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番外 by 泠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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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养成就吃了+番外 by 泠萸(4)
·路希静了一阵才道:“没人能依照别人的意愿活一辈子·”·这孩子太聪明了,可聪明的人大多不快乐,池洋在心里叹了口气,搭着路希的肩膀道:“君浩已经习惯当你是乖孩子了,等你哪天不乖了,不能对他言听计从了,你和他都不会太好过,他可以疼你宠你,但他不会接受你的违逆,他对在意的人和事非常专横,那不是一句霸道无理可以形容的,我和周展,甚至连张川他们都觉的他人格有缺陷,你这几个月的行事方式已经让他产生危机感了,他觉的你在脱离他的掌控,并为此躁动不安。”
路希心里动了动,笑着说:“没那么严重·”·池洋又叹了一声,他无意让路希恐慌,和他说这些只是希望他有个心理准备,路希显然是明白这些的,至于他想装傻充愣还是自我安慰,他就不好去拆穿了,但愿这孩子对君浩只是恋父情结,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恋父,他不想路希受伤害,一丁点都不想。
散过步,谈过心,池洋就把路希送回家了,他估计杜君浩到家没看到路希会不太好,至于怎么个不好法他也不好说,反正肯定不会其乐融融就对了,所以他没向往常似的待着路希不松手,还不大情愿的给杜君浩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儿子给他送回去了。
池洋很少依常理行事,杜君浩怕他趁机和路希说些不该说的话,和金枝玉叶单独相处时就在挂念路希,把人送回家之后就往家赶··张川打来电话时,杜君浩回家的路刚走了一半,张川笑着说:“咱家生意太好,真的惹来踢馆的了,我在往那儿赶,你也尽快过去吧。”
被迫和相亲对象单独相处了三个多小时的杜君浩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所以他直白且言简意赅的给了张川两个字:“没空·”·张川苦笑:“你以为哥和你开玩笑呢吧真不是,真的有人踢馆,来了七八号呢,都是清晖堂挑大梁的,显然是打着踢馆给清晖堂造势做广告的主意来的,绝不会跟咱客气客气就拉倒,咱不好好招待不行。”
早不来晚不来,偏赶着他急着回家哄儿子的时候来,杜君浩简直想把那群傻逼折吧折吧塞箱子里邮递到墓园去··杜君浩三拳两脚放倒了一个,连个表示承让的客套动作都省了,没有情绪波动的目光直接扫向了台下,被兴奋叫好的看客挤在前面的四个人脸色有点不好看,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被人家一个人放倒了一半,这管算是踢自己脸上了。
张川从侧面上了拳击台,在杜君浩耳边说:“你去歇会儿·”·杜君浩道:“不累·”·“哥知道,可你这不是心情不好吗”平均五分钟放倒一个人,四个人也不过用了不到半小时,依照他这怪兽老弟的体力来说确实累不着,可再让他打下去,清晖堂的脸就丢大了,虽说同行是冤家,可真让人家颜面扫地,那以后就从冤家变仇人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结梁子,掐红眼,绝非明智之举,所以今天就不能分胜负,就算分出来了,也不能差的太悬殊,他老弟也做了几年生意了,不会不明白这道理,可他心情不佳的时候谁都不惯着。
杜君浩的视线在清晖堂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川身上:“那我回家了·”·张川郁闷道:“回家着的哪门子急啊家里有大姑娘等你啊”·“有儿子。”
杜君浩丢下话就想走人,看客一见这情景立马不愿意了··张川一手抓着杜君浩硬邦邦的小臂一边用玩笑的口吻对众人道:“别嘘别嘘,我老弟不走,就下去歇口气儿,待会儿还上来呢,再说这表现的机会也不能全给他小子啊,各位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杜君浩反手一推,说:“那你表现。”
张川“嘿”了一声,笑骂:“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哈·”同时给老馆带过来的员工使眼色··小姑娘特别机灵,杜君浩一下台就被她呼吁的一群女员工围上了,端茶的递水的拿毛巾的,个顶个的殷勤,换做往常,这些人或许还忌惮杜君浩,可今天情况特殊,氛围特殊嘛,杜君浩站在一群女人中间,心里直骂娘,台上的张川笑的像只老狐狸,就算你小子是李小龙在世,也不能从一群热情的娘子军里杀出重围。
踢馆防守战一直到夜里才结束,切磋没用多少工夫,可切磋之后清晖堂的老板匆匆的赶了过来,把责任全推到了自己弟弟身上,还装腔作势的踢了不识大体的亲弟弟两脚,张川自然要摆出一副“不妨事不妨事,不打不相识”的嘴脸,于是接下来便是饭局,杜君浩走走不成,待待不下去,那脸沉的和涂了层墨似的,张川面上和清晖堂的老板称兄道弟,相见恨晚,桌子底下的脚不住的往杜君浩的小腿上踢,杜君浩让他踢烦了,把一整瓶白酒拎了起来,给清晖堂的老板和自己各满了一大杯,沉声道:“曲哥,我敬你。”
张川心头一跳,心道:坏了,这小子是想把人家放倒了赶紧回家··张川想拦,可杜君浩已经把酒端起来了,清晖堂的老板似乎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面上带着从善如流的浅笑接受了“敬酒”,杜君浩的酒量和他的体能一样变态,结果可想而知,清晖堂的老板是被他弟弟扛出去的,小伙子年轻气盛,临走前狠狠的瞪了杜君浩一眼,那眼神儿就跟看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仇人差不多。
送走客人的张川回身就给了杜君浩一脚,没好气的骂:“你小子诚心拆台是吗”·杜君浩提起小腿,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子,面无表情的说:“你拉我来的。”
张川让他气乐了:“我错了,全他娘是我的错,您老赶紧回家吧,我给您叫出租车·”·杜君浩看着他不说话,眼白微微泛红,颧骨也染了层绯色。
张川拉开出租车的门,把人塞了进去,对司机道:“有多远拉多远,谢谢您了·”·司机回头看了眼杜君浩:“这么大酒味儿,喝高了吧您可别吐我车上。”
·张川塞给司机两百块钱,司机这才拉着怪兽离开···☆、part 64·路希数了三千多只羊才睡着,大脑才休息没了一会儿,他就被花卷儿拱醒了,迷迷糊糊的如同哄孩子般轻拍了花卷几下,花卷还是不安分,非要给他叫起来不可,他被吵的清醒了过来,发现房门半敞着,客厅里的光线透进来一点。
路希一开台灯,花卷就跳下了床,一溜小跑的离开了房间,路希趿拉着拖鞋跟出去的时候,花卷和杜君浩保持两米多远的距离,回头看着路希喉咙里咕哝了两声,似乎在招呼路希快来,而打着赤膊的杜君浩背靠着卫生间的门坐在地上,那个微垂着头的样子很像是睡着了。
路希赶忙上前,腰都没弯下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他叫了两声爸,只得到一个含糊的“嗯”,酒劲儿当头的人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路希只得伸手拍他的脸:“爸,醒醒,别在这睡……”·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抓住了,杜君浩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更红了些的眼睛不悦的看着路希,似乎是嫌他吵他睡觉了,他并非真的怪兽,只是酒劲儿比常人上来的晚一点,常人是醉在酒桌上,他是回家醉,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像他喝再多也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杜君浩手劲太大,即使没故意使用力,路希还是被捏的有点疼,好在杜君浩没有醉的连儿子都不认识,愣了下就松了手··“回屋睡吧,能站起来吗”路希甩了两下手腕,不敢冒然碰他了。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杜君浩伸出一只手,示意路希拉他一把,路希咕哝着“你可别掐我了,挺疼的·”把手递了上去,用力一拽,杜君浩稳如泰山。
路希有点哭笑不得:“你多少使点力气,我自己拉不动不你·”·杜君浩“嗯”了一声,路希再用力,终于把他拉起来了,路希发现他有点打晃,有心扶一把,又觉的他没醉到东倒西歪,自己也能走,就没伸手。
杜君浩小幅度的打着晃,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几秒,路希猜测道:“喝水”·杜君浩不说话··路希又猜:“难受”·杜君浩不说话。
路希看了看他还在滴水的头发,说:“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说就进屋吧,小心点,别摔了·”·杜君浩皱了皱眉,还算顺利的晃回了自己的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不动弹了。
路希拿上干毛巾,又去倒了杯水,他怕喝迷糊的杜君浩再逮他腕子,帮他擦头前先说:“爸,我给你擦头发·”·杜君浩撩起眼皮,不置一词的看着儿子,酒精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就像隔着一层稀薄的雾气看路希似的,但某些东西又格外的清晰,比如路的眼神,那种包含着无奈,担心,还有些好笑的眼神并不适合十几岁的少年,这不是早熟晚熟的问题,不适合就是不适合,难道说孩子真的在他没发现的时候长大了成熟了想到这里,他那颗醉沉沉的脑袋竟然开始担心孩子的恋父情结会消失,和孩子恋父相比,孩子思想成熟,将注意力转向别的同性,被别的同性吸引更让他无法接受,那种该死的可能性他单是想象都会怒火中烧。
杜君浩忽然扯开了头发上的毛巾,目光有些严厉的看着路希,沉声道:“不准交男朋友·”·路希僵了僵,叹声道:“知道了·”·不是乖顺的说好,不是心甘情愿的乖乖听话,而是无可奈何的妥协,路希的语气,路希的话,到了杜君浩耳朵里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你不愿意”杜君浩微眯着眼睛,那种神情让路希觉的他有点危险··“没有·”路希无奈更甚,忽然觉的他酒后惜字如金的习惯挺可爱的,至少比当前这种状态可爱。
“没有你这种态度你看上谁了是不是那个姓陆的小子路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那种心思,我就把你锁在家里。”
路希知道不该和个醉了的人计较太多,他本身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对方还是杜君浩,可“这算酒后吐真言吧”和“他现在不准我和男人交往,那以后极有可能逼我和女人交往,逼我结婚生子。”
的念头让路希有点呼吸不畅,他抽走了杜君浩手里的毛巾,直起身道:“爸,你喝多了,早点睡吧·”·杜君浩见他要走,心里的怀疑就像被坐实了似的,他一把抓住了路希的胳膊,把路希拽坐在了床边,自己欠起了身子,手上微微施力,语气森冷:“想造反吗我让你走了吗说,是不是那小子”·“你别无理取闹。”
朝夕相处两年有余,他们从没起过冲突,甚至连怄气都没有过,可现在路希有点生气了,就算他脾气好,可他也是个男人,不管多温和多擅于隐忍,也不可能没有底线,而且他被抓的很疼。
孩子皱着眉吐出的指责让杜君浩的脸全冷了,手不由自主的加了两分力气,他那把子力气,别说路希,就连周展那种壮汉都会怵头,路希这下真被抓疼了,疼的没法忍耐了。
“放开我,疼……”被抓着的胳膊不敢用力往回拽,路希只能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可那五根指头就跟烧热的铁钳一样,直冲脑门的痛感让路希有种就算挣脱出来也会被粘掉一层皮的错觉,而抓着的人显然不是粘他一层皮就算完的态度,路希心里一急,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杜君浩终于松了手,但他的神情不像是因为疼放开的路希,而是惊讶,路希哪敢逗留,一获自由他就跑了··路希一路跑回卧室,关门上锁,还在门上抵了把椅子,生怕杜君浩追过来揍他,虽然杜君浩从没揍过他,可喝醉了就不好说了。
万幸,杜君浩没追过来,路希把贴在门上有一阵的耳朵撤开一点,又不放心的贴回去,再三确认门外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把路希叫醒了就回屋睡大觉的花卷抬起狗头看着路希,似在询问:你咋了·“他这次是真喝醉了。”
路希慢吞吞的爬上床,皱着秀丽的小眉毛揉自己的胳膊,虽然没被粘掉一层皮,可被掐的又疼又红,明天说不定还会紫··花卷儿不明所以的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胳膊上的红印子,路希用另一只胳膊环住它的脖子,静了半晌才道:“吓的我都忘了生气了。”
话落自己都被逗笑了,可那笑容里满是无奈··转天是周一,路希上午有课,他失眠了大半宿,不小心睡过头了,起来之后连头发都没顾得梳就匆匆忙忙的去学校了。
杜君浩起的更晚,他醒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昨晚既没吃醒酒药也没喝醒酒汤,宿醉的症状有点严重,醒了之后又浑沌了一阵才起床··洗漱的时候,他在淋浴间的地上发现了自己的手表,伸手去捡表的时候,发现了手背上的牙印,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被这个不算明显但肉眼可见的齿痕穿连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地方连不上,但已经足够刻画出一个酒后失态的老混蛋了。
“君浩,你火了·”张川打来电话,好笑的说,“有人拍了视频发网上去了,昨晚就被置顶了,点击量已经五十多万了,麻利儿过来,我老师等你半天了。”
“没空·”杜君浩捞起大衣往门外走,准备给儿子道歉去··“没个屁”张川拔高嗓子,“我老师那是我的恩师,真正的伯乐,别人想见都见不着呢,你敢削他面子我就削你”·杜君浩淡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张川怕他挂电话,只能忍着气说好的:“你忙什么呢我让人帮你办·”·杜君浩直言道:“哄儿子,没人能替·”·张川哑了几秒,忍无可忍的咆哮:“他不是你儿子,是他妈你祖宗”··☆、part 65·陆邵的腿已经养了一个来月了,但骨伤痊愈的很慢,他到现在走路也不方便,家里听说他受伤之后先是心疼了一番,然后安慰了一番,最后从千里之外的Y城用最快的快递公司发了一个轮椅过来,路希费了牛劲才拉住陆邵,没让他撑着瘸了腿砸烂那份来自双亲的爱。
咆哮着“直接给我打钱能让他们担多少心啊难道我会用买轮椅的钱去买毒品去堕落吗”的陆邵在轮椅到货的第二天坐着让他百般火大百般嫌弃的轮椅出了门,因为潘达和摄影师以他拥有代步工具为由拒绝背他上下楼,下楼就坐自行车也不行。
“你别动啊·”路希连忙稳住了因为陆邵前倾,差点导致翻车的轮椅··立即靠回来的陆邵心有余悸喘了两声,继而火大:“连这玩意儿都买次品,我一定是捡来的。”
摄影师道:“你不乱动它能失去平衡吗”·陆邵道:“我鞋带开了·”·潘达挑大拇指:“不走路鞋带都能把鞋带甩开,你可真厉害。”
陆邵怒道:“你俩还想不想蹭饭了”·摄影师和潘达齐齐闭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之前说风凉话的不是自己··路希绕到前面,蹲下.身帮伤员系鞋带,陆邵的脸色立马变得和颜悦色又欣慰,直叹:“还是我家小不点好。”
摄影师撇着嘴角,小声吐槽:“对你好点就变成你家的了”·潘达小声附和:“奏是奏是·”·陆邵偏头瞪了过去,原本想反唇相讥的,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转了个弯。
摄影师发现他眼睛缩了缩,似乎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狐疑的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似曾相识的高大男人带着一身让人呼吸不畅的冷肃气息阔步走了过来··路希才想说大家怎么都不吭声了,就听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响在了头顶上方:“路希。”
路希僵了僵,站起身对声音的主人笑了下:“爸,你怎么来了”·摄影师和潘达就像陆邵第一次见杜君浩一样,满眼不信的在父子俩间看来看去。
“接你吃午饭·”杜君浩的眼睛冷的北极圈的雪似的,他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他是来为昨晚的事道歉的,才没把雪转换成把陆邵烧的渣儿都不剩的岩浆。
路希把住处的钥匙给了摄影师,对他和潘达说:“你们送陆少回去吧·”·一直到父子两人上了车,陆邵才把哽在肺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BOSS越来越吓人了,他刚刚连气都没敢喘。
摄影师道:“陆少,以后你可使唤小不点了,他爸刚才看你的眼神像要弄死你似的·”·潘达连连点头:“我头皮都麻了,小不点那么可爱,他爸怎么这么吓人啊”·陆邵道:“大BOSS捡了只精灵,觉的挺好玩儿,就养来解闷儿了,都不是同一物种,怎么可能像”·摄影师八卦的问:“有更详细的资料片吗”·陆邵笑着说:“有,不过不在我这,你去和BOSS要吧。”
摄影师摆手:“当我没说·”·“分馆已经开业了,爸没那么忙了,你搬回家住吧·”杜君浩知道在这种时候提出让孩子搬回家,孩子多半会不舒服,可孩子和那个卷毛小子的亲密就像哽在他喉咙里的刺一样,不把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紧了,看牢了,他是捞不着安生日子过了。
路希静了一阵,才放下筷子看向杜君浩:“爸,我答应不给你惹‘麻烦’不是随口说说,不管我住哪里,我都会记着自己答应你的事,至于搬回去,还是看看再说吧,我成年了,可以一个人生活,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如果童小姐是合适的对象,你就,你就别顾忌我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杜君浩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脸部的肌肉线条和眼底的情绪·全都昭显着他此刻的心情,他忍了又忍,才把火气控制住,用尚且算平静的语气道:“你现在向我保证你不会给我找‘麻烦’,或许你现在可以做到,可以后的事没人敢保证,这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世事难料,你才十八岁,这还是为了上学谎报的年纪,我不可能让你去接触那些有可能误导你的人,我既然收养了你,做了你爸,就要对你,对你的人生负责,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就像你现阶段的责任是听话一样,至于相亲的事,我也是到了周家之后才知道的,什么年纪适合成家,我比你更清楚,你说你长大了,可以自己生活了,可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孩子,是我儿子,不管我什么时候成家,我都不可能不顾忌你。”
