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番外 by 金铃子(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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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番外 by 金铃子(下)(2)
·    王贲立刻唤来身边得用的近卫,悄悄将事情吩咐下去,派他们探查一番,军中是否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魏王假一开始并没将“水淹大梁”的消息当做一回事儿,大梁城固若金汤,就连地基修建得也相当考究,不可能被水一泡就烂根了,因此,魏王假有绝对的信心此事只是秦军故弄玄虚,吓唬无知的百姓罢了。
    可事情并非魏王假自己不当做一回事儿,其他人也不当成一回事儿的··    山东六国,秦国已经扫灭了一半,剩下的魏国、楚国和齐国之中,齐国也早已对秦国俯首帖耳,下达的命令无不遵从,可以说秦国要是看魏国不顺眼,分分钟把准备攻打楚国的大军调过来协助王贲剿灭大梁也只是小事儿一件,秦军的将领王贲发话几日之后要水淹大梁城,哪个百姓敢等闲视之·    自己的命自己当然要珍惜·    得到消息的魏国国民虽然有不少心中存疑,却有更多人害怕灾祸将领,挑拣了家中的财货,收拾好细软疯狂出逃,没几日就让守城的士兵不得不将严重的消息呈递上去。
    这消息瞬间像是滚雪球一般,再没有任何官员敢对此慢待,一层接着一层上报,一日之内便呈递到魏王假的桌案上,让他看完了消息大怒,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今日起封死大门,不许任何人出入这群投敌叛国的贱民,要他们何用祖宗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魏王假怒而大吼,迅速断绝了百姓出逃的通道,却也让更多的百姓对他怨声载道。
    大梁城内的气氛立即变得更加紧绷,之前的闲适和悠然彻底消失,百姓们因为魏王假封闭城门的命令而变得更加相信大水将至的消息,终日惶惶然,恨不得每天都城门口去游荡几圈,只要城门一开便立刻逃出城去,可随着日期的靠近,他们却一再失望。
    终于,一声喝水的咆哮之后,站在城墙上的魏国士兵高声齐呼:“我的老天,水大水冲过来了”·    滔天的洪水瞬间翻滚着卷到大梁城下,犹如天雷震鼓一般的巨响瞬间围绕大梁城响起,城内的百姓脸上的血色完全消失,他们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在城中奔逃。
    可他们又能逃去哪里城门早就关死了·    大水冲撞在大梁城的坚固的墙壁上,“哗——”的一声飞溅起无数水花,狠狠打在城墙上士兵的脸上,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魏国多年无战事,守城的士兵早就没有了血性,被大水劈头盖脸淋下的时候,有些比起沉稳的百姓还不如,纷纷尖叫着瘫软在地,根本拿不住手中的兵器。
    可一切渐渐停止了,原本咆哮而来的大水已经变得温柔,它们环绕着大梁城,其中能够看到城外野地之中的树木残枝和散住野人的茅庐屋顶沉沉浮浮的飘荡。
    魏国士兵面色煞白的咽了咽口水,脸上纷纷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连滚带爬的冲下城楼,兴奋到近乎癫狂的高声大喊:“大梁城顶住啦咱们没有城塌咱们都活下来了”·    百姓们也收起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彼此对视之后相拥哭嚎,庆祝自己的存活,随即,纷纷对散布大梁城会被水淹没的秦军咬牙切齿、不停怒骂。
    郑国同王贲一起坐在云车上看着滔天的大水侵袭着大梁城的根基,他摇头叹息一声,低声说:“真是太可惜了·”·    王贲瞥了郑国一眼,低声道:“老令说的是大梁城即将倾塌可惜吗我也觉得可惜。”
    郑国先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叹息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缘故·天下大才多出魏国,虽然魏国早就留不住这些人才了,可现在城中还有一人值得大王将他留下。”
    王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秦王惜才爱财天下皆知,比起把征服的国家宝库捧给大王,他更喜欢城中的贤士被举荐入朝··    王贲马上追问:“老令说的是何人”·    郑国眯起老花的眼睛,抬手虚指着大梁城,缓慢的说:“此人也是名水工,名为史禄。”
    王贲立刻笑起来,马上道:“那敢情好,等入城我便将他找出来,护送到咸阳城去·”·    魏国之战已经毫无悬念,带领大军驻扎在楚国腹地的王翦轻轻敲着桌案,忽然对身边的李信说:“传令开战。”
    李信虽然可惜自己当初马上到手的上将军之位飞了,对王翦却十分佩服,他一听到王翦的吩咐,赶忙追问:“王贲他这时候已经灭了魏国了”·    王翦眉头微皱,沉声道:“别打听和咱们没关系的事情,灭楚的时机已经到了,不用管王贲如何,直接出兵寿春”·    李信不满的小声嘟哝了几句,到底听话的赶紧将军令传达下去,在他们开疆扩土的时候,扶苏却已经做到了栾提顿的匈奴单于大帐之中,与他把酒言欢。
    栾提顿的年纪和嬴政相仿,也是相貌堂堂的一个壮汉,一身镶嵌着珠宝的挂皮毛丝绸袍子穿在身上也显得十分又威严,可扶苏坐在他对面,嘴角挂着平淡的笑容却生生让这个带着匈奴迅速崛起的男人觉得心中没底。
    “秦国长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胡姬的儿子”栾提顿早已把伺候的人赶出大帐,一开口就问起了他自认为最有价值的问题。
    扶苏却根本不打算跟他讨论胡亥的问题,直接说:“若我知道一部分东胡的军队布防图,单于有兴趣合作吗”·第90章 我有特殊的成功技巧·   栾提顿举起酒杯的动作一顿,脸上闲适的笑容不由得一僵,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抬头看着扶苏公子的眼神充满了渴望,竟然掩饰不住自己侵吞东胡领地的野心。
·    扶苏嘴角的笑容加深,语调依旧轻柔平稳:“看来单于对扶苏提议合作的想法有兴趣了·”·    他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弯刀转了个圈,动作十分花俏的割下一片炙烤得焦香的羊肚子肉,两指夹着肉片豪迈不羁的塞进口中。
    栾提顿死死盯着扶苏的动作,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犹如刀锋刮在脸上的眼神似的,细嚼慢咽的将两片鲜嫩的羊肉咽下肚,才继续笑着说:“扶苏不是个贪心的人,可合作讲究的是彼此都不吃亏——不知道单于能许诺什么给扶苏呢”·    扶苏提出的布防图哪怕只是东胡势力之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据此能够得到的结果却可以无限扩大,因此,无论扶苏公子狮子大开口要求什么,栾提顿都可以满足的他的条件,不过……·    栾提顿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短促的笑了一声,故弄玄虚的说:“长公子竟然不是为了胡姬产下的儿子前来询问我,我可真是意外。”
    扶苏心中冷笑道:秘密说出来才会彻底保不住,自己和栾提顿讨论胡亥的身世对胡亥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两方彻底心中有数,从此彼此用这个消息相互要挟罢了。
    而且,哪怕自己真的是为了保护胡亥不被身世所困,栾提顿又凭什么以为身为秦王长子的自己会愿意保护一个野种的性命,甚至拿出东胡的军事布防图作为交换呢·    扶苏面色不变,扶着额头无奈一笑,眼中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似的跟栾提顿拉家常,轻声道:“单于说的是胡亥吧他除了年纪小贪玩,还能惹出什么麻烦,反正父王愿意宠着他胡闹。”
    栾提顿浑身又是一僵,声音发紧的说:“胡亥公子一如既往得到秦王的宠爱,真是难得·”·    扶苏笑了笑,似有深意的说:“胡亥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孩子,而且他不光讨人喜欢,哪怕有些顽皮,做事儿知道自己错了并不僵持,这样孩子谁不喜欢。”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    栾提顿忍不住询问:“胡……胡亥被人教导了不能任意胡为”·    扶苏脸上挂着笑,却对栾提顿刚刚微妙的停顿心中玩味,有些讽刺的想:恐怕栾提顿想说的不是“胡亥”而是胡姬吧。
    但扶苏只是保持着脸上的微小,引人误会的说:“胡姬是个好母亲,完全明白后宫生存的规则·”·    ……后宫的生存规则向男人祈求怜爱和宠幸吗·    栾提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霾,不等他再提此事,扶苏已经把话题重新拉回来,口气平淡的说:“单于对胡亥倒是很有香火情,总询问他的情况,不过,扶苏觉得,大王还是先说说打算用什么来换我手中的东胡布防图吧。”
    这已经是栾提顿第二次用胡亥的身份试探扶苏,却发现他对此根本不为所动,就像秦王一样丝毫未曾怀疑过胡亥的出身,于是彻底放下心,也不再提起此事。
    可秦军现在在中原纵横,将其他六国平灭了一半,眼看着剩下三个国家也不是秦国的对手,栾提顿想到这些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诚意”交换秦国长公子扶苏手中的消息。
    他故意恭维道:“秦国富有天下,我拿出来什么能让长公子看得上眼呢名人面前不说暗话,长公子想要什么直接提出来吧,东胡的兵力布防图对匈奴重要性长公子也明白,它价值连城,长公子想要什么都不为过,我给得出来的代价都愿意付。”
    扶苏闻言大笑,好不克制自己听到栾提顿话时候的喜悦之情,当他终于停止了笑声,年轻英俊的脸上露出狂妄的神色,猛然一拍桌案高声道:“好,单于这样爽快,扶苏也不与你兜圈子,赵迁——他和他的所有姬妾、子女,我要他们一个不留”·    栾提顿千想万想也没考虑到扶苏会提出这么个条件,可转念一想他立刻明白了扶苏的顾虑。
    秦国以武力席卷中原地区,若单说打仗这一项,秦国所向披靡、各国毫无抵抗之力,可被秦国征服的土地上并不是人人都老实下来,韩王安和魏王假私底下的那些动作虽然平民百姓一无所知,可这种消息既瞒不住秦王,也瞒不住草原上的栾提顿,只要派人用心搜集消息,都能掌握许多消息。
    韩安一个老匹夫在世尚且能够让原本快要安定下来的邯郸郡横生波澜,更何况赵迁本身意味的是更加能征善战的赵地百姓呢·    赵嘉已经郁愤自尽,只要赵迁和他的孽子们也跟着死了,赵地才能算是彻底安稳下来。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只是顺手为之,可对长公子扶苏而言却是一桩重要的事情——扶苏公子此番前来,若是做了件互惠互利的大好事·    栾提顿故意笑道:“长公子就不怕我私藏下赵迁的儿子,日后故意送去中原兴风作浪吗”·    扶苏摊开双手,像是无能为力似的说:“单于一世英雄,若是自毁盛名做下这样龌龊的事情,反而是扶苏赚了。”
    “哈哈哈,长公子这话说的,栾提顿果然没办法做什么龌龊的事情了”栾提顿听到扶苏的话仰头大笑,两人已经商定了未来的合作目标。
    前来的目的已了,扶苏从身上摸出一卷打磨得薄如蝉翼的牛皮摆放在桌案上,上面清楚的刻画着东胡一部分布放的内容,看得栾提顿当场失神的打翻了手中的烈酒,不敢置信的瞪着扶苏,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大笑出声,拍案道:“长公子果然非同一般,竟然如此胆识过人栾提顿此生从未见过像长公子这么有气魄的中原人,长公子还说我栾提顿是英雄,依我看,长公子才是真正的英雄”·    扶苏很明白栾提顿现在对自己的夸奖连三成真心都没有,他们两个的“相谈甚欢”是建立在彼此都有利可图的前提下,因此,扶苏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情绪,反而跟着栾提顿一起相互吹捧,甚至在晚上接受了他送来招待自己的胡女,完全做出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等到第二日一早,扶苏整理了衣衫,便随着自己带来的护卫一同毫不留恋的离去··    扶苏坐在马车内,斜倚在车厢壁上,手指轻轻敲着钉死在地板上的桌案,姿势与嬴政如出一辙,他轻轻勾起嘴角,发出一声轻叹,神色温柔的自言自语道:“这下子,总算能安心了。”
·    让栾提顿闭嘴的最好办法当然是杀了他,可扶苏暂时没有这个能力,那么让他放弃提出胡亥身世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有任何人对胡亥的身世感兴趣,只要胡亥的存在对秦国、匈奴都没有任何利益牵扯,那么他就可以永远安全下去。
    栾提顿不是个年轻冲动热血的年轻人了,对他来说从没养过一天的“儿子”怎么比得上匈奴打败东胡,彻底成为塞外霸主来得有诱惑力呢·    扶苏嘴角的笑容变得讽刺,心中确有一股奇异的满足感,确信自己捧在掌心成长起来的幼弟不会遭到任何磨难,他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扶苏抬手在长袍上拂过,心中道:栾提顿以为自己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却恐怕没想到自己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盼着匈奴在这段时间和东胡掐得你死我活。
    权利和野心已经蒙蔽了栾提顿的双眼,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若是匈奴继续韬光养晦,那么等到东胡首领一死,他手下的儿子们必定争权夺利闹得东胡分崩离析再也没有眼前的繁荣;可哪怕现在东胡首领越来越昏聩,他作为一个王者的威严并没有消失,当匈奴践踏了东胡“塞外霸主”的尊严时候,东胡首领会立即回击,给匈奴最为疼痛的领悟,让栾提顿清醒的认识到匈奴的实力还不足以同东胡抗衡。
    至于赵迁……·    呵呵,匈奴拿着的东胡布防图是郭开手中的那一份,东胡首领怎么会放过所有背叛自己的人呢·    不用栾提顿出手,赵迁和他的姬妾儿女们都注定要死·    从计划最开始,扶苏就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生机。
    “等我将边关的杂事处理完,父王也一定平灭了天下,不知道胡亥过几年会变成什么模样活泼开朗还是乖巧懂事儿……或者跟现在一样,又娇气又古灵精怪呢”扶苏推开车窗,微笑的注视着窗外已经开始衰败的野草。
    已经入秋了,胡亥又年长了一岁,可惜今年没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这在被扶苏思念的胡亥现在却是整日好吃好睡,虽然不能醒掌天下权,却做到了睡卧美人膝。
    成天到晚被他粘着的张良简直快要被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逼疯了,他发现无论自己随口讲什么,胡亥都能听得津津有味,更让张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秦王的幼子每每会说出惊人之语,能够兼收并蓄的对待全部学说,对任何一家都没有展现出任何偏好。
    可偏偏胡亥并不是表现得滴水不漏,他只是作此想法·    这孩子若是不能教导成一代大成者,恐怕迟早要变成为祸天下的偏执狂——当这个想法清醒的钻进张良脑海中后,他忍不住开始有目的的诱导着胡亥吸纳黄老之术中清心无为的想法。
    不过效果就……·    “大美人,你都这么瘦了,不吃肉就不好啦”胡亥满脸认真的看着张良,眼神纯洁无辜。
    = =#算我废话,他根本朽木不可雕·第91章 我有特殊的羞耻技巧·   能够管束胡亥的人太少了,而且这时候无论秦王嬴政还是扶苏公子都不在他身边,因此,当这个魔性的想法在胡亥脑中盘旋了三天之后,他当机立断(……)的跑回房中。
    “粱,粱你在哪里快出来”胡亥欢快的喊着内侍梁的名字,围绕着自己暂居的宽阔院落玩起了捉迷藏,努力要将整日忙于灞宫杂务的内侍梁找出来。
    “公子,奴婢在这呢,让您久等了·公子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做的”内侍梁向来擅长把握重点,致歉之后立即将话题转到胡亥关心的问题上,引得他不由自主忘记了自己找了粱许久才看到人的原因。
    胡亥直接跑到内侍梁身边,对他招招手,等到内侍粱顺从的紧贴着他跪下立刻贴上内侍梁的耳朵,悄声道:“快到中秋了,我想给大哥送点东西到雁门关去,最快需要多少天”·    一听到胡亥提出的问题,内侍梁登时觉得乌云罩顶,可他已经应付胡亥公子多年,知道他虽然有些骄纵却不是胡搅蛮缠的孩子,只要把道理讲清楚,胡亥公子并不会坚持做令人为难的事情。
    因此,内侍梁低眉顺眼的柔声道:“公子,若是随着送情报的战马过去边城,奴婢听说十日内可到;公子若是自己派人前往边关恐怕就要几个月时间了。
但是公子……若是占用战马恐怕不好·”·    胡亥自然明白“不好”的原因,周朝为什么从强盛变得衰落因为烽火戏诸侯·    他若是兴师动众的给扶苏送吃送喝,始皇帝顶多以为自己年幼无知,四年兄长得厉害而有些胡闹,却不会因此而为难他,甚至乐得儿子们关系亲密,可若是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除了让自己骄纵的名声更上一层楼之外,也会让“扶苏公子”温厚谦恭、大度显得的名声沾染上阴影,但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原本已经有些熄灭了心思的胡亥忽然相同其中隐藏的好处,眼睛亮了起来,非但没有按照内侍梁的期望就此揭过此事,反而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了一句:“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整理东西,我们回去——通知张荣一起走”胡亥一摆手,双眼闪烁着惊人的喜悦高声吩咐,语毕,他便兴匆匆的转身而去,独留下内侍梁苦着脸恨不得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之后,忧郁的在心中道:“我怎么就这么蠢,明知道胡亥公子指不定什么时候犯浑,非要说不该说的话·”·    “粱快一点,别磨蹭”胡亥充满了喜悦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显然已经归心似箭。
