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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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二)(2)
· 徐子青如今灵力已有八成半转化为真元,在众修士中,修为实属前列了·因而他丝毫不为那妙相所扰,·反而积聚心力,仔细体悟那天上降下的玄奥之意来·· · 在那道玄奥之意里,充满着一种极为霸烈的意味,好似天下熔炉,将周天之火收拢其中,奥妙无穷· 这乃是五行中的火之道,徐子青所习却是木之道,不过木能生火,他便以火之心逆衍木之心,再将火之·术逆衍木之术,从而忽然生出一种明悟来。
使他痴痴如醉,不能自拔·· · 木生火,则火中有木,熊熊燃烧,然而若木将火含而不发,则为木中火··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天下之大,有真火非万载玄冰不可灭,为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并称“三昧真火”,更凌驾于众多·仙火榜宝火之上。
 · 然而真火难得,徐子青纯木体质,于此时感知些许木中真火之道,只是因见识、修为都很浅薄而不能及·时领悟·待到他修为精深后,再来回思今日所得,就要比他自行悟道容易得多· 悟到此处,徐子青骤然醒转,再想要进入那玄妙之境,就是千难万难。
 · 现下徐子青已然知晓,那洞中修士所习为火属功法,他在此地筑基,照理说,应是如宿忻这般火属修士·所得最多·· 徐子青误打误撞,得真火妙义,实是运道极佳。
 · 他这时眼中扫过一人,顿时怔了一怔·· 天衍门少门主严伯赏·· 在他看来,今日筑基之人,原应是这位严少主才是·· · 早在半年前,严伯赏就与筑基期只余一线之隔,在三阶灵脉促发之下,理应时机已到。
可他却并不急切·,真不知所为何来·· 而这一位正在筑基的,则是徐子青很陌生的一位·· · 流火门程岸,当年于聚灵通宝上打出近紫红光的佼佼者之一,修习火属功法,武斗一战而胜,之后便即·闭关,直至如今筑基。
 · 徐子青已有所得,就细细看向那洞口·· 只见已然包裹住整个洞府的紫烟忽然袅袅上升,陡然变作一条紫色烟龙,正面向那道玄奥之意迎去· · “轰”· ·94· 紫色烟龙,乃是冲击紫府之真元体外显化;天降玄奥之意,乃是天道之下火之意与该火属修士相合之处·所化。
 若烟龙能胜,则紫府开,筑基成,那少许相合的火之意亦会与修士融合,使修士脱胎换骨;若烟龙落败·,则筑基失败,到时后果如何,难以断定……· · 众修士各自凝聚目力,都齐齐屏息,看向那紫色烟龙。
 可当他们看清之后,又是齐齐变色·· · 那条紫色烟龙之中,黑点凌乱而布,虽数目不多,却遍于其身·· 这分明是真元中所含杂质,随真元一同冲击紫府去了· · 众所周知,杂灵根者,但凭你天赋如何超卓、领悟力如何妖孽,都要受杂质所苦。
经杂灵根而入体内的·灵气,即便大部分都与主灵根同属,然而那些次灵根里,也多多少少要带进一些,常年下来,就聚于体内·· 同时许多修士为求修为进展,会服食丹药,促其进境、补充修为。
而灵丹者内中亦有杂质,除非有上品·丹药,那杂质微乎其微,能随呼吸间排出体外,其余中品、下品丹药若是用得多了,内中杂质也会积存,就同·异属灵气相会,化作那种黑色颗粒,密布于真元之中。
 · 如今观这程岸真元显化的烟龙,那黑色颗粒有如麻点,粒粒分明,显然已是沉积多年·他却敢于此时冲·击紫府,当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 不过也因如此,众修士都心有所觉。
 这个程岸,恐怕不能筑基成功……· · 徐子青面上有几分忧色,到底也属同道中人,眼见其筑基不成,只盼他莫要有什么性命之危才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天道之下,修仙门槛,牢牢卡死,严厉无情· · 众人见得烟龙极快扑上,而天降的玄奥之意中,突兀地吐出一团烈火· 那火色白,犹如凝乳,然而声势极大,一触烟龙,就好似烈焰沾上了火油,霎时间攀援而上,不断蔓延·· 只眨眼间,乳白火焰就将烟龙整个包裹起来,变作一条白色火龙,煞是好看· · 可但凡是在场的修士,面色都不禁微微发白。
 他们所见到的,可并非是好看,而是可怖· · 正此时,洞中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 这惨叫声极其犀利,而天空中火龙也渐渐缩小,原来竟是烟龙被烈火吞噬,已然快要燃烧殆尽了· 烟龙终究消散于空中,与此同时,那叫声渐息,再无人声自洞里传出……· · 神魂俱灭。
 程岸的筑基,失败了· · 再无悬念,徐子青与众修士皆是微微黯然·· 这程岸乃是众修士中头一个筑基的,之所以这许多人来看,不仅是为了借机感悟一番、增进经验,更抱·有观摩心思,盼其成功,也为自个多添几分信心。
 可惜程岸失败了·· · 他败在他的过分自傲上,这又何尝不是给众人敲了一记警钟· 莫要得意忘形,即便有三阶灵脉相助,即便资质远胜旁人,却不能确保筑基成功,一着不慎,就如同这·程岸一般,连转世的机会也无了· · 众修士各自沉思良久,才三三两两,离开此地。
 徐子青轻叹一声,也是转身欲走·· · 但是下一刻,他却被人叫住了·· “徐子青,你且等一等”· · 这声音很不熟悉,徐子青停住脚步,回头去看。
 他看到的人,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 张弛,无量宗留下来的唯一修为在炼气九层以上的弟子,也是个踏实上进且一心修行之人·· 然而这半年闭关前徐子青就经由宿忻提醒过,此人品性的确还算端正,可惜太过迂腐,脑子里一根筋。
这等性情使他于修行上进境颇快,却也使他勿论对错、死忠无量宗,而不知为自个打算一二·· · 徐子青转过身,面向张弛·· 此时他唤了自个,想必做法将与他们从前分析相差不远。
 · 果不其然,张弛快步走来,开口就道:“徐道友,我想与你约战·”· 徐子青暗叹一声,又微微一笑:“张道友,你我并无交情,你来约战,是为切磋,还是为了旁的”· · 张弛一顿:“这……便只是约战。”
 他口舌笨拙,惯不会卖弄言辞·他分明晓得是要对这青衫少年做下不妥之事,偏生既不能直言目的,又·不知如何糊弄,就有些语塞了·· · 徐子青心知此事是躲之不过,再见他如此,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想了一想,才道:“张道友·,勿论你要如何,且得拿一个章程来·唐前辈有令,不得以性命相搏,若是切磋,就要点到为止·”· 张弛也想了想,说道:“不是切磋,是约战。”
 · 徐子青明了·· 便也是说,即便不能伤人性命,却不会手下留情·恐怕,他暗中还得了那胡光远什么要求,要使在自个·身上·· · 徐子青到底并非逃避之人,就干脆点头:“张道友盛情难却,约战便约战罢。
可要一个见证之人”· · 张弛摇头:“不必·”· 无量宗不过只留下两人,还有一个因灵根择取的修为不济,而散修盟里却有四人,各个修为不凡。
张弛·自是不愿让他们留下,唯恐妨碍于他·· · 徐子青侧头看过,宿忻方才观人筑基,有所领悟,早已匆匆回去洞府,其余卓涵雁冉星剑两人也是离去·,仅余他一人动作慢些,现下却也不好再去叫人。
略思忖,就应下来·· 这些时日苦修下来,徐子青亦想知晓自个的实力有何进展,这个张弛,也算是一块磨刀石罢· · 张弛早有预谋,就将徐子青带到后山,远离这一片山壁,也杜绝旁人观看。
 徐子青并无不允,便随他过去·· 很快,两人已然相对而立·· · 张弛也不客气,手臂一振,掌心里已是现出一柄飞剑·· 这飞剑约莫有三尺多长,剑锋锐利,通体泛出一层褐色,可见他修行的乃是土属的功法。
此类功法防御·最是坚固,若要进攻,则是相对稍弱·· · 不过徐子青乃是木属,若是比起攻击力来,比之土属更加不如·· 他见张弛准备得了,右手掌心青光一闪,也是抓住了那柄钢木剑。
 · 张弛没得什么废话,只说一声:“我来了”便立时飞身而起,擎住飞剑,旋身已到徐子青身侧· 徐子青见他身法极快,深吸口气,将钢木剑就此斜斩而出,恰恰抵住飞剑,敲出“乒”一声响。
 · 才与其短兵相接,徐子青就觉钢木剑似是刺入一处沼泽,仿佛身陷其中,不能轻易拔出·· 然而这也不过是胶着罢了,可下一刻,他竟见到张弛左手也现出一把匕首,却是呈现淡金色泽,身形压·低,就往徐子青丹田处捅来· · 徐子青眉头一皱,原来这无量宗的目的,竟是要废掉他的丹田· 他丹田已然废过一次,多亏在湖底洞天里误打误撞吸食了乙木之精,方才能够修补完好。
现下他可不能·寄望再得一次乙木之精了,若是此时被废,之前近十年苦修,就全要白费· · 想到此处,徐子青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怒意·· 若单单只想在实力上压过他、得回些脸面也就算了,大不了斗上一场,输赢都算有所收获。
偏偏是使出·这手段,招式间更如偷袭,全然不见半点风度·他又想到当年被年泓智等三人欺骗之事,越发生出不悦来·· · 于是徐子青左掌心里簌簌窜出许多草茎,将他整个手掌包住,随后他立时压下手掌,抓住匕首,用力握·紧· 张弛抬头,神色中颇为讶异。
他并未想到这看似温和的少年竟有如此狠心,居然敢以手抓住法器·· · 也确是徐子青心狠了一把,那草茎即便是灵物,也很是柔韧,却远不能抵挡法器之利,仅可略略阻上一·阻罢了。
 徐子青握紧匕首,硬生生抓了它不动,因而匕首到底刺破草茎,入肉三分,使他流出血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趁张弛讶然时,徐子青双腿微分,恰站了个这半年来他最熟悉的姿态,而右手钢木剑用力下压,使张弛·飞剑剑锋偏移,随后再度振动手腕,重劈而下· “锵——”· · 张弛只觉右臂承重,虎口传来一阵疼痛,几乎不能握紧飞剑可此时正在对战之中、不能使飞剑离手,·便只好放开匕首,闪身退回。
 这一击不中,张弛心知再无更多机会,故而当机立断,将法器匕首放弃了·· · 徐子青心念微动,被抓进肉里的匕首霎时消失,被收入了储物戒中·· 随后,他将草茎收回,露出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心来。
 · 徐子青神情平静,催动乙木之力,转眼间,伤口结痂生出粉肉,而很快粉肉变作白肉,之前那所在的创·口便好似梦境一般了··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便已做完,他现下已知对方是有要下何等辣手,也不再有丝毫留情之意。
 · 如今这景况,便不是不死不休,也需得有一人横卧当场才可· · 张弛亦是如此想法,他于徐子青自疗之前,就已然换了个剑式,横臂抡起飞剑,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寸土不让——裂”· · 霎时间,飞剑砸在地面,昏黄光芒四溢。
 剑尖落处,土地翻起滚滚烟尘,寸寸龟裂,如蛛网般不断往徐子青脚下逼近——· ·95· 徐子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眼见那土地已然将要裂到身前,仍是毫无畏惧。
 却不是因着别的,而是木能克土,即便是那张弛经由半年修行也突破了炼气十层,但同等修为之下,木·属的体质更有优势·· · 于是他不慌不忙,收起了钢木剑。
 此刻并非比拼剑招之时,而是要斗术法· · 徐子青双手“啪”地合十,两掌相接间霎时迸发出无数青气,化作青色光点,飞快洒落而出。
 正如潇潇春雨,美不胜收· · 光点落于那翻卷泥土之上,顷刻间生出点点新芽,急速生长,变成蓬蓬春草,遍布土块,形成一层茸茸·绿皮,传来新鲜草香。
 然而草皮却并非只流于表面·· · 只见那土块翻倒的沟壑之处,褐色草根彼此牵连,形成一张密密大网,极快地向地底蔓延而去·· 渐渐细细的草根经由无数缠绕化作了粗壮的根须,于地表下呈脉络交织。
上方原先还在不断翻滚的土地·,就被这些网状根须牢牢抓住,再也不能寸进· · 因而“蛛网”延展再快,却在即将到达徐子青身前时生生顿住。
 停留在他的三步之外·· · 徐子青抬起眼,说道:“我也有一个招数,要请张道友赏鉴一二·”· 他说完,双掌旋转擦动——· · 忽然间,“草皮”动了· 那无数绒毛般的细草飞速生长,立时抽成了长长的草茎,极快地在半空拧成青翠草绳,而草绳又立时纠·结成网,一面疯长一面铺天盖地地向张弛罩去· · 张弛见徐子青反扑,也是目光一凝。