路希心里五味杂陈,能被杜君浩重视,他不能说不高兴,可他毕竟不是孩子,他听的出这番话里有多少重视,又有多少专.制,池洋说的没错,杜君浩的掌控欲太强了,他可以疼他宠他,但不会因为疼他宠他就接受他的违逆,他们之前没有起过冲突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切实的矛盾,可现在矛盾出现了,杜君浩不接受他的性向,不是不想承认,而是无法接受,杜君浩拿他当只是现阶段茫然懵懂的好孩子看,他以为把有可能带坏他的坏孩子赶的远远的,他就一直是好孩子,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是天生的同性恋,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活了两辈子都是这样,让他怎么改他改不了了,这辈子再走到头,他也只能落个死不悔改。
·“爸,我不能回家,我想回去,但我不敢·”路希语速很慢,似乎每个字都是经过一番心里挣扎才吐出来的,他不敢和杜君浩对视,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是他最执拗最深刻的渴望,他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了那些欲望了,他怕那些难以启齿的感情和欲望失控,他怕那些失控的东西吞噬掉他现在拥有的东西,怕的只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心都会颤栗。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杜君浩在孩子的脸上看出了无奈,在孩子的声音里听出了为难,孩子的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似乎也听懂了,可他心里却有一丝茫然,让他回家怎么变成为难他了·这顿饭谁都没吃出味道,也没吃出结果,父子俩都有些心不在焉,临行前杜君浩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是道歉,可他强势惯了,不习惯低头,而且父子俩说“对不起”太见外了,他想了一阵才道:“爸昨天喝多了,是不是弄伤你了”·路希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齿痕,露出个有点孩子气的笑容:“没事,我报仇了,不过以后还是别喝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杜君浩“嗯”了一声,有心看看儿子的伤,但想到小家伙多半不会给他看也就没有开口··杜君浩想送儿子回住处,顺便委婉的“提醒”一下那个卷毛小子,他家小孩儿是古道热肠,但身为受惠者,你也别拿自己太不当外人,可孩子说路不远,他想走走,杜君浩只得作罢。
路希回到住处时,整个人蔫蔫的,有些疲惫,还有些心不在焉,摄影师和潘达关心慰问了一番,没问出个所以然,在陆邵的示意下结伴走了··“BOSS说你了要不我还是搬回宿舍住吧”陆邵感觉的出杜君浩很不喜欢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就感觉到了,他不想路希为难。
“没有,不关你的事,你踏踏实实养伤,别瞎想·”路希挤出个安抚似的浅笑,“我好像有点感冒,我去睡一觉,有事叫我·”·陆邵点头:“去吧。”
路希哪里睡的着啊他只是心里乱,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今天他把话说透了,他觉的杜君浩一时半刻的不会再让他回家了,也许不止一时半刻,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难受,连呼吸都不顺畅,但总要习惯的,也许等到习惯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之后的日子路希还是会回家过周末,但不是每个周末都回去,在把那些话说透之后,他和杜君浩已经很难用装傻的方式粉饰太平了,避免尴尬难堪最好的方式就是减少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完全不回家也不行,杜君浩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养了他,杜君浩给予他的关心爱护让他愿意为杜君浩做任何事,除非他给杜君浩带来的影响达到杜君浩无法容忍的程度,否则他永远不可能单方面的和杜君浩决裂。
·☆、part 66·几个周末过后,五一长假来了,陆邵的腿还没好利索,别说集体出行游山玩水,就连回家都不大方便,陆邵不想回家了··陆妈在电话里指责:“小混蛋,太没良心了,爸爸妈妈这么想你,你怎么可以放假不回家”·陆邵一听这话,当即把不打算回家变成了不回家,他道:“我已经确定我是捡来的了,你们不用再演戏了。”
千里之外的陆妈伤心欲绝,当晚定了飞往K城的机票,隔天上午就领着陆爸杀上门了··路希眼中的贵妇人在冲进他的住处之后,把陆邵那头漂亮的栗色卷毛蹂.躏成了鸡窝,并不停的猛掐其脸蛋儿,以爱之名下狠手,直至陆邵举着双手大叫“我错了,我投降,我不是捡来的。”
贵妇才将注意力转向别处,那个别处叫路希··“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孩子越看越漂亮,简直像天使一样·”陆妈对路希的喜欢不止体现在言语上,她还狠狠的亲了路希两口,那副抱着路希不撒手的模样和池洋初见路希时一样儿一样儿的。
陆邵瘸着腿把路希抢了回来,对自己的父亲道:“看好你老婆·”·从进门起就在打量路希的陆爸朝路希温文尔雅的微笑:“你有兴趣做模特吗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好,我可以提供……”·“打住”陆邵对自己的父母简直忍无可忍,恨不得把路希藏起来,“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们不想被不孝子扫地出门的话,请拿出长辈应有的态度。”
陆妈噗嗤一笑,指着儿子道:“亲爱的,你好像护食的小狼狗,你的尾巴咧别藏起来,摇给妈妈看看·”·陆爸温柔慈爱的目光在儿子和儿子的同学之间打了几个转,笑着说:“护食的时候怎么可能摇尾巴”·路希深度无语,好诡异的对话,好诡异的相处,好诡异的一家人·身为主人,路希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他用丰盛的午餐招待了同学的家长,并表示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晚上可以住他房间。
陆妈忙道:“不介意不介意·”·陆邵闷声闷气的说:“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们住人家的房间,人家住哪”·二室一厅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路希陆邵各一间,客人确实没地方住。
路希道:“我回家·”·越到国定假期杜君浩就越忙,路希怕他不好好吃饭,也怕他忙起来饿着花卷,如果有人照顾陆邵,一放假他就回家了··告别了诡异但有爱的一家人,路希骑着小自行车回了他和杜君浩的家,迎接他的照例是花卷和一室清冷,花卷的食盆里的狗粮已经堆的冒尖儿了,但花卷很是嫌弃的一口没动,原来杜君浩在一周前就开始忙碌了,餐厅,酒吧,拳击馆都在五一来临之前就开始为假期间的活动做宣传,杜君浩自己都吃不上踏实饭,哪有心思伺候狗啊·路希给花卷吵了一盘子鸡蛋,安抚好赌气的花卷就开始洗衣服拖地的忙活,他是天生的劳碌命,总想把家里的两位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哪次回家都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姆一样。
家里终于恢复了整洁,路希冲了个澡,想歇口气再去买菜,正休息的时候,池洋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周展下午到K城,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池洋挺高兴的,也挺忧心的,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周展回来的前几天都是他的屁股劫,有杜君浩的儿子在他家,周展最起码不会在家中的任何以一个角落发.情,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感念路希是杜君浩的儿子,因为周展怕杜君浩。
被池洋强行掳上车,朝机场驰骋的时候,路希想给杜君浩发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回家了,但又被劫走了,但短信编辑完之后又删掉了,他需要解救,但不想给忙的分.身乏术的杜君浩添乱,他觉的周展应该很乐意送他回家。
·令池洋和路希都很意外的是,周展是带着伤回来的,左臂骨折,用夹板固定着挂在脖子让,这样的形象倒不显狼狈,反而给一身军人气场的周展增添了几分男人味,不过池洋显然不欣赏这样的男人味,他喋喋不休的骂了一路,要不是开着车的话,他说不定会哭上一鼻子。
“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被骂的周展一直在如是保证,或者说安慰媳妇儿,不过这次的安慰不是空话,以后他再也不用参加Z队的任务了,他和那个有血有泪有着无数热血记忆的队伍告别了。
路希觉的自己很多余,让池洋把他放半路上,池洋又不肯,只好多余的跟到了池洋家,然后趁着池洋放车偷偷跑掉了,为此池洋又把周展骂了一顿··“他非要走,我也不好拦着。”
周展用那只未残的手扒拉媳妇,“再说咱俩还得回家不是,我怎么也得在家露一面再和你二人世界,不然妈又要骂我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池洋毒舌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们要真那么想你早就去机场等着了,而且你本来就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周展嘿嘿的笑,门都没进就亲亲蹭蹭的往媳妇儿身上贴,胳膊受伤算什么只要那儿没伤,他有的是办法把媳妇儿压倒··杜君浩到家的时候,路希准备的饭菜早就凉透了,路希也早就睡下了,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的杜君浩把儿子做的饭菜热了,给自己加了顿宵夜,吃完宵夜,洗过澡,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了,毕竟夜已经不长了,他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可他很想去看看儿子,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孩子有意躲着他,他觉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待上一会儿了,甚至连梦里都见不到儿子了,这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可人是种矛盾的生物,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会想,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距离是不是间隔的太远了,不是地域上的距离,而是感情上的,这样的揣测让杜君浩说不出的难受,他只是希望孩子理清对自己的感情,而不是把孩子推开,生疏隔阂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他无法接受的,可是事态已经脱离他的控制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了,他不想回家了,每每想到这里,杜君浩就不让自己继续想了,他怕自己为当初的决定后悔,事实上他早就开始后悔了,他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
·☆、part 67·路希没有睡觉锁门的习惯,因为花卷有半夜出去找吃的习惯,锁了也会被它打开,而且家是让他最为安心的地方,没有上锁的必要··杜君浩一扭门把手,房门就开了,屋子里很暗,路希睡的很实,杜君浩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走到床边,在睡相安稳的孩子旁边坐了下来,睡在里侧的花卷仰起狗头看了他一眼就又趴了回去。
杜君浩看着昏暗中的孩子,特别怀念以前的时光,孩子对他的亲昵,信任,感情上的依赖,以及看待他的目光,可惜全都变了模样,不管他承认与否,他们的距离都在变远,他不是不想补救,而是不知道怎么补救,孩子已经表明离的远一点,接触少一点,对彼此都好,这让他怎么补救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耐着难受静观其变,可忍耐终归是有限度的,他还能忍耐多久呢从被需要到被当成禁忌的落差让他非常难受,他现在可以尊重孩子的决定,以为孩子着想的前提忍住这份难受,但如果再生出别的变故,比如说孩子把无所托的感情放到那个卷毛小子身上,他一定会把孩子抓回来,他会把他锁起来,他真的会那么做。
隔天,杜君浩推了一个不该推的饭局,张川急吼吼的追了出来,问他知不知道他们今天要请的人是谁,他当然知道,但他觉的有张川招待那位贵客就足够了,他也是这么和张川说的。
张川拽着他的一条胳膊说:“我要有工夫招待他们我会拉你过来我还有别的事,敬圈儿酒就得走,你必须留下·”·杜君浩道:“我答应路希今天回家吃饭。”
张川气的脑袋嗡嗡直响,明知道不该骂他滚,可惜一不小心没忍住:“你被解雇了,以后都不用来了,你就围着你祖宗转吧,有他啥都有了”·杜君浩点了下头,越野车很快就开走了,张川言语尽失,抖动的手指着渐行渐远的车和人,半天才吐出一句:“混账”·杜君浩敲门,居然没人应,他只能自己开锁,家里亮着灯,花卷没在玄关趴着,厨房里炖着鸡汤和鱼肉,但路希并不在里面,杜君浩正要去推路希的房门,路希的声音就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真的不用了,陆邵也很照顾我,我照顾他是应该的·”路希嘴上客气,其实很头疼,陆邵的爸妈太客气了,得知陆邵受伤之后一直是他在照料,执意要登门道谢,谢谢他,也谢谢把他教育的如此之好的家长,可他的家长既不喜欢陆邵,又不喜欢吵,就算陆家三口带着满满的诚意和谢意也不可能受到欢迎,所以他死也不肯把地址告诉陆妈,而陆妈非要问出来不可,俩人这都打了一刻钟太极了,目前不分伯仲。
陆妈说:“那不一样,他比你大,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应份的,他要是不照顾你,阿姨……”·陆邵实在听不下去了,冒着被揪掉耳朵的风险把手机抢了过来,语速奇快的对路希说:“她人来疯,不用理她,唔我把他和我爸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把我们都拉黑名单,嘶~~我有事找你去外面打电话,嗷Ailsa,我警告你你再打我我可还手了”·路希满头黑线的挂了电话,对他寸步不离的花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门前去了,见他挂了电话,朝他“唔~”了一声。
“想出去就自己开门,等我干什么”路希不明所以,把手放到门上的一瞬“真相”了,他笑着对花卷说,“你也太能撒娇了吧”·房门一开花卷就跑了出去,左右瞧瞧,低头嗅嗅,停在了主卧门前,它想告诉路希,杜君浩回来了,可路希惦记着汤和鱼,从卧室出来就直接奔厨房了。
昏暗的卧室里,杜君浩静坐在床边,眼底有思索也有冷意,大概是疑心生暗鬼的原因,他明知道同性恋者没有普遍到一碰一个准儿的程度,可还是觉的陆邵的威胁指数很高,他做梦都想把那小子从儿子的生活里踢出去,让他这辈子都没机会靠近自己儿子,可在陆邵的去留上,他该死的对儿子承诺过,他会尊重儿子的决定,他很想反悔,有那么几次话都到嘴边上了,可对上儿子黑乎乎的眼睛,那些话又咽回去了,他不想让儿子觉的他言而无信,也不想让儿子觉的他专.制蛮横不讲理,说白了他只是不想被儿子讨厌,所以他只能忍耐,但他忍的挺辛苦的,他由衷的希望那个卷毛小子别再挑衅他了。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黄金周过完了,杜君浩不那么忙了,路希也要开学了,杜君浩不住的说服自己,依照时间来算卷毛小子的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说不定开学就滚蛋了,他何必要多此一举惹儿子不舒服才把“你同学什么时候搬走”这句话忍住。
世事难料,杜君浩没想到黄金周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儿子竟然回家了,他本以为儿子不会回来,所以儿子短期之内再回家对于他来说就像个小惊喜,可他的好心情只持续到晚饭之后就结束了,儿子交给他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摞钱,儿子还没开口,他就涌上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挺准的。
信封里的钱刚好是两万块,是陆邵一年的房租,是陆妈临走前强塞给路希的,真的是强塞,在被路希拒绝之后,她和陆爸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然后把钱从车窗里扔给了路希,然后一溜烟的跑没影儿了,路希想把钱还给陆邵,陆邵不肯要,他道:“我妈什么做派,你也见识到了,这钱我不能拿,拿了会挨骂,还会挨打。”
路希吭哧吭哧的说不出话来,为难写在眼里,虽然不甚明显,可还是被陆邵看出来了,于是陆邵又说:“你要不方便收留哥哥,哥就搬回宿舍住,这钱你收着,你照顾哥那么久,他们应该有所表示,没有拿钱侮辱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你要实在不想收就捐了吧。”
路希踌躇半晌,最后把钱收下了,他原本想等池洋来找他的时候交给池洋,池洋来是来了,可钱并没带走,原来杜君浩把房租打给池洋了,池洋贵人多忘事,直至见到这两万块才想起这事儿来,所以这钱转了一大圈之后到了杜君浩手上。
面对那叠碍眼堵心烫手的人民币,杜君浩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如果把钱交给他的是别人的儿子,他可以愤怒,可以表现愤怒,可以让对方拿着钱落荒而逃,可把钱交给他的是自己的儿子,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晾着他让他自我反省也不行,他要是有那个自觉性就不会把钱拿回来了。
杜君浩凛着脸坐在沙发里,纠结,恼怒,暴虐,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觉的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撞散了··“路希,你觉的爸应该怎么处理这笔钱”杜君浩做了将近十分钟的心理调整,才勉强的吐出一个平顺的句子。