    内侍梁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心中直翻苦水,嘴里却依旧顺从的说:“公子别急,让奴婢仔细将您用惯的东西收拾出来·”·    语毕,他回头瞪了等在门外的年轻内侍,压低声音恶声恶气的说:“还不快点去通知张荣,胡亥公子要带着他一同回咸阳宫呢”·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    小内侍登时跪在门外,苦着脸低声道:“这都好几个月了,张荣都不肯对胡亥公子说一个字,整天不是杀气凛凛的抱着把见血封喉的利剑就是把那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满宫修炼,奴婢不敢过去通知他啊。”
·    内侍梁笑了一下,轻声说:“不愿意去就算了·”·    小内侍笑了一下,正待道谢,又听内侍梁语调阴森的说:“既然为难的事儿不愿意做,那你什么都不用做了,来人,把他扔出灞宫。
你们谁愿意去通知张荣,回头就可以顶了他的活·”·    粱说完话,抬脚就跟着胡亥进了内侍,轻声细语的帮胡亥条件用得顺手的物件,完全不管外头的年轻宫人人已经闹成一团。
    好一番整理,胡亥到底还是第二天才成行··    坐在车厢之中,胡亥看了一眼堵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张荣,眨了眨眼睛,试探的说:“你还在教导我剑术呢——就不打算再跟我说话了吗”·    张荣冷冷的瞥了胡亥一眼,两个鼻音都没发出,直接转开眼,将视线落在窗外,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腰间的长剑上似乎随时可能拔出长剑将靠近自己的人一剑毙命,动作之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胡亥注意到张荣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虽然明白张荣被自己狠狠算计之后性格越来越冷,可张荣的本事胡亥一清二楚,若是真的惹毛了张荣让他一剑劈来……·    胡亥摸了摸脖子,忍不住拖着软垫又往后蹭了蹭,拉开和张荣的距离。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给自己壮胆,随即再一次厚颜无耻的说:“像个男人,别那么小心眼憨厚的人就那么点,我当然得趁早坑,现在不吭日后就没有了”·    “你”张荣果然勃然大怒,身在秦国多年早已用惯了的四尺青峰带着金石脆响瞬间出鞘,胡亥根本没看清楚剑势,已经感觉到凛冽的剑气从自己脖颈上刮过,吓得胡亥心跳几乎都停下了·    “嗡——”的一声宝剑插入墙壁,整根穿车而过,胡亥大口喘着气抬手捂着胸口发现自己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看向张荣的长剑却只看到车壁上留下的剑柄。
    张荣神情阴郁,沉着一张脸,看了胡亥失去血色的小脸,慢慢将长剑从车壁之中抽出,一言不发的收回鞘中坐回原位··    胡亥原本确实被张荣惊鸿一剑吓得说不出话来,可见张荣的举动却“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反而再没有害怕的感觉,扭着长高了不少的身体挤到他身边,紧挨着张荣坐下。
    他笑嘻嘻的拍马屁:“阿荣师父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就是这么大度”·    张荣骤然被胡亥抱住手臂,身体不由得一僵,随即抿紧了皱起眉头,似乎忍耐着胡亥的举动,没将他推出去。
    胡亥眼见张荣的隐忍越发得寸进尺,伸手在他眉心来回摸着··    练剑几年磨出一层薄茧却依旧柔软的手指落在张荣双眉之间,将他眉心的褶皱揉散,总是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香味钻进张荣鼻腔,让张荣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捏住胡亥的手腕,硬是推开他,沉声道:“你要做什么,有话直说吧,我跟你们不一样,不懂得那些七扭八转的心思。”
    胡亥勾了勾嘴角,反手握住张荣的手掌,在他粗粝的掌心轻轻挠了一把:“咱们和好吧——你看,你想坑我,我也想坑你,过去就当扯平了。
日后我真的把你当师父尊敬,好不好你都快半年不说话了,自己一个人憋着不难受么”·    张荣动了动嘴唇,终于用正眼看向胡亥,胡亥期待的回望过去,张荣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最终仍旧摇头。
    胡亥原本充满了期待的神色瞬间熄灭,垂下头,像只失望的小狗似的拖着声音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张荣看着胡亥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他干脆伸手捏着胡亥的下巴将他的脸蛋托了起来,仔细端详片刻后,迟疑的说:“你在对我撒娇”·    不等胡亥回答,张荣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转而摸在胡亥脸蛋上,他顺着胡亥脸颊柔软的线条来回摩挲了几下,在光滑的皮肤上掐了一把,然后松开手,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言自语:“难怪谁见了都心软,比兄长小时候还好看,真软。”
    = =亲,你不觉得忽然开启了一个很可怕的话题吗这样泄露你大哥黑历史不好吧·    胡亥看着陷入神奇境界之中不可自拔的张荣完全说不出话来,哪怕他撒娇的功力再身后,对着张荣也有种无力感——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为什么本来就有些一根筋的张荣变得更呆了·    Σ(っ °Д °;)っ这画风太美,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不难受。”
就在胡亥已经对和张荣正常沟通绝望的时候,张荣胡亥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什么为难的问题,然后又一次说:“你不要叫我师父了,我没有字。”
    没有字=没加冠=未成年,可是……·    胡亥的视线落在张荣整整齐齐塞在冠中的长发,决定略过这个话题,他有预感,自己和张荣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绝对不一样,而且也讨论不出结果。
    “阿荣·”胡亥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张荣却在听到胡亥如此称呼自己的时候,猛然瞪大双,脸上的表情简直眼像是看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你当自己在做颜艺么·    每次开口都得到张荣充满打击的表情,胡亥一阵心塞,看着张荣那张硬朗了不少的美人脸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张荣脸上露出一层淡淡的怀念之色,他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的说:“胡、胡……呃,胡亥·”·    话一出口,张荣像是被揭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面色涨得通红,神色尴尬。
    胡亥看着张荣再一次转变的画风,彻底沉默了,再也找不到话题,张荣却撤掉了这半年的冷酷作风,主动把胡亥扯到自己怀里,让他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胸口,有力的手臂揽在胡亥腰上,省得他颠簸。
    胡亥从小就是被人抱着长大的,对人体的温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过了一刻钟后已经哈欠连天,再多一刻钟完全陷入梦乡··    扑扑的小脸埋在张荣胸口,手掌轻轻抓住张荣胸口的衣襟,嘴唇动了动,张荣耳朵捕捉到胡亥口中发出的含混声音,发现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扶苏”。
    张荣眉头皱了皱,心中古怪的想:胡亥不是应该恭恭敬敬的称呼扶苏长公子为“大哥”吗为什么每次听到胡亥做梦却都对扶苏公子直呼其名·    他手指贴上胡亥柔软的脸蛋轻轻描画了一圈,脑中又回想起小时候和兄长张良的对话。
    “大哥,刚刚又有姑娘来找你了你怎么还不给我挑个嫂嫂”·    “现在有阿荣叫我的乳名就行了,日后阿荣是打算找个叫你乳名的姑娘吧”·    张荣眼中再一次显出怀念的神色,心里却有股古怪的羞耻感,他忍不住给自己的心情找着理由:虽然胡亥叫我乳名了,可是我不讨厌,大概是因为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吧·    ……大哥,现在到底在坚持什么呢他明明每每对胡亥口中不经意透露的秦王治国方略有兴致得很。
第92章 我有特殊的面对技巧·  张荣没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太久,一直行驶得平稳的马车轻微的摇晃了几下,渐渐降低速度直至停下··    “公子,已经到了。
您醒醒,亲自走进正殿才好·”内侍梁钻进车厢,冲张荣笑了笑,从他怀里熟练的抱过孩子,对着胡亥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胡亥平滑的眉头动了动,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拍打几下,终于睁开眼睛,他很自然的对着内侍梁展开一抹笑容,然后揉着眼睛坐起身,自己整理好衣衫,没有一丁点为难的说:“那咱们下车吧。”
    下了车,胡亥脸上才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抓着内侍梁的手掌不放,追问道:“我看起来没瘦吧脸色怎么样是不是听红润的”·    内侍梁笑着说:“公子看起来一切都好,无需担忧。”
    胡亥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露出笑脸,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快步迈入正殿··    胡亥手中有一枚嬴政特许的信印,只要是他本身持有这枚信印,可以随意前往秦国任何地点,因此,此番归来没用上任何人通报便已经畅通无阻的来到大书房中。
    “……王贲已经胜了”嬴政脸上渐生的皱纹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完全舒展开,眼中爆发出喜悦的光芒,双手撑在大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激动得恨不得站起来的姿势,任谁都能从他的举止之中轻而易举的看出嬴政的欢快。
    尉缭轻揉着自己的膝盖,脸上也挂着笑容道:“王贲将军还说他俘虏了郑国老令都说是个人才的史禄,已经派人送回咸阳城了·”·    闻言,嬴政脸上的笑容越发畅快,李斯不失时机的说:“恭喜大王,又得一名得力的水工。”
    嬴政一摆手,开口道:“哎~人才是人才,可他愿不愿为寡人效力却不好说·”·    话虽如此,可嬴政脸上的笑容却完全压抑不了,显然再一次为了眼前的大胜而欢喜。
    “阿爹”胡亥轻轻唤了嬴政一声··    嬴政顺势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笑意未退就已经再次绽开,他直接站起身,走到了胡亥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颠颠重量之中才重新放回地上,满意的说:“寡人没白让你去灞宫休养,看着不错,长肉了”·    胡亥脸上红扑扑的,仰头看着嬴政,笑着回答:“我也长高了。”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    他伸手在嬴政腿上比量了一把,然后并着双指举起手掌,高兴的说:“我长了这么高呢”·    嬴政拍拍胡亥头顶,将他拉到大案边上坐好,环视了重臣一周,朗声道:“今日有战胜的消息归国,胡亥就回来了,寡人总觉得这孩子命里带着福气。”
    语毕,他视线落回胡亥身上,轻声询问:“怎么忽然想着回来了”·    听到嬴政对朝中重臣说的话,胡亥显得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体,害怕他们胡思乱想,赶忙解释:“快到中秋了,我想阿爹和大哥了,干脆收拾东西跑回来了。
阿爹你不会怪我又偷懒不去上课吧”·    刚刚有好消息到达,嬴政心情大好,哪会为了自己儿子思念自己而跑回宫中这样的小事儿生气·    他满不在乎的说:“只要是寡人的天下,哪里都是你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寡人有什么可生气的。”
    嬴政说着,话题一转,直白的说:“你这小机灵鬼,灞宫里什么都不缺,你要是单独想念寡人,几日就可以往返一圈,却没见你回来·让寡人猜猜——你这是要给扶苏送什么东西,需要寡人点头么”·    “阿爹英明。”
胡亥一碗迷魂汤立刻给嬴政灌上,双眼闪烁着希望的目光看着嬴政,期盼他立刻酷帅狂霸拽的表示自己想做什么都行··    嬴政却没立即答应胡亥的要求,而是饶有兴致的说:“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说来听听,寡人也想知道。”
    胡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解释:“我就是想到人月两团圆,我想念大哥,他肯定也会想念阿爹和郑姬,所以想去后宫询问郑姬有没有什么一起给大哥捎过去的。”
    “别避重就轻的,你呢你想给扶苏送什么过去”嬴政根本没上当,瞬间抓住问题重点,兴致勃勃的询问着胡亥想隐藏的问题。
    胡亥脸上的红晕更重,声音低不可闻的说:“阿爹,大哥好久都没吃上一口咸阳宫地道的吃食了,我想把膳房里面所有能长久保持的菜色都给大哥送一份过去。”
    嬴政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胡亥,好像他说了特别可怕的话语,原本还十分热闹的书房里面不由得沉默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李斯笑着打起圆场:“胡亥公子跟长公子的感情真好,想得如此细致。
东北苦寒之地,长公子这半年多来确实生活不易,也不知道长公子现在如何了”·    嬴政并非不赞同胡亥想出的办法,胡亥都亲口说出送过去的全是“易于保存”的食物,他还有什么可不同意的,真正令嬴政感到为难的是小儿子平日总是粗心马虎,可怎么一对上长子,他立刻就变得体贴周到得像是变了个人呢难道真是养在谁身边,性格就和谁相似·    嬴政更喜欢胡亥原本整日快快乐乐、心无挂碍的样子,不希望他成长得太快,懂得那些琢磨人性子的人情世故,可这些显然不是他期待就能够达成的,因此嬴政心中感慨了一会,便顺着李斯的话接口:“蒙恬前些日子还送信来说扶苏亲自前往草原面见匈奴单于了,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打算做什么,寡人却为了扶苏担心,他一直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寡人等着蒙恬一下次送战报来带回扶苏的好消息·”·    听到扶苏跑去塞外的消息,胡亥面上一白,赶忙垂下头遮掩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心中道:扶苏公子跑去见匈奴单于要做什么·    嬴政和李斯闲聊着并未注意到这一点,等他意识到胡亥的沉默的时候忽然说:“胡亥怎么不出声了”·    胡亥立刻仰起头,把原本送“熟悉的味道”计划转变一番,直接笑着说:“我等着阿爹心软把我也送过去呢,大哥最想念的肯定还是我让他咬我一口最能纾解思乡之情了”·    嬴政跟着几个朝臣立刻喷笑出声,反而是尉缭摆着正经的神色开口道:“大王,楚国不满几个老世家不满王翦上将军战胜之后秦楚之间定下的盟约,私自出兵攻打南郡,王贲已经战胜无事,直奔南郡帮着嬴腾回防。
境内并不危险,大王又要再次忙于国事,若是胡亥公子得空,代替大王前往边关犒赏将士们,未尝不是一件风雅的事情·”·    嬴政根本没把尉缭的话当真,乐不可支的摆手:“国尉戏谑了,胡亥才七岁出头,让他去犒军将士们不得当寡人得了癔症胡亥要是想出去玩,让他去就是了。
兵乃国之大事,不可轻率·”·    尉缭却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看着嬴政,眼中没有一点退让的神色,等到嬴政脸上神情透出不敢置信,他才继续说:“大王也说胡亥公子运势极旺,老夫虽然不信封道学,却见过有些天生好命的人有逢凶化吉的本领。
胡亥公子既然命格好,派他去去又何妨,反正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只有七岁的孩子·”·    尉缭说得嬴政一愣,不由得扭头仔仔细细看着幼子,渐渐的,他脸上显出疑惑的神色,沉默了一会之后又舒展开眉头,语调温和的说:“国尉不说,寡人还没注意到,胡亥这一年多长得真快,看着都像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了。”
    胡亥像是听不懂嬴政话中“长得快”到底是因为什么似的,一脸笑容的抱着他手臂,惊喜的说:“阿爹,你说的是真的同意我去塞外看大哥了那我不让粱拆行李了,过几天就直接动身去雁门关找大哥”·    嬴政掐着胡亥鼻尖摇晃,故作恼怒的说:“陪寡人几天都不愿意,你这不孝子。”
    胡亥捂着被拧得发红的鼻尖,尖叫道:“阿爹,你反正也一心扑在国事上,全新全意爱着奏章,儿子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哈哈哈哈,这孩子”嬴政放开手,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神情,放声大笑。