 他抽起那柄飞剑,于空中划出数道剑光:“一片焦土——”· · 飞剑上光芒四溢,正面迎上那张草网· 草网与剑光相接,像是忽然被灼烧一般,变成了漆黑一片,便即自半空落下,化作了阵阵飞灰……· 那剑光并未消散,而又往那些仍在生发的“草皮”上落去。
 · 因此那些“草皮”也肉眼可见般迅速变黑,逐渐成为了草木之灰,融入那一方土泥之中·· 木生于土,孕于土,却也在凋零时融于土·· 故而万物生克有道,木虽能克土,却到底也要倚仗于土,而不能将其生机断绝……· · 徐子青施法生出的无边碧草化作沃土,张弛也未必多么轻松。
 这两个术法乃是一套《崩土剑法》中的连绵二式,是为那与其相克的木属修士所创,因此一旦使出,便·是将木属修士对应之法考虑其中,才能一瞬破去徐子青的术法。
 · 不过用这剑招消耗颇大,才使出来,就让张弛面色白了一分·· 可张弛的招式却并未停下:“山崩地裂”· 他一剑挥出,剑锋放出一道褐色强光,形成一个圆斩,绕其一周,剑光亦成圆弧,向四面迸开· · “隆隆”声响不绝,剑光过处,山壁崩溃,掉落滚滚岩石。
 半空中石落成雨,轰轰砸下·而地面上沃土下陷,坚硬处绽开巨大裂缝,深黑而见不到地底;柔软处则·形成宽广沼泽,以张弛为核心,往八方延展· 显而易见,这就是那套剑法的后招。
 · 徐子青眉头微皱,足下碧叶轻托,已然是离地三尺·可那无数山岩滚落,劈头盖脸朝他砸来,他却不能·落地,寻不到依托之处,也只得这般左右躲避·· 然而岩石落得密集,根本躲无可躲,徐子青神色一凝,逆流直上,反手劈出钢木剑· · “啪”正中一块山岩· 那山岩自中部分开,向两方散落,徐子青并不迟疑,侧身躲过“呼呼”风响,又是转身,斩落另一块巨·大岩石。
 · 无数巨石之中,足踏碧叶青衫少年恰似在雨中飘零,身形显得尤为瘦弱·· 而他手中却擎着一柄乌金乖剑,将所有兜头砸下的乱石劈斩开来他一招一式毫无花哨,而是凌厉的,·干脆利落,半点不曾慌张。
 · 徐子青从容不迫,而下方的张弛,却在心里陡然生出几分担忧·· 如今他已然耗尽大半灵力,这三式剑招乃是他精心择取,多年精深修炼而成,正是为克制他所遇木属修·士。
 可也正因其威力巨大,不仅耗费甚多,到第三式“山崩地裂”时,剑术却只变成了一个引子·他需得集·中心力,以便于操纵剑招,使其威力不至于失控。
 · 徐子青却没得那许多想法·· 他如今心神已然沉浸于剑招之中,那漫天巨石初时他也颇觉难以应付,可当真上手,不过区区数招,便·轻松起来。
 巨石滚落虽是急促,可轨迹却能轻易捕捉,他只消操控足下碧叶,使其与诸多岩石对面而立,再以云冽·所授最为普通的基础坚决劈斩,就能如平日里练剑时那般,自然将其削落。
 · 也幸而这半年来,徐子青日日挥剑三万次,否则那巨石何等之多,以他之前的能力,哪里会这般容易· 比起在下头凝神支撑这术法的张弛,徐子青剑招上灵力不曾有一丝浪费,每一剑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厘·,灵力消耗,亦远远少于张弛· · 张弛原以为徐子青在这如雨的巨石之中支撑不了几时,未料到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那徐子青·的动作竟仍是一板一眼、丝毫不乱· 他不由得大为焦急,若是不能以此招将徐子青拿下,之后他灵力不及徐子青,再想做些什么,就是千难·万难· · 到底也是有炼气十层的修士,张弛猛吸一口气,定下神来。
 他竖起两指,念念有词·· 当即手中长剑飞起,绕他头颅旋转数周,而后悬于他的头顶,焕发出褐色毫光,丝丝缕缕向外扩散,犹·若涟漪·· · 张弛阖目念了半刻,突然开口,并指一点:“疾”· 飞剑立时化作一道褐光,急速朝徐子青后心刺去· · 徐子青身心皆沉浸于劈斩之中,正如平日里修行一般。
 这等入迷,他本应不知外物,然而每逢修炼剑术时,云冽定然在前方目视于他,故而徐子青却是习以为·常地分出一分心力在外,以便为云冽指正剑招中不妥之处·· 此回徐子青虽是沉迷,也不例外。
 · 更因云冽杀性极重,平日里杀意满身,由此徐子青对杀气很是敏锐·如今那飞剑刚刚逼近,一缕杀气还·未到来,徐子青已然有所觉察·· 他当即劈开眼前巨石,骤然转身,恰恰挡住了那柄飞剑· · “锵锵”两响,徐子青神智一清,就见那张弛出手念咒,而才给他打开的飞剑却是“嗡嗡”震动,又倒·飞回来。
身后更有巨石砸来,正是“前有狼,后有虎”,两相夹击·· 这两者但有一个上身,恐怕就要重伤· 而且那杀气……· · 徐子青心知张弛是拼了被唐文飞怪罪,也要将他斩杀于此。
 他按捺心神,丹田里功法飞速运转,脑中亦在回想脱身之法·· · 灵光一转间,徐子青心中一动,口里也是一个呼哨:“重华”· 霎时空中一个淡青气团打来,徐子青旋身而让,正脱出夹击之处,而他躲闪之地原也有巨石呼啸而来,·可却在方才已被气团打中,变成了粉碎· 这便是主宠两个心意相通,不需提醒,重华已明了徐子青心中打算,提前为他开出一条生路来· · 张弛不曾想还有一头雄鹰半路杀出,一着不慎,就让那杀招彻底失了作用。
 方才两剑,又耗去他不少力量·回想入师门中种种往事,张弛心一沉,张口吐出一口极细飞剑·· · 这飞剑虽也是土属飞剑,但上头灵光极其耀目,几近灵器· 它便是无量宗宗主亲赐灵剑,原本就在法器上品巅峰,极为珍贵。
张弛自得了以后,喜爱非常,便要将·它做一件本命法宝·· · 如今这柄飞剑已被张弛以丹田蕴养十年之久,几乎已然融入丹田·只待日后筑基得成,这法器便也能随·之进阶,升为灵器· 可现下,张弛杀手锏已然用过,仅余的力量不多。
若要完成宗门所托,就只得使出本命飞剑来· · 当下也不犹豫,张弛并指连打数个法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徐子青就觉半空里巨石落势一变,竟然纷纷聚集一处,往他这里胡乱砸来他心里一惊,顿时向左偏头·,霎时右边有巨石险险擦过,毫厘之差就要打中他的脸面· · “呼——”不等他反应,又是另外一颗巨石左边飞来。
 徐子青再度躲闪,此时他欲出剑,却是再不能寻到机会·可惜他练剑时日尚短,剑招仅有最死板的两招·罢了,不然便以他那等熟习程度,也不会如此狼狈,更要比起如今多出许多机变来。
 · 同时地面沼泽也生出了变化·· 只见其中忽然冒出许多白烟,气泡汩汩上升,眨眼间污泥腾起,形成条条泥蛇,要去拉扯徐子青的脚踝·· · 徐子青钢木剑疾挥而下,一剑斩开泥蛇,然而半空巨石又至,他急忙闪身,将它勉强避过。
重华飞于空·中,时而于他极危险时吐出风团,可惜它到底修为尚浅,即便是小神通,也不能时时发出·· 如此再三,使徐子青几乎不能腾出半点工夫,去留心张弛那处情形。
 · 而张弛已是用了余下灵力的一半,去施了最后一把力·· 此术用后,那巨石、沼泽皆不由张弛操控,而是自行窥人弱处,不分敌我,胡乱攻击·· 张弛将那柄用惯的飞剑悬于前方,使巨石与沼泽辨其生发本源,先行攻击徐子青。
而他自个则是利用这·些许机会,要再将灵剑淬炼· · 灵剑小巧,只有巴掌长短,而细如手指·· 它通体褐色,宝光凛凛,威压惊人。
 · 张弛不舍地看它一眼,沉心静气,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 “噗——”· 那血淋于剑身,霎时就使它光芒大亮,剑身上也镀了一层薄薄的血光。
 · 本命灵剑与心血相连,这一步原该是待它彻底与丹田相融、全无半点滞碍时方能完成·可如今为了徐子·青,张弛不得不提前进行此步,之后即便顺利将徐子青废掉,他这一口灵剑,也是白白炼就了。
 为免更多不舍,张弛闭一闭眼,再喷出一口舌尖血来· · 那灵剑不停旋转飞舞,极快地生出一种深邃之意,正如大地广袤,地底深无边际;又好似莽野苍苍,寂·寥孤远,山石林立,亘古不变。
 此时,因舌尖血不断淬炼于它,使其竟带上了一丝戊土的刚硬意味·· · 渐渐地,飞剑越转越快,上头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刺痛人眼·· 张弛的面上却露出一抹狂喜,他知道,他就要成功了· · 另一边,徐子青沉着应对那乱扫巨石、冲起的沼泽淤泥,也觉出几分不对。
 他绕过几块巨石,突然极快地飞到高处,一扫眼,就见张弛正在淬炼灵剑,而那气息悠远,徐子青心里·也有一丝不安·· · 正这时,那些巨石骤然翻滚向上,竟是脱离了术法范畴,变得狂乱起来。
 它们的盯准了徐子青,要将他彻底砸死· · 徐子青心念一动,也顾不得其他,立时俯冲而下·· 这方向,却是朝着那张弛的·· 勿论张弛在打什么主意,他都不能让他成功· · 霎时间,一个青衫少年足踏碧叶,在前方飞速而行,几近逃难。
而他后头则缀着数十巨石,“轰隆隆”·撞击接近,紧追不舍· · 张弛灵剑刚成,就听到巨响阵阵·他急忙一抬头,便见那奇异情形,眼见巨石全被引来,而沼泽如浪,·也是紧逼不舍· 它们追的确是徐子青,然而徐子青却向他而来· 如此,少不得被牵连· · 张弛瞳孔一缩,运指一点:“去”· 灵剑“嗖”一声飞去,轻巧窜动,就已是击碎了十多块巨石,而那沼泽为其光芒照耀,也很快平静下来·。
 · 因徐子青这一个“祸水东引”,张弛好容易淬炼的灵剑,就要先为他打一个前锋了· 张弛眉头深锁,自是没有想到如此·不过想起灵剑已成,却并无太多慌张。
 · 徐子青自然也见到了那灵剑威力,比起寻常飞剑来,胜不止十倍·· 他一边绕张弛飞行,一边心中思索·· 这等灵剑,该如何对付· · 眨眼间,灵剑攒动几回,那些巨石已然尽皆扫落,地面也恢复如常。
 它再飞回,却是对着徐子青而来· · 那灵剑很是细小,速度极快,行动时化作一道厉芒,瞬间就是近在眼前·· 徐子青不及防备,险险以钢木将它拍开,可这等奇速之下,也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太快了· · 钢木剑与灵剑不过一个接触,上头就有些许裂痕,可见灵剑锋锐,更在法器之上·徐子青心知,若要再·以钢木剑与灵剑正面相抗,则是不可了。
 可接下来却要如何· · 灵剑被钢木剑击飞之后,霎时回转来·· 它与张弛心神相连,张弛用起来自然是如臂使指,圆转自如·但凭徐子青怎么躲闪,只要张弛心神一动·,灵剑就“指哪打哪”。
逼得徐子青是青影连晃,应接不暇·· · 然而徐子青心中却很是清明·· 此时情况的确危急,可他也知晓,此乃张弛最后一搏·只消他能熬过灵剑突袭,再撑片刻,就能将张弛·灵力耗空,让灵剑无以为继· 可是不行。
 · 如今张弛已然不止是想要废掉他的丹田,更是想要他的性命,这让徐子青如何能够容忍· 一番两番的算计,或者是匪夷所思的缘由,或者是妒其天资,林林总总,都是欺徐子青性情和善,心慈·手软。
 以至于后来连连得寸进尺,就算心肠再软,这时也得硬上一回了· · 徐子青脑中突兀闪过一念,再不犹豫·他顿时变转方向,一面躲闪灵剑,一面朝张弛那边移动而去。
此·举很是隐晦,近三尺、远一尺,如此渐近,才能不使人轻易察觉·· 许是张弛见徐子青狼狈,甚至数回被灵剑割裂衣袖、衣摆,自以为事情将成·心中喜悦,加之灵力渐空·,就难免略失防备。
 · 徐子青见状,目光一冷,正面直往张弛处冲去· 他飞得极快,短短五六尺间眨眼即到·· 灵剑紧随而来,但恰要与张弛撞上的刹那,徐子青忽然消失了。
 · “啊——”张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那灵剑不及煞住,直直穿破了张弛的丹田· 张弛的丹田,全毁· · 若是灵剑是在与丹田融合成功后再行淬炼,它必不会伤到张弛的丹田半分。
可正是这一丝不融,当灵剑·挟万钧威势要刺穿徐子青时,那强大的力量就霎时将张弛已然空了大半的丹田绞成粉碎· · 张弛喷出一口鲜血,顿时倒地不起,神情更是委顿不堪。
因他再不能操纵,灵剑也骤然落地,离他却还·有数尺之远·· 他侧头看向旁边,眼中终是闪过一抹不甘·· · 原来就在一旁不足三尺处,不知何时生出了一株巨木,通体乌黑,似金非金。
正是千年钢木本体·· 而这钢木之中,正缓缓走出一个青衫少年·· · 此时他素来柔和的面目上露出一分冷硬,总是带笑的唇角也微微抿着,像是有些怒意,又仿佛有些怜悯·。
 正是徐子青·· · 那株千年钢木,正是他于千钧一发时掷出的钢木剑落地而化,他则瞬间使出木遁之术,隐蔽于钢木之中··使那灵剑顺其来势,反噬其主· 因唐文飞立下规矩,不能伤人性命,他便也不会诛杀张弛。
 · 此人满心愚忠,性情顽固,不可晓之于理·徐子青也无心与他说理·· 既然无量宗想要废掉他的丹田,那么他也只好让无量宗此代最负重望的天才也尝一尝这个滋味。
 · 压下心中那一分不忍,徐子青看了张弛一眼,转身离去·· 此事已了,他现下当继续修行·· 至于这张弛日后遭遇如何,已然不被他挂在心上。
 · ·· · 不出徐子青所料,余下几日里,不曾有人到他洞中拜访,亦无唐云飞传唤·就好似此事并未发生过一般·,没有丝毫痕迹·· 徐子青也很安然,与往日一般,晨起后挥剑三万次,再打坐入定,提炼真元。