·☆、part 68·但凡胆小的生物都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感,尽管杜君浩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路希头皮发麻,他并不想激怒杜君浩,更不想激化矛盾,可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陆邵,而是他无法纠正的性向,或者说他的性向是一切矛盾的源头,就算没人去激化它它也不可能消失不见,他们终究要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就算不能圆满的解决,也要达成一个可以让两人继续相处的共识。
路希冗长的沉默已经让等待的杜君浩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路希终于开口了··“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之前向你保证,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现在想想确实没有可信性,因为我已经‘麻烦’到了你了,我让你担心,困扰,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好。”
路希轻吸了口气,抬眸正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但必须面对的杜君浩,“爸,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你为我劳心伤神,可我毕竟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们或许比较默契,但还没有默契到思想同步的程度,我的某些想法,你理解不了,你的某些意愿,我再努力也没法达成,老实说你并不是一个好沟通的人,你在大部分时候都比较主观,习惯先入为主,习惯用固定的角度去看人看事,你不变化角度,所以你不知道,你眼里的陆邵和我眼里的陆邵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他只是我众多同学里的其中一个,他和潘达,摄影师一样,都是我曾经的室友,他们都很友好,没有因为我的耳朵用异样眼光看我,还因为我年纪小,照顾我谦让我,陆邵和他们的区别只是……”·“够了”杜君浩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满脑子都是儿子的指责,他不是听不了指责的人,在部队里他听过比这更过分的指责,被他折腾狠了当面骂他的兵蛋子兵痞子并不常见但也不罕见,甚至在现如今,对他的行事方式,脾气秉性看不过眼的也大有人在,他不能接受的是,指责他的人是路希,是他一心一意疼着宠着爱护着的儿子,他看着儿子,觉的这个牙尖嘴利的少年有些陌生,“我养了你两年,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糟。”
哪怕为今天的谈话准备了很久,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对上杜君浩带着怒意的眼睛,路希还是有些慌乱:“爸,你先别生气,我只是,只是在阐述事实,没有指责你埋怨你的意思,我没觉的你糟糕,真的,你很好,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希望你相信我。”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一边说不想让我担心一边把人往住处领,一边反复强调你们是普通同学,一边为他跑前跑后,他受伤了,你要帮他,让我理解,他伤好了,你还要留他,还让我理解,你说我专.制,说我用固定的角度看人看事,那你教教我,我应该从哪个角度看待这些”杜君浩把那叠刺眼的纸币扔在路希面前,红色的纸张散落一地,映红了杜君浩的眼睛,“你要真不想我担心,就不该把这东西带回来,就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花卷吓的用爪子抱住脑袋,身体瑟瑟发抖,路希也害怕了,杜君浩的恼怒已经超出他预计的范围了,除去害怕之外,他还十分无奈,杜君浩原本只是不太好沟通,但在陆邵的事上他根本就没法沟通,这谈话是没法继续下去了。
“爸,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说吧·”路希起身要走,杜君浩需要冷静,他也得重新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陆邵不是非住在他那不可,但让杜君浩接受他的性向的事已经拖不下去了,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那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陆邵”出现,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多,他和杜君浩不可能一直用装聋作哑的方式粉饰太平,这就不是可以装聋作哑解决的事,杜君浩也不是装聋作哑的人,这个男人眼里不揉沙子,他的退让和容忍都是非常有限的。
“站住”路希的态度让杜君浩怒意更甚,他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胳膊,没有控制好的力度让路希跄踉了一下,腿差点磕在茶几的圆角上··“爸,你别这样。”
路希把他抓着一只胳膊,只能欠着身子才能维持平衡,拉近的距离让他把杜君浩眼里的怒火看的更清楚了一些,他是真害怕了,哪怕杜君浩并没打过他,甚至连呵斥都很少见,可他了解杜君浩的脾气,可以想象这个男人在遭遇忤逆时的态度,这样的了解让他对杜君浩他从来都是敬中有畏。
·杜君浩送开手,把茶几上的手机扔给他,说:“让他走,就现在”·“爸,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路希拿着他丢过来的手机,白皙的脸浮微微涨红,他在克制,不想让局面变得更加难堪。
“路希”杜君浩沉声叫儿子的名字,是催促,是威吓,也是逼迫,路希的态度已经让他没有办法冷静的去顾忌路希的心情,儿子生气了,他可以哄,儿子在他生气时还不知悔改,他不能忍。
“这和陆邵没关系·”杜君浩的咄咄逼人已经让路希没有退步的余地了,他紧握着那只手机,直视着杜君浩怒火中烧的眼睛,眼里心里都是无奈,“爸,这和陆邵没有关系,他只是出现的不是时候,碍了你的眼而已,你真正不能接受的并不是他的存在,而是我的性向……”·“闭嘴”杜君浩的脸色难看之极,眼睛里一片暴怒。
路希以为自己知道杜君浩多么排斥他是同性恋,可亲眼目睹了杜君浩的反应,他才明白,他以为的只是冰山一角,杜君浩是那么痛恨自己的儿子不正常,他可能比池洋的父亲还要难以接受儿子的性取向,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爸,我们别这样了……别再藏着掖着了·”路希觉的自己的心脏都快抽搐成一团了,他难过,难过的近乎绝望,就算他们把这个事实当成禁忌,一辈子不去谈论,一辈子闭口不提,也改变不了什么,路希垂下眼睛,声音绝望而悲凉,“我和池洋一样,你接不接受,我都改不了。”
“我让你闭嘴”杜君浩瞠目欲裂,似乎要把他不想承认的那个事实嚼碎了吞下去似的··“我闭嘴也没用啊,我是天生的同性恋……”·“啪”的一声过后,整个空间都静下来了,路希的头被打偏了过去,半边脸像被火灼伤了似的,耳朵里尽是嗡嗡的忙音。
杜君浩愣住了,他出手太快了,根本未及细想,看到孩子捂着脸颊,目光从难以置信变成茫然呆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爸不是故意的,给爸看看……”杜君浩有点心慌,他伸手去摸孩子的脸,孩子却退了一步,其实就算退后之后,父子俩相间的距离不过一米远,可儿子下意识的反应让杜君浩非常难受,也非常后悔。
“路希,爸不打你了,给爸看看·”杜君浩再度伸手,想拨开孩子捂着脸颊的手··花卷忽然冲到两人中间,对着杜君浩“唔唔”低鸣,那满是敌意的姿态让杜君浩不由一愣。
“很晚了,睡吧,有事明天再说·”路希好像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懵懵懂懂的咕哝着他自己都没过心的话,转身往卧室走··花卷一边威慑着杜君浩一边向路希倒退,等路希进了卧室,它才退了进去,并谨慎的把路希失神间没有带上的门推上了。
·☆、part 69·匈牙利牧羊犬十分护主,花卷显然不是例外的那一只,不过两位主人在它心目中的份量显然是不一样的··前半夜花卷睡在门后,用自己的身体充当门闩,不让杜君浩进屋,杜君浩也不确定头脑一热挥出去的那巴掌用了几分力,他怕把儿子打坏了,强行进去一次,花卷疯了似的又扑又叫,杜君浩在花卷的怒吼中问了路希一句没事吧,路希回了一句没事,之后杜君浩就退了出去。
杜君浩在客厅抽了半宿烟,直到凌晨时分才被确认他不会再打路希的花卷放进门··路希抱着被子睡在靠墙那侧,身上还穿着牛仔裤和T恤,台灯也忘记关了··杜君浩赶开挡在儿子背后的花卷,轻轻的拨开了儿子垂放着的长发,被打的那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肿的还有些厉害,杜君浩既后悔又心疼,怎么就对孩子动手了呢他很清楚自己的力气对于孩子来说有多恐怖,怎么就昏了头了呢·杜君浩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也没去晨跑,没那份闲心,早早的准备了早饭,放在锅里热着,·等儿子起床,如果没有昨晚的冲突,这本该是个晴朗闲暇的早上,可惜没有“如果”,杜君浩心不在焉的翻着报纸,翻完整版,一个字都没入脑。
路希难得的赖床了,都快九点钟了才穿着那身睡的皱巴巴的衣裤出来洗漱,脸还是肿的,其实不止脸,连牙龈都肿起来了,也不知道是昨晚那巴掌威力太大,还是上火发炎了。
“去刷牙吧,爸做了早饭·”对上儿子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哭过的红眼睛,杜君浩生平头一次感到无措,他想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些,想等儿子洗漱过后,清醒透了,自己好好的道个歉。
路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了一声,揉着那头有些遭乱的长发去了卫生间··洗漱过后,早饭还没开始,路希的手机响了,路希循声回到房间,捂着因为洗漱而愈加肿痛的半边脸接通了电话。
“宝贝,起床了吗”池洋的声音既温柔又活力··“唔,有事吗”路希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壁上的软肉,心想明天上午有课,但愿能在那之前会消肿。
“在家还是在学校那边”·“在家·”·“正好,我和你展叔在逛海鲜市场,就你家附近那家,买完海鲜我们就过去,给我宝贝做大螃蟹,好不好”·路希下意识的回了个“好”,接着想到自己的脸,随后一个蹦跶着喷火的池洋从脑海中闪了过去,于是赶忙改口:“好想说好,可我没时间,学校明天有活动,我答应副会长今天帮忙做准备。”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推了推了·”·“不行,说好的事了·”·“负责人电话给我,我跟他说·”·“给你你又要得罪人了,班导到现在都不爱理我。”
在确凿的事实面前,池洋无可辩驳,应该说对方是路希,所以他不能没理搅三分,两人约好周三在路希的住处见,池洋带更好的螃蟹过去··“爸,池洋和展叔等会儿过来。”
路希一手拎着双肩包一手拿着钥匙,“我学校有事,可能要忙到很晚,不用等我吃饭了·”·路希行色匆匆,一看就是躲人的架势,为什么躲人不言而喻,杜君浩走也走不成,送也送不了,只能看着儿子匆匆出门,准备好的道歉也没容的出口,心里不上不下的,花卷则再度被差点拍到鼻子上的防盗门挡住了追逐路希的道路,忧心仲仲且十分烦闷,它故意打翻了自己的水盆,杜君浩拿了拖布擦地,它就坐在一边看着:让你把本大人的天使打跑,就是整你,怎么地吧·学校没活动,就算有活动也不可能让见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路希去帮忙,路希推着自行车,慢慢的往住处溜达,陆邵今天约了人打球,路希不想和他解释自己的脸为什么“胖”了,打算磨蹭到他出门之后再回去。
经过诊所时,路希去买了包一次性的口罩,看诊所的不是给陆邵输液的那个很帅的周医生,而是和医生出过一次诊的男青年,医生说男青年是自己老板··“擦这个吧,活血化瘀的。”
温和俊秀的诊所老板给路希拿了一盒药膏,神情温润,眼底带着善意的关切,“和人打架了吗”·路希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他看的出杜君浩挺后悔的,也想大方的不去计较,可真的挺疼的,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挨过这么重的耳光,不过杜君浩当时的神情简直像要吃了他似的,只打他一下就及时收手说不定还是便宜他了。
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两支棒棒糖递给路希,他能看出这个漂亮的孩子在难过,却不会用言语安慰··“谢谢·”路希接下对方的善意,拿着药膏口罩离开了诊所。
路希含着棒棒糖回了自己的住处,上楼前才想起包里的口罩,拿了一个戴好才开锁进门··“陆少,你在吗”路希站在客厅喊了一句,等了一会儿,确认人不在才把口罩取下来,换了拖鞋往里走,他准备回房间睡一觉,昨天前半夜几乎没睡,心里乱,睡不着,再加上高度提防的花卷一直不安稳,也没法睡。
“你怎么回来了”揉着头上乱糟糟的卷毛,陆邵毫无预警的从卧室走了出来··路希诧异道:“你怎么没出去”·“出去干什么”陆邵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准备把手放回去的时候忽然皱住了眉头,“你脸怎么了”·路希反射性的捂脸。
陆邵无语的看着他··路希把手移到左边脸上··陆邵还是无语的看着他··路希讪讪的放下手,觉的自己蠢的很搞笑··陆邵捧起他的脸,仔细打量,眉头越皱越紧:“你爸打的”·“我说自己摔的你肯定不相信,我也没心情扯谎。”
路希拨开他的手,实事求是的说,“问题不在你,我们本身就有矛盾,我没解决好,他也不是故意的·”·陆邵看了他一阵,摸了摸他的头:“去睡一觉吧,你看起来很累。”
路希回了卧室,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换成了舒适的睡衣,准备上床的时候,陆邵送了一杯牛奶过来,等路希喝完他就出去了··路希一觉睡到下午,睡的非常安稳,如果不是肚子太饿,他可能还会继续睡。
“好久没睡过这么长的午觉了·”路希揉着有些酸的脖子说··“我在牛奶加里一颗安定·”陆邵递给他一条凉毛巾,“我吃一把都没用,你居然睡了差不多一天,快同情我。”
路希用凉毛巾敷着眼睛,说:“不看你的脸才能听出你在说笑话·”·陆邵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沉默了一阵才道:“心情不好,摆不出说笑话的脸,你多敷一会儿,说不定我能调整好面部表情。”
“陆少,我说问题不在你身上不是敷衍你,我和我爸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会说话,他脾气不好,沟通时出现点小意外是正常的,再说,哪个孩子没挨过打啊”·陆邵一脸苦大仇深,心道:你还不会说话你三言两语就把我择出去了,又三言两语就把打人的说成了情有可原,罪犹可恕,只要把语速提上去你完全可以做律师。
·☆、part 70·池洋等到天快黑了才悻悻的打道回府,宝贝没有吃上大螃蟹,他不开心··周展也不开心,他胳膊断了好么胳膊断了不能吃发物好么别人吃大螃蟹,他吃清汤面,还特么是挂面,花卷都比吃的好·杜君浩没有不开心,但心里和长了草似的,他给儿子打了两个电话,第一次打没人接,第二次打直接关机了,好不容易盼到赶了几次都不肯走的不速之客滚蛋了,他准备出去找儿子了,儿子也把电话打过来了。
杜君浩第一次打给路希的时候,路希在牛奶加安定的帮助下睡的正香,他第二次打过去的时候,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路希也是才发现手机没电,然后就打过来了,可杜君浩觉的路希睡觉没那么沉,手机响不可能听不到,至于忘了给手机充电这种事就更不可能发生在细心的路希身上了,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儿子生气呢,不想搭理他。
杜君浩理亏在先,觉的儿子闹脾气也是应该的,就装做相信了,然后问儿子在哪,什么时候回家··“在我的住处·”路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晚了,明天有课,我就不回去了。”
天还没有黑透,但明天是周一,路希上午有课,如果没有必要的事,确实不值得跑这一趟··杜君浩在电话里给儿子道了歉,孩子也接受了,只是接受道歉的话说的有点简短,隐约透着心不在焉,不是不以为然,而是好像在想什么事,可即便感觉出这些,杜君浩还是没法安下心来,结束了这通电话以后,杜君浩想了想,决定过去看看儿子。
车开到半路,周展打来了电话,开口就叹气:“君浩,你怎么回事啊”·杜君浩一听着话茬儿就觉出不对来了,一问才知道路希挨打的事池洋到底还是知道了。
原来池洋和周展从他家走了之后没回家,而是去了海鲜餐厅,路希没吃上大螃蟹,池洋越想越受不得,打算打包一份给送过去,可东西刚点完陆邵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他跟池洋要池洋的银行账号,说房子他租了,整租,他跟爸妈商量好了,账号到位他爸立即打钱,结果池洋接完电话就奔路希的住处了。
“现在洋洋非要带宝贝回我家,宝贝坚持不走,和宝贝合租的那小子也不让宝贝走,洋洋都要抄家伙揍那小子了·”周展边说边叹气,“你也真是的,没事儿打孩子干嘛你不是舍不得吗孩子那小脸肿的跟馒头似的,说不定牙都松了,洋洋心疼的不行不行的,要不是和宝贝合租的小子拖后腿,他早就提着刀剁你去了。”
“别废话了,带池洋走,我不管用你用什么方法,不许让他带走路希”杜君浩把手机随后一扔,车子提速,也不管红灯绿灯··周展和池洋做了N年夫妻,和杜君浩做了N年战友,对这俩货的脾气都知根知底,虽然火力全开的媳妇儿很难搞,但火力全开的杜君浩更难搞,所以他决定听杜君浩的话。
·池洋是被陆邵和周展一块“请”上车的,把池洋往车里一塞,周展就忙不迭的开车走了,陆邵都忍不住佩服周展了,挂着一条胳膊,还对着一个炸毛跳脚的池洋,他竟然能开车,杨过跟他比也就多只雕。
“谁让你告诉池洋的”陆邵一回头,就对上了路希盛满怒意的眼睛,小家伙被他和池洋抢来抢去的,衣领拽歪了,头发也乱了,脸蛋儿也红了,可那张包子脸实在没啥威慑力,看着还挺可爱的。
“我没说你挨打,是他非要过来·”继杜君浩之后,第二个理亏的人出现了,陆邵一边帮生气都气的很可爱的小不点整理衣领一边讪讪的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
“你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没有想·”路希挡开的手,越想越生气,实在没忍住,在他脚上踩了一下,“小屁孩,就知道添乱·”·陆邵傻了几秒,蔫蔫的跟了上去,伸着一只手扒拉路希的胳膊:“我这不是越想越生气,气急之下冲动了嘛,我认错,我检讨,下回我一定想周全了再行动,别生气啦。”
路希挥开他的手继续走,他又伸了过去,路希连挥了几下,不挥了,气笑了,陆邵那模样就和犯了错的花卷似的,缩着尾巴,耷拉着耳朵,哼哼唧唧的用大爪子扒拉他,难怪陆妈说他像小狼狗,确实挺像的。