    有了嬴政首肯,胡亥出行自然变得轻而易举,将将过了中秋,胡亥亲自挑选的吃食和郑姬给扶苏准备的一大箱子四季衣物便都装进马车之中,随胡亥一同前往边关。
    看着不断后退的熟悉景色,胡亥心里忽然有些不明显的紧张,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不敢置信的说:“十五,我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了——我刚刚想的是‘我要离开家了’。”
    十五拍着翅膀落在胡亥肩头,蹭了蹭他的脸蛋:“我怎么觉得你这发红的小脸蛋像是写着‘我要去见小情人了,好激动啊’·”·    胡亥神色一僵,快很准的撕下十五尾巴上的一根羽毛,恼羞成怒的说:“你瞎扯什么扶苏公子……扶苏公子日后是要成婚生子当个贤良君王的。”
    十五心疼的翘起涂了羽毛的尾巴,冷哼道:“你的任务只有让他继位,并且当个贤良君王,无论龙阳之癖还是断袖之好,都看你本事·”·    胡亥抿紧了嘴唇,将视线挪向窗外,抚着胸口衣襟的手掌已经紧握成拳。
    他忽然发现,自己刚刚和十五讨论那个问题的时候,认真了……·    _(:з」∠)_我觉得这不是好预兆,有种任务已经从A级变成SSSSS级的错觉。
    胡亥为了自己的发现,一路上都显得昏头昏脑的,往日的灵性消失无踪,连犒军的时候竭力振作精神也不能挽救这种颓唐的感觉··    “长公子,你看谁来了”蒙恬强拉着一直稳稳坐在军帐中不愿意出门的扶苏前来军中。
    扶苏本以为来人必是蒙毅,不愿意打扰蒙恬兄弟叙旧才故意躲在军帐中不出门,却没想到此番前来的人不是蒙恬满心惦记而是自己惦记的那个·    “胡亥”扶苏一愣,猛然加快缓慢前行的脚步来到胡亥面前。
    “……大哥·”胡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扶苏顿住脚步,停在胡亥面前五步远,从他眼中捕捉到了害怕和迟疑,扶苏心头一沉,忽然扯住胡亥的手臂,态度强硬的将他抱进怀中,大步朝军帐走去。
☆、第93章 我有特殊的憋闷技巧·扶苏直接将胡亥按在榻上,蹲在他面前认真的说:“是不是宫中有什么关于我的流言”·胡亥原本的心虚胆怯都是因为他对扶苏公子产生的羞耻遐想,这一切与现实发展全然无关,而且,无论他个人对扶苏公子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前提都是“不能影响扶苏公子登基做个好皇帝”的大局,因此,眼见扶苏直接把自己的反应转到国家大事上思考,胡亥立刻着急了·他一把拉住扶苏的手掌,赶忙说:“不是,大哥,宫中没有流言,是我自己不舒服。”
一语毕,胡亥马上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这几句话实在没有说服力,立刻抽着鼻子再次把扶苏推远,一脸嫌弃的说:“你身上味道恶心死了,快让开,我要憋死了。”
扶苏闻言露出笑容,退开几步,垂首看了看自己身上英气勃发却摆脱不掉脏污的短打扮,温和的说:“半年不见,胡亥开始嫌弃大哥了·”·扶苏摇了摇头,一脸感慨的神色,微微垂下的睫毛遮掩住他的眼神——只是因为味道难闻,胡亥可能会躲开他,却绝不会展现出眼中遮掩不及的害怕和迟疑,宫中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没有大哥什么样,我都不嫌弃你·”胡亥脸上焦急的神色,伸手想要去抓扶苏,却又想起自己说过的推脱之词,不由得顿住动作,僵在原地望着扶苏神色更显迟疑。
扶苏看着胡亥期期艾艾的神色,心疼的情绪在心中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的压下自己心中的怀疑,自然笑着把胡亥拉到自己怀里,强将他的脸蛋压在自己胸口:“哪有味道我不知道,胡亥闻到了”·虽然是随口瞎扯的理由,可扶苏身上混合着风沙和汗渍的味道实在称不上好闻,胡亥霎时憋红了脸颊,挣扎着要脱出扶苏的怀抱。
“大哥,我陪你去洗澡,让我出来·”胡亥双手撑在扶苏胸口,努力扬起脸蛋,眼眶被熏得微微发红,透出淡淡的泪光··扶苏顺势放开压着胡亥脊背的手掌,扶着他站好,修长的之间轻轻滑过他的眼眶,柔声说:“太娇气了,日后怎么带着你来边关”·胡亥微蹙的眉头瞬间展开,猛然抬起头露出惊喜的笑容,眼睛闪烁着光芒看着扶苏,飞快说:“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同意我来边关陪着你呢”·扶苏笑得温和,眼中的柔光像是春日的池水轻轻荡漾,胡亥对着他的眼神脸上渐渐弥漫起红晕。
……大哥好像根本没有反对的意图,我之前是不是表现得太无情无义了·胡亥飞快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然后直接扑到扶苏怀里,搂着他的腰说:“大哥走,咱们去沐浴,我给你擦背,顺道让你看看我长高了多少。”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胡亥说着跳下榻,垫着脚丫将头顶抵在扶苏腰上蹭了蹭,一脸得意的神情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高度··扶苏笑着揉了揉胡亥的头发,主动帮他将头发拆散,手指穿行其间,轻柔的按压着头皮,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满意的说:“确实是长高了不少,面色也红润了。
把你留在宫中让父王盯着你吃药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胡亥眼中闪过心虚的神色,顿了一下之后自己主动招认:“阿爹设计将来回游走在魏国和韩安之间的那些余孽都抓回来了,主谋果然是颍川张氏的长子。”
扶苏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看着胡亥,却发现胡亥缩了缩脖颈,声音放得更低的解释起来:“阿爹好像挺看重他才华的,我正巧缺个老师教导,就……就跑去灞宫跟着他学习了——张荣,我也算是又拜回他门下了。”
扶苏的眉头瞬间皱紧,忍不住说:“你这是胡闹若是他们心存歹意将你捉起来,灞宫之中你身份最高,谁敢不放他们走”·胡亥对上扶苏担忧的神色,心中一软,他现在根本舍不得扶苏替自己担心,于是赶忙承诺:“大哥,我会小心的,他们俩都不是没不知道羞耻连孩子都能下手的人。”
扶苏却很不喜欢胡亥对着自己替其他人解释,他眉头不展却仍旧点点头略过此事不提,轻轻摩挲着胡亥的脊背,随即仰首吩咐:“粱,你去准备热水,我要带着胡亥一同沐浴。”
胡亥虽然始终保持着“秦王幼子”的身份,可他的年岁也不小了,跟着扶苏一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沐浴很有些古怪··内侍梁同扶苏分开半年,再看这对兄弟亲密也有些别扭的感觉,可他的身份就是伺候两位公子的,听到扶苏的吩咐,一句话没多说,直接行礼退下,张罗着手下的宫人整理胡亥带来的行李和为两位公子沐浴做准备。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忍不住心里嘀咕:长公子快到弱冠之年了,怎么就没见他身边有个女人整天跟着自己幼弟这么黏糊,是不是有点……古怪·扶苏和胡亥理所当然都不会在意一个内侍的想法,没多一会兄弟俩已经站在浴房之中。
“大哥,我给你脱衣裳·”胡亥眼睛闪亮亮的,脸颊被浴房中蒸腾的水汽熏得发红,不等扶苏反对已经扑到他面前,主动之极的伸手解开他腰间的环扣,扒着衣襟往肩膀下拉扯。
扶苏笑看胡亥费力的模样,盘膝坐下,微微抬起手臂,柔声说:“看来胡亥还得再长高点,现在太矮了·”·胡亥脸上憋得更红,动了动嘴唇,含混的说:“大哥以后还用得着我给服侍你么”·“……嗯”扶苏没听清楚胡亥说了什么,疑惑的挑眉凑到胡亥唇边轻声询问:“刚刚嘟哝什么呢”·胡亥身体一僵,不由得觉得自己吼间发干,眼见扶苏没什么反应,干脆一咬牙凑上前将嘴唇贴在他脸颊上,随即赶忙道:“大哥以后娶妻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扶苏脸上一热,立刻赶到两片软绵绵的嘴唇在自己颊上一触即分,轻柔得像是蝴蝶落在花枝上又被惊吓拍打着翅膀逃离,他忍不住将胡亥抓到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再一次错过了胡亥的话。
“最近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一副吓坏了的模样”扶苏将胡亥拔高了不少的身体拥在怀里,手臂圈在他腰间··胡亥闭嘴摇头,脸蛋在扶苏胸口枕了一下立刻分开,仰头笑着开口转移话题:“大哥,有点冷,咱们去浴桶里面吧。”
扶苏就着姿势把他抱入浴桶中,热水立刻弥漫而上,将两人身上未褪的内衫紧紧黏在身上,骤然而来的热度让胡亥哆嗦了一下,一捧热水临头而下,浇得他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哥”胡亥闭着眼睛伸直了手臂去抓扶苏,被热水沁湿的衣襟在胡亥指尖划过,扶苏已经长了硬茧的手掌已经拂去他眼前的水珠,动作轻柔。
“别动,我出门去取帕子,边城伺候的人太不小心了·”扶苏低声解释一句,已经起身走出浴桶,随手将外衫披在身上走出浴房··内侍梁守在门口等着伺候两位公子,一见扶苏出来,立刻跪下:“长公子。”
扶苏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扯着他绕过浴房,走到院中的大树下,沉下脸色,直白的开口道:“宫中出了什么事儿胡亥为何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内侍梁赶紧跪下,连声道:“长公子,绝无此事,胡亥公子身上绝对没出过任何事情,连那意图营救的韩国欲孽都没伤到他丝毫·国尉还说过胡亥公子许是天生带着福气,能逢凶化吉,荐他来犒军。”
内侍梁话一出口,自己脸上的血色就消失了,赶忙伏低身体,连连叩首:“长公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注意到这些,及时向您汇报·”·扶苏皱起眉头,却没有为此为难内侍梁,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一会派人准备些帕子送到浴房中来。”
语毕,扶苏直接转身离去,被宽大衣袍遮掩的手掌紧攥成拳,心中道:胡亥,你想要做父王的继承人了吗若是以往,我绝不阻拦你的梦想,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只能让你失望了。
“大哥,大哥你回来了么”扶苏推门的声音立刻惊动了胡亥,他在水中跌跌撞撞的转过身,拖着脚步摸索着往门边走来··“别乱动。”
扶苏低喝一声,扯下身上内外衣裳赶紧回到浴桶之中,抓着锦帕擦去胡亥脸上的水痕··少年小心翼翼的眨了眨眼睛,慢慢张开,对上扶苏眼睛的瞬间露出笑容,晃得扶苏心头微颤,胡亥从他手中抢过帕子,推着扶苏的胸腹道:“大哥坐下,我给你擦背——在灞宫住的时候,我和张良一起洗过澡呢。
他长得可真白净,浑身软绵绵的,嫩得像是阿爹后宫的美人,长得也漂亮·”·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之意从扶苏心里升起,他皱眉沉声道:“你竟然和其他人一同沐浴如此亲密的事情,怎么能跟一个逆贼同做”·……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样。
我想知道的是——我不在你身边的半年,到底什么改变了你,让你想去碰触可怕的权利··扶苏看着胡亥不明所以的眼神,怒意褪去,心头只剩下无力掌控事态发展的挫败感。
·☆、第94章 我有特殊的猜心技巧·胡亥没有读心术,他不明白扶苏公子内心的纠结,只当自己行为不够谨慎又让他担心了··他赶忙露出笑容,态度乖顺的表示:“大哥,张子房没什么力气的,就是个白面书生,而且他身体还不好,抓不住我的。
你不用替我担心·”·扶苏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开了口,可扶苏却觉得自己面对胡亥充满信任的眼神,更加无法对他直言自己心中的忧虑之情,因此,扶苏顿住声音,好半晌之后才背过身坐下,轻声说:“不是说要给我擦背吗顺道把头发也为我洗了吧。”
胡亥听出扶苏话中的迟疑,抿了抿嘴唇,心中对他的隐瞒有些失望,可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因此,对此并不深究,直接走到扶苏背后,扶着他的脖颈让他向后仰着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双小手捧着水舀小心翼翼的向下倒水,一点点润湿扶苏的长发。
胡亥轻轻按摩着扶苏的头皮,凑在他耳边说:“大哥,我在咸阳城里特别想念你,你在边塞想过我么”·扶苏背过手,摸索着抓住胡亥的手臂,将他拉扯着紧贴在自己背上,不上一层薄茧的手掌在胡亥仍旧柔嫩的掌心轻轻滑动,他笑出声来,声音温暖而带着些许调侃:“胡亥这是偷懒了,你掌心原本还有些粗糙,现在却这么嫩。
我说的对不对”·扶苏一句话已经彻底表现出他往日对胡亥的惦记,否则不可能仍旧记得他掌心是不是有茧子这种小事儿··胡亥高兴的笑了起来,抱紧扶苏的胸膛,借机在他宽厚的胸膛来回摩挲几下,得意的说:“大哥也健壮了许多呢,胸口是厚厚一层肌肉,很饱满……”·胡亥说着笑了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透出一股坏坏的神色,笑声也透出其他味道来。
扶苏一把抓着他拉到面前,掐了掐胡亥的脸蛋,语带威胁的说:“又想什么坏主意呢”·“哈哈哈哈哈”胡亥立刻憋不住大笑出声,趴在扶苏怀里,笑得磕磕巴巴的说:“大哥……大哥的胸、比阿爹后宫……的、的美人也不差嘛……哈哈哈”·胡亥说着又伸手在扶苏胸口揉了几把,笑得越发放肆,整个人趴在他怀里抖个不停,扶苏忍不住垂首看向自己胸口,再一次确定只是胡亥的胡思乱想,他绝没那么胸口的资本,父王的后宫美人……·扶苏赶忙甩甩头,把被自己被胡亥代跑的思绪拉回来,为难又愤恨的在他屁股上轻拍几下:“你净胡闹”·胡亥得意的甩甩头,故意把脸颊贴在扶苏胸口,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继续说:“枕着特别舒服,大哥,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扶苏直接撩了一捧清水泼在胡亥脸上,将他转过身按在浴桶中坐好,抓过浸在水中的锦帕从上到下给他快速擦了一圈,然后哄着他道:“洗好了就赶紧出去,别闹我。”
胡亥迈出浴桶,身上套着干净的内衫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眼馋的看着扶苏手臂上随着动作而不断贲起又平复的肌肉,凑过去将脸蛋贴在扶苏后颈上蹭了蹭,撒娇道:“我还没给大哥擦背呢。
这一回保证不闹了,大哥让我做完吧·”·扶苏动了动身子,略带怀疑的眼神从胡亥身上扫过,最终却叹息一声,后仰着重新靠坐在浴桶边沿,柔声道:“最后一次,若是你再胡闹,我立刻派人将你送回咸阳城去。”
胡亥赶紧将衣袖挽到手肘上,踩着垫脚走回扶苏背后,抓紧帕子从上到下一寸寸擦磨过扶苏脊背上的皮肤··胡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疼的说:“大哥晒黑了好多,以前明明都是白皙的肤色。”
扶苏对此非但没觉得是什么问题,还十分自豪的开口道:“边关风沙大,我成功说服蒙恬将军调集邯郸郡中吃不饱饭的百姓修缮长城,今年农闲的时间再做三个月便能把原本燕地和赵地的长城连缀起来,再过一年连秦境之中的长城也可以完成,到时候匈奴和东胡想要南下牧马便是痴人说梦了”·即使神色有些疲惫的靠坐在浴桶里面,可扶苏的神色是胡亥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这样的表情充满了锐气和生机,胡亥完全被扶苏吸引了,他忍不住凑向扶苏的嘴唇,却在接近的最后一秒克制的亲在他脸颊上,然后掩饰的大声说:“大哥最有本事了”·扶苏对胡亥了解不下于自身,胡亥略带着掩饰和惊慌神色他如何发现不了,心中又是一沉,再一次回想起内侍梁口中透露的消息,扶苏轻轻压在胡亥的头,将他按在自己颈窝之中,顺着他仍旧带着湿润气息的松软长发摩挲,声音低沉的说:“胡亥日后给大哥做帮手好不好”·是的,是帮手,而不是自己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胡亥对扶苏的心情变化一无所觉,甚至有些为了扶苏心中点燃的权力欲望而兴奋,飞快点头道:“好,我要跟大哥一辈子在一起·”·扶苏垂下眼眸,声音越发低沉轻柔,他诱哄道:“那胡亥,跟着大哥永远住在咸阳宫,成年了也不搬出去好不好”·只要不搬出咸阳宫,胡亥日后就不会有孩子,哪怕中途出现绝嗣的情况也绝不会从胡亥的儿子里面挑选储君人选,大秦的血脉才会永远与外人无关。
胡亥仰起头,双眼闪烁着亮光,异常开心的说:“永远跟大哥一起睡在一块么”·扶苏面上笑容不变,却在心中说:若这是我执意切断胡亥和匈奴单于父子关系,毁灭了他留下子嗣的惩罚,那么我能够坦然的面对这个要求,这个交易非常公平。
他点点头,平静温和的说:“当然,胡亥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咱们日后不用分开了·”·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胡亥毫不迟疑的点头道:“好大哥,我日后不要姬妾,我只要大哥就满足了。”
语毕,他眼神带着担忧的瞥向扶苏,试探的询问:“……那,大哥呢大哥会有姬妾和孩子么……如果大哥有的话,我会像大哥疼爱我一样宠爱侄子们的。”
胡亥略过扶苏的姬妾不提,单独表明自己对扶苏孩子们的态度··扶苏却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掌,做出拉钩许诺的姿势,毫不迟疑的说:“胡亥能做到哪一步,我也可以。”
胡亥再迟钝也发现扶苏的表现太多不对劲儿,他很清楚扶苏公子绝对没有恋童癖,那么不是出于爱情做出这么可怕的承诺——扶苏公子这是要做什么·Σ(っ °Д °;)っ十五,你出来·我们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即使胡亥被扶苏公子的举动吓得心中颤抖不已,现在他却不敢表现出一丁点问题,装作什么发生过一样,又抱着他的脖颈磨蹭几下,然后飞快躲回扶苏身后,掩饰的说:“我还没把大哥的头发还没洗完,咱们快一点吧,水都凉了。”