如此反复,不觉疲累·· · 两月后,洞外又生异兆·· 徐子青睁开眼:“又有人筑基”· · 上回那流火门程岸筑基失败、神魂俱灭,很是打击了众位天之骄子,使他们原本自恃天资而生出的傲慢·之心霎时落入腹中,同时心中也生出许多惶恐。
 这次不知是何人克服那等心魔,居然敢于筑基· · 徐子青不由有几分佩服·· 因他自个是单灵根,倒是不如那些杂灵根的修士般,忧心体内杂质于开辟紫府时有碍。
可宿忻定然还不·能筑基,这一个筑基之人,必然是有大毅力、大坚忍的绝佳天才· · 他当即站起身,挥去禁制·· 今日三万挥剑早已做完,倒是不妨碍他出去瞧一瞧那位卓绝的修士。
 · 想定了,徐子青就走出洞去,与上回一般落到山壁之下·· 亦是同上回一般,许多修士早已等候在那处了,竟显得比上次更加急切·· · 红衣少年与他散修盟中人一处,见到徐子青,就是笑道:“你这次慢了。”
 徐子青一笑:“总不能此次都快,水满则溢嘛·”· · 宿忻也不跟他打趣,神色间显得有几分神秘:“你猜这回却是谁在筑基”· 徐子青见他卖关子,便向四处扫了一圈,待回头,微讶道:“严少主”· 宿忻点了点头:“正是那天衍门的严伯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徐子青眉宇间就多了些许严肃··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众修士迫不及待想要观看,就也是理所当然了·· · 只听宿忻又道:“上次那程岸筑基竟是刚刚聚满了真元,就敢贸然筑基,以至于烟龙上杂质无数,使他·一击便败。
可这个严伯赏却聪明得很,他修为早已是近乎筑基了,为何还要苦等八月定然便是在一心排除杂·质·此人素来谨慎,如今想必是起码有了九成的把握,才会出手一搏。”
 · 徐子青略侧头:“那岂不是这回有九成可能观他成功筑基”· 宿忻点头道:“正是·”· · 原来如此。
 上回看了个筑基失败,那些个修士心境上多半都有影响,现下若能见一个成功的,就可除去阴霾了··96· 严伯赏不愧为此回升龙门大会的第一人,他的洞穴前头,不多时就冒出了无数浓密紫烟。
 比起上次那个流火门程岸的稀疏紫烟不同,严伯赏紫府生出的紫烟,霎时间便化作了一条昂然长龙· · 这长龙通体深紫,纯净剔透,犹如无暇玉石,其中几乎没有黑色杂质。
 又不同那程岸的烟龙虚幻、似有若无,这一条紫龙凝而不散,仿若实质,口目须尾鳞甲,皆是栩栩如生·· · 众修士都是聚精会神,不错眼地看着那条紫龙。
 这个严伯赏积累好生雄厚,竟然在天道意识降下之前,便已凝成了紫府烟龙· · 正此时,天空之中,终是有一道玄而又玄的奇妙意识降临,落在这山壁之上,无比浩大,无比广袤。
 这一道天道意识里,容纳的是无尽的水之道,癸水属阴,大海无涯;壬水属阳,甘泽长流·严伯赏身为·男子,所习正是壬水之道,便如江流滔滔,滋生草木,长养万物。
 · 眼见天道意识降临,紫龙毫不畏惧,奋发而上,直冲其中· 只见那龙摇头摆尾,英姿勃发,龙头狰狞,龙尾招摇,硬生生与那天道意识相撞便如撞钟,既是勇猛·无回,又有震耳轰鸣· · 一下,两下,三下· 那龙头终是与天道意识相合,龙口一张,将那意识一口吞没· 随即紫龙一个摆尾,俯身而回,便入那洞府之中。
 · 众人屏息而望,就见一道紫光从洞口飞出,化作一条紫虹,瞬即隐没天边·同时,一股浩瀚的威压四溢·开来· 成了· 直到此时,众修士才是舒了口气。
 · 紫府开辟时,有紫虹如电,气机为天道所摄,自此真正踏入修仙之门·· 如今的严伯赏,已然是筑基成功了·· · “不愧是天衍门少门主,果然不同凡响”· “严伯赏便是我等中筑基第一人,真乃盖世天才”· “观其筑基,获益良多,我亦要去闭关一番……”· “的确如此,待他出关,定要与其结交,才不枉费来腾龙峰一场”· · 这时候,洞府里所散发的气息也渐渐收敛进去,不过众修士仍然能够感觉到,有些不稳定之物不断浮沉·,便是因严伯赏刚刚筑基、境界还不稳固的缘故。
 于是众人也只是纷纷称赞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 世人皆知“水火不容”,而水又能克火,故而宿忻在严伯赏这一次筑基期间,因那般强大的壬水气息,·颇觉不适。
不过他倒也因此有些觉悟,他这火属的修士若是以后遇着了如严伯赏这般水属的,恐怕还真得避让·三分·而若是不愿如此,就要寻一些克制水之道的法门了……· · 而徐子青则不同,水能生木,那壬水之道极为强大,他之木气在水气滋养之下,也更加凝练了几分。
如·今的徐子青已是有九成九灵力转化为真元,唯余一分,就能够到达炼气十层巅峰·· 现下他之真元为水气促发,就在短短数息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竟然就在这个时候,灵力全部转换· · 十成十的真元满盈于丹田之内,徐子青满足地轻轻吐气,只觉得浑身都充满着一种极为舒适的饱胀感,·神气充盈,生气内蕴。
 四肢百骸里,真元会聚,也仿佛受了那水之道的召唤,形成涓涓细流,使体内经络与江流相合,遥遥呼·应,游动不止·他耳中好似能听到流水淙淙之声,清灵悦耳,汇成天道乐章。
 · 这一次观人筑基,又是收获颇多·· 良久,待徐子青自这种玄妙境界中脱身而出后,就被人轻轻拍了肩膀·· · 这拍肩之人,定然不会是旁人。
他侧头一看,果然就是宿忻·· 于是徐子青便是一笑:“你怎地还未回去洞府么”· 四处早已无人,倒是宿忻见徐子青周身气势隐隐上升,知他有所成就,便留下来为他做了个护法,不使·人将他的顿悟打断。
· · 很快徐子青反应过来,又是说道:“还未多谢你为我护法·”· 宿忻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值一提·”后又说道,“我正是有事要询问于你。”
 · 徐子青一怔:“何事”· 宿忻笑道:“方才我得了一个消息,听说是那无量宗的张弛给人遣送走了,不知此事你可知晓”· 他这般问着,神色里则俱是了然。
 · 徐子青一笑:“我道是何事,原来是这个·”他想起那人,微微一叹,“不错,张弛之丹田,确是被我·废了·”· 宿忻听他承认,神情里就有几分复杂:“果真是他来与你找了茬罢。”
 · 徐子青点了点头:“他初时便行偷袭,要废我丹田,后来更有杀意、想要我性命·我实在忍他不得,便·下了重手·”· 宿忻也是一叹:“张弛生得一个榆木脑袋,那无量宗盘踞于上泸州中,从前是何等庞然大物,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这回,好容易得了个心志坚韧的张弛,若是肯放手培养,未必不能出一位绝世高手·现下却给·那胡光远毁了去……张弛此次回去无量宗,已然没有了利用价值,也不知何等结局等待于他。
待到那种地步,·这张弛,也不晓得是否后悔……”· · 徐子青略笑了笑,并不言语·· 无量宗之所以一代更比一代弱,要说其中没得散修盟的手笔,他却是不肯信的。
不过宗门更替,总有缘·由·无量宗不思进取,与其说是一个宗派,倒不如说已然被胡氏一族把握,所谓宗主,自然就要多多为胡氏谋·利,故而不能平衡门中弟子,也不能培养出极为优秀的弟子。
 · 而散修盟却不同了·· 就徐子青与散修盟接触这些时日来看,非但内盟、外盟各有一套章程,内盟更是铁板一块,便众长老间·有所争执,亦有宗主调配,而宗主意愿若有不妥,亦有长老提醒。
如此一来,自然对盟中子弟有利·也难怪无·量宗多年来被散修盟步步蚕食,以至于不知不觉间,已是双方分占上泸州·· 再这般下去,恐怕无量宗要越发弱于散修盟了。
由此回升龙门大会之事,便是可见一斑·· · 宿忻也不过随口惋惜几句,倒不见得当真多么在意此事,念叨之后,就又看向徐子青,笑道:“子青兄·,你如今进境如何了”他似是担忧徐子青误解,连忙又道,“我现下才突破炼气十层,只是提炼真元之事上·,却很没得把握。”
 · 两人都是单灵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徐子青就说道:“我方才有所顿悟,真元已然全数转化,之后再沉淀一番,就可冲击紫府,筑基入道。
”· · 宿忻一喜,急道:“期间可曾遇着什么麻烦”· 徐子青想了一想:“倒是并无什么麻烦·只是水磨工夫,尤其以提炼第一滴真元最是要紧,你需得切切·小心才是。”
 · 宿忻松了口气:“我只听说但凡单灵根者,与筑基这关上应是要比寻常杂灵根容易,可事到临头,多少·也有几分紧张·”· 徐子青也是一笑:“总归都要如此,你也莫要过分担忧,反而动摇道心了。”
 · 两人说得一阵,宿忻也算被徐子青宽慰不少,就与他作别,再度回去洞府之中·如今离升龙门大开时还·有四月,若是勤奋些,想来筑基之事,也能顺理成章。
 · 送了宿忻,徐子青转过身,也要回去·· 这时,他却瞥见一个鬼祟身影,躲躲闪闪,像是窥视于他·· · 徐子青眉头微皱:“出来·”· 那人影动了动,好似要往后头缩去。
 徐子青哪里能允当下劈手打出一条青索,直接绞住那人的小腿,把他拖了过来·而后一看,就有些意·料之中·· · 此人看着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修为只在炼气七层,于众多腾龙峰修士中,实属末流人物,显然是因灵根·择取。
此时他被青索捆缚,委顿于地面,更是显得颇有为狼狈·· · 徐子青认出来,他乃是无量宗余下的另一人,只是名字却不甚记得·此人一粗一细双灵根天赋,却在二·十多岁时才堪堪有炼气六层修为,可见心性之弱、性情之浮躁。
多半与那胡光远是一丘之貉· 当下就先心冷了三分:“你在此处偷偷摸摸,所为何来”· · 那人却是犟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难不成只许你打这里走过,却不许我走么”· 徐子青见他如此,却是有些好笑了:“你若并非跟着我,为何如此躲闪”· · 那人很有几分口才,是振振有词:“你日前废了张弛,如此狠辣,若是见着我生出迁怒来,我岂非很是·冤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徐子青看他一眼:“既然我心胸如此狭隘,你这时说我狠辣,却不怕我迁怒于你了么。”
 · 那人别过头:“左右也是落入你手,你若想要磋磨于我,我也无可奈何·再来遮掩,还有何用”· 他这番歪理出口,倒显得都是徐子青的错处,而他则那般无辜起来。
 · 徐子青见他巧舌如簧,正是耍嘴皮子惯了的,也不欲与他多说·只道:“你既然如此能言善道,不如就·在此地好生说道说道·这青索绑缚你身,一日夜后自然松开,到时你去哪里我皆不管,只有一条。”
他一顿,·声音里也有一分冷意,“莫要再于我身畔出现,也莫要暗中生出什么鬼蜮伎俩·否则,即便拼得唐前辈怪罪,·也要将你斩杀当场”· · 撂下这一句话后,他再不理会此人,身形微动,已是飘然而上。
97· 许是徐子青之威胁有些作用的缘故,余下日子来,徐子青也再没见过那无量宗余下之人·· 后续一月间里,约莫是因着严伯赏筑基成功、为众人增添了些自信,跟着又陆续有三五人筑基,也都很·是顺利。
可见事在人为,但凡是专心修行到了这地步的修士们,只消谨慎而为,便是少有失败的·· · 徐子青也时常前往观之,几次下来,多少都有所得。
 晚间日日打磨体内真元,只觉其鼓荡如潮,激烈如雷,初时更觉其不比灵力容易控制,故而时常有些滞·碍·然而一旦抚平至顺,就能随心而动,体内力量暴增,几近从前数百倍之多。
 实力如此天差地别,难怪筑基修士都将其下之人视为蝼蚁·· · 一时之间心潮澎湃,忽然间,徐子青脑中生出一种明悟·· 他所习功法《万木种心大法》,以一木为根基,号令天下万木,化万木为己用。
他本命之木嗜血妖藤,·藤性阴柔,为乙木,恰他吸食乙木之精,使体内乙木之气旺盛,将其促发,故而相得益彰·· · 如今他要筑基,相合之道应为乙木之道。
 乙木者,藤萝花草,耐生坚韧,擅容忍,性执拗,生机绵绵,难以断绝·· · 徐子青盘膝而坐,阖目不语·· 他之身侧青光茂茂,有无数奇异灵草显化虚像,悬浮其周身四面。
 一株藤蔓分作两股,攀援而上,色呈玉白,倒挂洞顶,隐隐将其护在正中·· · 山洞里,碧草茵茵,铺展而去,犹如绿毯·· 青衫少年端坐其中,天灵之处气机旺盛,欲与天意相连。
 · 此时正该是筑基之时,徐子青内世界真元沸腾,形成一股绝强的力量,化作一条真元之龙,正沿任脉向·上,直冲百会之处,欲往上丹田而去·· · 人之内世界,有上下丹田之分。
 下丹田为藏精气之所,孕育真元,使人之精气与血气相合,终有一日抱丹怀中,继而破丹成婴,寿享千·年·· · 而上丹田却是藏神之地·· 人之筑基前百脉畅通,肉身之内尽无障碍,然而藏神之地仍处混沌,需得聚精气之精华,以真元冲击天·灵,打通百会之穴,开上丹田而辟紫府。
 若紫府不出,来日里魂魄无所依凭,便不能孕育元神·· · 轰· 百会封锁上丹田,正如守关之处,又如一面巨鼓,撞则生出雷鸣巨响,轰然不绝· · 真元不断上涌,次次重击,要将那百会撞开,劈开紫府。
