得它不是玄铁,不然师父他们肯定早就认出来了·桓玘,既然找不到合适的材料,不如把炼剑的事稍后再做,说不定以后还能寻到好东西。”
对于他们来说炼剑是大事,万一出了次品,可就纠结了··    “主要是我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没有合适的剑就练不好师父的剑法·”周桓玘也很苦恼,他也想等以后出去历练的时候寻些好东西回来,可是如今炼剑似乎又迫在眉睫了。
☆、第16章 再次小别·周桓玘走了出去,晏秋才摸摸温珵之的头问:“你怎么忽然对它有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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