“不生气了吧”见路希笑了,陆邵就把尾巴露出来摇晃讨好了··“我不是生气,是发愁·”路希叹着气进了电梯,靠在电梯壁上说,“池洋那脾气和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炸,还炸起来没完,他一定会去找我爸的,展叔胳膊还没好,就算好了也不见得劝的住他,我爸会被他烦死他。”
陆邵腹诽:劝不住就让他闹呗,谁让你爸打你的,活该,烦死他·路希倏地的看了过去,小眉毛皱着,小脸沉着:“你是不是在骂我爸活该”·陆邵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啊那可是BOSS啊,动动手指头就要人命。”
BOSS算个毛BOSS都是用来打的,一个人打不了组团打,打不死他也膈应死他,看他下回还敢不敢动大家的心尖子·挺好的一个周末过的鸡飞狗跳,挺好的出租房让池洋和陆邵折腾的乱七八糟,路希边叹气边收拾,边收拾边发愁,池洋肯定没完没了,到时候会更加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陆邵捡起和池洋撕扯时撞倒的台灯,趁路希还没注意到,赶紧扔进自己的卧室,又捡起一磕掉一角的烟灰缸,赶紧塞沙发底下,小不点节俭着呢,让他看到打烂这么多东西,气消了该心疼了。
两人一个收拾一个藏,倒是很快就把客厅归置好了,陆邵看了看时间,见到晚饭时间了,就回房拿了钱包,准备去买点吃的,小不点从回来还没吃过东西呢,再生气也不能让他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
路希支着额头坐在沙发里发愁,心里烦的要命,牙龈肿的更厉害了,余光瞥见陆邵像只大耗子似的默不吭声的往外走也没理会··大耗子静悄悄的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还把他口中的BOSS带回来了,直到这个时候,路希才想起池洋和陆邵争执时消失了一会儿的周展,原来是通风报信去了。
“你回避一下,我想和我儿子单独谈谈·”杜君浩对陆邵说,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明显的起伏··陆邵心不甘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进去之前斜眼瞪了瞪BOSS的背影,反正瞪他他也看不见,所以瞪的很用力。
杜君浩没发现陆邵的小动作,路希发现了,心里有点哭笑不得,长的高大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孩子··☆、part 71·杜君浩没有立即对路希说什么,他眼底那些不明显的慌乱也在见到路希之后收了起来,变成了安静的自责,父子俩对望了几秒,路希觉的有点尴尬,正想解释他没对任何人抱怨,也没让任何人帮他打抱不平,杜君浩先开口了。
“给爸看看·”杜君浩抬着儿子的下巴,力道非常轻,就像怕把儿子碰伤了似的··路希配合的扬起脸,把被打的那面稍稍倾向站在他面前的杜君浩,说:“没事,我也没想告诉他们,他们……也怪我,我就不该回来。”
“不怪你,是爸不对,张嘴·”·“啊”·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张大点·”·路希这才反应过来杜君浩是想看他的牙,于是又把嘴张大了一点,杜君浩看到肿胀的牙龈,心里又是一阵自责加心疼。
那双眼睛暴露的情绪有点多,被路希看出来了,路希道:“前两天就发炎了·”·杜君浩“嗯”了一声,一看就是不相信,路希习惯性的去抓侧脸,指甲碰到肿胀的脸颊又缩了回去,改为抓头发,刚刚光顾着收拾房间了,他的头发还散着没梳,原本就有点乱,一抓就更乱了。
杜君浩用手指顺着儿子那头长发,说:“回家吧·”·路希怔了几秒,道:“我不去池洋那,这房子也退了吧,我回宿舍住·”·“跟爸回家,哪都不去了。”
杜君浩的嗓音低沉,但也柔和,那不是专.制强势的态度,而是带着几分恳请的意味,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他自以为为孩子着想的决定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从打完孩子之后他就在想这些,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多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和失去儿子相比都微不足道,这个孩子已经融在他的生活里,融在他的人生里了,他舍不得也不可能让孩子离开自己,甚至不想孩子长大,不想他自立,他希望孩子一直依靠自己,一直离不开自己,他不想深究是不是所有为人父母的都是这种心情,现在他只想把错误导正过来,把孩子带回去。
“爸,我没和你怄气,不过回家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事情闹成这样,路希也拿不出心思为那一耳光闹情绪,他现在比较头疼的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池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他和杜君浩回家,那池洋就会去家里闹,去和杜君浩闹,他想想都觉的头疼,何况杜君浩这么反感吵闹的人。
杜君浩静立了半晌,在儿子旁边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十指交叉的手,他不知道怎么和儿子解释,他有多后悔打他,又有多后悔让他从家里搬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儿子说,他不是不能等,而是不敢等,和周展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心慌,他怕儿子被池洋带走,他对儿子是疼爱,而池洋却是溺爱,哪怕他心里清楚,路希不会随随便便的被拐带走,可他还是害怕那微小的可能性成真,毕竟他昨天才打了他,而他动手的理由又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小问题,如果路希为将来做长久打算,那选择池洋显然比选择解决那个难以解决的矛盾来的省心省力,这么想来让他怎么能不慌·“爸……”见杜君浩为难成这样,路希都忍不住难受了,从他暴露了自己性向的那天起,这个原本雷厉风行的男人开始左右为难,怕说深了伤了他,又怕放任下去他会越陷越深,其实他所做的都一切都是以为他着想为前提,这个男人很尽责,也在全心全意的爱护他,要非说他做错了什么,那只能说他这段时间的态度有些偏执强硬了,但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很容易被环境影响被他人误导的孩子,他之前那么好说话,如今却因为陆邵的去留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杜君浩起龃龉,杜君浩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路希越是反思就越是觉的昨晚的冲突不能责怪杜君浩,就算要怪,也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可杜君浩和的想法和他的想法显然是有出入的,在杜君浩看来,无论前提如何,只要对象是儿子,他就不该动手,因为这孩子就不会犯太出格的错,他对这样的儿子的动手就是他的错。
“你说的对,爸确实不好沟通·”事到如今,杜君浩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太武断,脾气也差,脾气上来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爸会尽力去改,你昨晚说的那些,包括你刚刚说的,爸信,可你不能不回家,你不回去爸也没办法安心回去。”
从蹦极台上下来的那天,他背着路希,路希在他耳边问:爸,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他笑着说不会,还觉的孩子的担心很多余,可他让信任他依赖他的孩子失望了,他让孩子从他那么喜欢家搬了出来,孩子没有怨言,一个字都没有,可他心里怎么想,他其实并不确定,他反复对自己说,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可以洞悉他的想法和心情,可仔细想来那不过是安自己的心罢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人和事,有的只是因果循环,他起了个不好的头,还指望孩子谅解,指望孩子毫无怨言,这未免太不现实了,所以要想把错的导正回来首先得把孩子接回去,不然父子俩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越来越冷淡,他是真的接受不了那种可能性。
“爸再也不打你了·”杜君浩转向儿子,摸了摸儿子肿胀的小脸,在孩子有些无措的目光下环住了他单薄的肩膀,“回家吧,爸答应你,再也没有一下次了,再也不让你走了。”
冗长到让杜君浩都只用侥幸心理等待的沉默过后,路希开口了,他说:“好·”·杜君浩知道路希听话乖顺的主因是他不擅于拒绝自己,但他不知道路希答应和他回家的心情是掺杂着绝望的,路希两世为人才爱上一个人,他是那么喜欢他,那么向往他,直觉的告诉他,他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像喜欢杜君浩这样喜欢一个人了,可他们注定不会走到一起,这份感情注定不得善终,他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觉的这次回家,杜君浩应该不会轻易让他搬出去了,如果他再从那个家搬走,那结果不是他再也不回去了就是再也回不去了,这让他怎么能不绝望·陆邵非常后悔,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会换来这种结果,送路希走的时候他简直要后悔哭了。
“回去吧·”路希又是好笑又是于心不忍,陆邵应该意气风发的,应该是开朗自信的,可他现在简直像只弃犬,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路希简直都不忍直视了。
“这里我会租下去的,如果他再打你你就回来,一分钟都别犹豫·”·路希笑着点头,伸手去拿陆邵帮他拿下楼的那只泰迪熊,陆邵心情不甘情不愿的把熊还给他,鼓足勇气跑到了车尾。
把最后一件行李放上车的杜君浩关上后备箱,用缺乏面部表情的脸看着有些畏惧有些踌躇但又莫名坚定的大男孩··陆邵勇敢的瞪着自己眼里的BOSS,用压低的声音威胁道:“我爸妈很喜欢他,如果你不能善待他,我爸妈很愿意收养他,我也很愿意多一个弟弟。”
杜君浩看了一眼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和陆邵的儿子,淡道:“死了这条心吧,对你有好处·”说完就像一位和善的长辈对待小辈似的拍了拍陆邵的肩膀,他的手在陆邵的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那两下轻拍是很友好,可捏在肩胛骨上的手指却让陆邵惨白了脸,可惜天色太晚,路灯太远,路希没能看清和睦之下的暗潮涌动。
路希肯回家,最高兴的是杜君浩,最最高兴的是花卷,被打跑的天使居然回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大惊喜,看在天使回归的份上,花卷奉劝自己宽容一点,勉强原谅杜君浩吧。
拜陆邵那颗‘安定’所赐,路希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属羊也没用,他总是数着数着就走神,绵羊一会儿变炸毛跳脚的池洋,一会儿变被池洋烦的直冒火的杜君浩,根本就数不下去,而且牙龈也很痛。
花卷听到细微的声响,警惕的掀开一只眼皮,发现它的天使正捂着腮帮子叹气,叹着叹着就变成了抓头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乱,终于把顺溜溜的头发抓的好像被人祸害了似的了,路希捂着腮帮子下了床,唯恐得而复失的花卷大人立马跟上,可不能让本大人的天使再跑了。
·☆、part 72·一人一狗来到厨房,路希开了冰箱,打算找点凉东西为牙龈镇痛,可入眼尽是吃的··池洋眼大肚小,他买的海鲜三个大男人都没消化掉,路希眼巴巴的看着冰箱里的大虾,牡蛎,大螃蟹,心中好生凄苦,他牙龈肿了,晚饭吃的清粥小菜,虽然不难吃,可跟海鲜一比简直寒碜的惨不忍睹。
花卷挤了过去,直起身子用前爪子搭着冷藏室边缘,嗅着海鲜味咕哝咕哝的咽口水··“你替我吃吧·”路希捏起一只虾对花卷说,“吃完别乱蹭,我帮你擦嘴。”
花卷猛摇尾巴,血盆大口一张,整根虾掉了进去,嚼的咔咔作响,看样子根本无需擦嘴··路希吞口水:“好吃吗”·花卷三两下解决了大虾,舔着嘴巴子摇尾巴:好吃,还要。
路希又丢给它一只,含着捏过虾的指头看着它狼吞虎咽,忍不住提醒:“吃慢点,好像猪八戒一样,能吃出味道吗”·“饿了”杜君浩觉的自己再不出点动静,小孩儿多半就要亲自示范怎么吃了。
路希迅速拿开嘴边的手指,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冰茶,回过头对杜君浩说:“有点渴,找点东西喝,你怎么还没睡”·“我以为花卷儿在偷吃。”
杜君浩真的是这么以为的,虽然自打撑出肠胃炎之后花卷就很少偷嘴吃了,可很少并不代表没有··“哦·”路希又看了冰箱一眼,忍痛割爱的关好冰箱门,默默的往厨房外挪,不饿,可是想吃东西,可是牙龈发炎不能吃发物,可是那些海鲜最多放到明天,明天牙龈能好吗估计好不了,哎~真浪费,能吃的人不爱吃海鲜,哎~再吃点消炎药吧,让不爱海鲜的人强吃也挺残忍的。
·“等你牙不疼了爸再给你买·”杜君浩忍不住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他真是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对儿子动手,小东西讨人喜欢的都犯罪了,他怎么舍得打他他怎么能舍得·路希下意识的“哦”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儿来:“买什么”·杜君浩笑了:“你想吃什么爸给买什么。”
路希也笑,他是囧的,挺大的人了,居然见了海鲜走不动路,真没出息!·第二天的早饭还是清粥小菜,路希觉的这就够惨了,可这么惨淡的饭食他都没吃消停··池洋来的很早,他是趁着周展没睡醒溜出来的,从家里出来之后给陆邵打了个电话,和他预测的一样,他的小宝贝被杜君浩那个傻逼领走了,虽然他早就想到杜君浩会这么干了,可还是忍不住骂了一路臭不要脸,越骂越生气,杀到杜君浩家时简直都快自爆了。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有脾气吗怎么装起孙子来了”池洋蹦跶了足有一个小时了,实在累了,嗓门儿提不上去了。
“我说过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也不可能让你带他走,他是我儿子,到死都是·”被骂装孙子的杜君浩坐在沙发里,脸上没有半分火气,心里也没有,他只是有点烦,但他不打算轰池洋走,让他闹吧,就当替儿子报仇了。
“我呸你才死,你赶紧去死吧”池洋缓了缓,重新提起力气,再去掰杜君浩的胳膊,这厮太不要脸了,一直抱着他小宝贝,就像看准了他掰不开他的爪子似的,虽然他确实掰不开,但那是因为他怕伤到他小宝贝,和力气大小没关系。
“池洋,你休息一下吧·”路希真担心池洋的指甲会掉下来,当然他也担心杜君浩的胳膊,池洋平时就没分寸,生起气来就更是如此了,杜君浩的胳膊都让他掐出血了,都快血肉模糊了,杜君浩居然任由他又拧又掐,动都不动一下。
“叔叔不累,叔叔一定带你走,咱不跟这个恐怖份子玩儿了·”池洋吭哧吭哧的又折腾了一阵,还是没成功,擦了把汗,不掰了,老子叫人,老子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了,老子就不信你个死要面子的不怕丢人现眼。
路希一听他打电话,怎么也坐不住了:“爸,你放开我吧·”·杜君浩不吭声,他要真放手了,池洋真敢抓了路希就跑,到时候他还得追,万一被他侥幸跑出去了,他还得去找,池洋肯定不会带路希回家,他会把路希藏起来,这精神病除了杀人什么都敢做,逼急了他,他说不定连杀人灭口都敢。
“爸,你放开我吧,我和他说,我有办法,你相信我·”路希真急了,池洋那都开始报地址了,真让他叫来一帮人怎么收场啊·杜君浩沉吟了下,道: “去屋里说。”
把客厅让给他们,让他回避肯定是不行的,他不放心··路希连连点头:“池洋,把电话放下,我们谈谈·”·池洋道:“你跟叔叔回家,有话到家说,你说什么叔叔听什么。”
“先谈,在这谈·”路希想扑上去抢池洋的电话,可杜君浩不让,他护着儿子往卧室走··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不得不说,池洋就是妖孽里的翘楚,大佬,万妖之王,就算是怪兽也不得不小心提防。
反正也得守着这道门,也得提防儿子被反说服,被池洋拐带走了,杜君浩索性听了回墙根儿··起初一直是池洋在说,说杜君浩如何如何不好,保证自己会对路希如何如何好,像不结婚,不给路希找后妈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必需充分的着重的说一说,反之杜君浩早晚会结婚,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更要说,这样才有可比性,他甚至诬陷杜君浩已经和童潇潇勾搭成奸,还不厚道的抹黑了童潇潇的人品,把人家挺知性挺随和一姑娘说的和白雪公主的后妈似的那么恶毒,等池洋絮絮叨叨的念叨完了,屋子里声音就小了,确切的说是开始说话的路希音量没有池洋高,语调也没那么抑扬顿挫,义愤填庸。
“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我很感动,可我不能跟你走·”路希把放在枕头上的那只熊拿到手里,摩挲着玩偶毛茸茸的头说,“我的吃穿用带,我的家都是他给的,甚至连我的命都算他救回来的,两年多呢,他养了我那么久,疼了我那么久,就算是只狼崽子也早该养熟了,他打我一巴掌,我就走,我成什么了”他抬头看向池洋,唇边噙着复杂难懂的微笑,“我早就被养熟了,除非他不要我了,或者我的存在影响到他的生活了,不然我是不回来离开这里的。”
路希的话和路希的神情让池洋莫名的心酸,他心疼的看着路希道:“那以后呢不管是人还是狼,都得往前看,虽然现在就说这些还有点早,但你必需为以后做打算,他年纪不小了,就算再怎么不急,过个三五年也得成家了,等他有了老婆孩子,还能有多少精力顾忌你”·不用池洋反复提醒,路希也知道杜君浩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垂眸看着怀里的泰迪熊,把眼底的苦涩藏住才开口:“再有一年我就毕业了,我不会一直拖累他的。”
“还不是要走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有区别·”路希说,“他是我爸,他说过他有责任在我成年之前照顾我,我现在走,他会觉的自己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
“我让你为自己着想,不是为他想·”·“他是我爸,他为我想,我怎么能不为他想”·“你这孩子……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清楚了呢”池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的皱着眉头,挺好看的一张脸纠结的乱七八糟的。