扶苏低应一声,阖上双眼,放心之后终于能够安静的享受胡亥柔软的指尖在自己发间穿行的美妙滋味··入夜,扶苏和胡亥挤在一床被褥之中,原本胡亥对这种亲密相贴的夜晚期待整整一路,现在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扶苏从后将他抱入怀中,温暖的呼吸喷在胡亥颈侧,刺激得他哆嗦了一下,不由得紧紧抓住扶苏的手掌,下意识说:“大哥,你做什么”·胡亥从小睡觉就喜欢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眼看着胡亥现在恨不得钻出被窝的模样,扶苏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语调却依旧轻柔的说:“睡不着吗你以前最喜欢光溜溜的贴到我怀里,若是睡不着把内衫褪了吧。”
胡亥吓得瞪大双眼,死死扯住自己的衣襟,干巴巴的说:“大哥,都入秋了,天冷,不用了,内衫、内衫穿着才暖和·”·“胡亥果然是长大了,都会害羞了。”
扶苏不接胡亥随口丢出的理由,口气淡淡的说··话音未落,他已经将胡亥翻过身,用力压在自己身下,捏着他的下颚,沉声道:“胡亥,到底因为什么把你变得不敢对我说真话了”·胡亥仰望着扶苏充满了怒火的眼神,咬着嘴唇一个字不说,两人沉默的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胡亥却猛然撇开脸死死闭紧双眼。
原本被扶苏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瞬间被胡亥的举动点燃,他一拳垂在枕边,发出沉闷的声响,松开紧捏着胡亥肩膀的手掌,猛然起身大步走出卧房··胡亥拥着被单坐起身,看着扶苏披着月光而去的身影,挫败的捂住脸,低声道:“十五,我中间到底哪里做错了大哥会对我生气,他、他是不是发现我那些肮脏的情绪”·胡亥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咬牙说:“我现在是他‘弟弟’,扶苏公子恶心坏了吧——我明日就回咸阳宫,不在这里让他看着难受了。”
十五左看看、右看看,良心的建议:“我觉得理由应该跟你想的没关系,你追出去试探一下扶苏公子的心思吧,他今天说了好几次让你‘说真话’。
会不会他听到什么传言,以为你有事情欺瞒他了——你要知道任务对象的信任是最珍贵的,会严重影响任务的成功率·”·“……好。”
胡亥深吸一口气,听下十五的建议,可眼神依旧暗淡··☆、第95章 我有特殊的表白技巧·胡亥坐在榻上沉默许久,动作迟缓的拉扯着衣衫往身上套,趿拉着鞋子蹭出门外,幽凉的秋风立刻从领口钻进衣襟,冻得胡亥一个哆嗦,刚刚买出门的脚不由得收回来,停了好半晌才适应了屋外的寒冷,深吸一口气重新往外走。
扶苏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找一块有山有水的地方安静的坐着整理思绪··胡亥对边疆环境不熟悉,他转了转眼睛,立刻对着守在院落之中的内侍吩咐:“这附近又没有什么有水有树,还特别安静的地方”·这名内侍已经在边城伺候久了,扶苏又不是个喜欢拿架子讲究排场的公子,因此,行事很有些懒散,骤然被胡亥点到名字,吓得竟然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胡亥皱紧眉头,不耐烦的说:“行了,别磕头了·给我引路,我要去寻大哥·”·“是,奴婢马上带胡亥公子去寻长公子·”内侍连声应道,一点不敢拖延,脚下走得飞快,让胡亥追在他身后走得费力,但很快,他们便在一汪泉眼边上寻到了扶苏的身影。
胡亥对着内侍摆摆手,轻声道:“你走吧,别惊动了大哥·”·语毕,他提着衣摆小心翼翼的往扶苏身边走去··扶苏经历战场的磨砺,早已练就了随时随地保持警惕心的本事,哪怕胡亥竭力放轻脚步,还是在他靠自己自己二十步之内的同时发现了胡亥的存在。
扶苏猛然转过身,长剑前端已然出鞘,胡亥却迎着他的动作继续前行,硬是走到扶苏面前站定··“大哥,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气了”胡亥一丁点铺垫都没有的开了口。
扶苏看着胡亥毫不闪躲的眼神,终于开诚布公的说:“胡亥,你想接替父王的位置吗”·胡亥露出吃惊的神色,瞪圆了双眼盯着扶苏,好想他说出口了大逆不道的话语,可扶苏却异常坚持的与胡亥对视,坚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胡亥再次上前,几步扑到扶苏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他扬起脸,认真的说:“大哥,我从考虑过其他人接替阿爹的位置的画面是怎么样的——对我来说,秦王的宝座,除了你没人有资格染指。”
·他抿紧嘴唇,表情严肃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奇怪了,可是大哥,我不行——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我不配坐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扶苏敏锐的从胡亥话中捕捉到漏洞,他猛然捏紧胡亥的肩膀,惊讶不已的说:“你说什么‘不配’谁对你说过这样的话……”·胡亥拉下扶苏将自己肩膀捏得生疼的手掌,始终对着他的眼睛,眼眶忽然一红,哽咽道:“……你和那个匈奴男人见面的时候,他的眼神,我猜出来了,我不是……”·“闭嘴”扶苏猛然打断胡亥的话,修长宽厚的手掌紧紧捂住胡亥的嘴唇,双目赤红的低喝,“不准再提起此事,记住,你永远是嬴氏子孙,是父王的儿子,是我的弟弟”·胡亥从未见过扶苏这幅怒火冲冠的凶狠模样,吓得面色发白,站在他面前浑身僵硬,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流露出惊惧不安的神色。
扶苏敏锐的察觉胡亥的情绪,他霎时缓下声音,轻轻将胡亥用在怀中,嘴唇贴着他头顶的发旋亲了亲,柔声道:“别怕,所有知情者都没机会开口说出这个秘密·我不会给匈奴踏入中原土地的机会,你的麻烦我已经解决了,只要你还将自己当做父王的儿子,那么你就永远是秦国公子。”
胡亥抓紧扶苏衣襟,轻轻应了一声,脸蛋完全埋在扶苏怀中,露出一抹笑容··弄清楚扶苏公子纠结的问题所在,并且一口气将其攻破,胡亥心情大好,再次有了撒娇的心情,脸蛋贴着扶苏温暖的胸膛蹭了蹭,软绵绵的说:“大哥,我困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扶苏轻轻应了一声,就着姿势直接将胡亥抱起来,大步往回走,胡亥紧贴着他的胸膛,将扶苏平稳坚定的心跳收入耳中,他忽然开口,揭破了自己的秘密:“大哥,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不是兄弟。”
扶苏脚步一顿,身体猛然绷紧,下一刻却放松下来,心疼的摩挲着胡亥的脊背,柔声安慰:“胡亥,别怕,我会好好对待你,和过去一样·直到我死亡,或者你死亡,你在秦境之中的身份地位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别再说这种轻贱自己的话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将你当成自己的幼弟,没有其他任何原因·”·胡亥这一次却没有顺着扶苏的安慰含混,他撑着扶苏的胸膛在他怀中坐起身,双手环抱在扶苏脖颈上,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理由:“只有爱人才能够一辈子相互扶持的度过此生,我不要大哥身边有其他人。
我也没有轻贱自己的意思,我要做你的爱人,不是姬妾男宠之流·”·扶苏却仍旧不当真——年不满八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值得认真的呢·扶苏敷衍的应了一声,好脾气的说:“好,胡亥想做我什么人都可以,但你得长大了才行。
长大了,胡亥就不想陪着大哥了,你会有很多温柔美貌的女人或者才华横溢的男人相伴·”·扶苏踢开卧房门,迈步而入,守在门外的内侍赶忙关紧房门,省得散去了房中的暖和气。
扶苏一把将胡亥按进被褥之中,体贴细心的剥去他的外袍,抓住少年脚踝的时候却忍不住皱紧眉头,沉声冲门外说:“端一盆热水来·”·内侍很快呈上热水,扶苏将胡亥两只匆忙出门、没套袜子而分外冰冷的脚丫塞进热水里一下一下按揉着,直到它们恢复了温度才用帕子裹着吸去水汽,然后将胡亥塞进被单之中紧紧裹住,自己随便褪了衣衫一同钻进去。
胡亥特别温暖的身体立刻滚进扶苏怀中,让他从心口热了起来··扶苏轻轻摩挲着胡亥的脊背,低声说:“赶紧睡吧·”·胡亥点点头,闭着眼睛却固执的说:“大哥,你等我长大,再过七年半,到我十五岁好不好你身边别有其他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傻孩子·”扶苏心疼的叹息一声,想到胡亥注定孤独的未来他抿了抿嘴唇,退让道,“好,我不收姬妾·”·“还有男宠”胡亥蹬鼻子上脸的再次要求。
扶苏被他充满了稚嫩占有欲的表现逗乐,弯着嘴角说:“也没有男宠·”·胡亥虽然心里明白扶苏公子只是随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并不是对着个孩子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却依旧压抑不了心中的喜悦,直到入睡的时候都眉眼弯弯的一副满足模样。
扶苏抱着胡亥温暖的身体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下意识一下接一下轻拍着胡亥的脊背,让他睡得香甜,心里却不由得为了胡亥古怪的提议而惊慌——到底是谁教坏了胡亥,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男子在一块的事情·父王身边分明没有男宠·扶苏发誓若是被他查出蛛丝马迹,他一定要将带坏胡亥的人碎尸万段。
扶苏心中恼怒于自己缺席日子之中胡亥的改变,可看着眉目如画的幼弟,却不得不承认胡亥长大必定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坯子——只能希望胡亥是年纪小随口说说,否则要是谁敢占胡亥便宜,他也不能放过那些混蛋·扶苏意识到自己在考虑什么的时候脸上神情无奈极了,他抬手搓了搓脸,心中自嘲:胡亥不过是个孩童,我竟然就考虑这么远了。
何况,胡亥真喜欢男人又如何·为了嬴氏血脉的正统传承,自己绝不会允许胡亥留下子嗣,那么与其让他度过孤寂的一生,还不如胡亥喜欢的是不能孕育子嗣的男人,他们陪着胡亥玩乐解闷,也算有些用处了。
可话虽如此,扶苏看着趴在自己怀中姿态依赖的幼弟却无论如何想象不出他宠爱男人的模样,自己心头反而越来越燃起怒火··扶苏强行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第二日醒来果然精神不济、头脑昏沉。
胡亥紧紧靠在他怀里,明亮的眼神随着自己的动作而移动,显然已经清醒多时,扶苏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疲惫,他整夜做着不知所谓的可怕梦境,现在却一丁点也想不起来了。
扶苏正要起身,胡亥却脸蛋发红的拉住他的手掌,咬着嘴唇小声说:“大哥,你、你换条袴吧,被褥也要换掉,不能再用了·”·他动了动自己小巧的脚掌,脚掌落处正是扶苏长袴分叉的地方——裤裆。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腿见湿冷黏糊的触感被胡亥温暖的脚掌推开,蹭开更大一片,扶苏猛然僵住面色,看着垂首不语的胡亥,说不出话来了··他猛然抓紧腰间的被单,瞪着胡亥沉声道:“你怎么会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该死的·胡亥才不到八岁,他根本不可能梦遗,怎么除了“男宠”,连这些也明白·胡亥爬到扶苏怀里,手掌往他腰下摸了一把,破罐子破摔的说:“我都知道,就是都知道了,连日后改怎么做都一清二楚。
大哥,我真的想好了,不是胡闹的”·☆、第96章 我有特殊的被杀技巧·扶苏看着胡亥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沉默许久之后,伸手拍了拍胡亥的头顶,强自镇定的说:“此事日后再说,我去整理一下,先让粱伺候你穿衣。”
胡亥咬了咬嘴唇,最终点点头没再强求··“粱,打盆热水进来,伺候大哥熟悉·”胡亥扬声对门外喊了一声,笑眯眯的瞥向始终抓着被单不放的扶苏,自己慢吞吞的爬出被窝,趿拉着鞋子一件件将昨夜便准备好的衣衫套在身上,时不时回头朝他看几眼,笑得像是偷腥的猫。
扶苏颇有些尴尬遮掩着身体,哪怕被粱伺候着梳洗也是背对着胡亥,耳根微微发烫,直到穿戴整齐才平复心中微妙的情绪,能够冷静的面对不知不觉就变得陌生的幼弟··“走,今日我带你去长城看看。”
扶苏在胡亥头顶揉了一把,温和的笑道,“你出门来,父王肯定不放心,顶多在边城半个月他就该派特使唤你回去了·咱们趁着父王还没着急,把能游玩的地方都逛一逛,入秋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大哥带我骑马射大雁我们烤着吃”胡亥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抓着扶苏的手掌摇晃··扶苏伸手顺着他的鼻梁刮下,笑个不停的说:“好,我们烤大雁吃,正好带你尝尝道地的马奶酒。”
胡亥故意吸了吸口水,逗得扶苏脸上笑容更加明显,之前残留的隔阂飞快消失无踪··兄弟二人牵手而来,对坐在桌前,你一勺我一筷子的相互喂着食物,胡亥忽然说:“大哥今年都十八了,身边怎么一直没有伺候的人你……难道这些年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哪怕喜欢身体也……”·扶苏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塞进胡亥嘴里,制止他的话,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平淡的解释:“之前没有这种冲动,之后太忙了。”
扶苏说着挑眉透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声音变得森冷:“匈奴单于曾经送给我两名女奴,长得倒是娇艳欲滴,身体也丰腴妖媚,可惜敌人送来的间人没有活着的必要,我让她们去见长生天了。”
胡亥听得面上一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扶苏已经垂下视线对上胡亥的眼睛,轻笑着说:“别怕,你每天只要快快乐乐的就行了·”·胡亥一把抓住扶苏的手掌,紧紧捏在自己掌心,停顿片刻之后语气坚定的说:“大哥,若是我年满十五,你还没能剿灭匈奴,我就来边城陪着你——匈奴单于不是我父亲,我的父亲只有阿爹一个人,对付匈奴单于,我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
扶苏反握住胡亥的手掌,将少年的手掌裹在掌心,叹息一声,眼神越发柔和深沉,他轻声说:“我相信你的话,可你不能下手·他对你有生恩,你不可恩将仇报。”
说到此处,扶苏微微一顿,露出坚毅的神色,朗声道:“匈奴是我大秦的敌手,多年来频频袭扰我大秦边塞,让百姓不得安宁,将匈奴驱逐出秦境是我身为秦国长公子的职责,扶苏若不能将匈奴打得再无还手之力,有什么脸面享受秦国带给我的尊贵。”
“……大哥这样特别迷人·”扶苏忽然插嘴,一瞬间破坏了扶苏立誓的气氛,让他哭笑不得,再多雄心壮志也说不出口了··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抚摸着胡亥的头顶,只能低声说:“快吃吧,不垫垫肚子,没跑到地方就该饿了。”
“嗯·”胡亥听话的点点头,赶忙将早餐送入胃袋中··吃过早餐,胡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扶苏揉了揉扶苏鼓起来的肚子,笑着将他牵到马厩之中,直接抱上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仿若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跟随在扶苏身边的护卫立刻默契十足的疾驰缀在扶苏公子身后,但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另一名周身穿着火红衣衫的男子,他稳定的操控着临时抢来的马匹,视线只落在胡亥身上,视其他人如无物。
扶苏略有忌惮的瞥向男子,男子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分给扶苏,只是慢慢的超过跟随着扶苏的卫士,逐渐挤到扶苏身后,此后便再也追不上扶苏,骑术到底弱了扶苏一筹。
“那是张荣吧他看起成熟了不少·”扶苏眉头微皱,眼中显出深思的神色,凑在胡亥耳边低声询问··胡亥扒住扶苏的手臂,趴在他身上往后瞥了一眼,对着张荣笑了笑,然后反身坐稳,舒服的窝在扶苏怀中,防止疾驰风大,扶苏无法听清楚他说什么而高声回答:“就是张荣,我本来想让他留在灞宫陪着张良的,省得大美人自己一个人寂寞,没想到他一言不发的就跟过来了,阿爹也不拦着。”
胡亥说着撇了撇嘴,低声抱怨:“我过来找大哥,能遇到什么危险,让张荣跟过来,还不如对派一千战士呢,我又不去杀人·”·扶苏眉头一挑,忽然开口道:“张荣这些年剑术又精进了你设计用他抓住其他意图复国的韩国欲孽,没想到他还愿意保护你,这人倒有些意思。
跟着他好好修习剑术,别糟蹋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胡亥点点头,随即想起来扶苏正操控着坐骑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赶忙说:“大哥,我一直没放下剑术,现在不说单挑多少将士,不过寻常一两个大汉奈何不了我。”
“瞎说·”扶苏淡淡的训斥一句,已经恢复温和的态度,柔声道,“你年纪太小了,哪怕打不过你,只要将你围住,不超过一炷香时间,你就抓不住长剑了,体力到底是硬伤。”
胡亥被说得脸上发红,在扶苏胸口磨蹭一二,忽然反应过来扶苏单独提起张荣的意图,敏锐的询问:“大哥想让阿荣师父去杀谁”·扶苏犹豫片刻,摇摇头,贴在胡亥耳边咬着耳朵道:“张荣当年能够杀到父王身边,我便觉得他本领非凡,他这样的勇士愿意教导你剑术已是难得,有什么任务也不值得让他出手,这对他太不尊重了。”
胡亥挺直身体,凑到扶苏颈侧,好奇的说:“那大哥到底想杀了谁呢”·扶苏勾唇一笑,轻声道:“东胡首领的长子。
他有些本事,只是一直不得东胡首领宠爱,不过地位却十分稳固,哪怕几个弟弟一直争权夺利,对他却很信服·要是他死了,剩下的兄弟肯定谁也不服谁,闹得更加厉害。”
胡亥并不知道这只是扶苏对付全部胡人计划之中非常小的一环,却已经飞快称赞道:“大哥好厉害·”·扶苏闻言一愣,垂眸看向胡亥专注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已经露出温柔的笑容,垂首亲了亲胡亥发顶,轻声道:“胡亥,你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