 百会动摇,慢慢破开一个豁口,内中紫气氤氲,自天灵徐徐而出·· · 上丹田渐渐打开,紫气外溢,流入洞外,形成紫府烟龙·· 而真元不绝冲击之下,消耗大半,丹田渐渐空虚。
 此时正该是服食筑基丹之时,可单灵根者无需如此,自有三阶灵脉送入源源灵气,自灵根疯狂涌入,化·作真元,不断补充消耗·· · 真元用得快,进得也快,不多时,徐子青只觉脑中发出一声巨响,顿时头晕目眩,刺痛难当· 紫府开了· · 更多紫气霎时外流,瞬间化作呼啸之龙,急冲而出。
 体内真元骤然抽空,徐子青面色苍白,已然是微微颤抖起来他却强忍刺痛,镇定心神,将功法快速运·转,连连补入真元·· 而后意识外放,化入烟龙,直往那天降天道意识中迎面撞去· · 洞外,一条紫色巨龙上行,正面与天道意识相迎。
 一击而入· · 观看筑基的众位修士皆是大惊,纷纷脱口而出·· “好快”· “居然一次就与天道意识相合”· “此人体性与木之道竟是这般相配么”· “难不成单灵根便能如此轻易合道我等不及多矣……”· · 宿忻心潮起伏,比之旁人更多许多体悟。
 木能生火,今日他观徐子青筑基,实是获益良多·· · 烟龙一击与木之道相合,顿时龙口大张,吸入天道意识·· 随即转身回洞,总共也不过用了数息工夫。
 · 徐子青静坐洞中,面色已然渐渐好转·· 紫府烟龙俯身而回,他正将双目睁开,便是眼光一凝· · 很快,紫色烟龙化作紫色长芒,直直钻入他眉心而去,转眼间已化入紫府。
 徐子青只觉一股清凉之感自紫府而下,顿时遍体生凉,清醒无比·同时无数木之道的玄奥意识在他紫府·中徘徊不休,再与他之意识相合,霎时化作一片识海,藏于紫府之底,星芒点点,无边无界。
 · 紫府开,识海成,意识与血肉之躯遥相呼应,彼此贯通·· 徐子青双目一扫,只觉洞府内边角之处纤毫毕现,再扫洞外,十里之内人畜花鸟尽收眼底,犹如正在眼·前。
 这便是神识了· · 看过之后,天灵之处有一道紫光极快飞出,直奔天道而去·· 从此,徐子青已为筑基修士,所合之道,已在天道考察之中。
 · 此时的徐子青,五感六识都无比清晰,比之炼气期时要胜过数百倍不止·他之精气神皆已远胜炼气修士·,便是肉身也好似比从前轻了数分,几乎有飘飘欲仙之感。
 他心知,这便是因筑基时有天道意识为他洗去体内凡俗之气的缘故,如今他虽还算不上不灭之体,不过·也算有了一尊道体了·此后天地灵气入体时,就要更加容易许多,要排除体内种种缘故而来的杂质,亦要容易·许多。
 · 筑基已成,然而境界还不算彻底稳固·· 徐子青略略感受一番此时不同,就又运转起《万木种心大法》来·· 如今他已习完炼气卷十个篇章,该要习练筑基之卷上所载内容了。
 · 首先第一步,便是沉心静气,巩固修为·· 将洞中还未及与烟龙一同进入紫府的散乱天道意识收拢,化入识海,不可有丝毫遗漏……· 徐子青闭目入定,按功法所述而行。
 · 这境界一巩固,就是三日三夜·· 当徐子青再度睁眼时,双目中灵光奕奕,极为耀眼,若是盯人去看,就好似能看透五脏六腑般,清明清·透至极·· 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微微眨眼,之后神气内敛,便不如方才那般显露出那许多不同来。
 · 多年苦修,一朝终于筑基成功,饶是徐子青已然平复心境,面上也不禁带出了一些笑意来·· 而后他定了定心,头一回将神识沉入储物戒中。
 · 神识之下,储物戒中一切景象都无比明晰·· 只见储物戒内里乃是一片无尽的黑色,无数灵草、兽丹、其余杂物虚浮其中,若隐若现,但心念一动,·就也有所移动。
 神识越过这一片储物之地,再往核心而去·神识之速极快,不多时就发觉一处光亮,是为一方石台·· 而这石台上端坐一位白衣黑发的冷峻男子,脊背挺直,气息冰冷,锋芒如剑。
 · 神识刚到,男子陡然睁眼,两团金芒一闪而没·· “徐子青”· · 徐子青一笑,神识已然传入柔和意念:“幸而不曾辜负君之教导,云兄,我筑基已成,你可瞧见了么·”·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你勤于修炼,很好。”
 · 徐子青眼中含笑,既然已是报过喜了,他也不再打扰好友,瞬即将神识收回·而后他挥挥手解除禁制,·顿时吸入一口新鲜灵气,正是神清气爽,心情很是不错。
 · 此时他走出洞府,观洞外腾龙峰景色,就有一种与之前不同的畅快之感·· 炼气期所能感知之物,与筑基所能感知之物,可说有天地之别·· · 徐子青看了一会,正要回洞,忽然听到有人唤他。
 “徐道友,可来一叙”· · 徐子青低下头,就见下方有一洞口,御风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一身紫底宽袖法衣,细眉薄唇,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徐子青认得他,是雷火派刁子墨·便温和一笑:“原来是刁道友,正是恭敬不如从命·”他说罢,就略·晃身,来到刁子墨身侧,随他进去洞里。
 · 刁子墨的洞府里已有一人,也很是让人眼熟·· 徐子青见到,微微一怔·· 就见那人抱拳道:“徐道友,请坐·”· 徐子青也拱手为礼:“罗道友请。”
 · 原来此人是一位九尺大汉,虎背熊腰,气势极为强横,乃是擎天门罗吼·· 他与刁子墨正是同一场的对手,修为势均力敌,只是刁子墨身怀雷法,故而罗吼还未能使出多少手段,·就已然落败。
 · 照道理罗吼败于刁子墨,便未结下梁子,心中也多少有些不快·不想两人竟然同时筑基,现下更是互有·往来·· 可见他二人皆是心胸开阔,并不以胜败论英雄,倒是值得一交。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徐子青坐于罗吼对面,刁子墨顿了顿,就坐到侧面·· 这刁子墨面相看着虽有些冷漠,不过相处起来,却显得颇为爽快·只听他才一入座,就开口道:“之前·见徐道友筑基那般顺遂,我两个心中都有些佩服,很想结识一番。
今日见道友出关,便贸然出声打扰,还望道·友勿要怪罪·”· · 罗吼也是如此,他拎着一个酒坛,另取一个酒杯为徐子青斟上,推过去,又与刁子墨一同举杯:“薄酒·一杯,以示诚意。”
 徐子青见状,自然不好不受,就笑着举杯饮下:“两位客气了,不值当如此·”· · 刁子墨道一声:“痛快”又说,“既然邀了道友前来,我便也不说虚话。
你我几人如今都已是筑基修·士,不日便要飞跃升龙门、进入大世界·不知徐道友对日后之事可有什么计较”·98· 徐子青闻言,心中也有几分了然。
 他便笑了笑:“我筑基不久,才略略有些想法,不值一提·倒是两位道友心中应有成算”· · 刁子墨与罗吼相视一眼,就有刁子墨先开口:“我两人也谈不上成算,不过大世界中宗门众多,确有几·个心中颇为向往。”
 徐子青起了些兴趣,就问:“不知是哪几个宗门”· · 刁子墨便说道:“我曾听家师提及,以我这般习练雷法的修士,若要在大世界中有一席之地,则或是加·入万雷宗,或是投入一个能容诸家术法的大门大宗,方能有些前程。”
 徐子青听他此言,晓得话还未完,就微微侧头,以示洗耳恭听·· · 刁子墨续道:“因习雷法者甚少,万雷宗不过一介小宗门,并不比那些庞然大物资源雄厚,并不可取。
至于那等能容众家之长的宗门,大略有景华宗、昊天宗、断情宗、丹霞门等,其中昊天宗与断情宗皆有雷法流·派,应是能试上一试·”· 罗吼也是点了点头:“只听说断情宗中人需得斩除七情六欲,所修乃是忘情绝欲之法,我却并不喜欢。
”· · 两人说到此处,言下之意,竟都是觉得昊天宗很是不错,可堪一入·· 徐子青闻言,就将神识分了一缕,送入储物戒中·· · 他问道:“这万雷宗等五个门派,云兄可曾听闻”· 云冽答曰:“万雷宗流传数百万年,初时曾为仙道巨擘,而后逐渐没落,以至于如今只有七品头衔,沦·为小型宗门。
昊天宗与断情宗位列五品,景华宗与丹霞门皆为六品,均是中型宗门·”· · 徐子青听得,不由咋舌·· 刁子墨为雷火门高徒,恩师所言定为此门中流传下来的极宝贵的消息。
可如此说来,这小世界里一等一·的门派,居然也只对大世界里的中、小型宗门有些了解,可见大小世界之别,几如天地之隔·· · 其实但凡是小世界中人,能入大世界者,皆为一界之佼佼者,到了大世界里,也是许多小型、中型宗门·极力拉拢的人物。
毕竟大世界里天才资质的弟子,多数都闻得大型宗门威名,是汲汲而入,偶尔漏出一些,才·被中型宗门得到,中型宗门再漏上一些,方能轮到小型宗门·而这等机会,往往少之又少。
 可对于大型宗门而言,天才无数,小世界里的人才虽好,他们也有意拉拢,却不会太过强求,更不会如·中型、小型宗门一般求贤若渴·· · 各座升龙门附近大门大派之中,时常派遣金丹真人到小世界坐镇者,多半也是中型宗门。
大型宗门极为·少见,也并不于这方面与下头的门派太过争夺,故而难得轮到一次守门人·且值得出自大型宗门中守门人拉拢·的,也不过只有单灵根。
 就如此回升龙门大会,掌事人唐文飞便是极难得来自大型宗门之人,他姿态并不咄咄逼人,却有一种自·然居高临下的气势·而整个大会之中,他总共也只是主动与徐子青和宿忻略说了一两句话罢了。
 · 因此小世界中人,除却单灵根者以外,多半都是入了中型宗门,少数则流入小型宗门·那么刁子墨恩师·提及的宗门大派皆为中型、小型宗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 也是徐子青机缘巧合下识得了云冽,才有这般见识·若是他当真独自一人闯荡,且不说可能有命活到此·事,但是诸种大世界消息,他也只能从宿忻口中得知一二,却不能如现下般心中清明了。
 · 那边刁子墨与罗吼两人还在等人答话,徐子青略想了想,便问道:“为何两位不将唐前辈所处宗门考虑·一番”· 按道理,唐文飞所显出的种种手段,当很能引人注目才是。
 · 刁子墨一顿,随即笑道:“不瞒徐道友·刁某之所以选择那昊天宗,也是因着我雷火派里有数位前辈早·在多年前便入此宗门·我若去了,便有同门前辈照管,多少有几分方便。”
他说完看一眼罗吼,又说,“我之·前邀请罗兄,正因我观他坦坦荡荡,且资质不凡,能与之为友·如今我邀来徐道友你,也是做了这个打算·”· “不知徐道友……以为如何”· · 刁子墨的心思,其实再容易明白不过。
 既然已是筑基完成,到了大世界里,自然要有臂助·这一看品性,二看天资,三也瞧一瞧人脉·· 罗吼品性天资都没的说,门中多年无人能入大世界,可说并无多少牵累,若是相处得好了,就能成为刁·子墨的人脉。
 而徐子青,前两者也是无可挑剔,至于人脉……则是来自于他身后了·· · 刁子墨早有所察,散修盟留下四人,各个不凡,且品行无垢·徐子青虽是外盟中人,却与宿忻交好,卓·涵雁也已筑基,而余下的冉星剑,却是已然近乎筑基,余下数月内,筑基不成困难。
这四人熟识,若是到了大·世界,多半是要进入同一宗门·而他们所习功法俱不相同,自也是如昊天宗这等海纳百川的门派,才能将其尽·皆包容·· 到时他们便能有六人共同进退,更是有两名单灵根、四名双灵根这般的天资,何愁昊天宗不收纳他们· · 可惜刁子墨想得虽好,也自认乃是双赢之法。
然而徐子青却是略一思忖,摇头拒绝了:“既然刁道友如·此坦率,我便也不欺瞒·曾经我不过一个资质下下的散修,却意外结识一位来自大世界的好友·这好友留下遗·愿,要我入他生前所在之五陵仙门,故而道友盛情,我也只能……”他一顿,“还望道友见谅。”
 · 刁子墨与罗吼均为想到会是如此,都是有些怔愣·随即刁子墨却突然失声而出:“徐道友说的咳是五陵·……仙门”· 徐子青一点头:“正是五陵仙门。”
却有有些不解,“怎么”· · 到此时,刁子墨神色却有几分复杂起来,说道:“刁某恩师曾言,但凡是大世界中,门派里有一个‘仙·’字的,皆为出过仙人的绝强宗门。
徐道友能识得那等门派中人,果然福缘非浅·”· 他虽有几分艳羡之意,却不至于失礼提及那人身死之事·· · 徐子青也有些惊讶,他竟不知还有如此典故。
 当即又传音云冽,问道:“云兄,当真如此”· 云冽道:“的确如此,却不周全·”· · 徐子青越发惊异·· 仙人· · 所谓仙人,得天地造化自然法则,领悟无穷妙义,脱离凡体,成就仙躯,举霞飞升,有无穷无尽神通之·力。
乃是传说中的人物·· 于小世界中金丹真人已是顶尖,而大世界中,竟是能觅仙人踪迹……那能有弟子成仙的宗门,又该是何·等雄伟宏大的悍然巨物· · 徐子青还在恍惚,便听云冽又道:“修士万年而成一代,代代皆有弟子成仙,宗门方可带上一个‘仙’·字。
若是连续三代无人成仙,则要将‘仙’字摘去;再三代无人成仙,便要掉下一个品级·”· 因此,大世界中道统资源之争,实比小世界更激烈千倍万倍· · 云冽未竟之语,徐子青很是明白。
之前惊异得过了,现下想想,却也并不畏惧·既然决定修仙,自是以·成仙为意愿,若是无人可以成仙,又为何有修仙一说他实是定力不够,还需更为努力才是。