“别为我费心了,我会好好的,别担心·”·“他打你他把你打成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池洋捧住他的脸,既愤恨又心疼的瞧着那边已经消肿但还是和另一边不太一样的脸,“你说实话,他到底为什么打你”·“一时冲动。”
“因为什么冲动”·路希没说话,池洋何其精明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他这么问不过是想继续说服他离开罢了。
·☆、part 73·“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你的性取向”池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这孩子到底是精还是蠢啊你明明知道他怎么想,还非要留在这里,你是不怕挨打还是觉的这是最后一次”·“他不是故意的,我相信这是最后一次。”
“别傻了他那脾气就不是个人脾气,如果不是你事事顺着他,他不知道打你多少次了”池洋既着急又无奈,他今天才知道,脾气好的近乎没有脾气的路希执拗起来这么让人蛋疼,如果他不是路希,如果他是路希之外的任何人,他都不会管这闲事,问题是这人就是路希,就是他的心肝宝贝,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劝,“宝贝,你以为你展叔说的那些是哄你玩儿的吗你以为你展叔真是怂包,无缘无故的就怵他周展混着呢,他爸打他那么狠,他说不低头就是不低头,可他杜君浩愣把野狼训成狗了,你不听话,他也不会惯着你的,不一定是打你,但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服软。”
路希笑着说:“别吓唬我·”·“你你你,你个蠢孩子”池洋气的都想打人了,不过他可舍不得打路希,实在气的没辙了,把路希怀里的熊扔在了地上狠跺。
路希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熊,没有吭声··池洋在熊身上撒完气,一脚给它旮旯去了,转过来抓着路希的肩膀道:“你到底走不走”·路希眼睛缩了缩,露出一点畏惧:“池洋,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池洋僵住,神情复杂的看着路希,满心满眼的难过,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的,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受了莫大打击似的,简直快被打击死了:“苍天啊你借双慧眼给这个把恐怖分子当亲人把亲人当恐怖分子的蠢孩子吧”·见池洋被刺激成这样,路希都有负罪感了,为了安慰池洋,他第一次主动的抱了抱池洋,然后由衷的说了句:“谢谢你为我着想。”
池洋愣了愣,刚要做出反应,他就钻到桌子底下捡熊去了,池洋那颗强大的妖孽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不过池洋到底是池洋,哪怕被路希打击的一败涂地,心碎的直抽抽,一出了那道门,一见着杜君浩就又是那个气势汹汹鬼见愁的万妖之王了。
池洋“哐哐”踹了杜君浩两脚,腿震的有点疼,改换了另一只,“哐哐”又是两脚,接着一把揪住了杜君浩的衣领,冷声威胁:“最后一次,再又下次,你动他一指头,我就捅一刀,我说到做到”·放完狠话,万般嫌弃的在杜君浩的衣服上蹭了蹭抓他的那只手,带着一身“老子就是精神病,精神病就是这么无法无天”的气势走了,已经静候多时的周展给了杜君浩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颠颠的追媳妇儿去了。
“没事了·”解决了池洋的路希对杜君浩笑笑,从抽屉里找出药箱,帮他处理胳膊上的妖爪印,池洋下手真狠,明明不具备女人的长指甲,可造成的伤害却是变本加厉的,好在他昨晚就把剪刀水果刀一类的利器收起来了,不然依池洋那脾气,说不定真敢划杜君浩两刀。
杜君浩看着埋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孩子的话让他觉的那一巴掌不是打在孩子身上,而是打在两人之间,他觉的自己打没了孩子对他亲情之外的期待,这本该让松一口气,可他却忍不住会想,他们之间好像就剩下那两年的施恩与感激了,如果不是感激他,孩子是不会和他回来的,孩子也说等自立了,不用他尽为父的责任了,他就离开这里,这话说明什么这话变相说明他在回来之前就做好了再次离开的打算了,虽然孩子长大以后离开父母是人之常情,可杜君浩却很难接受,他觉的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
原本因为儿子回家而稍微安下来的心再一次焦躁了,杜君浩甚至萌生了不结婚的冲动念头,然后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虽然他早年入伍,接受的思想教育是和普通人有些差别的军事化教育,可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传统男人,尽管他对婚姻毫无好感,甚至会排斥反感,但他从没想过加入不婚主义的行列,他一直把娶妻生子,延续自己的血脉看作必需经历必需完成的,这不是责任的问题,而是他人生的一部分,可就为了把路希留在身边,他甚至想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不是小浮动的改动,而是把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人生彻底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路希于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这个孩子对他的影响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很多之前他拒绝深思的问题终于被他试着去正视了,他从来没像重视路希一样重视过一个人,他甚至把自己放在次位,把路希放在了主位上,如果他们是亲父子这还说的过去,可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连感情基础都是在两年间打下的,这种程度的重视在意是不是过分了是不是不合乎常理了退一步说,就算两人是亲父子,有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这就正常了吗哪个孩子不会长大哪个长大的孩子不会离开父母,去过自己的生活·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心理医生的话、还有那本他翻阅了一半就扔进床头柜里不敢再碰的《弗洛伊德与梦的解析》,如同带着尖刺的荆棘一般缠了上来,杜君浩看着还在专心致志的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路希,面上的表情是习惯性的平静淡定,可瞳孔却因为心里的惊涛骇浪在放大,他被自己吓到了,比任何一次惊吓都来的惊心。
“好了·”路希吹了吹伤口上多余的药粉,不想迷了眼睛,他揉着眼睛去了卫生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杜君浩僵硬的像座雕像···☆、part 74·陆邵真的把整个房子都租了下来,路希的房间给路希保留着,他还住原来那一间,到了晚上特别安静,可他的神经衰弱却更严重了,整整半个月,他都像丢了东西似的,还是很重要的东西,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外婆,诉说自己的苦恼,温柔慈祥的贵妇人在听过外孙的诉苦之后,笑盈盈的道:“你大概是恋爱了。”
陆邵沉默了一阵,道:“不,这种感觉更像失恋·”·外婆安慰了他一番,之后在另外一座城市为他鼓劲:“别气馁,失恋是开始之后再失败,你的恋爱才刚开始,你还有希望。”
陆邵叹着气说:“希望很渺茫,他只当我是普通朋友,如果我去告白,很可能吓跑他,而且·他爸爸很不喜欢我,之前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现在我有点懂了。”
外婆沉吟了一阵,道:“很多爱情都是从友情开始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一切阻挠都不过是对你的考验,只要是考验就有结束的时候,我建议你去请教一下你爸爸,或许他可以给你些好的建议。”
“他只会用不像嘲笑的语气嘲笑我,您知道的,他很擅长这个·”陆邵对自己那个腹黑狡猾的爹满是敬谢不敏,“您不要和他说起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想他和Ailsa知道。”
·“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即使嘲笑你也没有恶意·”·“他们是我最好的损友,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恶趣味有些严重·”和外婆交谈让陆邵心情平静,唇边勾起了放松的弧度,“但我依然感激他们,我很荣幸我是陆家的孩子,您和外公,我爸和我妈,用你们的生活和生活态度告诉我,浪漫是非常美好的情怀,它可以美化人们的眼睛和心,我很羡慕你们。”
“我们只是世俗之人,你所谓的美好情怀只是我们善待自己善待旁人的产物,善待你自己和你周围的人,你也会幸福的·”外婆接过爱人递来的清茶,与不再年轻俊朗但更加相濡以沫的爱人交换了一个含笑的眼神。
这天晚上,陆邵比往常睡的要早一些,睡眠也很安稳,第二天早上精神饱满,然后,他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院子里的玫瑰开花了,我想去摘一束送给你爸爸,你外公从隔壁赶过来阻止,我们就聊了几句,他告诉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陆妈的音色非常动听,如果她没有笑的太夸张的话,“你居然去请教你外婆怎么追求喜欢的人,亲爱的,你还能呆的再可爱一点吗”·陆邵忍耐忍耐忍耐……·“亲爱的你还在吗是不是和妈妈聊天太无聊了换个人跟你说吧。”
陆妈把听筒贴到了正在早餐的丈夫耳边,“越,快和我们的宝贝儿子说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感想,他一定非常想听·”·陆邵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狼狗一样,跳起来狂吠:“不我一点都不想听我要挂电话了”·“别激动,其实我没有任何感想。”
陆爸温文尔雅的嗓音略顿了下,“你真的去请教你外婆了吗她真的没有笑你吗她是怎么忍住的”·陆邵一夜好眠的好心情彻底被毁了,彻、底、的·陆邵在学校的大门前遇到了杜君浩,其实不算遇见,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到杜君浩坐在车里,一只胳膊搭着降下的车窗,走近一点,陆邵发现他在打哈欠,再走近一点,陆邵发现了他眼底的阴影,一种俗称黑眼圈的东西,应该是挺重的黑眼圈,但杜君浩肤色深,所以不那么明显。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我让他们加了双倍的咖啡粉,估计会很苦·”从奶茶店出来的路希把热咖啡递给了杜君浩,他没有注意到陆邵,是真没注意到,不是故意疏忽。
杜君浩揭了纸杯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随之涌了出来,味道苦的很提神··有些踌躇的陆邵慢慢的向前挪步,在杜君浩虽然没睡好但依旧锐利的视线下停在了距离路希两步之遥的地方:“小不点。”
路希循声回眸,惊讶了一秒,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忽然就出现了,那短促的惊讶过后唇边荡起了习惯性的微笑:“早啊,陆少·”·“早·”陆邵刻意不去看让他如芒刺背的BOSS,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想要接近路希,接近他的爱情,他必需先习惯BOSS的敌视,不,他不是BOSS,他只是一个对儿子看护的有点紧的普通父亲而已,他是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发大招秒死他。
“爸,我去上课了·”和陆邵打过招呼之后的路希回过头和杜君浩说话,他没有因为杜君浩而疏远陆邵,他和陆邵原本就是干干净净的朋友兼同学,刻意的疏远反而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杜君浩点了下头,暴露在儿子目光下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悦··路希和陆邵并肩走向学校,然后杜君浩眼里的不讨喜的卷毛小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又转过身看他。
陆邵堆起一个微笑,补上了差点忘记的招呼:“叔叔,你也早·”·杜君浩嘴角抽搐了下:“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我年纪大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老到有你这么大的侄子。”
陆邵的笑容僵了僵,回过头默默离开,那个卷的很好看的脑袋像一颗忧郁的菠萝··路希解释说:“我爸不是针对你,他最近睡的不太好,所以早上的心情不大明媚。”
陆邵嘟囔:“不用解释啦,他就是讨厌我,没关系,被嫌弃多了就习惯了,我会适应的·”·路希黑线:“其实你不用习惯这种事的,不理他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想理你··杜君浩确实不想理陆邵,也确实睡眠不好,工作忙,还有件他觉的有点严重的心事在心里横着,一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一想就停不下来,然后入睡就成了难事,好在他身体素质还行,就算睡的少点也没关系,生活工作还是可以照常进行的,就是让儿子担心这点不好,杜君浩觉的就算为了儿子安心也得把状态调整好。
路希不是故意翻杜君浩的东西,他只是在洗衣服之前先翻一遍脏衣服的口袋,虽然那些不知名的白色药片装在透明的塑封袋里,但是袋子贴着一张口水贴,口水贴上写明了药名和服用方法,这药他并不陌生,是被陆邵当糖一样吃的‘安定’。
杜君浩回来的时候,那包安定还在路希手里,他躺在沙发里睡着了,装药片的小袋子抓在手里,握的不紧,杜君浩轻轻一抽,药袋就离开了路希的掌心,路希也醒了过来。
“爸,回来了·”路希眯着眼睛看杜君浩,他才睡没多久,不久前还在活跃着的大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清醒了过来,清醒之后他看了下墙壁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快午夜了,而杜君浩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脸上有劳碌了一天的淡淡疲惫,很显然是刚刚回来。
“怎么在这睡”·“不小心睡着了·”路希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捏了捏空了的手掌,垂眸在沙发上寻找··“在这。”
杜君浩把那个药袋扔在茶几上,在儿子旁边坐了下来,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才偏头对儿子说,“和你没有关系,最近严打,酒吧出了点问题,爸忙的生物钟都乱了。”
路希静了一阵,给了他一个信任的微笑:“我没乱想,就是有点担心你,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尽量别吃,你和我一起喝牛奶吧,慢慢调整也可以调整过来·”·“嗯,其实我也没想吃,药是你凝姨的,张川怕我吃不消,就带了一点给我。”
药的来源和酒吧的事都是实情,杜君浩的状态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虽然他的睡眠还是不太好,但只要想到儿子回家了,像只乖巧安的小猫似的睡在他隔壁的房间里,焦躁的情绪就会平复不少。
··☆、part 75·路希点头,给予信任,他知道杜君浩需要这个,而且和胡思乱想比信任杜君浩让他自己也更好过··“没事,爸只是有点累。”
杜君浩看着乖顺贴心的儿子,伸手环住了他单薄的肩膀,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是他无法安枕的源头,可孩子的气息却可以安抚他,好像说不通,但事实确实如此··路希僵了须臾就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杜君浩怀里慢声慢语的说:“调时间休息休息吧,别觉的年轻精力好就把自己当机器一样用,你也需要适当的放松。”
“嗯,等酒吧的事忙完了爸带你出去玩·”杜君浩用下巴蹭了蹭孩子的发心,孩子的头发上是他熟悉的植物香味,孩子的身上是他熟悉的奶香味,两种味道融合,变成一种有些微妙的味道,淡淡的,让他安心且满足,就像有他就够了,其它的都是多余的累赘。
酒吧恢复秩序之后的一个周末,杜君浩约了张川一家三口去城郊烤肉,详细的地点是张夫人选的,是由一家度假村出资筹建的露天烧烤场,建在度假村附近,而为大家提供便利的度假村在严打中歇业了,目前还在整顿中,没有度假村的顾客凑热闹,露天烧烤场也清净了许多,烧烤场附近还有一条小河,水流不疾不徐,水声轻缓惬意。
路希埋头往鱼钩上拴饵,张家的小皇帝坐在一旁的折叠椅里,鼻梁上架着副墨镜,虽然年纪比路希小,但比路希要高壮一圈儿,这小子也没有做弟弟的觉悟,对路希一口一个小lucy的叫,还总去摸路希的尖耳朵,拿路希当他家那只半岁的猫逗弄。
“再闹我真揍你了·”路希像赶苍蝇似的赶开了张云瑞的手,每次和这熊孩子碰面都是这种状况,好想说够了,其实也说过,遗憾的是说不说都一样··张云瑞根本就不怕他,老实没不到五分钟,毫无预警的凑了过去,朝着路希的耳朵上吹了口气,尖耳朵震颤了两下,路希不胜其扰的缩起脖子,无奈的瞪着张云瑞,张云瑞把墨镜往下扒了一点,看着路希笑:“你的爪子呢伸出来给我瞧瞧。”
路希作势揍他,他连躲都不躲,算准了路希的手不会落下来,事实上他算的确实挺准··路希收回吓唬熊孩子但未能成功的手,转头向着远处的家长们喊:“凝姨,你让云瑞去别处玩,他总弄我耳朵。”
张夫人循声走了过来,笑盈盈的拎住了儿子的耳朵,一脸温柔的问:“好玩吗”·张云瑞呲牙咧嘴:“放手放手,要掉了。”
张夫人收回柔荑,温声对路希说:“他再闹你就把他踢到河里去,不用客气·”交代完就又笑盈盈的回去了··“云瑞学习紧张吗”杜君浩摆弄着烧烤架和张川闲聊,张云瑞是高三生,再有几个月就该高考了,他记得路希高考之前恨不得跟书绑一块,想带他出来玩他都不肯。
“你看他那样像紧张的吗”张川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小兔崽子要是能考上军校就好了,我和你嫂子能省不少心·”·杜君浩中肯道:“没戏。”
“我听人说军校的分数线不比清华北大低多少,可不没戏嘛”张川把腌好的鸡翅递给妻子··杜君浩道:“能考上你也舍不得送他去,军校是军事化教育,毕业以后还要下连队,就云瑞这做派,到了部队里有的是苦头吃。”
“也很锻炼人啊·”张川道,“他要真能考上我真让他去,让他好好的改改那身臭毛病,不然以后踏入社会也少不了吃亏挨坑·”·“你舍得嫂子也舍不得。”