若是其他兄弟,哪怕心中再无野心,听到我说的话也会惊惧不已,担忧我忌讳他们的存在,马上向我标明他们的顺从之心,可你却只看到了这个计划的好处,让我怎么对你动一点杀心。
“……我喜欢大哥,大哥做什么,我都觉得好·”胡亥顺势扭过身子,伸手抱紧扶苏有力的腰杆,将脸蛋埋在他的胸口··“别撒娇。”
扶苏毫不严肃的训斥一声,手掌非但没将胡亥扯起来,反而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胡亥趴在扶苏怀中,嘴角上翘,笑得得意··一声哀鸣忽然从天空响起,尖锐的哮鸣紧接而来,胡亥猛然放开扶苏,仰头看向天空,正好见到十五双爪刺穿一只孤雁的翅膀,尖锐的喙深深刺入大雁脖颈,将它只能惨叫着煽动翅膀,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越发向地面摔落。
“大哥,今天的第一只猎物是十五的了,你说你能比它抓得多么”胡亥看着擒获猎物后得意洋洋拍打着翅膀绕着自己飞了一圈的十五,转头对扶苏询问。
扶苏顺势扯住缰绳,坐骑与他默契十足的停住脚步,轻轻嘶鸣一声,不太悠闲的在草原之中闲逛起来,时不时打个鼻息··直到骏马走到溪流旁不紧不慢的咀嚼着地上的嫩草,成队的大雁终于出现在扶苏视线之中,他飞快搭弓,弓弩瞬间瞄准了领头的大雁。
箭矢爆射而出,带着强劲的气力刺入头雁的双目,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已经“噗——”的一声摔落在草丛之中,空中的雁群已经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散乱不知应该去向何处。
跟随的护卫立即上前替扶苏拾取猎物,扶苏却手指翻动,接连射出数箭··“长公子又见面了”没等护卫将头雁身上除了扶苏的箭矢还另有一支同样刺入头顶箭矢的消息上报,一张熟悉却让扶苏避之唯恐不及的面容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扶苏瞬间皱紧了眉头,想也不想的抬手按住胡亥的脸蛋,将他压入自己怀中,拉开外袍将他整个藏了起来··以栾提顿百步穿杨的本事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扶苏怀中趴着的少年,他双眼射出精光,全然不顾扶苏阻拦的姿态,扬声道:“长公子怀中的是胡亥公子吧我与胡亥公子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今日能够再见果然是长生天的指引。”
不等扶苏开口,一直表现得像个隐形人的张荣忽然一踢下身的骏马,拔剑而出,朝着栾提顿直刺而去··☆、第97章 我有特殊的诱敌技巧·扶苏顺势扯着缰绳退到守卫们张开的保护之中,拍了拍胡亥的脊背,低声叮嘱:“别露怯,你和他没关系。”
胡亥握紧扶苏的手掌,立刻道:“大哥,我明白,他只是大秦的敌人·”·他的声音平稳一如既往,没有丝毫颤抖和迟疑,扶苏听到胡亥口中说出的话语,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沁出淡淡的甜意,手指顺着胡亥的肩臂轻柔滑过,声音越发温柔:“等我将他处理了,继续带你游玩。”
胡亥点点头,正被扶苏抱着腋下往护卫身边送,忽然被他紧紧拉住衣襟,双臂箍在脖颈上在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胡亥像个纨绔似的,熟练的松开手在他被亲的位置拍了拍,笑得眯缝着眼睛主动跃入护卫怀中,坐在他背后,用护卫高大的身体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守卫向扶苏一拱手,人已经默契十足的同时随着阵型移动,几步之后操控着骏马退到人群之中毫不起眼的位置··扶苏又向胡亥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含笑的抬手轻轻拂过脸颊,似乎少年嘴唇柔软的触感仍旧留在自己颊上。
没有抵触的情绪,觉得很干净、很温暖,让他想要留住嘴唇的主人··胡亥也想要留在自己身边··扶苏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畅快,看着栾提顿费力闪躲张荣剑势的身影透出骄傲的神色,骄傲之中又夹杂着胜利者对失败者特有的怜悯。
他一瞬不错的看着栾提顿被张荣从马上踢飞,终于再也不去遮掩自己眼中充满了高高在上意味的同情,驱马缓慢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垂眸看着他摔倒在地的落魄模样,低声说:“没想到单于,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着草场还是我大秦的领土,这一次便不同你计较了。”
栾提顿瞳孔紧缩,视线急切的在扶苏胸前搜寻,发现胡亥早就没了踪影,眼底浮起失望的神色继续看向黑压压的一片秦军,从中搜寻胡亥的身影,结果仍旧令人失望。
但这种结果早在张荣拔剑而来的时候,栾提顿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翻身上马,大笑着说:“长公子多虑了,我肚子出行,去往何处也没办法对秦境造成威胁。
今日既然意外相见了,正好告诉长公子一个好消息——胡姬的妹妹怀孕了,我打算扶她成为正室·”·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扶苏不怎么真诚的拱手道:“哦,真是个好消息,先恭喜单于了,日后定将贺礼奉上。”
栾提顿正好要开口,扶苏已经话锋一转,语调锐利的说:“单于可不要沉溺温柔乡,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入秋之中草原水草消退,恐怕东胡的布放也该改变了。”
栾提顿脸上闪过片刻迟疑,随即大笑着说:“长公子不必多心,栾提顿告辞了·”·语毕,他不死心的又向着几千人组成的护卫之中看了一眼,终于,一夹马腹,沉着脸离去。
扶苏看着栾提顿犹如斗败的公鸡,只能悄然离去的模样,心想:无论以哪种形式,胡亥都没有揭穿身世之谜的兴致,他希望继续作为秦国公子而生活,所以,栾提顿,你做什么都带不走一心留下的胡亥。
确定栾提顿彻底离开,不会再回头,扶苏立即向张荣拱手致谢:“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张荣皱了皱眉头,一副完全不想开口的模样,可扶苏却始终保持着躬身拱手的姿势,让他僵硬许久之后才沉声开口:“我不是帮你争取时间让胡亥藏起来,他手袖之中笼着利器,有危险。”
·扶苏心惊不已,双眸微睁,忍不住流露出后怕的神色望向胡亥藏身的方向,只觉得自己背后满是冷汗,他立即追问:“壮士是见匈奴单于想要攻击胡亥”·张荣肯定的说:“他想杀了胡亥公子。”
张荣说着抬起手,在自己颈侧比划了一下,手指点在经脉上,眯着眼睛神情困惑的说:“如果让他得手,会直接划破脖颈上的血脉,胡亥公子瞬间就会喷出血线,几息之内血流而死。
不过胡亥公子只是秦王幼子,听你的意思,那个是匈奴单于,他对一个孩童下手有什么用,杀了胡亥不如杀你·”·自然是因为不愿意胡亥“认贼作父”,于是栾提顿干脆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的杀了胡亥·秦王幼子带兵前来雁门关犒军并不是秘密的消息,只要有心打探,该知道的人肯定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而自己带着胡亥出门游猎,出动了几千士卒,更不是能够隐瞒行踪的,栾提顿得到这些消息易如反掌。
扶苏稳住心中混乱的思绪,脸上笑容不变,平静的说:“胡人的想法,扶苏也不明白,不过胡亥无事,我便放心了·”·张荣看了扶苏一眼,没再多说话,收剑入鞘,沉默的退入护卫之中。
胡亥已经被送回到了扶苏身边,扶苏和张荣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却无论如何兴不起任何害怕之类的情绪,他很清楚谁都可能死,唯独自己死不了,直到自己认为应该“寿终正寝”的日子,自己才会死去,中间哪怕出了问题,身体造成很大伤害,他仍旧可以迅速痊愈,不留下任何后患。
更何况,他能遇见栾提顿也就这一次了,再见面的时候,必然是匈奴亡败之时——以扶苏公子的本事,怎么可能让匈奴在秦国的领土附近耀武扬威·他直接露出笑脸,伸手让扶苏将他抱回身前,贴着扶苏低声说:“大哥在,他伤不到我的。
咱们还去抓鱼吗听说胡人不吃草原里的鱼,鱼都不怕人·”·扶苏原本还想要再叮嘱胡亥几句,这时候看着胡亥却意外的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幼年只会趴在他怀中撒娇、寻求保护的弟弟已经如同他飞快成长的身体一般,心智也变得极为坚韧。
扶苏心下忍不住有些失落,可更多的确实得意——不愧是被他教导着长大的兄弟,胡亥日后绝不会是个无能到依靠他人存活的玩物,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豪杰。
“那是因为草原很多鱼,吃了之后会中毒·别胡闹了,让它们继续在河水中游荡吧·”扶苏贴着胡亥的耳朵轻轻喷了一口气,让他敏感的缩了缩脖子。
温柔的指尖落在胡亥脸颊上摸了摸,温柔的说:“若是你想吃鱼了,我今日派人去市集买几条肥妹的鲜鱼来,给你熬汤喝——对了,你的胃好些了么”·胡亥仰头对上扶苏的眼睛,露出笑容,立刻点头说:“阿爹每天都压着我喝药,除了不能吃生冷的食物,已经没有妨碍了。”
他微微停顿一下,然后抓住扶苏的手臂,认真的说:“大哥,我承诺过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帮着你看守你重视的江山,所以你不用特意宠着我·我会变成可靠的人,给你分忧解难,而不是从你身上讨要好处的。”
“好,我等着你长大,与我共守河山·”扶苏也收起温柔的眼神,神色郑重的向胡亥发出邀请··胡亥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闪耀着勃勃生机。
扶苏和胡亥相视一笑,两人继续难得的悠闲时光,夜间回到房中,果然见到了热气腾腾的鲜鱼汤··他们两人在边城的日子过得舒坦,率军进攻楚国的王翦看着由蒙毅作为特使送到自己面前的秦王亲笔信件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李信挤到王翦面前,好奇的询问:“上将军,大王到底说什么呢您竟然都笑了·”·王翦老脸一绷,冷冷的看向李信,沉声道:“大王体恤,给各位将军家中都赐了宅院,你们不可轻言骄狂,荒废了大王的信任。”
李信等人面上显出喜色,虽然口中应承着王翦的教训吗,眼中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因为连连胜利而生出的骄傲心态··王翦皱紧眉头,捏着拳头,看着秦军之中才华横溢却都十分年轻未经大败挫折的将领,心中警醒,他很快下定决心,要用自己多年成就的威名给手下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们留下此生再也不会忘记的教训。
只有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才会让他们清醒的明白,任何一战都不可以轻敌·王翦沉默的看着年轻将领们的喜悦之色,心中却在估量眼前的战局,楚国王军虽然一败再败,见秦军而溃散,可几个老世族家中的私军却丝毫未动,其中尤其以项氏一族的私军战力惊人。
淮北十城已经是大秦的囊中之物,青阳以西的土地也被大军囊括,楚国剩余的土地不足原本五成,楚王恐怕再也坐不住,会开口向楚国的老世族们请求私兵救援了··……如此说来,楚王派遣使者要求和谈为的恐怕真是短暂的喘息机会,寄希望于老世族的私兵能够借此机会部署得当,再谈判崩溃之前将秦军杀个措手不及。
王翦露出冷淡的笑容,心中道:淮北十城和青阳都是如此富庶,哪怕我是个武夫也明白没人会轻易放弃这片领土··项燕,下一战的对手,必然是这位楚国名将,而除了自己之外,秦军资历和本领都足够代军的只有李信。
李信不是项燕的对手··第二日,一直身体硬朗的上将军王翦忽然大病不起,将军权暂时托付给了副将李信··“……此事当真真乃天助我也秦军此番再也不能深入我楚地一步了”项燕猛然锤向大案,将平摊在桌案上的密报震得飘了起来。
“将军,这是真的,秦军中军军帐的大旗已经从‘王’,换成‘李’了·看来王翦不但病了,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送信而来的间人垂首低声解释,被遮掩住的眼眸之中却闪烁着与话语决然相反的神色。
此人早已被秦国收买,这些年来送往楚国的消息都是真假参半,··项燕一咬牙,猛然起身,颇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在军帐之中来回走,脸上露出烦躁的神色,直到日头偏西,他终于停下脚步,双目赤红,恶声恶气的说:“王翦病倒千载难逢,他该清楚秦军剩下的将领年轻气盛绝不是老夫的对手,不会以此设计让秦军凭白惨死的。
哪怕是冒险,老夫也必须应战——立即派人到昭、景、屈三家,让他们出兵与老夫一同抗秦”·☆、第98章 我有特殊的存在技巧·没有王翦以自身威严压制的秦军在李信手中霎时成了脱缰的野马,虽然生机蓬勃,可也太过躁动不安,但或许是上苍也认为胜利属于秦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李信指挥秦军的战略在王翦看来是一派横冲直撞,秦军仍旧保持着全胜的战绩,甚至突破了楚国几大世族往秦国南郡的攻击,将前来偷袭的楚国世族私军打得狼狈逃窜,硬是顾不上丢人现眼,只能逃回云梦泽躲闪。
攻破了魏国之后,王贲已经冲入父亲王翦麾下做个小将,眼见李信的做法不由得眉头紧皱,可父亲将主帅的位置托付给了李信而不是自己,他也不会违抗军令对着李信的做法指手画脚。
毕竟,李信目前带着秦军连战连胜是不争的事实··……王贲只是始终无法沉下心神,对着越来越狂放的战术有种挥之不去的心惊肉跳之感,这让他看着李信的神色忍不住透出几缕忧虑和抗拒。
李信书读兵书,这些年身为一方将领也是连连取胜,自然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蠢人,王贲的神色自然被他收入眼中··他犹豫几天之后,私底下找到王贲,直白的开口道:“老哥觉得我指挥,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纰漏”·王贲神色更显迟疑,可与李信对视许久之后,沉着脸点头,走到地图前,对着李信说:“汝阴以北都是被我军占领过的位置,正北方数百里外食出国重镇城父,西北面对着寝城,再往西是平舆;平舆的东北、寝城的西北则是被我们占领的项氏一族封地,项城再往北是咱们伐楚的起点——陈城。”
随着王贲似乎杂乱无章的说法,他粗粝的手指已经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清晰的正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是平舆、寝城和项城,而寝城本身和城父、汝阴又是另外一个正三角。
李信定下的战术却是以上两城为目标,试图将秦军变作一支利剑,拦腰斩断淮北,将其切断成为东西两段——王贲跟着蒙武直奔东北方向寝城,战胜后进而攻打城父,等着李信向西南方向攻下平舆与自己汇合,大军汇合之后再南下克敌,直奔汝阴聚歼楚军主力,彻底占领淮北,为了直入楚国国度寿春做准备。
李信面楼不解之色,忍不住说:“淮北地势平坦,满是原野,楚国地广人稀,各城守备分散、战力孱弱,咱们两路大军南下,楚军估摸不准哪一路才是主力,自然顾此失彼。
我这样的安排不正好对付楚军”·王贲听到李信的问题,终于抬眼露出自己充满了怀疑的眼神,他不敢置信的说:“楚军的劣势如此明确,咱们一眼就看得穿,项燕一代名将怎么会不知道,偏偏以己之短对敌之长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蠢。”
李信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王贲壮硕的手臂,意气风发的高声道:“项燕当然不是个蠢货,但他不蠢却控制不了楚国其他世族·楚军各族私兵虽然众多,却各自为政,人人推诿,不愿意承担大任消耗自己族中的力量,出战之时彼此掣肘,只顾着保存自身实力。”
王贲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确实口舌笨拙,没有李信几句话说服他人的本事,因此,哪怕王贲心中仍旧不能赞同李信的说法,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只能自己皱着眉生闷气。
李信手握重兵,正在豪情万丈的时候,自觉已经将自己的想法解释得清清楚楚,也没有继续陪着王贲耽误时间的心情,在他肩上捶了一拳便抬脚走了··王贲在原地站了许久,到底无法平静,咬着牙关沉默半晌之后,闷不吭声的抬脚往自己父亲的帅帐走去。
“我儿来了·”王翦坐在大帐之中,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神色沉默安静,面色虽然有些晦暗却没有重病之色,越发让王贲心中疑窦重生··王翦看着王贲面带质疑的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坐定,神色淡淡的等着他开口。
王贲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父亲身子没有大碍了吧怎么不从李信手里要回军权——大王若是曾经对父亲有过怀疑,父亲眼下如此,又引来大王的怀疑可怎生是好”·王翦却没回答王贲的话,只是平静的说:“你不去蒙武将军身边,跟着他带兵操练,单独过来干什么”·王贲看着自己积威甚重的父亲,到底心中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趁着自己积攒的勇气尚未消失,刚忙说:“我对李信的战术有其他看法,想让父亲帮我拿个主意。”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王翦一直波澜不兴的眼神终于露出几缕好奇的神色,兴致勃勃的询问:“什么问题,快说”·王贲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话倾泻而出:“楚军私兵总数想加与我秦军不相上下,李信有意速战速决,放弃重甲,只使用轻甲轻骑,我觉得心中不安。”
王翦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开口的时候却说:“除此以外呢”·王贲摇摇头,说不出话来了··王翦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期以后望的儿子叹息一声,摆手道:“回去继续想。”