 平心静气后,徐子青已是能坦然发问:“云兄,五陵仙门能得此名,想必也是代代皆出仙人·不过既然·六代无人成仙就要掉下品级,那若要升上一个品级,又有何等要求”· · 说出此言,他只觉戒中好友淡淡扫过自个的神识,就让他微微有些发寒。
 就听云冽说道:“二品宗门若要升为一品,除非连续三代皆有三人成仙,方可凭此提升品阶·”· · 每万年三人成仙,即便大世界天才如云,这数目想也是极难达到……徐子青暗暗叹了口气,只想着日后·拜得师尊,就要越发勤于修行才是。
 · 两人传音转瞬即过,徐子青又看向刁子墨二人,温和一笑道:“刁道友见识广博,我多有不如·”· 刁子墨叹了口气:“既然徐道友有如此雄心,刁某自然要先预祝一声‘马到功成’。
想来以道友如此天·赋,要进那仙门,应也不难·”· · 徐子青见他与罗吼面上虽有羡慕,却无妒意,都是胸襟宽广之人,心中好感也多出几分,不由说道:“·既然五陵仙门威势赫赫,二位为何不也去碰碰运气我以为两位资质不凡,若要入门,也未必不能。”
 他已是将五陵仙门当做自己未来师门,自是愿其多些人才,也多几个可能成仙的英杰·照他看来,刁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墨两人即便并非单灵根,也是上等资质,不过比自个略逊一分罢了。
而且他们两人心性极佳,倒是比那些空有·天赋、心境浮躁之人好上许多·· · 刁子墨一笑:“刁某先谢过徐道友好意·仙门之中,天才妖孽多不胜数,我等双灵根的修士,就如月下·萤火,微末毫光。
恐怕不得其门而入·”· 徐子青听他这般妄自菲薄,却是微微皱眉:“刁道友亦是经历重重险难方能成功筑基,可如今筑基了,·怎么反而胆小起来修士若无锐意进取之心,日后仙途浩荡,步步荆棘,岂非要栽跟头了”· · 那边罗吼也宽慰道:“徐道友说得是,刁贤弟,你我便是闯上一闯又能如何若是成了,自是好极,若·是不成,你我再另投昊天宗不迟”· 刁子墨脸色数变,终是一击掌:“也罢,我刁某人又怕过何来”·99· 自打与刁子墨、罗吼二人深谈过后,徐子青便与他两个不时对坐论道一番,一来二去,三人也有了几分·交情。
 之后三月里,余下非以灵根择入的众修士也都纷纷尝试筑基,除了有两人根基不稳失败以外,另十余人·均是成功·· · 同时,宿忻也刚好在最后五日里筑了基,因其所历世事不少,心境颇佳,故而除了略有些境界不稳外,·竟然也成功了。
由此散修盟四人皆是筑基成功,当真是羡煞了许多宗门世家中人·· · 卓涵雁、冉星剑因徐子青引荐,同刁、罗二人有些交往,暗暗形成一种不算稳固却有牵连的同盟关系。
日后若是到了大世界里,这几人多半也将互为臂助,彼此拉扯一把了·· 然而也因宿忻忙于闭关,加之徐子青言明要入五陵仙门之事,卓、冉两人尽管感激徐子青相助疗伤,但·到底还是不能与他真正如同门般亲密无间。
 · 转眼间,一年过去·· 这一日清晨,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极为嘹亮的清嗥声,似如金玉撞击一般,极为轻灵,也极为悦耳·· 但凡是洞里的修士,听到这清嗥声都是心中一动,霎时出了洞来。
 · 只见天边突兀飘来一团浮云,通体洁白,轻巧无比,正不断逼近·· 待它来到眼前,众修士这才看清,原来那并非是云,而是一只巨大的鸾鸟,身长足有三丈,双翼打开又·有三丈。
它翎羽如雪,唯独头顶有一朵金冠,与它一双金眼相互印衬,越发显得耀目非常·· · 那乃是灵禽白鸾,天地间极为出名的灵兽· 这时众修士又见到,原来白鸾的脊背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袖摆、衣角皆如流云,于风中滚滚而舞·而他生得也极为英俊,目如朗星,唇边·含笑,正是再熟悉也不过的金丹真人,唐文飞唐前辈·· · 只听唐文飞说道:“凡筑基者,上我灵禽;未筑基者,入我袖中。”
 他话音刚落,袍袖一扫,众修士眼前就少了几人·· 但凡以灵根择入者,除徐子青与宿忻两个单灵根外,其余几人都未筑基·便是其中心志坚忍、矜持自傲·的徐紫棠,也不过只有近乎于炼气十层的修为。
 · 众筑基修士不错眼看那唐云飞动作,此时虽是看清其扫袖轨迹,然而细看之后,竟都有些头晕脑胀,再·要多看,就要浑身刺痛起来·顿时都是悚然,立时移开眼去。
此时众修士方知境界不到,便是瞧见了术法真貌·,也不得习练·· 于是各自也不多想,纷纷使出诸般手段,纵身跃上了灵禽脊背·· · 待众修士站定,灵禽双翼微动,便悠然而走。
它身姿如流水,行动自生风,端得是从容不迫,优雅翩然··· 有性急的修士略探察这灵禽修为,居然是四阶灵兽,堪比筑基修为而此类灵兽早有灵智,甚至能口出·人语,可即便如此,它也不过只是金丹修士的身下坐骑罢了。
待察明后,这修士立时收敛下来,不敢有丝毫放·肆了·· · 白鸾飞得极快,短短数息间已然越过这茫茫腾龙山脉,来到其后方一片极为空旷苍莽的野地上·· 此处白雾蒙蒙,遮蔽人眼,白雾之中又有水声淅淅,似远似近,听不真切。
这对于众位已然筑基的修士·而言,却是很不寻常·· · 白雾之外,已有许多人等待于此·既有各宗门的宗主、长老,亦有诸多世家的家主长老等,以及诸多宗·门世家里年岁还堪造就的筑基期修士。
另外更有并不在门派世家内的修士,不过但凡是有意飞跃升龙门的,修·为都尽在筑基期就是·· · 白鸾于空中盘旋三圈,于众人憧憬仰望中缓缓落下,立在一个小山头上。
 唐文飞端坐于白鸾脊背,并不欲下来与众修士交谈·不过他却是一拂袖,将袖中几个天赋颇佳的修士放·了出来·· · 这几个修士落地,还算站得稳当,随即便纷纷往各自门派、世家里去了。
 徐紫棠微微张望一眼,就朝她兄长行去,而曾鬼祟跟着徐子青的那位,也是很快寻到了无量宗的方向·· · 见到唐文飞的举动,原本在白鸾背上的筑基修士们也很乖觉,都是各自于他告辞,很快也都自行下来了·。
 徐子青与宿忻等人一道,直往散修盟众修士所在方向而去·· · 散修盟盟主与其妻霍彤正并肩而立,见到四人皆已成功筑基,不由得露出喜意·而霍彤则是定定瞧着宿·忻,见他快步过来,就是一把搂进怀里,声带哽咽:“你这臭小子”· 宿忻自是听出师娘语声里担忧欣喜之意,也是嘿嘿一笑:“师娘放心,我可是你与师父精心教导出来的·徒儿,怎会有错”· · 霍彤听得,笑嗔几句,也是放过了他。
 宿忻朝徐子青挤挤眼,徐子青只觉一阵好笑,就也回了个笑容·· 卓涵雁与冉星剑也都回去自个师尊面前,眼里亦有激动之情·· · 一时之间,散修盟里温情脉脉,而另一侧却有人冷哼一声,徐子青看去,却见到无量宗人,顿时心里有·数。
再观散修盟盟主,他仍是老神在在,就只当并不曾听到这哼声,是全然不理·徐子青暗暗想道,果然是散·修盟盟主更有一派之主的气度·旋即又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散修盟已然是胜了无量宗,又何必将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 无论无量宗有何不忿,却不能多做什么·守门人正在灵禽背上居高下望,是无人胆敢动什么手脚的。
 散修盟盟主见众人寒暄过后,就说起正事来:“你四人都能筑基,我心甚慰,日后去了大世界,你等也·要守望相助才是·”· 四人自然都是答“是”。
 · 就听那盟主又道:“既然要前去大世界,需知大世界中人见识定然远胜我等,尔等莫要盲目自傲、轻易·与人争执,却也莫要自卑自怜、任人欺凌·我等修仙之人,逆天争命,顺天求道,要多多谨慎,方能仙途长远·。”
 此乃金玉良言,四人便又应道:“是,盟主·”· · 说完这些,盟主就让了让身子,眉眼间也舒缓下来:“多余告诫尔等自知,我便不多说。
不过既要前去·大世界,也当提携盟中师弟妹才是·”· 他就把看来只有十三四岁的两个男童、一个女童推到前头,又说:“这三人都是双灵根上等资质,便要·涵雁、星剑与星儿你们三个带入大世界,一同投入师门,好生栽培。”
 · 这三个孩童也很是乖顺,纷纷走到一人面前,听候吩咐·· 宿忻等人自不会拒绝,既有良才美质,当然是早些入大世界更好·他们定然会尽己所能,好生照顾。
 · 对这三个说完,盟主又转身,看向徐子青:“徐小友相助之情,老夫还未向你致谢·”· 徐子青忙道:“我受散修盟收容之恩,不过略作回报,当不得这一谢。”
 · 盟主目光微动,心中也有些叹息·· 他们散修盟对徐子青虽有照拂,却不甚多,没料想他竟是难得一见的单木灵根,实是有些失算了·如今·他与散修盟关系不深,又对卓涵雁施予援手,也不算欠了散修盟情分,好在宿忻对他投缘,两人有些交情。
因·此他当然也不能提出要徐子青带一个弟子进入大世界照拂,以免将这几分交情也折损了·· · 盟主并不多说,徐子青也是笑笑,就将视线掠到一边·· 而这一看,却是见到了熟人。
 · 只见徐家家主徐正天与数名长老正立于一处空地,有十多子弟围绕,其中除徐紫枫外,还有两个筑基修·士,身边都跟随一人,想来就是要带去大世界之人·其余子弟修为也算不错,都在炼气六层以上。
可见徐家虽·经受磨难,却因求援及时,而未伤筋动骨·· 徐子青略辨认,就是微微讶异·· · 那位面白有须的筑基修士身侧,跟了的是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娇俏女子,很是活泼可爱。
居然是徐子淑,·若论辈分,应属徐子青同支嫡亲的堂妹·· 徐子青曾在百草园时,这女子就攀上了徐紫罗,如今多年过去,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分明才炼气三层·的修为,竟能让筑基修士带她一同。
 · 稍想了想,徐子青再看向另一个筑基修士身畔,同样也是个美貌女子·此女神情略带傲慢,颇有几分泼·辣之感,而其修为则在炼气五层·· 说起此女,亦是徐子青不能忘怀之人。
徐子青此生头一回受伤,就是这个徐紫罗出手,更险些丧命·· · 幸而……幸而他那一位友人出手·· 徐子青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与徐紫罗相距遥遥五六步之处。
 · 那里站了个身量不低的男子,修为如今亦只在炼气五层·他相貌略显憨厚,资质出身都有些平凡,可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人诚恳真挚,品性极为难得。
 正是庄惟·· · 可此时庄惟正默默看着徐紫罗,眼中颇有黯然之意·· 徐子青早知庄惟心慕徐紫罗,而徐紫罗那等品性的女子,看来这些年也是一如既往,对庄惟没什么好脸·色。
庄惟求而不得,心慕的女子又要前往大世界,自是心中郁结,难以开怀……· · 微微叹了口气,徐子青抬步过去·· 庄惟对他有恩情,当年他身份卑微,此人对他不曾有丝毫轻鄙,反而愿意与他结交。
而如今徐子青虽说·已然筑基,却也仍旧视他为友·· 自然……也不忍见他郁郁寡欢·· ·100· 庄惟默然看着他所在意的女子,她素来要强,性情也很泼辣,能与筑基修士交好、得一个进入大世界的·机会,他理应为她欢喜才是。
 不过却仍是难掩心中黯然·· · 他并非不知紫罗姑娘性情,只是幼年种种皆在心中,他曾受其恩惠,又得她照拂,才有后来际遇·且不·说救命之恩深重,单说那一年相处光景,已是他藏于心底莫能忘怀的温情。
 后来庄惟辗转投身徐家,努力修行,也是为能助紫罗姑娘一臂之力·可惜当紫罗姑娘入宗家之时,不仅·性情有所变化,更是已然忘记了他·幼年那段相处,竟只在他一人心中。
庄惟心中失望,却仍是心甘情愿,处·处照拂于她·· · 只是此后紫罗姑娘前往大世界,他庄惟能力微末,不得其门而入,今生便是再想相见·他若想要为她尽·一尽心意,也是再不能了……· 想到此处,庄惟越发有些灰心起来。
 · 正此时,却有一道清润嗓音传来,很是熟悉·· “庄兄,可还记得昔年故友”· · 庄惟一震,情不自禁转过头去,却见一青衫少年缓步而来,气质温和,笑意盈盈。
他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可是、可是子青贤弟”· 他朋友虽多,可觉得投缘的却只是寥寥,其中小他数岁的徐子青便是一人·徐子青有缘进入秘境,他原·是很为他欢喜,可后来却听说他陨落秘境之中,又让他伤怀多年,难以释怀。
现下徐子青虽说已然不再是那小·小少年,可形貌并未有太多变化,他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 徐子青也颇为喜悦,庄惟算来是他到这异世后的头一个友人,时隔多年还能将他认出,可见重情重义。
 他晃身便走到庄惟身前,朝他一笑:“正是我,好久不见,看庄兄你安好,我心甚为欢喜·”· · 庄惟这时方才留意到徐子青气息变化,那种天渊一般的气息,岂不是……他霎时惊异起来,说道:“子·青贤弟你……不,如今我应改口叫徐前辈了罢。”
 徐子青忙道:“当年你我身份云泥之别,你也肯认我这贤弟,难不成我不过是有些许进境,就要做你的·前辈庄兄,于你心里,我可是这等无耻之徒么”· · 庄惟闻言,自也不多话。