杜君浩对张川的话有点不以为然,如果他这个当爹的真能舍得,他儿子就不会养成那身毛病了··张夫人笑着说:“要真能考上我也同意,不过考不上我也不让他在家待着了,我和你张哥商量好了,大学不让他考本市的,把他支远点,让他勤工俭学,尽可能的自食其力,臭小子光想着离了我们就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一百个愿意,呵呵,等他考完了我再让他哭。”
杜君浩心里动了动:“你们舍得”·张夫人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无奈:“舍不得有什么办法这孩子让我们惯坏了,又懒又馋又贪玩,一点上进心没有,一点出息不长,我们不放手他就永远长不大。”
杜君浩随声附和了一句,心里不由对比,人家的孩子是亲身的,他家的孩子是捡来的;人家的孩子不会照顾自己,他家的孩子不止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别人;人家的孩子是只纸老虎,看着挺横,其实一戳就漏,他家的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坚韧的不得了;人家忍痛放养,只为孩子快点长大,他则只想圈养,孩子一辈子不长大才好,省的他担心孩子翅膀硬了飞走了……·路希用张川的渔具钓了两条草鱼,一条巴掌长,另一条居然有一尺长,张家三口围着渔具箱,张川一阵咂舌:“我一直以为这地方没鱼,路希,运气不错啊。”
张夫人笑着揶揄:“这是运气的问题吗明明是你能耐不行,你赶紧把这套渔具送给路希吧,买了这么长时间,你连条泥鳅都没钓到过,白白糟践了几千块的东西。”
张云瑞把手伸进箱里戳那条大草鱼:“还挺肥,妈,这鱼能吃吗不会有臭水沟的味儿吧”·张川忙道:“能吃也不吃,我还有用呢,路希,把这两条鱼送给伯伯行吗”·路希点头,疑道:“拿去干什么呀”·张川摸着鼻子笑了两声,没答话。
“显摆呗,隔壁老黄每次和他一起出去钓鱼都会笑话他·”张夫人瞥了一眼心事被洞穿的丈夫,不由笑了起来,“是你钓的吗拿着孩子钓的鱼回去显摆,你那老脸不烧的慌啊”·张川一瞪眼睛:“我说我拿去显摆了吗我拿回家养。”
张云瑞补刀:“对,您不止不会钓,您还不会养,您那水族箱就是鱼的阎王殿,养多少死多少·”·路希偷笑,被晒的红扑扑的脸蛋儿冷不丁的被个凉东西贴了一下,偏头一看是罐冰凉的果汁牛奶,路希伸手接下,朝杜君浩笑了笑。
孩子的眼睛越来越漂亮了,笑起来会弯成半月形,特别讨人喜欢,杜君浩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心里叹了口气···☆、part 76·结束了一天的放松,父子俩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因为没能和大家一同出门游玩的花卷气咻咻的玩起了自闭,谁都不搭理,路希哄了一阵也不见成效就不哄了,他去洗澡了,想让花卷冷静冷静。
·路希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花卷蹲在浴室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在你及时洗掉身上的烤肉味的份上,本大人决定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快谢恩。
路希弯眸一笑:“不生气了真乖·”·安置完烤肉炉的杜君浩从厨房出来时,路希坐在沙发里擦头发,花卷在他脚下啃零食,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上的花草茶,茶是路希买的,味道不是太好,但有安神的作用,花草茶买回来之后家里的普洱就找不到了,这事路希没和杜君浩打招呼,杜君浩也没问,当时也没多想,就觉的一时不习惯在所难免,但总会习惯的,现在见了这茶倒是后知后觉的有了些想法,其实也不是算想法,他只是借着换茶这件小事想到了这两年来的生活,确切的说是他在这两年里的改变。
他本是不喜变迁的人,可这两年来他抛弃了不少旧习惯,养成了不少新习惯,而这些改变,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全部都和他那看上去软乎乎没脾气却总能捏住他软肋的宝贝儿子有关,杜君浩忽然想认命了,他不想再挣扎了,也不想为难自己和路希了,那股和本我对抗的气力因着这种心情在极速衰减,杜君浩还当自己会警铃大震,惊慌焦虑呢,事实上他没有太大感觉,他好像被自己吓啊吓啊的吓习惯了,掀不起刚发现自己对儿子的掌控欲独占欲过于强烈的原因时那种轩然大波了,不过这天晚上他还是失眠了,不是因为惊惶无措,不是因为焦虑纠结,而是静下心来思考假设他真的抛开世俗伦理,他和儿子将会面对什么,他可以保护好儿子吗·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杜君浩原本以为自己会考虑很久,毕竟这不是件可以轻易决断的小事,可事实上并没用那么久,说来好笑,帮他下定决心的居然是一个梦,梦并不冗长,但非常真实,直至醒来那种心被剜去一块的感觉都挥之不去。
窗外夜色正浓,杜君浩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起来抽了一支烟,烟没有抽完就被灭在了烟灰缸里··次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无声的带上,杜君浩在儿子的床边坐了下来,借着窗外投进来的零星光线看着安睡的儿子,平复那个梦带来的情绪波动。
静下心来之后,他开始回想这个月里发生的事,人很容易被表象迷惑,他似乎也犯了这个错误,他对陆邵和儿子关系表现的过于紧张担忧,因为儿子对陆邵的态度而和孩子起冲突,待到他为了孩子的几句话动了手,这些矛盾的起因看上去像是他无法接受儿子的性取向,可仔细的去追根究底,去挖掘这些表象之后的心情,得出的答案却是,他不能接受的只是孩子离开自己,至于他因为什么人什么事离开并不重要,即使要带孩子走的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他依旧无法接受。
杜君浩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心里苦笑了一声,就这么个小东西,割不了舍不下的,好像长在心上了,放任他长在那里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不放任也不行,因为要他的命有商量,要他儿子绝对不可能,事实就是这样,就摆在眼前,他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路希睡的很沉,没有察觉有人来过自己的房间,更不知道那个人在他床边坐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
第二天的清晨,路希是被雨声吵醒的,看到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心里轻叹了一声,今天不能带花卷出去放风划地盘了,花卷又要缠着他撒娇耍赖了··路希走出卧室时,花卷和杜君浩都在客厅,杜君浩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吹风机给一只幼猫吹毛,花卷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只猫,似乎在考虑从哪下嘴可以一口咬死它。
“哪来的猫啊”路希站在花卷旁边,打量着那只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的小东西··杜君浩关了吹风机,把烟夹在指间,空出嘴来说:“捡的。”
“捡的窗外吗”路希把干的差不多了小猫抱了起来,一边顺毛一边打量,有几只流浪猫经常在他家窗外等吃的,家里有残羹剩饭的时候,杜君浩就会扔给它们吃,为了防止剩饭招来苍蝇,他每次都扔的很远,时间久了,猫咪们就学精了,知道站到远一点的地方等反而能先抢到最好的,这只幼猫的花色和其中一只流浪猫有点像,说不定有血缘关系。
杜君浩“嗯”了一声,撵灭了烟蒂,靠进沙发里看着给猫顺毛的儿子,唇角牵起一个浅浅的笑弧:“眼熟吗”·路希点头:“像那只大黄猫。”
杜君浩摇头:“像你,爸刚捡到你的时候你就这样·”·路希“呃”了一声,把猫托到眼前仔细观察:“不像,它腿没瘸·”·杜君浩笑了笑,拍了拍什么身旁的位置:“坐这儿,爸有几句话跟你说。”
 ·路希听话的在杜君浩旁边坐了下来,但脑筋没有停转,这显然不是闲谈的架势,正式谈话的话,他们确实有个话题,就是上次争执中断的那一个··“路希,你还小,有些承诺爸还不能给你,不是给不了,而是你不适合接受,但爸可以承诺两点。”
杜君浩用温和但也慎重的口吻道,“五年之内,爸是不会考虑成家的问题,再有,你永远是这个家的主人,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没人可以赶你走,你也不要想着可以自力更生了就从家里搬出去,爸不会让你走的。”
孩子年纪还小,就算再怎么懂事,思想约束力都不比成人,思想上管束不住自己难免会做出一些不稳妥的行为,而这些行为说不定会给孩子带来伤害,所以有些事就算他想通了理顺了,也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告诉孩子,可如果不做出一些郑重的承诺,他要怕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怕他想离开,而他承诺的这些,除非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否则他一定会信守到底。
路希困惑的想了一会儿,望着杜君浩道:“爸,我没有完全听懂·”·“听懂你能听懂的部分就可以了,听不懂的部分爸现在还没办法和你解释。”
路希愣愣的“哦”了一声,越想越迷茫:“感觉挺重要的,什么时候让我懂”·“再过两年,等你大一点,爸就告诉你。”
杜君浩环住儿子的肩膀,哪怕控制着力道可因为心情关系还是稍有些重,“路希,你记住,你从来都不是爸的拖累,对于爸来说没人比你更重要·”·路希静了一阵,垂下眸子说:“我记住了。”
虽然这个人注定不属于他,虽然他们终有一天会分道扬镳,过自己的生活,可能在某个时期在他心里占据这样的位置,听到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就该知足了,就算不知足他也会说服自己知足的。
·杜君浩看着乖巧温顺的儿子,心里松了口气,自从把儿子接回来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都快把自己逼疯了才做出今天的决定,虽然他觉的自己就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但疯就疯吧,痛快的疯总比纠结而死强,他不想为难自己了,也不想为难路希了,池洋说的对,如果人连忠于自己都做不到,还谈个屁的幸福快乐所以自私也好,畜生也罢,他的选择就是这样了,至于那些有可能改变这些的外在因素,他会谨慎严密的去防范。
·☆、part 77·没有人比路希更接近杜君浩,也没人比路希更熟悉他那不多的神情背后藏匿着怎样的情绪,他明显感觉到杜君浩放松了某根神经,经过那个雨天的谈话之后,杜君浩的睡眠明显在好转,他的眼睛恢复了沉静,有了笑意,看着他的时候不再纠结为难,也不再无奈疲惫,路希觉的他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想通了一些事,但他不认为这件事是他的性取向,因为杜君浩还是很不喜欢陆邵,就连陆邵诚心的示好都会惹他厌烦,他似乎把陆邵的示好看作迂回的战术了,而陆邵也很奇怪,他好像吃钉子吃上瘾了,越吃越淡定,现在他已经可以安之若素的接下杜君浩抛出的所有软钉子,偶尔一根硬钉子也不过是让他僵硬一下。
当然最最让路希无法理解的当属陆妈,那个开朗健谈的贵妇已经不止一次打来电话询问他陆邵最近乖不乖有没有不听话有没有追求谁有没有被谁打击的哭鼻子·路希把这件事说给陆邵听,又道:“我觉的阿姨想培养我线人。”
陆邵僵着脸道:“他都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了你才想起告诉我,不觉的有点晚嘛”·路希无辜道:“我以为阿姨在逗我玩儿,没往心里去。”
陆邵沉吟须臾,道:“她确实在逗你玩儿,你不用往心里去·”·路希点头:“那你也别往心里去·”·陆邵道:“我没有。”
路希指指他的脸:“你怨气重的都外泄了·”·陆邵视线下移,盯着那根指着自己的指头,毫无预警的咬了上去··路希倏地的收起手指,用躲池洋的速度弹出两米远,嘟囔了一句:“小狼狗。”
陆邵:“……”·第二天傍晚,路希坐在校外的奶茶店等待家长来接的时候,陆妈第四次打来了电话,幽怨的埋怨:“路希,你不是答应阿姨不会告诉陆邵的吗你怎么能出卖阿姨呢”·陆妈的语气幽怨而真切,路希不小心被唬住了,认真的回忆了下之前几通电话里自己有没有答应过帮陆妈守密,然后他发现,没有,因为陆妈从来没有拜托过他这种事。
“阿姨,我们没有这种约定·”路希认真的说,“但我很抱歉不小心出卖了你,对不起·”·陆妈发出一个很古怪的短音,听上去就像在笑声爆发的前一秒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感觉挺疼的。
“路希·”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路希的脑补,声音的主人在路希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路希循声去看,对上一双深邃而沉静的黑色眸子,眸子的主人有着俊秀的容貌,沉静的气质,路希听说过这个人,也在学校遇到过他,知道他的名字叫苏夏,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言,但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苏夏是大三的学生,家中经商,算是这座普通大学里为数不多的贵公子之一,按理来说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眼界应该比寻常人开阔,社交能力也该比寻常人好,可苏夏却是个异类,他的性子十分内敛,除去送他上下学的司机之外,几乎每天都是独来独往,但低调的近乎孤僻的态度并没让他默默无闻,学校里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有人说他患过轻度忧郁症,有人说他眼高于顶,孤傲难交,也有人说他是gay,路希觉的传言嘛,听听即可,当不得真,况且他们虽在同在一所学校就读,但却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次元里,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人家个性如何性向如何,路希是真不关心。
“你成年了吗”苏夏不爱笑,但他的声线很温和,路希觉的有着这样嗓音的人应该不会像传言所说的那么难相处,不过开口就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怪异了一点·路希点头,眼里闪烁着不解,然后他看到那个不爱笑的青年露出一个浅浅的但却给人一种花都开好了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了,敏感的路希有点背脊发凉,有种不太妙的直觉。
“那我可以追你了·”苏公子语出惊人,但那语气却是轻描淡写含着笑意的,幸好他音量不高,幸好两人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不然被他惊到的就不止路希一个人了,不,本来就不是路希一个人。
路希看着两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邵,怔了两秒朝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将视线转向苏公子,用装嫩装的很像的语气道:“哥哥,你还是不要追我了,老实和你说吧,其实我今年十六岁,多报两岁是为了在这里上学,学校不招未成年的学生,我爸就托人帮我改了年纪,我爸不让我谈恋爱……诶”·话音戛然而止,路希看着苏夏从那个精美纸袋里拿出来的布偶,默默的留下一滴汗,这是哄孩子的道具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娃娃就觉的它很像你。”
苏公子笑着捏了捏布偶的耳朵,把它推到了路希面前,这是一个一尺来高的精灵造型玩偶,长发,大眼睛,尖耳朵,短短的小胳膊,手是从胳膊上扎出来的两个小圆球。
路希诚实的说:“很可爱,但我更喜欢我的泰迪熊,谢谢你,再见·”·路希拒绝完,起身走向陆邵,原本想拉着陆邵一起走,但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店外,路希下意识的调整方向,往店外走,走了几步又觉的不对,于是转回来拉陆邵:“走啦。”
陆邵原本在敌视苏公子,但车子出现之后就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路希身上,然后他怨念了,伤心了:没良心的,眼里就你爸,你爸一来别人都是空气是吧你是连空气都不需要的异族是吧·“想什么呢快走。”
路希一拉没拉动,于是又拉了一把,陆邵终于配合的跟他走了··“你什么都没听见吧”陆邵配合之后,路希就不在拉着他的胳膊了,怕车里的杜君浩看到。
“我听到了也见到了·”幸好他被摄影师拿件小破事儿拖了会儿时间,幸好他赶走摄影师之后就来追路希了,幸好他在出校门的时候先看了看杜君浩平时停车的位置,幸好他在发现车子没出现时进了奶茶店寻人,要不是这么多幸好,他怎么会知道苏夏是gay的传闻是事实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觊觎小不点感谢他自己,感谢摄影师,明天他就帮摄影师那件破事儿办了。
·“你可以没听到没看到吗”·“可我明明听到也看到了·”陆邵露出一个嫌弃至极的表情,“雷死人了,怎么会送你那种东西明明和你一点都不像。”
“你也很雷·”路希一头黑线的叮嘱,“不许告诉潘达和摄影师,也不许多别人说,就这样,我先走了·”·敢情拉他出来就为吩咐这种事儿啊陆邵真相了,也更加怨念了:你都不想知道哥的心情吗哥心情很坏,危机感很重,嗷你还看他·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路希其实不想回头看,但他听到了类似追赶的脚步声,他必须回头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苏公子,如果是的话,他必须让他‘悬崖勒马’,杜君浩的车就是那断崖。
“拿着吧·”苏公子不容分说的把那个精灵布偶塞进了路希怀里,眼底含笑,唇角微微上扬,“没成年也没关系,我们先做朋友,我叫苏夏,很高兴认识你,明天见。”
然后就带着那脸温和的笑意走了··路希松了半口气,拎住布偶的一只馒头手,递到陆邵眼前:“可爱吧喜欢吧送你了,不用谢。”
玩偶被无情的扔了出去,然后下一秒又被陆邵扔了回来··“丑死了,我不要,送BOSS吧·”陆邵绽开一个恶毒的笑容,“他会用秒杀感谢那小子的。”
路希抓着烫手的玩偶,有点想用它糊陆邵脸:“你别危言耸听了”他已经很紧张了好吗·车门“砰”的一响,陆邵默然,路希默默的淌下一滴冷汗,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车又停的那么近,杜君浩肯定看到苏公子了,他肯定不会把苏公子列到安全那一栏的,因为苏公子比陆邵长的还不安全,那么不安全的男性送他东西,绝对会引起杜君浩的警戒,他不必费心怎么解释,因为怎么解释也不能消除杜君浩的疑虑,唔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part 78·全程目睹儿子和人“拉拉扯扯”的杜君浩一步一步的接近儿子,他觉的自己的脸色应该不算太坏,因为面对他的卷毛小子扬起一只手朝他摆动,笑的没心没肺:“嗨,BOSS,今天是忙碌的一天吧你不经常迟到的,嗯,偶尔迟到一下也没关系,小不点不怪你,是吧小不点。”