王贲猛然抬起头,看着王翦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神色,脱口而出:“父亲看出其中不妥,却仍旧坚持让李信带兵进攻——那是我秦国的士卒,一条条都是鲜活的性命”·王翦看着儿子愤懑的神色,只是摆摆手,语调平淡的说:“你们若能冷静下来,我又何须拿自己的一世威名当做砥砺你们的磨石不成器的东西,滚回去好好想想”·王贲脸上一白,攥紧拳头,对着王翦一拱手,心情抑郁的退出帅帐。
一阵凉风袭来,王贲打了个哆嗦,发胀的脑子却神奇的冷静下来,再看自己父亲居住的帅帐,脸上愧疚的神色挥之不去··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能将战局看得清清楚楚,以此说服改变战术,父亲也不会失望至此,他领兵多年对将士们的感情比也许比自己还深厚,现在做出的决定等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送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父亲他年岁大了,本该带着一身荣耀归乡含饴弄孙,可为了给大秦留下可靠的年轻将领,他却宁可晚节不保··王贲回到军帐,整夜辗转发侧,全无睡意,第二日一早醒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看着天空净觉出苔藓一般的灰绿色。
他神色迟疑的随着大军出行,终于在大军汇合之后,蓦然想清楚了父亲所为的“再想想清楚”是什么意思·楚国水流大泽纵横,最善隐藏兵力,秦军却多次分兵,将原本坚不可摧的大军人数拆解得七零八落,如此一来,两军将军,秦军简直是给楚军送人头去的·“我要去见李信将军,老叔先帮我顶一阵子,不要再分兵了”王贲面色煞白,看不出丝毫血色,他甚至等不及对蒙武解释其中缘由,王贲已经一骑飞跃而出,转瞬间便带着三百人的亲兵失去了踪影。
蒙武目送着王贲离去,虽然不明白这个大侄子到底想到了什么,可从他惨白的脸色却轻而易举的推测出李信的战术绝对有问题,他略一琢磨,直接挥手道:“传令下去,按兵不动,原地待命。”
王贲已经下了死力追赶动身的李信大军,可到底迟了一步,等他终于发现李信的踪影,李信率领的八万秦军先锋已经死伤过半,自己也满身箭孔,被扎成了一个血人。
“大军听我号令,收缩阵型,弩军激射断后·剩余士卒,随我快速退出寝城”王贲将李信扯上战马,霎时接过大军的指挥权,依靠着寝城尚未修成的壁垒,且战且退,一口气退出几十里。
李信面无血色的躺在草垫上,紧紧抓着手中的长枪,眼神空洞,他抖着嘴唇说:“多少……多少士卒,战死多少人受伤”·王贲狠狠捏住他肩膀,沉声道:“你别管他们死了多少,你得活下来,你活着才能稳定军心。”
李信露出一抹惨笑,反手抓住王贲的手掌,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恨不得以死谢罪,我对不起自己手下的战士,都是因为我轻敌疏忽,才让他们伤残战死。”
王贲定定的看着李信,忽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拳头,怒火冲天的吼道:“孬种有本事战败,你就没胆子活下去重整旗鼓,将项燕这个老匹夫打出江东秦军没有你这样没担当的将领你愧为秦人”·李信被王贲打得满嘴献血,狠狠咳嗽几声之后,眼中却反而有了人气,他嚯嚯的干笑了几声,低声道:“老哥打得对我现在清醒多了——项燕,项燕,我李信誓要你血债血偿,还我秦军兄弟的性命。”
“好,等你能动了,咱们再杀回去·”王贲最开嘴笑了笑,将金疮药粉洒满李信身上,数量的裹上伤口,重新将他扶上马,带着成功逃回来的三万多秦军前往蒙武处汇合。
王翦身在中军大帐,听着王贲送回的战报,面色凝重之中夹着淡淡的喜悦之意··他叹息一声:“混账小子,终于无需老夫担忧了·项燕既然杀我秦军,也该到了我大秦将士反攻的时候了。”
王翦忽然起身,提高音量对帐外喊道:“整军进发,直冲汝阴,将项氏一族尽数拿下”·王翦虽然称病,可他的存在本身便如秦军之中的定海神针,眼见老将军健壮稳固一如既往,之前还因为战报而心思浮动的秦军士卒立刻沉下心,再也没有任何疑虑,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行装,直奔汝阴而去与蒙武汇合。
王翦在路上遇见了归来的王贲,对儿子露出一个笑容后,直接将他带在身后,这一次,王翦没再因为彼此的父子关系而避讳,显然彻底认可了王贲的领兵打仗的本领··五十三万大军的力量远非楚军能够抗衡,原本还将李信打得落花流水的楚军节节败退,变得毫无还手之力,项燕虽然带兵脱逃,可项氏一族除了他竟然无一人躲过此番劫难。
王翦看了看已经能够下地的李信,指着捆缚成群犹如牛马一般的项氏一族,对他说:“交给你看管·”·言下之意,竟似乎是准备将这些人留给李信泄愤·李信却跪在王翦面前,沉声道:“李信希望独自前去战场祭扫秦军士卒,不让楚人扰了他们的埋骨之地。”
王翦拍了拍李信的肩膀,脸色终于有所和缓,他轻声说:“李信,胜败乃士兵家常事,记住今日的惨白,日后殚精竭虑也要避免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但不必为此自责耗伤心血。”
“是·末将多谢上将军开导·”李信冲王翦笑了笑,整个人已经犹如脱胎换骨一般,抹去了身上耀眼的自信,变得沉稳安宁··王翦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即抬手看着天色,望向远方,低声说:“楚国已经是大秦的囊中物,攻下寝城和汝阴之后,楚王再依仗项燕,亡败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咱们先修整一番,再向前攻打·”·胜利的天秤已经彻底倒向秦国,王翦并没有向秦王隐藏自己之前有意实施的计划,一力背下所有罪责将消息完整的写在战报之中送往咸阳宫。
嬴政展开薄薄的锦帛,看着上面每一笔画都透出金戈铁马冷冽之气的笔画,叹息一声,沉默许久之中苦笑着将写满秦篆的战报塞进李斯手里,神色恹恹的说:“上将军这是在为难寡人。”
王翦不顾秦军损耗磨砺将领,乃是大罪;可名将的作用哪里是小小的卒子可以比拟的自己若是因此办了王翦,简直是恩将仇报、丧良心了;但秦军的死伤必然是将领的罪责,哪怕不降罪与王翦,李信也逃不脱责罚。
近身的重臣传阅一番战报之后,李斯低笑着说:“大王何必为此烦恼·”·嬴政闻言看向李斯,李斯已经若无其事的继续开口道:“王翦上将军重病,可他毕竟是军中主帅,无论如何逃不开一个治军不力的罪责,至于李信将军……他定下的战术,失败了照着军规惩罚便是。”
……秦军从无战败杀将的传统,李斯提出的计划,可以说是对王翦和李信两人的惩罚都重重抬起,轻轻放下··嬴政仰头大笑,高声道:“廷尉机智正和寡人心意”·李斯谦虚的笑了笑:“能为大王分忧解难是李斯的荣幸。”
“既然如此,就辛苦廷尉走这一趟,将寡人的意思带给王翦上将军了·”嬴政脸上笑意不见,曲起手指敲了敲大案桌面,沉吟片刻之后重新开口道,“伤残丧命的战士家中,多给些抚恤,让他们能家中父母妻儿能好好过下去。”
语毕,嬴政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的鸟架,目光一凝,脸上的笑容消退,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胡亥到达雁门关多久了”·鑫缇立刻低声回话:“禀大王,胡亥公子离去已有八个多月了。”
“那边是在边城玩乐三个多月了·”嬴政说着眉头越州越紧,语带不悦的说,“也不急着送信回来,寡人看他心都玩散了·”·嬴政话音未落,一名内侍已经急匆匆的跑到大书房外,“嘭”的一声跪在门口,他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盛放着一方锦帛和一个两掌长宽的木盒。
·内侍高声道:“长公子将赵王迁人头送回战报请大王亲启·”·嬴政眼中惊喜之色爆射而出,他猛然站起身,大步走到雕工堪称粗陋的木盒前,扶着木盒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好、好、好我大秦统一天下唯独剩下只会俯首帖耳的齐国了”· ·☆、第99章 我有特殊的耍帅技巧·双喜临门自是大事,嬴政能怕经历多次秦国大胜,得到眼前的消息仍旧喜上眉梢,乐不可自抑,他毫不介意恶心的打开木盒仔仔细细观察着赵迁仍旧保持着死前惊恐、不敢置信神色的头颅,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畅快。
直到一刻钟后,嬴政终于满足与赵国正统彻底灭亡所带给他的强大成就感,摆袖道:“去太庙,寡人要告诉先祖今日的好消息·”·尉缭、王绾、李斯等人躬身行礼,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直接目送嬴政开始这场说走就走的祭祀。
嬴政坐在驷马王车上看着咸阳街道上脸上纷纷带着喜悦之情的百姓,深藏在眼底的得意更胜,惬意的轻声哼唱秦境民谣,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打着节拍··“大王,太庙到了。”
鑫缇恭敬的小声提醒嬴政··嬴政起身直接下车,当他走到摆放着列祖列宗排位的大门外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隐藏在深沉的面色之中,让人再也无法从中窥视嬴政的情绪。
他恭敬的跪在殿中,安静和虔诚的注视着先祖的牌位,深深叩首··太庙之中除了嬴政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响动,嬴政忽然发出一声低笑,开口时声已经露出三分欣慰:“李信战败皆因兵力不足,他一直按照着对寡人承诺的‘二十万大军足以’部署士卒。
寡人没有想到李信此计不通,庙堂之上的大臣也无人想到,没想到楚国疲弱衰落多年,竟然能够一战而凝聚超过三十万大军——可扶苏想到了扶苏是寡人的长子,我大秦的长公子,寡人、寡人心里有无法言说的自豪,他比寡人更有眼光。”
嬴政说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掩饰不了的自豪,他神色郑重的再次叩首,随即发出一声叹息,略带着些失落的说:“寡人经历连番大胜,已经被胜利迷昏头脑变得不可一世了,竟然丝毫未曾看出楚国因为占有极为广阔的土地而能够为楚军提供源源不绝的粮草辎重,还有……数十万的私兵竟然能在国家遭逢危难之际焕发出强大的凝聚力。”
他苦笑一声,抬手捏了捏额头,声音越发低沉:“是啊,是寡人太自大了,尉缭、姚贾何等本事,可他们两人游说诸国,偏偏楚国之中没有一位对秦国俯首帖耳的奸宦。
幸好扶苏当初说服了寡人抛弃对王翦上将军的防备,将他派往楚境作为统帅,也幸好……王翦上将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他沉稳可靠,统兵也走统兵直正的将道,这一次甚至拿出自己多年积压的将领威名替手下年轻的将领磨练——之前是寡人太狭隘了。
寡人竟然因为王翦上将军一直以来秉持着谨慎固守的战术,而忽略他多年未逢一败,比之武安君也不差·”·嬴政说着说着神色再一次放松,心思飞到长子身上。
扶苏的成长一直让他满意,即使扶苏在许多政见上的看法与他不能相同,嬴政对自己的长子也没有过什么不满的情绪,相反,在嬴政看来能够有自己意见的儿子才具备统领秦国的本领。
“阿爹,你打算册立大哥当太子吗”·幼子当初仰着小脸好奇询问自己的表情忽然闯入嬴政脑中,让他忍不住眉头一皱,身体发僵··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嬴政慢慢起身,伸手拂过自己斑白的鬓角,叹息一声,心中道:嬴氏高寿的君王太少,寡人却马上就要到了不惑之年了。
胜利的喜悦尚未从嬴政心头消逝,却已经蒙上一层阴影,他拖着脚步慢慢走出太庙,面上没有来时的红润,反而透着一股晦暗不明的神色··鑫缇窥视着秦王脸上的表情,很快垂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他主动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跪在嬴政脚边开口道:“大王,回宫吗”·嬴政从鼻腔中发出淡淡的声响,低应一声,抬脚坐回王车之中,却始终眉头不展。
临近咸阳宫,他忽然开口道:“鑫缇,担任博士官的儒生之中,有不少通晓方术吧明日宣他们觐见·”·鑫缇连声应承,坐在车厢之中的嬴政捏着自己不再如年轻时候紧绷的手背皮肤,露出满眼的厌恶,厌恶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并不明显的惊惧不安。
他垂首不语,被鑫缇伺候着进入正殿,再一次开口:“后宫这些年一直无所出·”·鑫缇不清楚秦王今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自打从太庙归来,说话的口气就异常冲,可他明白自己决不能说出让秦王不满的回答,给自己找麻烦·鑫缇立刻笑了起来,好声好气的说:“大王这些年操心国事,几乎每天都歇在正殿之中,很少召唤后宫的姬妾。”
嬴政闻言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他所有所思的用手指敲着膝盖,沉默许久之中,终于道:“胡亥什么时候启程寡人盼着他回宫陪陪寡人。”
觉得自己衰老的时候,只有看着年纪幼小的儿子,才能发现自己依旧年富力强,嬴政也不能免俗,忽然意识到自己哪怕雄心依旧,身体却无法克制的衰老之后,他对胡亥的归来越发急切。
被嬴政深深思念的胡亥此时正窝在扶苏怀中摇头晃脑的跟着扶苏读兵书,他幸福的拱了拱身体,将后背整个贴在扶苏胸膛上,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专心点。”
扶苏手腕轻晃,向前微微一点,“哒”的一声敲在胡亥头顶,拉过他的注意力却又不会磕疼了额头··被扶苏发现自己神游天外,胡亥索性不再装模作样,转身扑在他怀中,手臂缠着扶苏的胸膛,整个人挂在扶苏怀中,自打说破自己的心思,胡亥就抛弃了所有廉耻,能和扶苏紧紧贴在一起就坚决不会分开一指宽的距离,恨不得变成一张狗皮膏药,彻底黏在扶苏身上。
“大哥,王翦将军是故意的吧”胡亥在扶苏胸口蹭了蹭脸蛋··扶苏拍拍胡亥的头顶,没有抗拒他的亲近··即使胡亥表现得无比黏人,扶苏也没办法从胡亥表现出的亲近之中琢磨出任何情谷欠——胡亥长得太貌美了,一眸一笑都带出天然去雕饰的迷人姿态,而这种迷人的姿态并不轻佻,那是夹杂着稚嫩软绵的美,只会让人联想起软绵绵的小动物,被胡亥紧紧贴着除了会心而笑,扶苏竟做不出其他反应。
·听到胡亥的话,扶苏嘴角上翘,却仍旧笑着说:“何出此言”·胡亥扬了扬弧度温柔的长眉,抓过送到扶苏帐中的战报说:“王翦上将军明明带着六十万大军出战,可李信却只带走了不到二十万人,甚至将这二十万人兵分了……这是算两路,还是三路”·胡亥正得意的说着自己的分析,却忽然被战报上密密麻麻书写的内容所困扰,眼神迷茫的转头看向扶苏。
“两路大军·”扶苏笑意融融的开口提醒··胡亥点点头,因为自己引用了不确定的判断却得到正确答案而导致脸上蒙上一层红晕,他揉了揉发烫的脸蛋后,继续说:“楚国那些世族连保持现有一切对阿爹臣服都不愿意,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看着楚国国破,都到这种时候,继续对楚王端着架子就没意思了,他们肯定倾其所有对付来势汹汹的大军。
人,我是说战士是最先会被扩充的部分,李信太轻敌了·”·胡亥说着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用力摇着小脑袋,柔软的碎发撩拨在扶苏脸颊,带来一阵阵的酥麻,让他忍不住伸手将胡亥颊边的碎发拨弄到耳后。
胡亥声音一顿,看着扶苏说不出话来,停顿许久之后重新开口道:“大哥,你太温柔了·”·不等扶苏回答,胡亥垂下头,飞快的说:“所以王翦上将军这一次是给全军的年轻将领敲警钟让他们都慎重一些别为了接连不断的胜利冲昏头脑。”
胡亥说得太快,字句之中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可当他话一结束,同扶苏之间的气氛反而显得越发古怪··他再一次停住声音,咬了咬嘴唇之后,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炙热的光芒,直白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大哥,不……扶苏,能让我亲亲你吗”·扶苏看着胡亥用一张圆滚滚的小脸喊出这一嗓子,捂着嘴低笑出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胡亥被他笑得神色越来越尴尬,失望的情绪在眼中凝聚,他攥紧拳头,咬着牙说:“不愿意就算……呃……”·温暖的怀抱夹着扶苏身上多年熏染而出的香气将他包裹,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上胡亥的额头,在其上停留许久,时间一点点流逝,胡亥却觉得自己耳边鼓噪着各种混乱的声响,让他没办法抓住任何一个,直到扶苏的嘴唇从自己额头移开,他才磕磕巴巴的说:“你、你真,真的愿意——啊”·“傻孩子,咱们该回咸阳了。
父王派遣来的特使强调此番不但要你回咸阳宫,我也得押送剩余赵国余孽一同回去·”扶苏细致的向扶苏交代着彼此的行程,眼中却了射出一缕寒芒··只听他沉声道:“赵迁的儿女,都已经杀了,只带着蜡封的头颅回去,轻便很多。”
胡亥看着这样的扶苏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热·· ·☆、第100章 我有特殊的无言技巧·胡亥对扶苏的心思不说一清二楚,也能明白七、八成,他知道扶苏没办法喜欢上自己——对着自己一样年纪幼小的孩童,扶苏若是真有什么心动的感觉,胡亥才觉得遇见了神经病。
他对扶苏充满了感情,但这并不代表着胡亥认为自己喜欢上扶苏,扶苏就应该温柔以对,自己从来不是扶苏的责任,甚至因为意外的身世曝光之后,自己根本就是扶苏的拖累。
扶苏本就没有对自己好的必要,可他偏偏愿意付出耐心和感情,就冲着这一份温柔细致,哪怕扶苏日后真的爱上什么人,胡亥也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指责他的理由··“怎么一直看着我你,害怕了”扶苏双手撑在胡亥腋下,将他扶着站起身。
扶苏反手握住扶苏垂落的手掌,立即摇头,他上扬着视线紧紧盯着扶苏的眼睛,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语调愉快的说:“我觉得扶苏这种意气风发之中带着点冷厉的神色,特别的英俊。”
就像是嫌弃自己说话不够味道似的,胡亥用力点点头,继续道:“性感迷人,来,再让我亲一口”·扶苏掐了胡亥的脸蛋一把,眼中荡漾开温柔的笑容,手撑在地上慢慢起身,任由胡亥带着点胡闹的味道将嘴唇贴在自己脸颊上也没反对。