他见徐子青其实也不觉敬畏,唯有庆幸与亲切,便放开身份桎梏,说道:“你·能有如此修为,恐怕也吃苦不少·”他想起曾闻得噩耗,心里有些念头转过,已然明白几分。
随即一叹,“能·见你活生生在我眼前,我……”未竟之语,便不再出口了·· · 徐子青思及当年,再看如今,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些感慨。
 不过他却也没忘了来意,就说道:“我已然筑基,待升龙门开,就要前往大世界·只是于大世界中我很·是生疏,便想要得一位良友相助,不知庄兄肯援手否”· · 徐子青这般说,自是顾及庄惟的颜面。
而庄惟在徐氏多年,甚至还能护徐紫罗三分,又岂会当真愚鲁· 听得此言,他也是微微苦笑:“子青贤弟不必如此为我做脸,你……”他看一眼徐紫罗,“你知我心事·,为我着想,我……多谢你。”
 · 徐子青叹一口气,便也不虚伪矫饰,直言道:“只是大世界中情势不知如何,但定要远比我等小世界中·诡谲复杂·你要跟随紫罗姑娘而去,我着实有些担忧。”
 担忧是担忧,他却也不能劝说·· · 情爱之事,实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于他看来,徐紫罗自是大大不值得庄惟如此看重,可于庄惟而言·,却定然并非如此。
 换位想之,若是他日后爱上何人,却因友人不喜而处处嫌恶,这样即便是朋友,也不能容忍·故而哪怕·他再不喜徐紫罗,也不会在此处指手画脚·· · 庄惟却是憨然一笑:“诚然紫罗姑娘并不喜我,我也着实有些过于顽固了。
只是她这般脾性,去到大世·界里,我却不能放心·子青贤弟心中所忧我尽知晓,我自当量力而为,若是万一……那也是命中注定,怨不得·谁来·”· · 他都已然说到这个地步,徐子青还能有何话好说左右脱不去一个“心甘情愿”。
可是作为友人,他再·三思忖,还是斟酌措辞,说了一句:“庄兄之心固然诚挚,不过大丈夫若明知事不可为,便还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才好·”想了一想,又道,“万事切切小心,害人之心须不可有,而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这也算是隐晦提醒庄惟了·· · 徐子青言语中暗示之人,就是徐紫罗·此女性子霸道,出手毒辣,在小世界里尚算能容,若在大世界中·,怕是没许多人予她这份脸面。
若是惹出祸来,到时头一个受害的,恐怕就是庄惟·· 想到此,他心中又不免思量·· 眼见友人为情所苦,他很是不忍,可放纵友人飞蛾扑火,却也有所犹疑……良久,他只见到庄惟眼中一·片坦然,终究还是不改决定。
 · 修仙途中,步步心魔,处处劫数·· 这徐紫罗想必就是庄惟的劫数,他若不能化解心魔,到底仙途不能久长,可若是能借机除掉这心魔,说·不得就能心境大增,从此迈入更高的境界。
 也罢,其中种种厉害,想必庄惟早已有无数考量·他这一个外人,唯独能做的,便也只是支持一二了·· · 庄惟与徐子青性情相投,见他神色一动,就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又听徐子青言语婉转若此,就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我好歹也痴长你十余岁,可莫要将我当做黄口小儿那般·”· 徐子青眉头微松,终也是一笑:“说来也是。
日后勿论庄兄去了何处,待到筑基那日,也需得玉剑传书·与我,邀我去共饮庆贺一番才好”· · 这一番对话下来,两人之间原有的些许生疏尽皆散去,一时竟与从前在百草园时一般无二,越发显得亲·近。
正说得投契时,徐子青忽觉有一道恶意隐隐投注而来,他一顿,霎时将神识扫过那处·· 却见到那立于一名筑基修士身侧的黄裙少女,她眼中颇有恶意,更带厌恶妒忌,而面上却尽是笑意,攀·着那筑基修士的手臂巧言笑语。
 · 徐子淑· 徐子青心知,此女已是将他认出·可自打从前起他便不知此女缘何如此憎恶于他,竟是早早就想要他吃·尽苦头,甚至挑拨徐紫罗生事。
如今看来,此女便是知晓他修为远胜于她,仍是心意不改·· · 以徐子淑修为,自不能将他徐子青如何,但她已然见到庄惟与徐子青交好,她又同徐紫罗很有交情,想·来会在庄惟身上下手。
 徐子青目光微微一冷,则对庄惟说道:“庄兄既有决意,却要提防小人·徐子淑心术不正,你且要多多·留心,莫要为她所欺·”· · 庄惟看了徐子淑一眼,正色道:“我自当小心,不过子青贤弟也需得多加防备。
这徐子淑看来对贤弟恨·意不浅,且极擅攀附,她若是钻营上去,反而于贤弟更加不利·”· 徐子青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便应道:“庄兄且放心,我亦并非当年那般无用小儿”说到此,他却是·暗中朝地面弹了一弹。
于众人无知之时,便有一粒极微小的草籽混入这野地乱草之中,又无声无息地黏在了那·黄裙少女的足跟之上·· · ·· · 等了有半个时辰,自那半面苍穹之中,突兀有一线光芒乍现,随即爆发出一道极为强烈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刺痛人眼,忽然间,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那龙吟高亢威武、绵长悠远,好似直接传入人脑之中,使得众修士一时间身躯僵硬,无法动弹。
就连筑·基期修士也不例外· · 良久,龙吟声消失,众修士这才醒转过来,都是冷汗涔涔·· 如此浩大声势,不知是如何发出·此时应是升龙门出现,可难道升龙门上竟有真龙· · 众修士不由得齐齐往空中看去,此时金光渐渐柔和,便有一座极为高大的门户虚空显现。
· 只见它高有百丈,宽则略逊,甫一出现就有一股浩瀚威压迎面而来,直让人恨不能弯曲脊梁,以避其锋·芒·· · 这一座门户通体暗金,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散发着极为深邃古老的气息。
门扇上雕有一条威武巨龙·,两个门环正如巨龙双目,带着说不出的广大意志,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然后金龙出声,声如雷鸣:“升龙门开——”· · 话音落后,那门扇缓缓大开,顿时,显露出一片暗黑的虚空。
 虚空里充满了奇异神秘的吸引力,似乎什么都没有,却又似乎极为玄妙·让人禁不住被诱惑,禁不住地·……想投身其中·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因而有许多筑基修士都忍不住释放自己的神识,遥遥送入那片虚空之中。
 霎时间,也不知他们见到了什么,竟然都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 这时候,唐云飞袍袖一展,顿时把那些已然缠绵虚空的神识斩断,同时也惊醒了众修士沉迷的意识。
 只听他开口说道:“如今升龙门已开,诸位筑基修士可各施手段,进入升龙门·内中路途不长,亦无岔·路,只消走到头了,便能见倾陨大世界·”· · 这话说得简单明了,众位修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纷纷都是各自取法器、使术法,准备起来。
 正思忖使用何种法子,徐子青就听散修盟宿忻唤他:“子青兄,与你朋友一同过来罢”· · 徐子青一怔,随即就邀道:“庄兄,你便随我过去。”
 庄惟看一眼徐家众人,那徐家家主并未有不悦之色,就点了点头:“好·”· · 两人一齐来到宿忻身前,庄惟先打了个招呼:“冒昧打扰诸位前辈,庄某失礼了。”
 宿忻摆摆手:“你既与子青兄交好,便也是我的友人,无需如此·”说过后,再看徐子青,“子青兄,·你与我等一同进去,且能支撑得久些。”
又悄声道,“若是支持不住,也有一件灵器护身·”· · 徐子青闻言,立时明白·· 散修盟多年盘踞,又是一界大盟,自然有些压箱底的宝物,却是不在外界流传的。
如今宿忻等人前去大·世界,且身为盟主爱徒,得上一件也是理所当然·· · 因觉徐子青与散修盟牵系少了些,盟主便要宿忻邀他前来,并连同其友人一起护着,也让他领受一分情·谊。
如此有来有往,方可让彼此关系更加牢固·· 宿忻并未想这许多弯弯绕绕,原本他也是要去叫徐子青一起,只是灵器威力有限,担忧盟里不喜多出一·个庄惟罢了。
如今得到师尊嘱咐,自是欢喜万分·· · 庄惟心知是借了徐子青的面子,也不主动与人攀谈,如此大方态度,倒是让众散修盟中人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 不多时,就见有筑基修士劈手打出一件法器,光芒烁烁,直奔升龙门而去。
那些个修士很快投入门中,·身形隐没于那暗黑虚空,竟是连一星半点儿也不能看到,就让许多观者捏了把汗,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惶恐之·意·· 略镇定一番心神,众修士到底是千辛万苦筑基成功的,当下稳住心境,也是纷纷使出手段。
 · 霎时间,数十修士投身升龙门,前赴后继,于地面远远看去,竟好似无数蚊蚋,被吞入那庞然巨口之中·· · 终于,散修盟盟主也道:“尔等去罢,升龙门不过开启区区四个时辰,若是晚了,恐怕有变。”
 宿忻神色现出一丝不舍,但声音却是坚定无比:“徒儿拜别师父师娘,若有成就一日,定然回来探望·”· · 余下几人也都与亲近之人道别,霍彤将宿忻视为亲子,更是不能舍得,微红了眼圈,一掌轻拍宿忻后脑·:“混小子,去罢,莫堕了你师父师娘的名头”· 宿忻强笑:“你徒儿何等天才,必然要做一尊大能”说罢,再不回头,拉了一名男童踏上飞剑,率先·朝升龙门飞去。
 · 卓涵雁、冉星剑不做小儿女姿态,也是紧跟而上·· 徐子青看向庄惟:“庄兄,我们也去罢·”· 庄惟将视线收回,此时徐紫罗正被那筑基修士揽住腰身,凌风而去。
他便也点点头:“去罢·”· · 徐子青口中呼哨一声,天边雄鹰降下,抓住他的肩头·他则飞身而起,御风极快往升龙门飞去·庄惟跟·在他的身侧,不敢有半点落下。
 很快离地千丈,升龙门就在眼前·· · 于近处看,越发见到那扇门户犹如一张巨口,正不断将流风吞噬·· 徐子青只觉有一道极强的力量,在把他不断向内吸引,便晓得这是就要进去了,当下说一句:“庄兄,·得罪了。”
而后身形微晃,双臂、腰肢上就都放出两条青索,将庄惟牢牢绑缚,让他悬挂于自己身后·· · 庄惟见状,也深知此时情形,为不给徐子青惹来麻烦,便收了术法,只将灵力覆于周身表面,以略作抵·挡。
 徐子青动作不停,速度好似突然快了数倍,一瞬就投入升龙门中·· · 眼前是一片漆黑,双目皆不能视物,然而脚下却落在了实地·徐子青心念微动,神识外放,便将周遭诸·多景象收入脑中。
 原来此处乃是一条极长的通道,正如一条大路,四处皆无障碍,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 就在左面前方约一丈处,有一处隐现红光,好似一个罩子。
而那罩子上浮现出几条人影,正是宿忻等六·人·· 宿忻应也是神识外放了,扫到徐子青,便即传音:“子青兄,快些进来”· · 徐子青并不犹豫,立时带着庄惟一同进入那罩子之中。
 这时候周围显出淡淡红光,那本是“睁眼瞎”的庄惟,也能瞧见罩中众人了·· · 宿忻手里正握着一柄赤色梭子,名唤“纯阳梭”,是一件混沌属性的下品灵器。
所谓混沌属性,即是任·何属性的真元皆可用它,极为方便·当宿忻将真元注入,就可从其中激发起一个火属的梭形罩子,护住周围十·尺范围内所有人。
而这罩子十分牢固,很能抵挡升龙门中四溢的罡风·· 众散修盟中修士立于罩中,四周流风全然不能侵袭,可说是安全得很·· · 因不知前路如何,众人也不多叙话,待徐子青放开庄惟,两人也站稳之后,就开始向前行走。
 路面还算平整,只是这升龙门里寂静无声,人走在其中,哪怕有同伴在侧,也显得很是孤独·· · 此时正是宿忻操纵纯阳梭,其余几人便以神识留心外面景况,若有不妥,就要立即做出应对来。
 徐子青能“看”到,这条路上有许多修士在前方行走,也有些微灵器法器的毫光,只是在如此黑暗之中·,那光芒大半都被掩盖了去,让人不能轻易瞧见·· · 往前走了一段,通道里的风,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那纯阳火罩骤然颤动,甚至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宿忻低吼一声,送入更多真元,旋即那罩子更亮一分,也渐渐稳定下来。
而宿忻,则因为用了大半真元·显得面色有些发白·· · 徐子青收回神识,就在刚才,他“看”到前方有修士猛然被飓风掀翻,霎时滚了出去,才呼吸间就已是·披头散发,满身狼狈。