路希看着陆邵:你在说什么·陆邵动了动眉毛:我在帮你打掩护,不想被BOSS秒死就迅速的调整状态,瞧你被吓的那个小样儿(附赠鄙视的眼神儿)·路希愤愤:是谁吓唬我来着·陆邵眼珠未动,眸光转向了路希身后,在高出路希一头的位置定格:“BOSS,你今天太帅了,衣服新买的吧”·早上换了条新内裤的杜君浩:“……”·路希深呼吸,转身的瞬间换成了笑脸:“爸,学生会的同学送我一个小礼物,谢谢我那天帮他们忙,就是我没吃上螃蟹的那天。”
在这种时候扯什么螃蟹啊陆邵费解,小不点这是吓傻的神经错乱了不至于吧·杜君浩的额角轻跳了两下,扫了那只布偶一眼,又将深邃的目光转向儿子:“印象深刻,爸不会忘的,今天也吃螃蟹,不叫池洋,他不教你好。”
被贴上“万妖之王小弟子”标签的路希干笑,如果他有池洋那样的魄力就好了,不对,不好不好,如果他像池洋那样,估计他和杜君浩也就一面之缘··一路无话,不是没有故事的那种无话,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话,因为杜君浩那个样子很像是在思考什么,而路希不敢打断他的思考,这可是在车上,万一杜君浩发起飙来,他们的日子说不定就去下面过了。
今天真的吃螃蟹,父子俩到家时周展在厨房洗螃蟹,不请池洋是不可能的,因为螃蟹是池洋让周展买了送过来的,池洋有点事要处理,稍后就到··路希挪进厨房,扯扯周展腰上的围裙带子。
周展头也不回的道:“我还以为你要吓我一跳呢,还想反过来吓你一跳呢,白准备了·”·“下次陪你玩吓一跳的游戏·”路希小声道,“今天有事拜托你。”
周展回头看他:“什么事”·路希低声道:“今天你自己喝酒吧,别让我爸喝了·”·周展不解:“为什么”·路希用更低的声音道:“我爸心情不好,我怕他喝多了闹酒。”
周展侧身看向客厅,杜君浩站在饮水器前接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好判断心情,不过他儿子说他心情不好,那他心情不好的可能性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周展疑道:“为什么心情不好”·路希踌躇了几秒,用极低的音量道:“一个男生问我成年没有,然后送给我一个布娃娃,还要和我做朋友。”
周展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了:“他想追……”·路希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明白就好·”·周展眯着眼睛笑,用眼神儿说:哎哟~不错嘛,居然有人追了。
路希露出一个特别无奈的表情:“是不是非要我提醒你我爸看到了你才会想起我们在聊的重点”·周展笑容消失,拨拉开路希的小爪子,瞥一眼客厅,杜君浩已经回房间了,客厅只有花卷在,但周展还是压低了声音训路希:“这种事怎么能让你爸看到那小子不想活了还是你又想挨揍了”·“是碰巧,要命的碰巧,你也知道我爸管我多严了,别说那人想和我做朋友,就算他是免费随机送礼物的路人甲,长成那个样子也会被我爸误会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爸解释,解释也没用啦,他听不进去的。”
路希都想哭了,“怎么办啊展叔”·杜君浩的担心是把双刃剑,伤人又伤己,路希真心不想再试一次了··周展冥思苦想了一阵,把手一摊:“叫展爷也没用,你爸那狗脾气我也治不了。”
路希:“……”·门铃“叮咚”一响,周展眉毛一舒:“有了·”·路希无语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边走边腹诽:你脑袋让狗熊踢了居然问他怎么办·周展道:“喂,我有办法了,你还听不听啊”·路希头也不回的说:“找池洋嘛,想到了,其实我就想拜托你别跟我爸喝酒,你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很感激了。”
·周展莫名的觉的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心里有点不爽:破孩子,指望我媳妇儿帮忙,还对我这么不尊敬,欠收拾··门外的人果然是路希和周展同时想到的池洋。
“宝贝,叔叔的新发型好看吗”池洋拨了下自己的头发,像只得瑟的公孔雀,还是从头到脚都闪烁着梦幻光芒的那种··“特别好看。”
路希一反常态的抱住了池洋的胳膊,看上去非常亲热,其实是把他当救命稻草了,“你都这么好看了,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吧”·路希的热情让池洋有点受宠若惊,飘飘然了两秒钟才想起正题:“你遇到麻烦了”·路希苦脸道:“是啊,棘手的麻烦,棘手的程度要依我爸的心情而定。”
池洋漂亮的眉毛动了动,安慰道:“别怕,除了生孩子就没有叔叔解决不了的问题,进去,先和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去厨房说,别被我爸看到。”
池洋失笑:“瞧把你吓的·”·像“我爸说你不教我好,委婉的提醒我少跟你玩儿·”这种会让池洋炸毛的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所以想笑就笑吧,反正他的胆子本来就不大。
“就这事儿”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池洋的反应有点哭笑不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又没和那小子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我怕我爸冲动,就委婉的提了提他上次打我的事,我爸说印象深刻,不用我提醒,估计心里不好受了,而且我为了提醒他打我的事顺口编了个身份给那个人,他肯定会多想的。”
路希还是愁眉苦脸的,但因为有万妖之王在旁,他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所以脑袋也清醒了一点,他懊恼的敲了一下之前吓的有点抽的脑袋继续道,“我大概是奶茶喝多了,进了脑子,解释都没解释就认定他听不进去,还把撒谎的罪名先给坐实了,现在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池洋无语的看了他半晌,拍拍他的肩膀:“宝贝,你也许真的奶茶进脑了,不过没关系,叔叔不需要你有脑子,叔叔有就行了,乖乖在这坐着,叔叔去和他聊聊。”
“我爸一路都没说话·”路希忧心忡忡的提醒池洋,“回家就进房间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放心啦,他只会弄死别人,不会自寻短见。”
周展自认幽默的开了个玩笑,可惜路希笑不出来···☆、part 79·池洋敲了两下关着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他就自己推门进去了,床上的杜君浩一只手垫在脑后,一手放在身侧,池洋进来他也没动,还是维持着那个造型。
池洋一转电脑椅的椅背,朝着床的方向坐了下来,等了一阵,杜君浩还是不予理会··池洋从裤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吞吐了一口烟雾,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也没生气啊,怎么把宝贝吓成那样”·“被打怕了吧。”
杜君浩应了一声,脸色十分平静,一点怒色都没有,他就是心里有点难受,这孩子真打不得,倒不是记仇,而是太有记心,他被打怕了,为了不挨打先在他心窝子上抓了一把,那小爪子真尖,只一下就够他回味半天的。
池洋看着平静的男人,吐了一口烟,带出一串幸灾乐祸的话:“哟,还挺玻璃心,这就别扭了他要真跟我回家,你还活的成啊”·杜君浩没拾话茬,眼睛看着微微泛黄的天花板,淡道:“其实也不是坏事,他长记心,我也长记心,彻底断绝下一次的可能性。”
池洋又抽了口烟,觉的喉咙有点不舒服,回头找烟缸没找着,就把烟蒂撵在了玻璃面的电脑桌上,完后拍拍裤子上的烟灰,翘起二郎腿,用手抵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床上的杜君浩:“这么半天你就想这点事儿不止吧还琢磨什么了说来听听。”
杜君浩把垫在脑后的那只胳膊撤了出来,把手伸了出去,池洋挑挑眉毛,把烟和火机放在了他手里,说:“快起来吧你,别让我瞻仰遗容了·”·杜君浩抽身坐了起来,点上烟吸了一口,才淡淡的道:“他怎么和你说的”·“你就琢磨这个”·“不是,你先说说他怎么和你说的。”
“不知道从哪跑来个脑抽的小子,先问了他成年没有,然后送他个娃娃,说没成年就先做朋友,结果让你撞了个正着,想解释怕你没法沟通,不解释又怕你以为他做贼心虚,一着急就脑袋进奶茶了,跟你撒了个谎,现在又怕越描越黑,那小脸儿纠结的和苦瓜似的。”
池洋听路希交代这些的时候就觉的好笑,怕笑出来刺激他宝贝脆弱的小心脏就忍住了,这会儿不用忍了,就一边笑一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杜君浩也无奈似的勾起了唇角:“要不是你危言耸听他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池洋面无愧色,还凉凉的讥讽杜君浩:“我危言耸听也得你有那威慑力配合才能见成效·”·杜君浩没理会他的话,又抽了两口烟才道:“其实我认识那小子,他哥是我酒吧的常客,那小子偶尔也去坐坐,应该是被他哥拖去的,在酒吧既不喝酒也不说话,就跟看热闹似的,还是对热闹不感兴趣的那种随便看看。”
池洋啧了一声:“脾气够怪的·”·“你可能也认识他,他哥叫苏杭,我看你们搭过话·”·“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老四啊。”
还真对苏夏这号人有点了解的池洋慢悠悠的说,“那孩子的脾气是比较怪,听说五六岁才开口说话,不是不会,是不爱说,在苏家还挺得宠的,他那三个哥哥为了争权争势掐的和王八蛋似的,可对这个么弟都宝贝的厉害。”
话音顿了顿,池洋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还真得看着点路希,苏老四那怪咖说不定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他想要什么人,他那仨哥哥敢巴巴的给他送到嘴边去,哪怕尝过了,觉的不对味儿再给扔了,他们也不会觉的这算个事儿。”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杜君浩蹙眉,眼色有些阴沉,倒不是觉的这事儿不好办,而是觉的池洋那几句话不太顺耳··池洋想了一会儿,说:“还是先打个预防针吧,我给苏老三打电话,约他去你酒吧坐坐,到时候你把宝贝带过去,就算你我的面子不好使,他们还得忌惮周家呢。”
门外的某熊“嗯”了一声,推开门把大脑袋伸了进来:“什么周家那是你婆家·”·池洋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外走:“宝贝呢”·周展翻着大拇指指了指客厅里连担心带反悔的小怂包,又对杜君浩挑了挑大拇指:“凶残不减当年,一巴掌就把孩子糊成耗子了,灰溜溜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杜君浩皱眉:“滚”·“你小心他凶残你·”池洋信手一拎,把他家哪壶不开提哪壶笨熊领走了··两口子走开没多久,路希就慢吞吞的挪进了杜君浩的卧室,进来之后低眉顺眼的看着杜君浩。
“爸没生气·”杜君浩的脸色原本不大好,可路希一进来,他的神情就缓和了,他朝儿子招了招手,孩子挺听话的走了过来,杜君浩往床里靠了靠,让孩子挨着他坐在床边。
“以后有什么事先和爸说,爸没混蛋到是非不分·”杜君浩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嗓音挺温和的,心里挺无奈的··路希讪讪的解释:“我没那么以为,就是有点昏头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杜君浩笑着“嗯”了一声,抬起一条胳膊,路希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就靠了过去,父子俩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比亲父子还要亲昵,杜君浩不仅不再避讳与他接触,还时常主动揉揉他的头,捏捏他的脸,有时候一起看电视还让他躺在他腿上,就像他对待那只捡来的小黄猫似的,所以他特别害怕出现什么不愉快,把现在的生活打乱了。
“爸,你放心,我不交朋友·”靠在杜君浩怀里的路希就像他们养的那只猫,乖顺敏感,连叫声都柔柔弱弱的,听在耳朵里很舒服··杜君浩“嗯”了一声,摸了摸儿子的头,这孩子原本就长的好,不止眉眼精致的出奇,就连这头放在普通男孩身上会不伦不类的长发也只会给他家小孩儿增分,还有那双他自认为是缺陷的尖耳朵其实非常衬他的面相,就算同性恋和异性恋的比例相差悬殊,就算有勇气暴露自己性取向的同性恋并不多见,可终究不是绝无仅有,把长成这样的儿子放出去,怎么可能不遭觊觎他怎么会认为只要自己看紧一点就能万无一失他哪来的自信啊这是自信吗这根本是蠢··☆、part 80·“约上了。”
池洋的声音从半掩的房门后传进了卧室,“明晚十点,我先过去,你们晚点到就行,不用给他那么大面子,免得他登鼻子上脸·”·杜君浩应了一声,看着对不多言不多语但心里装的事不比任何人少的儿子道:“明天晚上爸带你去酒吧玩儿。”
路希点头说好,虽然杜君浩说了不生气,也没表现出一丝怒意,可他觉的这事儿没结束,事实上也确实没结束··转天上午,路希搭着杜君浩的车到了学校,车子还没开到校门口他就注意到了隔着两步之遥站在一处的陆邵和苏夏,陆邵是混血儿,个子高,体型也比一般亚洲青年壮一点,放在人群里也不难找,而苏夏虽然没有陆邵那么优越的身高,但他长的出众,头发和眼睛黑的很浓郁,肤色是缺乏户外运动的那种白色,这俩人站一起太招眼球了。
车子徐徐停靠,路希看了杜君浩一眼,杜君浩拔了车钥匙,摸着儿子那颗有些忐忑的小脑袋说:“爸送你去进去·”·路希有些迟疑,就杜君浩那体格那身手,别说大动干戈,就算随便给点小警告也没几个人扛得住。
“你怕爸揍他”杜君浩有点哭笑不得,“爸有那么混蛋吗”·路希一想也是,朝杜君浩讪讪的笑了笑,把双肩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推开车门下了车。
“早啊,BOSS·”陆邵先和杜君浩打了招呼,然后向路希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昨晚没出事吧·路希可不敢当着杜君浩的面和他“眉来眼去”,一如往常的问了早上好,与杜君浩并肩往学校走。
陆邵和苏夏互看了一眼,陆邵的眼底透着冷冷的敌意,苏夏的眼底透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只警惕的大型犬VS一只优雅高贵的猫··杜君浩一直把儿子送到教学楼前才离开,与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父子身后的陆邵苏夏擦肩而过时只淡漠的看了看他们。
待杜君浩走远一点,陆邵才开口:“看见没有那就是小不点的爸爸,开拳击馆的,还当过兵,就你这样的连他一脚都经不住·”·苏夏回眸看了看杜君浩挺拔的背影和透着力量的步姿,淡道:“我觉的他更讨厌你,要踢也是先踢你,你能经得起他几脚”·被人踩了痛脚的陆邵瞪起眼睛反驳:“我又没对他儿子心怀不轨,他干嘛讨厌我”·苏夏一耸肩膀:“我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惹他讨厌的事再说你有没有心怀不轨只有你自己清楚。”
陆邵被噎的没了话说,把捏的嘎巴嘎巴响的拳头举到苏夏眼前:“躲小不点远点,不然先让你尝尝我的拳头·”·苏夏的视线在他的拳头上扫了一圈,蓦地笑了出来:“怎么说炸毛就炸毛啊”·就算这个人是情敌,陆邵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的确实好看,他的好看不同于池洋的惊艳,和路希那种雌雄莫辨的少年美也不一样,陆邵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个人的容貌,只能说他笑的时候让人非常舒服,轻柔,朦胧,就像开在稀薄雾气里的一朵花。
苏夏伸出一根手指,要去戳发愣的陆邵,陆邵立即回神,呲牙:“你想干嘛”·苏夏的手指在半空中停留了半秒,直直的戳在了陆邵的下巴上,陆邵一瞪眼睛,一下打开了那只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苏夏被打疼了,脸上却没有怒色,反而揉着自己的手背笑:“我还以为你会咬我呢。”
陆邵愣了愣,一把揪住了苏夏的衣襟:“你什么意思”·苏夏抓着他的手往下扯:“放手,我身体不好,打坏了我可比怪我赖上你。”
“别吵架别吵架”已经进了教学楼的路希快步冲了出来,强行把两人分开了··苏夏整理被抓皱的白衬衫,陆邵没好气的瞪他,路希十分头疼:“陆少,你干嘛啊”·陆邵道:“他骂我是狗。”
苏夏否认:“我没有·”·陆邵瞪眼:“你有”·苏夏眨巴眨巴眼睛,好脾气的妥协了:“好吧,你说有就有。”
陆邵哑口,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路希看了苏夏一眼,拉住了陆邵的胳膊:“走啦,要上课了·”·陆邵恨恨的瞪了苏夏一眼,被路希拖走了。
“你看不出他是故意逗你吗”路希一边走一边笑着提点陆邵··陆邵满脸不爽:“看出来了,所以才生气,老子又不是他家的京巴狗,凭什么给他逗”·路希噗嗤一笑:“哪有你这么大只得京巴狗你明明就是德牧。”
陆邵瞪眼:“你说什么”·“别装了,又不像·”路希歪头看着他说,“刚刚那样才像生气的,不过一点都不吓人,他也不会害怕的,说不定还在心里想你可爱。”
陆邵被这个形容词雷了一下:“他脑子有病啊”·“怎么就有病了我们都觉的你挺可爱的,为什么他就不能这么认为了”·“你们”·“我,还有叔叔阿姨。”
“……以后不许接我妈电话”·路希笑:“就是这种表情,特别可爱·”·陆邵连忙调整面部表情,被想追求的对象评价为可爱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明明这么man,哪块骨头会跟可爱这个词挂钩了·傍晚杜君浩来接儿子,车才停在奶茶店前的空地上,车玻璃就被敲响了,杜君浩降下车窗,看着车外的陆邵,眼底的情绪被墨镜挡住了,每每和杜君浩对视都会有种无形压力的陆邵觉的这样很好。
“BOSS,你别担心路希,我会看好他的·”说着话的陆邵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白衣青年,青年也在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虽然那张脸赏心悦目,神情云淡风轻,可就是让陆邵莫名的冒火。
杜君浩的视线在陆邵和苏夏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陆邵身上:“我儿子我自己能看好,你看好你自己就行了·”·陆邵:“……”·杜君浩抬起一只手,陆邵立即后退,杜君浩淡漠的瞥他一眼,把挡风玻璃前的烟和打火机拿了起来,刚要点烟在奶茶店纳凉的路希就出来了,从另一侧上了车。
“爸,要不要喝水”路希说着话看了陆邵一眼,又看了与陆邵相隔不远的苏夏一眼,心里好生无奈:你们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到我爸面前抢镜头啊你们想不开是你们的事,别牵连我好不好·“不用了,爸不渴。”