胡亥自己反而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笑着离开扶苏,对着那双始终保持着温存平静的眸子,再激动他也办法没脸没皮的坚持下去··扶苏霎时笑出声,牵着胡亥的手掌登上马车,低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打算扯着我一直亲到天色昏暗呢。”
胡亥落座在扶苏对面,从他手中接过瓜果,在嘴边慢悠悠的啃着,闻言不客气的回声:“大哥若是不怕腰疼,我就亲下去,反正我站着、你跪着,指不定谁更辛苦。”
胡亥话一出口,扶苏便笑得挺不住声,他眸光闪了闪,伸手摩挲着胡亥的脸颊,低声诱哄着询问:“谁教你这么多事情的,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变了许多·”·胡亥对着扶苏的笑脸,脑子都糊成一团,下意识的说:“书里有不少。”
扶苏笑得越发温存轻软,带着薄茧而显得越发有力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游动,他凑近胡亥,鼻尖在胡亥脸上一触而过,将他扯到自己身边,整个抱在怀中,发出淡淡的叹息声,语调纵容的说:“竟然有人敢背着父王给你看这些男欢女爱的东西。”
胡亥一仰头,自豪的揭开自己老底:“我自己想看的阿爹整天忙着处理国事,哪能知道我都看了什么,只要我开口,鑫缇他们才不敢违背;教导我的博士官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胡亥说着笑了起来,挺起胸膛道:“阿爹觉得博士官只会开口空谈,平时根本懒得在他们身上花时间,若非国内不好不设置这些位置显得能够容纳人才,阿爹恨不得把没用的人都赶走呢。”
扶苏垂眸看着胡亥的头顶,高高扬起剑眉,眼神终于露出狰狞的本意,可他说话的语调依旧温存轻柔:“哦这么说教导过你的博士官们都知道你平日里看什么书一个都没试着上书给父王,让他知道。
你这坏孩子,知道我若在宫中,绝不准许你看这些污糟东西的·”·胡亥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心中道:可是整天学习也不符合人性啊,我身上是孩子,心理又不是真的孩子,十八禁才是人生真爱,打发时间的话,脑残文、狗血剧什么的最好了。
扶苏捏一把胡亥肉嘟嘟的耳垂,忽然冷下脸,沉声道:“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不务正业,你就不要想着屁股完好无损了”·胡亥身体一僵,瞪大双眼看着扶苏,殷红的嘴唇微张,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一直表现出的温和表现是为了引导自己把全部想要探问的内容都说穿。
“这一次放过你,日后要记住·”扶苏紧绷着脸,看不出丝毫妥协的味道,他逼视着胡海,坚持等待着他给出承诺··胡亥咬着嘴唇,停顿许久才开口道:“大哥,你……你对我用美人计”·扶苏神色不变,耳朵却有些发红,他用力捏住胡亥的手臂,沉声再次道:“如何”·胡亥脸上忽然显出笑意,这笑意逐渐决堤,演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大笑,他干脆趴在扶苏怀中紧紧抓着他比自己大了许多的手掌,笑得浑身发抖动说:“我日后没办法继续称呼你‘大哥’了,你对着我使用美人计,哈哈哈扶苏、扶苏、扶苏、扶苏……”·胡亥说笑着,总是过于圆润的眼睛眯出温存的线条,终于压下笑意,认真的说:“扶苏,知道你能在宠爱我之余,慎重考虑我的倾慕之情,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胡亥再一次抱紧扶苏的手臂:“你等着我长大,我绝对不会变成让你失望的人·”·“好了,别胡闹了·”扶苏轻轻摩挲着胡亥的脊背,嘴角的弧线纵容,语调却十分不客气的说,“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你在宫中胡作非为的事情,我就会当做毫不知情,就此轻轻放过——咸阳宫中伺候你的奴仆、教导你的博士官,此番回宫,我一定要跟他们好好清算这笔账。”
胡亥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这天下是阿爹的,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所求也只是你的感情罢了·你既然肯认真对待我说出口的期盼,其他人对我来说又有什么要紧的他们根本不在我眼里。”
若是一般人听到胡亥这样承诺,哪怕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多少也会有些感动,可扶苏闻言却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心中憋闷··他捏着胡亥的肩膀,让胡亥对上自己充满了忧虑的眼神:“哪怕我日后无法给出你想要的,你也会是大秦的公子,这个承诺不足以令你安心,认可自己家乡就在大秦、在咸阳宫吗”·胡亥看着扶苏郑重的神色,即使他很清楚自己完全不认同扶苏的说法,依旧点头,顺着扶苏的希望承诺:“秦国本来就是我的故乡。”
他很想说“吾心安处是吴乡”这样打动人心的话,可胡亥更清楚的是,若是自己不曾对扶苏产生爱慕的情绪,那么整个秦国也不过是他完成任务的工具罢了,这一切的意义、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眼前的男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从不曾改变,也不会更改。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胡亥自认为笑得毫无破绽,扶苏的眉头却越州越紧··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无可奈何的说:“胡亥,我对你毫无办法·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为何你偏偏如此倔强,不肯在秦国沾染些许好处。”
胡亥一愣,没想到扶苏再一次想岔了,可仔细琢磨一番,却立刻明白过来扶苏话中的意思——胡亥自认为不是秦国血脉,因此,不肯接受扶苏的恩惠,享受秦国公子享受的荣华富贵,一旦无法与扶苏结成亲密关系,便要彻底离开。
(*/ω\*)没想到我在扶苏公子心里品德竟然如此高尚,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自己只是对这个时代没有代入感呢·胡亥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只好垂下头遮掩自己的眼神,低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扶苏握着胡亥的手掌,看着少年垂首闪躲的姿态,掌心渐渐用力,眼中露出显出怒色,沉声道:“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掩埋下你的身世,不是为了让你日后浪迹天涯、穷困潦倒的整个天下都会是大秦的,你除了留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去”·赵迁的人头是东胡首领亲自斩下派使者送到雁门关的,这与扶苏最初的计划不同,却偏偏是在栾提顿见过胡亥第二次,对他展现出杀心之后,扶苏又派人从中挑拨而造成的结果。
东胡首领的做法正如当初的栾提顿,希望能够获得军力强横的秦军支持,放任草原胡人之间内斗,而不要从中插手,换句话说,秦军只要不倒向匈奴,已经等同于和东胡结成联盟,这与扶苏最初的设想全然不同,甚至接近与违背了他对关外的预想,可扶苏偏偏做了。
只看这一件事情,便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从中分辨出扶苏对栾提顿的心态从“驱逐”转变成了“剿灭”,而其中的理由,除了栾提顿自身危害到了胡亥的存在,再也找不出其他。
扶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胡亥生活得更加自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这一点除了扶苏之外,胡亥同样心知肚明,正因为心中犹如明镜一般,胡亥绝不会以此伤害扶苏。
他看着扶苏的眼睛,轻柔无比说:“扶苏,秦有扶苏,便有我·”·扶苏与胡亥对视许久,无数次从他的眼神确定胡亥绝不会离去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略带调侃的捏着胡亥的下巴,柔声道:“年纪小小,情话却说得动人心魄——看来对宫中这群奴婢惩罚轻了,他们是不会知道好歹的。”
可他却莫名为了自己的说法有些不悦,心中道:若是胡亥长大了,只凭这眼神和承诺,多少女子拼死也愿意遇见如此郎君吧自己完全不解风情,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胡亥从小就动了心思,违背伦常也愿意跟自己在一块呢·扶苏正为了胡亥因何爱慕自己而困惑,身陷中年危机的嬴政高居咸阳宫之中,看着逐渐隐没于地平线之中的夕阳,同样对自己的生命感到困惑不已。
九州之内,只剩下一个不愿意臣服的楚国苟延残喘,以王翦的本领,将其剿灭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自己却日渐衰老,眼看着似乎要没有时间享受成为天下共主的荣耀了·滑天下之大稽,他既然是不出世的英主,面对生老病死为何同样如此无力·现实绝不该如此,他一定能够找到办法,制止自己生命的流逝,让时间停留在自己充满了威武和气魄的时候,尽情享受万民朝拜的荣耀。
鑫缇跪在嬴政脚下,头也不敢抬的柔声说:“大王,奴婢在博士官中探询了一番,喜欢方术的儒生并不在少数,不过自称本领非凡的却没有几人·不过……”·“有话快说。”
嬴政不耐烦的催促一声··鑫缇立刻叩首,一五一十的说:“其中方士大多研究的是强身健体之术,奴婢见他们架着丹炉,什么都往里扔,觉得实在不牢靠,比江湖骗子也不差什么了。”
·嬴政脸上显出怒色,可下一瞬却又露出些许古怪的迟疑,大殿之中不由得陷入沉默··☆、第101章 我有特殊的册立技巧·嬴政起身在日落后越发昏暗的大殿之中缓慢的行走了一圈,缓解着正坐之下酸疼的四肢,带着些许迟疑和怀念的说:“刚送来博士官教导的时候,胡亥也和他们吵过,说方士都是江湖骗子。”
胡亥虽然此时不在咸阳宫中,可咸阳宫中却遍地是胡亥的传说,其中最具有准确性的一点便是不管秦王如何恼怒,只要有胡亥公子几声稚言童语,秦王就一定会余怒顿消,再不惩处宫人。
鑫缇亲眼见识过胡亥公子的本事,此时一听到秦王亲自提起胡亥,马上顺着开口道:“大王英明,胡亥公子当时将那些身兼方士之职的儒生堵得哑口无言,可见他们胡说八道的多,有真的本事没几人。”
“胡扯,寡人怎会挑选出没真本事的人担任博士官·官员是我大秦的脸面”嬴政皱起眉头怒斥一声,可眼中的神色却依旧迟疑,显然未曾真的对鑫缇所说的话感到恼怒,心中甚至隐隐约约有些认同的。
鑫缇伺候嬴政颇有些年头了,虽然不能对他的心思完全掌握,却也能摸出个六七成··他偷偷观察着嬴政的脸色,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说:“大王挑选的官员自然是本领非凡,可既然博士们都把精力消耗在了经典之中,他们能分出多少心神研究方术只知道些许皮毛才是常理——若是真在方术上有大才,他们也不会顶着博士官的名头在咸阳城中行走了。”
鑫缇话一出口,嬴政眉间的褶皱越发深刻,他冷哼一声,最终却摆手道:“先不提他们,扶苏带着胡亥走到哪里了”·鑫缇跪在嬴政脚下,赶忙将牢记在心的日期报上来:“禀大王,长公子大约就在这几日返程。”
嬴政脸上这才显出些许笑容,放轻语调说:“好,让他们勤快些,将院子打扫干净·”·话落,嬴政自己一愣,然后再次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胡亥年岁也不小了,再和扶苏住在一起,是不是显得不受寡人爱护,正殿后面不是还空着一处院落,不如收拾出来让胡亥住,这样他也能离寡人近一些。”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嬴政很快就克制不住了,他富有天下,无论做什么,自己有了想法,嬴政很快就笑着吩咐宫人:“快去将胡亥原本读书用过的院子收拾出来,直接把他用惯的物件都抬到院子里——哎,算了吧,他真喜欢的物件早都一溜烟搬去边疆了,寡人还是给他准备新的好。”
一直挂在嬴政脸上的阴沉面色悄然消逝,他兴致勃勃的为幼子挑选着府库之中的珍宝:“运回来府库之中的水晶杯胡亥不是一直很喜欢么这次给他送过去,还有那扇用金丝压花边的屏风,他也喜欢,一同送过去。
对了,胡亥这几年身体不好,窗子别光空着,蒙一层薄绸,省得他夜里贪凉开窗,又着凉了·”·鑫缇跪在原地,不由得为了嬴政的大手笔颤抖起来,他心道:大王年纪越长,便越发宠爱幼子,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鑫缇虽然没读过书,却明白家里老人毫无底线宠爱幼子迟早会引起家庭不和的道理,他又是地地道道的秦人,丝毫不敢看轻嬴政越来越明显的反应,可偏偏鑫缇明白自己人微言轻,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更不敢多说什么惹恼嬴政。
因此,他只能缩着身体把这些记在心中··嬴政日思夜盼的胡亥终于在三日之内抵达咸阳城,从车窗望向自己生活多年的城市,他竟然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这让胡亥心中有些紧张,紧紧抓住扶苏的手掌,确认自己的存在。
扶苏一手握紧胡亥发凉的小手,另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用低沉柔和的嗓音说:“父王等着咱们回家呢·”·他的声音一入胡亥耳中,胡亥的心里瞬间变得沉静,之前残存在心中的惶恐感觉消失无踪,他回头看向扶苏用力点点头,勾起嘴角露出与往日无二的笑容。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停下,扶苏率先一跃而下,随即反身握住胡亥的手臂,将他抱下车,他垂眸向胡亥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牵着胡亥往殿内走去··门外的动静早就让嬴政放下手中的书卷,可当皮鞋踏入房中的脚步声响起,他瞬间举起手中的书简,沉着脸摆出一副专心国务的神色。
李斯笑着和尉缭对了个眼神,赶忙垂下头遮掩自己上扬的嘴角,尉缭干脆将手中的蒙笔扔在地上,故意弯腰捡笔彻底把脸上的笑容挡住··“父王,儿子回来了。”
跨入房中的第一步,扶苏直接跪下身··胡亥与扶苏仍旧十指交握,猛然被他拉扯着一阵摇晃,却没能领悟扶苏要做什么,神色迷茫的看着他面对嬴政跪下,自己一愣,赶忙提着衣摆跟着“嘭——”的一声跪在地面上。
随即,胡亥龇牙咧嘴的不停抽着气,忍不住伸手揉向膝盖··“阿爹,我能坐下么”胡亥动了动腿想要起身,却有些顾忌的望着身在殿内的众多大臣,又规规矩矩的跪好身子,抬头望向高居御阶之上的嬴政,可怜巴巴的询问。
嬴政看着胡亥这副样子,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皱眉狠狠道:“还不快起来,跟着扶苏跪什么鑫缇,去把夏无且叫进来给胡亥看看膝盖,别伤到了。”
胡亥一面揉着双腿,一面磕磕绊绊的走到嬴政身边,没大没小的一屁股坐下,紧紧挨着嬴政,伸手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毫不避讳的说:“阿爹,我这几个月可想你了,你没跟我一起去边塞太可惜,大哥带着我去草原里面骑马打猎了,我还吃到了鲜鱼汤。”
胡亥说着舔了舔嘴唇,一脸馋样的继续道:“和宫里那种层层删选,不停提味儿出来的鱼汤味道不一样,但是特别的香·”·嬴政不高兴的掐着胡亥的脸蛋,训斥道:“还敢说你思念寡人,出门在外都不知道送家书回来,若非扶苏平日写战报的时候顺便把他带着你都做了什么写清楚,寡人恐怕还不知道你这孩子晚上不睡觉,非要带着他出去看星星净胡闹,边关风凉,大晚上的出门看什么星星,咸阳宫里面你还没看够”·听到嬴政提起扶苏,胡亥顺势起身跑回门口,一把拉起扶苏,推着他在嬴政身旁落座,自己闪躲着紧挨在扶苏身侧坐好,像是害怕嬴政算旧账似的用扶苏高挑的身体遮挡住自己。
嬴政一挑眉,慢慢的说:“胡亥,过来,到寡人身边坐·”·胡亥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挠了挠逐渐显露出线条的脸蛋,推脱道:“大哥肯定跟阿爹有事儿商量,我这么累,先去睡一会好了。”
嬴政瞥向胡亥,刚刚撑着身子起身的胡亥只好坐回去,干脆利落的把脸蛋埋在扶苏怀里,不肯出来··扶苏顺势半搂着胡亥,伸手在他背上轻拍几下,嬴政眼见胡亥耍赖,也不能将幼子如何,只好叹息一声,可看着扶苏雄姿英发的年轻模样,心里却有有股微妙的憋闷赶。
他看得出扶苏的成长,边关的风霜彻底磨去扶苏被关在咸阳宫中时候的慵懒和华贵气质,哪怕他此时穿着绫罗绸缎,也无法掩饰周身日锐利果决的气质,英武得一如当初的自己,简直像是冉冉升起的红日。
正好衬托得步入中年的自己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嬴政压下心中复杂的心思,对扶苏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既看不出任何恼火,也看不出丝毫喜悦,他平淡的开口道:“此番你做的不错,别有辜负寡人的期待。
赵嘉早已投降自杀,赵迁既然死了,邯郸郡的百姓便能够断了念想,再也没有不臣之心了·”·剿灭六国之人在扶苏看来必须做到的分内之事,哪怕此番确实是他的功劳,可扶苏丝毫品不出自豪的心思,他同样平静的想嬴政回话:“父王称赞儿臣太过了。
此番能将赵迁等人一网打尽,全因郭开的贪念让他将东胡首领释出的布防图拱手相让,若非如此,儿子没办法布置这一番计中计·”·书信之中扶苏对自己的做法不过是一笔带过,眼下听他亲自提起,嬴政立刻来了兴致,敲着大案追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给寡人说说清楚。”
“是,父王·”扶苏路上已经想好说辞,眼下被嬴政询问,态度自然,看不出丝毫犹豫,直接道,“郭开眼见儿臣到达边塞,心中觉得东胡注定要被大军剿灭,他盼着的是荣华富贵,因此私底下同商队接触,不断派人传信给儿臣,释出善意。