 卓涵雁显然也见到那人惨状,当下俏脸一白:“若是变成那模样,我等还有何等脸面拜入大宗大门”· · 如今升龙门中罡风并不能夺去筑基修士的性命,可也并非那般好相与的。
倘使是一个没得庇护的山野修·士,好容易筑了基,在这升龙门里却要被磋磨掉满身气度,待到了大世界,那般现身人前,便要成为一个大大·的笑话了·· 卓涵雁既为天才,又是女子,要是失去了颜面,可真是比死去强不了多少· 故而散修盟才赠予灵器,便是要众修士不失风度,以极佳面貌去赢得大世界中强宗强派的青眼。
 · 徐子青却并未想那许多,他略思忖,就说道:“我且出去探探,劳烦众位道友为我看顾庄兄·”· 宿忻本在操纵灵器,闻言讶然:“子青兄,你这是”· · 徐子青笑道:“难得入这升龙门,正是要去斗一斗那罡风,方不枉来此一场”· 众修士有心要劝,不过他意已决,说完后将重华自肩头抛下,就闪身而出。
 · 才出去纯阳火罩,徐子青霎时觉得浑身剧痛,好似有无数钢刀劈面斩来,在身躯上剐过,痛楚难当· 此时路上所刮罡风,远远不是刚入升龙门时流风可比,其强若海浪,狂若巨龙,力度之大,若非徐子青·早有准备,怕也是要被立刻掀翻· · 牢牢将双足定在地面,徐子青屏住气息,将呼吸转入周身亿万毛孔。
这罡风太过凶狠,他若吸气,定然·要伤害肺腑· 徐子青现下方知为何只能有筑基修士能够通过,的确如此·当他将真元附着皮肤后,竟也能感觉到罡风·打来,一层层削弱真元,直到他迅速补上,方能好受些许。
 · 艰难地前行,徐子青不敢有半刻停留·· 这里罡风狠厉,极为刚强,然而罡风之中又有飓风,呼啸来去,使人稍一不慎,就不能站稳无数狂风·彼此拍打,那般响亮的声音如浪涛迸溅,如巨石崩裂,如惊雷炸响,震破耳鼓与那纯阳火罩中的寂静相比,·正是极冷与极暖之差,又如天渊之隔。
 · 徐子青不曾看到,他行得颇快,而落后他数步的纯阳火罩,已然有淡淡红光换作蓝芒,稍后又换为金芒··如此不知几度轮换反复,才能使那罩子维持下来。
 · 越是往里走,罡风就越发强烈·· 徐子青周身真元不断起伏,他丹田内法诀也疯狂运转·如今莫说是使用什么术法了,便是做个起手式、·念几句口诀也是不能。
 他此时方才知晓,在这升龙门里,如他这等筑基修士,唯独只能凭借修为硬抗·越是修为深厚、越是擅·于精细操控,就能维持越久、越能节省真元·· 至于其余取巧的手段,除非用上法器灵器,否则也丝毫不能有用。
 · 不知走了多久,徐子青几乎只有麻木之感·· 陡然间一阵狂风刮过,他束发之物倏然散开,就使一头长发落下,随即很快被吹得散乱起来·· · 到底也变得狼狈了……徐子青心中苦笑,然而步伐不停。
 又是一段极艰辛的前行,渐渐地,罡风好似稍稍弱了些·再往前走,飓风便从两侧晃过,并不与罡风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流,而继续走过,罡风也果真从暴戾到激烈,再逐渐平和……· · 正此时,前方大亮,徐子青骤然给这强光刺激,不由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就见前方已是有一座巨门·大开,显然,就是升龙门出口了——亦是大世界入口·· 后头宿忻等人也已然到了,他们收起纯阳梭,心头都涌出几分紧张之意。
还未缓解心绪,后方就传来极·强烈的排斥之意,正是升龙门要将人送出·· · 徐子青只来得及将长发微理,就身不由己被升龙门扔出,重华见状疾飞而去,紧抓他肩头之处。
之后他·眼前一花,已是落了地·· 周围陆陆续续有许多修士落下,都是堪堪站稳·宿忻等散修盟中人也在与他不远之处,站定后,就走拢·来·· · 这时众修士才有心绪打量四周,看清后,就是倒抽一口凉气。
 此处乃是一处极宽阔的石地,地面是为青石所铺,之间几无空隙,平滑而不失厚重,技艺巧夺天工·其·之广大,使人打眼望去竟不知要蔓延到何方·· · 而在这石地上,正有数十艘巨型灵舟漂浮,离地约莫一寸,宝光憧憧,瑞气千条。
灵舟极大,上面趴伏·有许多妖兽、灵兽,更有许多气势极为磅礴的修士站立其上,女子风华绝代,男子尊贵雍容,几成仙人景象·· · 众小世界修士莫说是因过罡风而颇是狼狈的,就算那些个平日里极有风貌者,见到这大世界中修士,也·不由得自惭形秽。
 · 灵舟上方,有金光闪闪的符箓,书写宗门之名·· 不多时有修士从上头落下,姿态风流俊雅,极有脱俗飘逸之感·观其修为深不可测,而面上却很是和气·,就来与众修士说话。
 · 众小世界修士也很快反应过来,晓得这就是宗门挑选弟子之时,纷纷振作精神,要好生表现一番·更有·许多早有打算者,便直往那些灵舟之间寻去·· · 庄惟向徐子青拱手道别,紧追那一条纤细紫影而去。
徐子青遥遥目送,只得于心中祝祷,愿其早诛心魔··· 徐紫枫通身剑气,风姿气度于众人中实属上佳,早有宗门找来·其余众多修士,多半也都有些念头,或·被人选,或去拜寻宗门,总之皆有事做。
 · 现下便只余下散修盟数人与刁子墨、罗吼两个聚在一处,还不曾往灵舟中寻去·不过他们几个天赋、年·岁摆在此处,正是极不错的弟子资质,且显然彼此相熟。
很快,就有不少宗门蠢蠢欲动,欲要来问了·· · 徐子青不知五陵仙门所在何处,不过众人早已说定同去,自也要先商议一番,方能决意之后如何行事·· 然而宿忻刚要开口,却是生生阻在了喉中。
 其余几人甚为不解,有人问道:“怎么……”下一刻,却也是齐齐顿住·· · 正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极为强烈的杀意,磅礴、宏大、铺天盖地,只呼吸间已是将整个石地都卷入·一片肃杀之中是一种充满了刚硬、冷酷、一往无前的绝杀之气· 在这种杀意之中,好似天地间所有事物都化作了一个“杀”字,使人通体发寒,竟似连五脏六腑、血肉·经脉都要冻结起来· · 而后,就有一道冰冷彻骨的男声响起,似是极远,又仿佛近在耳边。
 “徐子青·”· · 徐子青瞳孔蓦然一缩,转过头去时,已是目瞪口呆·· 他满面迟疑,语声呐呐,正是难以置信·· · “云……兄”·【卷八:五陵仙门】·101· 在极端的杀意中,这整片石地变得无比寂静,唯独只有徐子青惊疑的嗓音响起,打破这一片沉寂。
 徐子青并未留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他转过头,定定地看向远方·· · 于极东之处的天边,有一道白影挟无边杀气极快逼近,那无尽威压重如海倾,密如水银,无比澎湃浩大·,使人望而生畏· 好容易略定了神,众修士方才看清。
 · 那是个高逾八尺的男子,只着一件最普通的素衣,长发披垂,未有半分装饰·可尽管如此,他却显得比·那些穿着华贵法衣、备有无数法器的门派子弟更加强大,气势也更加可怕。
 此时,他正被一种极为强烈的杀气与剑气包裹其中,让人在见到他时首先留意他的冰冷气息与恐怖剑压·,反而忽略了他犹如雕刻一般的冷峻容貌·· · 于众人注目之下,素衣男子足踏虚空,稳步而来,每一步间皆前跨近数里之远,不多会,已是快到眼前·。
 他脊背挺直,通体透出一种勃然意志,正如一柄冲天利剑,带着无穷无际的锋锐之气,悍然屹立,直刺·苍穹· · “那是五陵仙门的云冽”· “这尊凶神不是正在闭关么怎么突然出来了”· “五陵仙门云冽天龙榜上未见其人……”· “连他都不曾听说,想来入门不久。
你且观他足下”· “……那是剑意”· “他竟然御剑意而来那岂非是剑意化实质而且这种剑意……”· “哼,若是平日里不慎遇着他,便快些遁了去罢”· · 元婴之下,不能以肉身虚空行走。
 直到素衣男子走近,众修士自然也看明白,他双足之下并非虚空,而是一种极为玄奥的剑之意识·待用·神识扫过,就能瞧见那处有两道剑形之物,似有形、似无形,难以窥测。
 正是剑意·· · 若是要再多看一阵,顿时神魂动摇,那被放出的神识霎时也生出一种剧痛,竟然是被那剑意绞成了粉碎·· 好霸道的剑意,好冷酷的杀意竟是半点也不留情面· · 众修士吃了一亏,都是郁闷在心,不敢再放出神识窥探了。
 听过此人声明之人均是想道:这五陵仙门的云冽,果真如传闻中所说一般· · 素衣男子御剑意而来,于半空走下,站立在一个青衫少年身前。
 这时众修士方才想起,此人之前唤了一个人名,好似为……徐子青这少年,莫非就是徐子青他与云·冽是何种关系,居然能让他出关来此……· 故而在徐子青尚未意识到之时,他之名姓,已然被许多修士留心。
 · 徐子青此时满心疑惑震惊,全然忘却周遭之事,他看那熟悉之人走来,是一动不动,满眼怔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慌忙将意识沉入储物戒中,却见那一片漆黑里,石台上分明还端坐着白衣的好友,·可如今这个,又是何人· · 素衣男子站定,开口:“随我来。”
 徐子青脱口就要应“是,云兄”,旋即马上住口,犹豫道:“你……云兄”· · 素衣男子颔首:“是我。”
 如此语气,如此气息,一举一动,分明都是好友·· 若说有何不同,大约就是此人周身杀意,竟比好友更胜数倍,若非他早已习惯好友气势,恐怕在这等剑·压之下,已然是将要窒息了。
 · 徐子青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满心疑问,点头道:“请云兄带路·”· 那素衣男子随即将剑意凝于足下,伸手捉住徐子青手臂,拉他上来·而后再一转身,剑意已是倏然升起·,破空而去。
 · 半空中剑气纵横,杀意犹如寒泉之水,在周身鼓荡不休·· 徐子青身上泛起淡淡青光,连同肩上重华一并笼住·他运起真元,正立于素衣男子身后。
 · 他此时虽仍是如堕云雾里,却因心中已有决意,而比方才清醒许多·故而脑中念头一闪,是猛然轻拍额·头,轻声道:“糟了,我将阿忻贤弟等诸位道友忘了”· 就听前方素衣男子冷淡道:“自有人去迎他。”
 · 徐子青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虽不知为何,可这位“云兄”,显然也是识得阿忻贤弟的·既然他有安排,他便无需多虑了·· · 且说另一头。
 徐子青随那突兀而来、杀气浓烈的白衣男子御剑意走了,宿忻等人招呼不及,加之之前于那等压力之下·难以开口,居然也只能眼睁睁瞧着·待那人远去,倒是可以说话了,只是走丢了徐子青,不免面面相觑,只觉·疑窦重重。
 · 正这时,云头上忽然跃下一个身着黄袍的俊美少年,看形貌也不过十六七岁,不过修为却并非筑基修士·神识能窥·· 想来此人修为,至少也是在化元期以上罢。
 · 只见这黄袍少年笑嘻嘻道:“我乃五陵仙门惊雷峰杜修,尔等同道随我同门而去,不知几位有什么打算·”· 宿忻等人早有打算要去五陵仙门碰碰运气,原本见徐子青走了,还有些犹疑,此时见到这黄袍少年,自·然是松了口气。
既然已然见到五陵仙门中人,倒不消考虑是否前去寻找了,且去试试,倘使不成,再做旁的打·算·· · 其余对这几人有些兴趣的宗门之人,见到黄袍少年肩头云纹,也都是收回视线。
如这等二品宗门,自不·会同他们一般以灵舟夺人眼目、吸引弟子,此时五陵仙门既然来了,这几个资质颇佳的天才,自然也是轮不到·他们·因此不再去看,而去再观其余小世界天才了。
 · 刁子墨听得“惊雷峰”三字,不由急忙开口:“杜前辈,这惊雷峰可是奉行雷法”· 杜修闻言微讶,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正是。
我观你所习也是雷法,若是资质果真出众,说不得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做我的师弟·”· · 刁子墨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他原想着那出了仙人的门派,多半是诸般法门无所不包,可如今确信下来,·才算是安了心。
他再回头,与众同道对视一眼,众修士连观五陵仙门两人威势,也很是心动,都是点头道:“·我等有意,想拜入五陵仙门,不知杜前辈可允”· · 杜修并不同许多高阶修士般满脸高傲,气质里颇有几分跳脱之感:“我看尔等资质不错,就随我去试上·一试,若是还成,便都留下罢。”
 众修士闻说,都是心中欢喜,口中连道:“多谢杜前辈成全”· · 杜修又是笑了笑,挥起袍袖将人一卷,也是腾空而去。
 这熟悉的“袖里乾坤”使出,被笼在袖中的几名修士只觉这感觉与从前那唐文飞唐前辈如此相似,这杜·前辈莫非也是金丹真人如此想着,跟着眼一花,已然被从袖中抖落出来。
 · 足下立在了实处,却并非平滑硬实之地,反而有些温暖之感,众修士睁开眼,才发觉他们竟是站在一只·灵禽脊背上·· · ·· · 剑意之速有如流光,急行千里只在一瞬间。
 眨眼工夫,足下之物已然停下,前方素衣男子衣摆飘扬,却是将徐子青视线遮挡了大半·眨了眨有些生·涩的眼皮,徐子青略犹豫,自素衣男子身后探出头去·· · 只见前面数丈之外,正有一头庞然大物,正拍动双翼,悬浮空中。