杜君浩把烟放了回去,发动了车子··好心被拒的陆邵落寞的给车让路,唉声叹气:BOSS的警惕性太强了,讨好BOSS太难了··车子一走,苏夏就凑了过来,用好心的口吻道:“他骂你了”·“关你什么事”陆邵没好气的瞪他,就像在瞪一块又黏又臭的狗皮膏药,“你总跟着我干什么”·“因为你总跟着路希啊。”
苏夏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而且我也要了解情敌·”·陆邵哑口两秒,恶声恶气的道:“你少造谣”·苏夏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看了一眼奶茶店的店门,问陆邵:“你想了解你的情敌吗我请你喝冷饮吧”·“神经病”陆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牵上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苏夏莞尔一笑,矮身上了自家的车,透过车玻璃看着窗外的事物,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看着他长大的老司机觉的新奇,他家这位小少爷脾气古怪的紧,明明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却总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就像他在戏外,他之外的人都在戏里,戏子演的再好也很难带动他这个漠然的旁观者,老司机瞥了眼远去的人,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个发现禀报给家主。
·☆、part 81·在家里吃过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杜君浩和路希才动身往酒吧走,车子上路之后杜君浩才把出行的主要目的告诉路希,他说的非常简洁,给路希的感觉是这件事非常好处理,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苏夏的某位哥哥面前露一小脸,其余的杜君浩和池洋会帮他搞定。
路希嘴上应着好,心里暗暗抽打自己,太蠢了,面对同性的告白居然跟人家掰扯自己的年纪,未成年就百无禁忌啦直接用惊恐的语气回一句“我不是同性恋”比什么不省事弄的现在这么麻烦。
池洋他们两口子到的比较早,父子俩来到酒吧时,池洋和苏杭已经聊上了,周展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里,像只无聊的大狗熊··露完脸的路希凑到周展跟前,小声说:“展叔,我爸让你带我出去玩儿。”
周展白他一眼:“都多大了还让人带,我给你买个奶嘴含着得了·”·“我爸说的·”·“你爸拿你当低能儿养,你是低能儿吗”·路希抓抓头发:“展叔,你心情不好啊”··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没有,我只是难得休假,本想过两天二人世界的小日子,结果头一天被派去买螃蟹洗螃蟹,第二天又被迫来给吃螃蟹的破孩子擦屁股,我心情可好了。”
周展皮笑肉不笑的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你看我笑的多开心·”·路希抖了抖,忙不迭的跑到杜君浩身旁,在他耳边道:“爸,我有点困。”
杜君浩看了儿子一眼,把休息室的钥匙递给他:“去睡吧,记得锁门·”·路希点头,心道:不怪人家说他爸拿他低能儿养··休息室有人定期打扫,那张给杜君浩临时休息的小单人床收拾的很整洁,路希躺在床上看手机里的电子书,休息室里挺安静的,他的生物钟又很准,看着看着还真睡着了。
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之后了,路希揉着眼睛打开了房门,有点模糊的视野里是浑身酒气的杜君浩··“结束了”路希问。
杜君浩“嗯”了一声,迈步进了休息室,在那张小单人床上躺下了··路希看看他,把门关上了,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一杯水,从裤子的口袋里找出醒酒药,等杜君浩吃完喝完才道:“要找代驾吗还是打车回去”·“几点了”·路希看了看表:“快两点了。”
“在这将就一晚吧·”杜君浩说完往里侧挪了一点,让出一点位置,然后就把眼睛闭上了··路希帮他脱了鞋,摘掉手表,垫好枕头,把屋子里的灯关了,摸黑走到桌子前,坐在椅子里,准备在桌上趴一会儿。
·“路希”·才趴下没一会儿的路希抬起头,循着声音看昏暗中的人:“在这里·”·“过来·”·“床太小了,挤着睡不好。”
“过来·”·“哦·”·杜君浩侧过身,后背贴着墙壁,伸出一条胳膊给儿子当枕头,等儿子把头放上去,用温热嘴唇贴了贴儿子的耳朵。
人在黑暗中的感官非常敏感,路希的耳朵震颤了两下,心也忽悠一跳,这样的接触已经不是亲昵那么简单了,这是暧昧啊,路希揣着蹦蹦跳跳的小心脏,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欲哭无泪,这还怎么睡啊·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吹送冷气的细微声响,确实喝了不少酒,但距离醉还是有段距离的杜君浩眯眼看着儿子,即使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可能看清的也不过是一个轮廓。
杜君浩动了动胳膊,让儿子面朝自己,过于接近的距离让父子俩的呼吸缠搅到了一起··尽管这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可这种莫名的惑人的暧昧氛围确实第一次出现,路希的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呼吸就像得了急病一样忽疾忽徐,无法平稳,还要尽力自控。
“爸·”·“嗯”·“我不困了,我去玩会儿电脑·”·“电脑里什么都没有·”杜君浩用鼻子蹭了蹭儿子秀气的鼻尖,“不困就和爸说说话吧。”
“说……说什么”路希羞耻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反应了,他缩着身子向后挪了一点,生怕被揽着他的杜君浩发现··“别乱动,快掉下去了。”
杜君浩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自己往里挪了一点,也把他揽进来一点··“快……快睡吧,你不是喝醉了吗”路希的思绪已经全被可耻的生理反应掳走了,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话题。
杜君浩笑了两声,酒后的嗓音低沉微哑,性感的引人犯罪:“没醉,清醒着呢,跟爸说说话·”·“你不是喝完酒不说话的吗”路希心不在焉的嘟囔,他现在比较想逃跑。
“你说,爸听着·”·“不知道说什么,爸你热不热我去把空调调低一点吧”·“不用,酒劲儿过了就不热了,别冻着你。”
杜君浩说完静了几秒,低下声音道,“还喜欢爸吗”·路希怔住,以为自己幻听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笑着说:“爸,你喝醉了,快睡吧。”
杜君浩静静的看着儿子,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到他的僵硬无措,他似乎吓到儿子了··过了半晌,以为他睡着了的路希吐了口气,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做事要持之以恒,不能虎头蛇尾,爸教过你吗”·路希再次僵住,僵过之后,破罐破摔似的抵住他挨自己太近的下巴往后推:“我知道,不要你教,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赶快睡觉吧”·杜君浩抓过儿子的小胳膊,环在自己腰上,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好了,睡吧,明天再说。”
现在说大概会被当成醉话··洋酒后劲大,说完这话不久,杜君浩还真睡着了,可怜路希怎么也睡不着了,哪怕是醉话,可只要是杜君浩说的,对他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被杜君浩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路希咬着他的衣领,心里都有点怪他了:以前酒品挺好的,喝完酒回家就睡,睡不着也闭眼眯着,让你说话你都不言语,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你反常也就算了,还说那种话,不知道会让人多想吗·杜君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的宝贝儿子坐在电脑桌前瞪着他,大概瞪了有一会儿了,但他一醒过来,小东西马上不瞪了。
“没睡好”杜君浩扒了两下头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点了,竟然一觉睡到这个点,看来昨晚还是喝的有点多了··路希“嗯”了一声,心想根本就没睡好吗·杜君浩从抽屉里找出洗漱用品,捏了捏儿子的后脖颈:“走,爸带你去洗脸。”
我又不是低能儿路希偷偷的翻了个白眼,接过洗漱用品,随杜君浩去了二楼的盥洗室,酒吧里的上午非常清净,因为设计的关系显的有些昏暗,杜君浩开了盥洗室的灯,在洗手台前做了洗漱。
“带梳子了吗”杜君浩拨了下儿子的头发··“没有,我又不是小姑娘,怎么会随身带着梳子”路希看着神清气爽的杜君浩,心里有些怨念,影响别人睡眠自己却睡的香香甜甜的人是可耻的。
“那你留这么长的头发”杜君浩用手指帮儿子理头发,小孩儿大概没睡好,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一副精神欠佳的样子,杜君浩觉的自己魔怔了,儿子的一举一动都顺他的心,打个哈欠他都觉的可爱。
给路希顺过头发,杜君浩就把灯关了,路希伸手去拿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手没伸到那里就被杜君浩圈在了怀里,路希愣了下,疑惑的抬头看杜君浩,杜君浩顺势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路希一下就被亲傻了。
·☆、part 83·在昏暗的盥洗室里,路希听到了很多他做梦都不可能梦到的话,他觉的自己昨晚睡的确实太差了,都出现幻觉了··“爸也想过,恋父情节只是一时的,爸不该借这种便利留你,可爸没办法放你走,所以就让爸自私一回吧……不止自私,还挺混蛋的。”
杜君浩自嘲的笑了笑,牵着忘了怎么反应的儿子往回走,“爸本想尽量别那么混蛋,等你长大一点再告诉你这些,可想来想去还是觉的不妥当,万一等不到那时候你就不喜欢爸了,事就不好办了。”
懵懵懂懂的路希被杜君浩带进休息室,一言不发的看着眼睛深邃含笑,面容俊朗的杜君浩,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爸·“·“嗯”杜君浩把洗漱用品放回抽屉里,在桌子后面的转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儿子。
路希道:“你酒醒了吗”·杜君浩笑着点头:“醒了·”·路希道:“我做梦了吗”·“没有。”
杜君浩的笑容又明显了一点,“过来·”·路希绕过桌子停在杜君浩旁边,杜君浩转动椅子,把儿子揽到腿上,轻笑着问:“吓到了”·路希点头,又摇头:“我觉的我大概是误会了,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太多了,爸说重点吧。”
杜君浩亲了亲儿子的脸蛋,重述重点,“爸不结婚了,也不要孩子了,从今以后你陪着爸过·”·路希看看杜君浩,又看看那扇拉着百叶窗的小窗户,还是觉的自己的理解方式有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的感情可以得到回应,在他发现自己爱上杜君浩的那一天他的爱情就失败了,他一直用这种心态过日子,难受的都成习惯了,怎么可能睡一觉就把他梦都没梦到过的幸福变成现实了·杜君浩见儿子一脸恍惚,好笑之余,还有些莫名的心疼:“先不想了,爸带你去吃饭。”
路希恍恍惚惚的跟着杜君浩离开了酒吧,虽然未到正午,可气温也很高了,外面的热浪扑在身上,大大的阳光刺着一夜未眠的眼睛,路希这下不止精神恍惚了,连身体都有点头重脚轻了。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杜君浩的侧脸被很轻很快的啄了一下,杜君浩偏头看过去,就见儿子紧张的看着他,似乎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坐好·”杜君浩把儿子推回原位,重新绑好安全带,驱车上路,其实和儿子坦白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一件易事,虽然他心里清楚这算是两厢情愿,可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被孩子一口一个爸的叫着,又比孩子大了那么多,那种“不管客观原因是什么,这事儿他做的很畜生。”
的感觉估计短时间之内很难消失,好在孩子的反应呆呼呼的,没给他更多的心理负担,他才能顺利的把想说的话说完··迟来的早饭差不多在午饭时间开始的,路希下午两点有一堂课,路希忘了,但杜君浩记着着,儿子的课程表他早就背下来了。
“还迷糊着呢先回家洗个澡清醒清醒爸再送你去学校吧·”·路希愣了愣,央求道:“我能翘课吗就这一次。”
杜君浩想了下就同意了,路希这心不在焉的状态去上课也听不进去东西,不去就不去吧··父子俩从餐厅出来就直接回了家,路希一进家门就对上一张没有表情但怨念深重的狗脸,可惜路希分不出心来安抚它,也没时间安抚它,他进了门就被杜君浩赶去洗澡了,杜君浩想,总这么晕乎乎的可不行。
杜君浩正在找自己的换洗衣服,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显然刚从浴室出来的路希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杜君浩既是无奈又是好笑:“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回来之前就正常了。”
“那你不去上课”·“幸福来的太突然,患得患失很严重·”·“……”·两只胳膊都缠在人家腰上的路希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认真的说:“我怕你不见了。”
路希以为杜君浩会笑话他,实则没有,杜君浩揉着他湿乎乎的头,温声承诺:“不会的,先去擦头发,然后睡午觉,有什么事醒了以后再说,嗯”·红着脸和尖耳朵的路希“嗯”了一声,在杜君浩的嘴角上啄了一下,看了看杜君浩的反应,又啄了一下,再想琢第三下的时候被杜君浩拎着擦头发去了。
“爸,我不困·”弄干头发的路希还是不肯去睡觉,他担心一觉醒来发现现在的一切是个梦··“不困也睡,眼睛都出红血丝了·”杜君浩把趴在儿子膝盖上的小猫提溜到一边,带着儿子进了卧室,还没被花卷视为家中成员的小猫只好往家中的制高点爬,不为狙击,只为不碍花卷的眼。
“爸,我不懂·”智商恢复了一点的路希心里开始疑惑,“你不是特别反感我的……为什么又能接受了还接受的……”这么彻底,彻底的让他觉的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甜文重生现代架空铁汉柔情·“不是反感,从一开始就是担心,这条路不好走,池洋就是个例子,连他那种脾气都能被逼的进疯人院,你说爸能不担心你吗”·路希怔了怔,特别失望的“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保护他啊。
杜君浩一见儿子那迅速黯然下去的眼睛就知道他误会了,他把儿子捞到怀里,亲了亲孩子失落的脸:“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偏在这件事上断章取义呢爸是舍不得你受苦,但如果只是舍不得,爸是做不出这种有违伦常的决定的。”
路希微偏着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杜君浩,杜君浩道:“爸收养你的时候确实是想把你当儿子养,甚至连你未来的生活都帮你想过,可养着养着爸就不愿意你长大了,爸怕你翅膀硬了飞了走,怕的草木皆兵的,谁跟你走的近一点爸就觉的受到威胁了。”
杜君浩用手遮住儿子的眼睛,在他耳边说,“爸喜欢你,明白了吗”·耳边的声音停了下来,路希眨了眨眼睛,眼睫扫过杜君浩的掌心,他把遮住自己的手拉了下来,发现杜君浩的神情还是沉静从容的,但颧骨那里颜色比往常深了一点。
“好了,睡觉吧,听话·”杜君浩有点怕了儿子这双眼睛了,太黑,太亮,太专注,就像能看到他心里最深处似的,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无措感··杜君浩起身要走,路希叫了声爸,从后面抱住了杜君浩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你还是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会虎头蛇尾的,即使我想那么做我都做不到,爸,你也答应我一件事,你也要善始善终,不要中途反悔,我,我承受不起。”
只要一想到得到再失去的可能性,路希就忍不住颤栗,那会比从始至终的求而不得更苦,那样的打击会让他崩溃的,就算他像蟑螂一样顽强,也不会真的怎么打都打不死,他的承受力也是有限度的。
“好,爸知道了,爸答应你·”杜君浩拉开儿子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转身把孩子抱在怀里,安慰似的拍抚孩子的后背,在他的额头上亲吻,柔弱但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要坚韧的孩子好像要哭似的眼睛让杜君浩心疼,他一直觉的世上不存在感同身受这回事,刀不扎在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但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儿子的感受,那种获得巨大的幸福之后的患得患失,觉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坏的结局的心情,从孩子的话里心里传递了出来,因为太过强烈所以连心疼着孩子的自己都被影响了。
·☆、part 84·突如其来的幸福引起的患得患是可怕的,哪怕得到了再三的肯定,可有的时候路希还是觉的不真实,他和杜君浩朝夕相处了两年多,不能说的秘密有过,无奈的争执有过,坦白自己的内心也有过,但他从来没有发现过杜君浩的性向有问题,他心目中的杜君浩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直的一辈子都没有弯的可能,然后这样一个人忽然坦白他不仅弯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养子弯的,这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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