因此,儿臣顺水推舟,向郭开许诺了高官厚禄·郭开当初将赵王哄骗得团团转,东胡首领并不如赵王心细,时日一久自然许多事情也都听从郭开的意见,让他掌握了许多权利,郭开因此获知了一部分东胡的兵力布防图,直接转交给了儿臣,盼着蒙恬上将军一举发兵,让他趁机立下一大功。”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嬴政点点头,眼神专注的看着扶苏,扶苏拱手向嬴政行礼,脸上温和微笑的神色变成了冷厉,沉声道:“东胡虽然强大,可东胡首领的儿子们唯有长子成器,其他儿子之间感情淡薄,时有纠纷;而与东胡比邻而居的匈奴虽然实力稍弱,却胜在匈奴单于年富力强,而且他野心勃勃,也有与之相称的手段——儿臣以为匈奴才是我大秦日后真正的敌手,因此,儿臣亲自深入草原同匈奴单于见了一面,将郭开送入儿臣手中的东胡兵力布防图转给了栾提顿,等到他出兵的同时,派人前往东胡面见东胡首领,将事情全部推倒郭开和匈奴单于头上,谎称匈奴希望此时能够同我大秦里应外合,彻底剿灭东胡。”
嬴政闻言露出惊诧的神色,看着扶苏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用力拍拍扶苏的肩膀,叹息着说:“事已至此,东胡必遭匈奴攻击,损失不少,东胡首领如何不信使者的话,他绝对会立即与我大秦使者达成协议,亲自奉上赵迁、赵国太后、郭开和赵迁姬妾子女们的头颅,换取我大秦不趁势出兵。”
他点点头,欣慰的说:“扶苏,兵事一道,你果然天赋出众·寡人有子如你,足矣”·扶苏从未听过嬴政毫无遮掩的称赞,哪怕依旧沉稳,也没办法遮掩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可令他更加意外的是,嬴政闭着眼睛沉默片刻后,摆了摆手,像是十分认命的说:“蒙毅替寡人拟旨,册立长公子扶苏为太子。”
 ·☆、第102章 我有特殊的请教技巧·秦王无正室,太子之位多年悬而未决,众多臣子虽然心中早已将长公子扶苏当做秦王继承人,可嘴上却绝不敢对此多说一句,嬴政此时亲自开口册立太子,对在场的重臣而言绝对是个意想不到的重磅消息。
但扶苏以秦王长子之身担任太子的大位,比起母亲是王后的公子,终归名不正言不顺,哪怕秦王嬴政根本没有王后,看样子也不准备让任何女人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身在丞相之位的王绾立即开口:“长公子之母,大王打算如何对待”·嬴政看着王绾笑了笑,平静的说:“郑姬性格柔弱,不堪为国母,后宫事务也没办法独自做主。
不过,有扶苏坐在太子之位,她在后宫管束住其他姬妾的时候,也足够添加些威仪了·”·王绾并没有因为嬴政的回答而止住问题,而是继续说:“大王日后也无册立正室的意思吗大王若是有一丁点册立正室的想法,此事恐怕不妥。”
王绾历来不怕得罪嬴政,总是将丑话说在前头,显得极为不合群,可正因为他这种骨子里的正值,一直非常受嬴政的重视··听到王绾不客气的问题,嬴政略带叹息的说:“寡人已经年近四十了。
之前的四十年都没有女子能够打动寡人,之后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奇女子……”·之后还指不定能有几年好活,嬴政担忧自己姓名尚且不及,怎么可能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身上美色对嬴政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了。
王绾立即了悟嬴政的未尽之语,拱手行了一礼,颤抖着花白的胡须退下,不再多言··“爱卿们对寡人册立扶苏为太子之事,还有什么疑问吗”嬴政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中的大臣,沉声询问。
李斯向来明白嬴政的心思,知道嬴政接连被违背心意,又被迫承认自己年纪不小而心中恼火,他笑着恭维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大王册立了长公子为太子,秦国必然更加安泰。”
话音未落,李斯将话题扯到正事儿上,语调温和的说:“册立太子乃是国之大事,大王不打算挑选个良辰吉日举行册立大典吗”·嬴政听到李斯的话,果然恢复了面色,对着在场的大臣商量:“寡人原本不信这些,不过册立太子确实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寡人信一次也无妨,派人卜算吉日,呈报上来。”
扶苏坐在原地听着嬴政和大臣们的对话,眉心渐渐隆起一道褶皱,心中道:当初哪怕李斯战败,牵连得大军阵亡十数万、战死七名都尉,父王都未曾召人卜算吉凶,今日他怎么会忽然生出这样的心思……难道父王信任方士的时间竟然比我以为的还要早更多么·心思一跑到此处,扶苏再也没有了听嬴政和大臣一起夸赞自己功绩的心情,扶苏垂下头,看了看胡亥困倦的神色,顺水推舟的说:“这就困了么怎么不回去休息。”
胡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睡眼迷蒙的倚靠在扶苏手臂上,强自提起精神笑了笑,低声回话:“阿爹正商讨国事呢,我不能打扰他,要是中间有错漏,容易耽误阿爹的大计。”
“后殿肯定有你的卧榻,过去眯一会,等父王结束政务,我去接你·”扶苏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胡亥眼角挤出的泪珠,低声诱哄着··胡亥向着后殿忘了几眼,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渴望,可他最终却牵着扶苏的手,重新靠在他手臂上,掩着口低声道:“在这里睡也挺舒服的,我等你一起走。”
扶苏心疼的摸摸胡亥的脸颊,语调柔和的说:“别强了,去好好歇着,你这样正坐着睡着了,一会该脚麻得站不住了·”·扶苏和胡亥对话声音虽小,可嬴政正与朝臣说得心头火热,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直传入耳中,不由得让他分神,回过头向后看去——小儿子困倦不已的靠在长子身侧,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会陷入梦乡,可胡亥偏偏硬挺着不睡,两道弯曲的眉毛蹙在一块,更衬得眼下的青黑痕迹刺眼。
嬴政与朝臣对话的心思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他皱眉摆摆手,直接道:“今日散了吧·胡亥,寡人在后殿给你准备了一处院子,日后你住在那里·”·嬴政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自然柔和下来,他几步登上御阶,伸手把胡亥从扶苏手臂上扯起身,搭着他的肩膀将胡亥直接往后殿退去,口气自豪的说:“你过去说喜欢的那些摆件和玩物,寡人都送到院子里去了,你肯定喜欢。”
胡亥下意识回过头望向扶苏,却从他脸上捕捉到一股深切的忧虑神色··胡亥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回过脸专注嬴政的手掌,着急的说:“阿爹,我为什么要和大哥分开啊”·嬴政先是一愣,随即伸手在胡亥头顶比量着他的身高,笑着开口:“你都这么大了,还害怕自己睡,不肯搬出来么哪有跟着其他公子蹭院子的,宫中又不是住不下。”
胡亥刚想拒绝,嬴政已经虎着脸沉声道:“你就不想住得离寡人近一些”·QAQ阿爹,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阻挠别人谈恋爱会被雷劈的·你难道不喜欢长命百岁么,为什么不让我和扶苏相亲相爱啊·卖儿子可以换延年丹哦,亲,真的不同意交换么·胡亥心里想得再多,对着嬴政不满的神色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抽了抽鼻子,毫不犹豫的妥协道:“我当然想和阿爹住得近一些了,可是大哥已经是太子了,哪能让他住得比我差劲——不如,让大哥一同搬过来住吧”·胡亥随口说着,忽然眼睛一亮被自己的想法打动了,他赶忙握住嬴政的手掌,激动的说:“阿爹,就这样决定好不好我不想跟阿爹分开,也不想跟打个分开,后殿的院落位置这么好,特别能够显示出阿爹对大哥身份转变的重视,就这样吧”·嬴政伸手揉着胡亥的一头软毛,眼神温和而无奈,点头道:“好,那就依胡亥说的办。”
嬴政虽然承认了扶苏的才能,也因为自己不断消逝的精力而愿意册立扶苏成为太子,可说到底,谁愿意整天看着风华正茂的长子来衬托自己的衰老呢但嬴政却不得不注意胡亥提出的问题,而且为了他所说的话而感动。
幼子虽然还小,可一直体贴他··这样的孩子,嬴政哪怕清楚不改宠溺太过了,还是不停放低自己身为君王的底线,甘愿做个纵容孩子的父亲,在胡亥面前不拿出丝毫慑人的威严。
胡亥笑得得意,用力反握住嬴政的手掌,与他相携往后殿院子走的时候,忽然开口道:“阿爹,大哥在塞外的时候仔仔细细的向我询问过你的饮食起居,私底下偷偷叹息阿爹不知道珍惜身体。”
嬴政脚步一顿,脸上显出空白的神色,过了片刻之后才局促的笑了起来,声音颇有些干涩的说:“扶苏他还说过这样的话”·胡亥用力点点头,踮起脚尖凑到嬴政耳边,压低声音道:“阿爹别告诉大哥这些事情是我说的。
他和蒙恬上将军聊天的时候总提到阿爹,每次都称赞阿爹是天生的帝王,可惜平日里总是事必躬亲,将自己逼得太紧了,不知道注意身体·蒙恬上将军还说过阿爹心胸特别宽广,对臣子从不怀疑,让他感激得愿意对阿爹以死相报。”
嬴政嘴角颤了颤,捏着胡亥的手掌猛然用力,只觉得心里酸胀不已,他低低的笑出声,这股笑声逐渐不可压抑变成了仰天大笑··嬴政牵着胡亥大笑不止,同时快步像院落之中走去,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胡亥仰头看着嬴政一瞬间舒缓了的神色,悄悄牵起嘴角,心中道:扶苏平时为了阿爹没少操心,可无论做什么都不让他知道,这怎么行呢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同理可证,会将自己做过的功德展现在受益人面前,才能讨人喜欢。
嬴政与扶苏想得并不一致,但此时他心情无疑是愉快的,·这些年来,秦国被称为“虎狼之国”,哪怕嬴政面对朝臣的时候总是表现出充满了信心,对流言不屑一顾的模样,可听得多了,他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刻薄寡恩、穷凶极恶的人,以至于秦国攻打山东六国开始,再也没了贤士到达秦国,但胡亥悄悄透露给嬴政的消息,却给了嬴政信心,让他对自己有更加清楚的认知,也明白了没自己亲自丢到雁门关吃沙子的蒙恬对自己忠心一片,绝无二心。
嬴政深吸一口气,将其呼出的时候仿若被涤荡过心胸一般,通体舒畅··“阿爹,那是水晶杯”胡亥发出一声惊呼,将嬴政从自己的心思里拔出。
他看向胡亥捧在颊边的水晶杯,笑容温和却又显得不可一世,十分大气的说:“天下尽在寡人手中,天下的珍宝但凡有你喜欢的,寡人绝不吝惜,挑过来玩便是·”·“阿爹谢谢你,但是你自己都没用上这么昂贵的物件。”
胡亥下意识说出拒绝的话,然后猛然将手里微微透着淡紫色泽的水晶杯塞进嬴政手里,笑眯眯的说,“阿爹,这杯子承上鲜果肉和秦酒,一定特别漂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你留下自己用吧你平日太累了,多吃点才能有力气”·嬴政看着幼子,心中越发感动,笑着接过他捧到自己面前的水晶杯,原本觉得“不过如此”的杯子现在看着也昂贵了许多。
·嬴政带着胡亥参观新居所,扶苏却趁着嬴政离去的机会前往廷尉府,同多年未曾继续深交的李斯相互见礼,试图增进彼此的关系··扶苏很清楚李斯日后对付父王颁布政令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强大,这一次他绝不会错过和李斯交好的机会,尤其李斯现在掌管着廷尉府·商鞅变法之后,廷尉府地位显赫,同时占有执行法令、教授法规和筹划修法立制的职权,而秦国凡事皆有法,可以说廷尉府本身不乱,大秦的官署就没有任何问题,·“长公子终于来见老夫了。”
李斯摸了摸颌下的胡须,眼中神色了然··扶苏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人拆穿的尴尬,温和一笑,拱手道:“扶苏有事向廷尉请教·”·☆、第103章 我有特殊的谋划技巧·李斯理了理衣摆,从紧凑的书案之间起身,向门外走去,低声道:“廷尉府正在处理国务,长公子随老夫到门外闲谈吧。”
扶苏对李斯略显无礼的说法没有丝毫反抗,轻笑着迈开步伐,跟在李斯身后,视线上下少了一圈,眼中透出一段笑意——或许是出身低微,李斯一直非常注意自己的衣着,素来打扮得利落整洁,不让人挑出丝毫不合礼数的地方,可现在一眼卡请按去,李斯却将发髻抓得蓬乱,灰白的头发支楞八翘,随着双手摆动的袖袍也满是压出的折痕,整个人的装束凌乱不堪。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李斯带着扶苏走到屋外一处空地上,因为明亮的日光而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抬手遮挡着阳光··扶苏向西挪了一步,站在李斯面前,刺眼的阳光瞬间消失,李斯只觉得眼前年轻的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极为耀眼。
李斯对扶苏表现出的体贴心生好感,摸了摸胡须,客客气气的笑着开口道:“长公子有什么事情不妨长话短说,赵迁的项上人头虽然被长公子送回咸阳,廷尉府的事情却越来越多了。”
扶苏神色平静,视线再次顺着李斯邋遢得像个市井流民的装扮上闪过,忽然开口道:“廷尉府乃是秦国重中之重,廷尉为何不向父王进言,征兆山东诸国有才学的良士入朝,反而自己带着廷尉府原班人马日夜操劳——大秦疆土开拓了多少倍,廷尉府的官员便应该增加多少倍。”
李斯闻言笑了起来,收起刚刚故意展现出的尖锐言辞,笑得无奈:“老夫当然想要给廷尉府多招些人手·秦国不断开疆扩土,廷尉府本就需要处理的事务繁杂多变,廷尉丞已经带着属官姓氏日常历法;单说收入的韩、赵、魏、燕四国律法便于秦国出入颇多。
哪怕秦律极为完备,律法也需要因地制宜,因此,老夫还得亲自带着年轻力壮的书吏们专门整理六国律法,对比出这些与秦律的不同之处,在秦律之中加入补充删改·若是可能,老夫真想要建立一个人数半百的修法署帮着查找各国律法不同,甚至推行新法,只可惜大王当初驱散了文信侯设立的文信学宫,老夫哪怕筹划招收官吏,山东学子也仍旧以秦国为虎狼,不敢前来。”
李斯滑落,抬眼看向扶苏,心中略有惊讶的发现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脸上完全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将秦国面临的困境放在眼里,或者说……在扶苏公子眼里,这些事情无足轻重,也无关大局。
扶苏心里也确实如同李斯所想,秦国富有天下之后,被断了生路的士族许多人都有真本领,而当他们发现原本被出身所困,而只能困于“士”这个阶层的局面会因为接受了秦国的任命之后发生彻底改变之后,无数人将会蜂拥而至。
秦国从不缺乏人才·扶苏对上李斯差异的神色,温和一笑,平淡的说:“扶苏可以替廷尉办成建立修法署的事情,但扶苏此番前来是为了一件事情,希望能够得到廷尉的解答。”
李斯扬起长眉,露出夸张的惊讶神色,提高声音道:“哦何事竟然令长公子心生不安,非要回宫当日前来廷尉府向老夫打听消息·”·扶苏脸上笑得温和,语气却没有一丁点客气的意思,他沉声道:“父王这一年来见老了很多。
扶苏听说,父王在博士官之中调查对方术多有研究之人,而这名单是廷尉呈给父王的”·李斯身在高位多年,早已锻炼出遇事越发冷静的气度,眼见扶苏语气冷冽依旧平静,他摊开手掌,语气淡淡的说:“食君之禄,忠君之忧。
方术有许多强身健体的做法,大王看看解闷也无妨,博士官中并无心思歹毒之人,老夫不以为其中有值得长公子有担忧之处·”·扶苏微微侧过脸,嘴角笑容加深,口气比李斯更加随意,轻声道:“好心办了坏事,岂不是更加糟糕博士官没有坏心思,扶苏自然相信,可他们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本领,若是引得父王误入歧途,谁都承担不起。
扶苏并不想要难为廷尉,只希望廷尉能在父王再次询问此事的时候稍加修饰,让父王别冒险尝试——无论方士们说得多好听,毕竟没人见过真正的仙人是什么样子,好坏都是信口胡诌出来的。”
李斯脸上笑容放松,眼里却流露出一层得逞的笑意,欢快的说:“老夫多谢长公子替老臣向大王请命了,编修律法,廷尉府最少需要招揽五十名贤士,长公子若能将其扩充至八十人,那么老夫就能更轻松了。”
扶苏一愣,随即与李斯相视而笑,李斯收起之前刻意伪装出的奸佞神色,绷着脸说:“大王这一年原本只是精力略显不济,可自从李斯将军率领秦军败给项燕,四万多秦军连同几名都尉一同战死的战报传来,大王一夜之间就老得厉害。
第二日起,忽然派鑫缇到老夫这里问题归廷尉府管束的博士官都有哪些擅长延年益寿的方术·”·李斯摇了摇头,带着些感叹的说:“鑫缇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他来询问的时候曾对老夫表示过他对方士的不信任,希望老夫能仔细些,别挑出容易引起纰漏的人。
老夫本以为鑫缇担忧太过,一查却真的从中发现些游手好闲之人,沉迷方术,自封什么‘真人’·”·扶苏眼中闪过一道锐光,不客气的说:“劳烦廷尉将这些人驱逐出博士官之列——先祖当年设立博士官的职位,是为了广开言路,让他们通读典籍,锤炼典章,为君王决断出谋划策,现在博士官既然不务正业,把自己当成方士,便让他们回去深山老林专心修炼吧。”
李斯闻言大笑出声,忍不住拍着扶苏的肩膀道:“长公子看起来性格温和绵软,骨子里却像极了大王,都是秉性刚强、胆略超凡之人”·扶苏谦和的拱手,微微躬身:“廷尉谬赞,扶苏不如父王多矣。”
李斯忽然转口将话题扯往他处:“长公子之才无需李斯多费口舌赞美,可眼下却有一件事情让老夫颇为犹豫,请长公子帮忙参详一二·”·扶苏纳闷的看向李斯,没想到政务之中还有让他为难的事情。
李斯无奈的摊开手掌,低声道:“卫国的国君是个极识眼色的人,他一再自贬地位,从国君变成诸侯,再成封地之主,最后索性什么都不叫了·边军尚未走到卫地,他已经派人送来称臣的信函,请求大王给他一小块封地,让他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卫地才多大一块根本不值得大王费心,给他几百户,答应卫君的要求也无妨,可眼下姚贾上卿前往齐国游说齐国国主主动退位称臣,若是他照着卫君的办法做,又该如何处置呢齐国可不像卫国只有弹丸之地。”
扶苏想起父王上辈子与群臣商讨出的办法,心中明白办法虽好,却太容易落人口实··他看向李斯略作犹豫后,说出自己的看法:“若是不彻底灭国,与周天子便无区别。
卫君要求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将其囚困与一处,完全满足他离开之外的全部条件,齐国国君若是降秦不妨同样对待·让他们自然老去,总比其他办法要对秦国的名声好。”
李斯眉头微皱,不太满意的说:“长公子可知道大王为了平息韩安复辟花了多少精力六国之主,能少活下来一个,便少一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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