 它通体披着彩羽,打眼望去,身躯之巨绵延百丈之远,极是庞大·若非徐子青有神识放出,单凭目力,·只怕还不能见到尽头·· · 这灵禽气势极强,远在徐子青曾见过诸多妖兽、灵兽之上。
其双目莹绿,如碧玉浸水,既显清冷,又越·发使人觉得通透·· 徐子青只觉肩头重华躁动不安,双爪竟是连连抓动,几乎让他觉出疼痛来·徐子青眉头微皱,传了一道·意念去重华脑中,将它安抚下来。
 · 因重华体内有一丝大鹏血脉之故,从前若是遇着妖兽灵兽之类,哪怕品阶远胜重华,它却也不曾这般反·应·可如今这头灵禽,重华见之而生烦躁,却不知所为何来· 想到此处,徐子青脱口而出:“云兄,此为何种灵禽”· · 才一出口,就觉不对。
 这素衣男子虽自承与他好友云冽为同一人,然而到底戒中好友尚在,他多少有些纠结之意·可此人给他·诸般感觉确与好友一般无二,让徐子青颇为熟悉,猝不及防间,就如以往般问了出来。
 · 但那素衣男子却答道:“此为姒凤·”· · 万鸟之王为凤,凤为上古神兽,与神兽龙齐名·而凤与万鸟交|配,生出后裔为鸾,有凤之血脉,是为灵·禽。
 鸾鸟所生后裔,亦是代代为鸾,体内凤血代代流传,待传于今日,已然变得极为稀薄·然而若是鸾鸟体·内凤血激发,鸾鸟便化为伪凤,其名则为“姒凤”,就是此物了。
 · 重华身具大鹏血脉,大鹏亦为上古之兽,却是妖兽·· 鹏精于变化,入海为鲲,上天化鹏,通体金羽,其速极快,为众多禽兽之首,莫有可匹敌者·故而称“·鲲鹏”,又称“金翅大鹏”。
 鲲鹏凶狠,以龙为食,而龙与凤交好,因此鲲鹏与凤互有敌意·· · 如今鲲鹏后裔见得凤之后裔,且姒凤远比重华强大,重华自然会有这般躁动表现·而那姒凤虽然厉害,·在见着重华之时,也显得有些不善。
 听素衣男子如此解说,徐子青便明白过来·· · 那姒凤脊背上盘膝坐着几人,都是身材颀长、气质脱俗的年轻男子,各自修为都在筑基以上,更有一二·个看不出的,然而气势不敌素衣男子,修为定然是在筑基与化元之间了。
 几人见素衣男子现身,神色都是一变,很快道一声“师兄”,就让出路来·· · 素衣男子并不与其多言,只身形微动,已拉了徐子青一同立在姒凤头颈下处。
 徐子青只觉肩头一松,却是重华飞了起来,凌于高空疾行·原来它不愿被姒凤所载,那姒凤想必也不愿·它立于其背·· · 素衣男子放开手,盘膝端坐。
· 徐子青见他这熟悉做派,略顿了顿,也就坐在他的对面·· 素衣男子淡淡看他一眼,摊开手,说道:“此物与你束发·”· 他掌心里是一段尺长竹节,其物细如手指,色呈淡青,莹润光滑,有如玉石琢磨而成。
 · 徐子青一怔,随即有些慌乱·· 这、这莫非是见面之礼么他却不曾备下,这可怎么好……· 他将那竹节接过,只觉触手冰凉,很是趁手,心中着实喜爱,又有些不安。
慌忙间,他也伸出手,掌心·里簌簌钻出许多极细的草茎,眨眼间织成一条两尺长的发带,亦是淡青颜色,显得很是素净·· · 织好了,徐子青把发带向前一送,紧张道:“此物也与你束发。”
 素衣男子一顿,也是接了过去,绕到身后,齐中段将长发束住·而后开口:“你亦如此·”· · 徐子青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他受罡风所扰,已是披头散发,全无仪态。
这貌似云兄之人,应是在提醒此·事……他顿觉赧然,面上一红,匆匆以竹节将发挽起·· 之后两人默默无语,方才的尴尬则渐渐消散,如此清静相对,倒让徐子青觉得好似回到从前小世界里一·般。
 · 不多时,又有一阵轻风拂来,徐子青眼前一花,就见一个黄袍少年也立在姒凤背上,他一甩袖,就放出·了数名男女,正是宿忻等人·· 见到这些同道,徐子青放下心来,心知这黄袍少年便是素衣男子所言之人。
 · 那黄袍少年不经意见到徐子青发间那露出的竹节,再看一眼与他相对而坐的素衣男子,双目顿时瞪得老·大,直如见了何等不可思议之事一般·不过他很快转过头去,朝那几个才站稳的修士说道:“尔等随我过来,·莫要去到那边。”
 宿忻原想与徐子青打个招呼、询问一番,可他听黄袍少年如此提醒,又察觉那边剑气冰寒、杀意浓烈,·也就按捺了住·想道,还是待日后安顿下来,再去寻子青兄询问罢· · 于是几人相视一眼,都是被杜修带到后方坐下,与几个陌生修士一处。
 坐下后,众人自是先互相介绍一番·而后杜修手一晃,已然取出了一块玉璧,笑道:“几位先测一测灵·根,我也好与宗门交代·”· · 这玉璧众人都是认得,曾经唐文飞也拿来为他们测过灵根,只不过这一块要小上一些罢了。
故而都很是·熟悉,就一一前来测过·· 总共也就八人,测起来自是极快,不多会做完了,就将玉璧交回·· · 杜修收起玉璧,惊异道:“竟有一位火属单灵根其余人等,也尽是双灵根,不错,不错。”
 见这杜修如此反应,宿忻等人心中不安略去了些,就问道:“不知我等可能入前辈之眼……”· · 杜修就笑道:“刁子墨乃是水粗火细双灵根,于雷法中,非有此两类灵根方可。
以刁子墨的资质,确是·学雷法之人中最佳的了·若是心性之上无差错,我师尊的惊雷峰,定然很是欢迎·”· 刁子墨闻言,神色微松:“多谢杜前辈。”
 · 见刁子墨已有着落,其余几人也有些紧张之意·· 就听杜修又道:“宿忻单火灵根,资质极佳,亦是考验心性后便能入门·至于其余几人……寻常人要入·我仙门,有三项考核需得完成。”
 · 众人屏息而听·· 杜修说道:“其一验灵根,方才已然做过,尔等俱是双灵根,而卓涵雁、冉星剑、罗吼三人都有筑基修·为,有入内门资格;其二测心性,若是能过,你三人便是内门中人,若是不过,则只能前去外门;其三为考悟·性,尔等三个孩童除测了心性之外,还有此关要过。
过则可入内门,不过则去外门·”· · 他说到此处,又笑了笑:“不过门内有诸多掌事、长老,若能得其中手握实权者青眼,便可不去走这一·遭·”· 听出他话中之意,宿忻忽而问道:“我那道友……”他很快往那“冰天雪地”处看了一眼。
 · 杜修笑点头:“那位是新晋司刑掌事,亦为实权之人,可引荐一人入门·你道友徐子青,想必要入他们·小竹峰门下·”· 这时卓涵雁开口:“若是要人引荐,可有不利之处”· · 杜修眼带赞许:“若是灵根不成、心性不定,养在内门倒是无妨,不过若是做出什么对宗门不利之事,·则要由引荐之人一力承担了。”
 这引荐名额,原本也只是宗门给予实权做事之人的一份褒奖罢了·· · 说了这一阵,众人总算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心中约莫也有了些底·· 随即好奇心起,见到杜修如此平易近人,自是问得也多了些。
 · 宿忻性情最是直率,当下就问:“杜前辈,既然彼此皆为同门,方才您为何不允我等过去与子青兄叙话·”· 杜修不以为忤,只笑道:“莫说你们,便看我与几位师弟,也不曾与那云司刑一处。”
 · 宿忻奇道:“这又是为何”· 其余众人也颇有兴致,那位云司刑确是威势巨大,可这杜前辈也极厉害,更可能是金丹真人,却怎么如·此避讳· · 杜修摇头叹道:“也罢,尔等资质不凡,多半能入内门。
既然如此,也不妨说与你们知晓·那位云司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是一位剑修,剑修素来比寻常修士更为强悍,不过也不至于使人骇怕·只是云司刑所习剑道……”他一顿,语·声里已有一分惧意,“……却是无情杀戮剑道。”
 · 众人一惊:“无情杀戮剑道”· 单听这名称,就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祥之感·· · 杜修苦笑点头:“正是无情杀戮剑道。”
 “此种剑道最为可怕,需得行无数杀戮而蕴出无穷无尽之杀意,方可有所领悟·习此剑道之人六亲不认·,无情无心,无惧无怖,无喜无忧,一应情感俱都不在其身。
他以心念而定下杀道规则,凡触犯者,斩杀无赦·,绝不留情·是以轻易不能招惹,否则上天入地,均要将尔诛杀”· · 才听到此处,众修士都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
 之前还敢瞥向姒凤头颈之处,现下却都敛目端坐,不敢随意窥视·· · 杜修话却未停:“不过虽说这无情杀戮剑道乃是诸多剑道中最为可怖之道,但却有一个缺陷,使得数百·万年来,练此剑道者寥寥无几。”
 众修士一急:“是什么”· · 杜修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而无情杀戮剑道,修无情杀戮剑意,无情到极处,便是有情。
若要成·就此道,就要在万千无情中蕴一点有情,勿论是何种情谊,需得将这一点有情化为灵台清明,方可不被杀戮所·迷·”· · 可众所周知,既要修行无情之道,便已是摒除一切情感,却又要怎么才能有情无情杀戮剑道的修士心·如磐石,坚不可摧,莫能动摇。
其杀意极盛,若稍有不慎,就将为杀意所迷,而即便不被其所迷,但只要不能·以无情蕴有情,就算修到极处,也只是化元期巅峰,幻化出虚丹之影,而永远无法成就金丹。
终生不能更进一·步· 也是因此,这种极强的剑道才会使众多修士望而却步·· · 冉星剑平日少语,此时也不禁问道:“那云司刑他”· · 杜修叹一口气:“他正是一位化元期巅峰的修士,步入此等境界已然有十余年之久,如今也算生成虚丹·影像。
许是云司刑天生性情就与此道相投,不仅于此道上进境极快,更是领悟了无情杀戮剑意”· 便是在大世界里,能领悟剑意的剑修也是极少,更莫说还是这等可怕剑道的剑意,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惧·· · 宿忻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便是如此,云司刑毕竟修为所限……”· · 杜修却是摇头:“尔等不知,我五陵仙门有一座司刑峰,专掌门内触犯门规者司刑之事。
若无绝强修为·,不能进入其中·寻常情形下,至少也要是金丹真人,方能前去申请·”· “云司刑虽是虚丹修为,手中却有数十金丹真人性命,故而成了那唯独一个修为在金丹以下的司刑掌事·。”
他越发苦笑起来,“我便有金丹中期修为,却也不知若是当真与他拼斗起来,能有几分胜算·”· · 说到此处,杜修又看一眼那与素衣男子对坐的青衫少年,说道:“你们那一位同道竟能与云司刑这般相·处,着实使我惊讶不已……”·102· 姒凤双翼拍动,不多时已行过百里、千里,它飞得极稳,纵使周围气流纵横,却仍是不带半点颠簸。
 于倾陨大世界极东之地清阳郡内,有一座城池,名为“睢仙城”·· · 此城占地足有万里方圆,人口亦以万万计数,正是无比广大·城里修士与凡人混居,世代供奉五陵仙门·,周边更有无数小宗门依附,均要定期向仙门进献。
而五陵仙门则庇护这睢仙城,门中弟子更多半为城中出类·拔萃之人,故而无数年下来,仙门与此城是关系深厚,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已然是密不可分·· · 睢仙城后方有一片山野,占地近乎半个睢仙城,便是五陵仙门门户所在。
 仙门前有迷雾重重,寻常凡人难以寻觅,不过但凡是有些修为的修士,却能凭借灵力指引,寻到门户入·口·· · 这一日正午,睢仙城上空忽然飘过一层黑影,几近遮天蔽日,使得那明媚天光霎时暗淡下来。
 可睢仙城城民却很是习惯,大部分仍是各自忙碌手中的活计,并未有太多惊异之感·有几个小童抬头仰·望,各个面露惊异,过一会那黑影过了,又纷纷给日色刺了眼目,“啊呀”一声钻到店铺里去了。
 · 有人笑骂:“这几个小崽子贪看灵兽,活该吃这苦头”· 又有人说道:“我观那似是仙门姒凤灵者,它今日出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要做罢”· 便也有人答曰:“今日升龙门开,怕是去招收弟子了。”
 跟着就是一阵议论,都是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众城民谈论并不入空中众修士之耳,不过路上倒是有些眼生的修士听者有心。
每逢升龙门开,就有许多·小世界中人到来,与众大世界修士争夺资源·不过也正在升龙门开十日之后,各大仙门宗派都要开门招收弟子·,他们这些个慕名而来者,便因此能推知收徒之日,也好试上一试。
 · 再说姒凤疾飞而行,很快越过这一座城池,来到一处山野之外·· 这山野里有群山怀抱,下为山谷,众修士自高空下望,见其有梯田无数,良田不知几万倾之多。
田里灵·气旺盛,栽种的竟是灵谷灵稻,又有许多各类灵粮,各自都有人伺弄周到·更莫说还能瞧见大片果林、菜田等·,林林总总,不计其数·· · 以众修士目力,竟也难以望见边际,可见这仙门之大,小世界中任一巨擘也不能与之相比。
 很快过了这一片山谷,就见到一座山岭·其脉络有如游龙,蜿蜒而行,盘踞一方,显得极为威武雄壮·· · 这一处山脉中有许多巍峨殿堂林立,看着气势很是磅礴。
更有无数修士行来走往,各色法器光芒耀目生·辉,绚丽非常·· 姒凤于空中盘旋数圈,霎时附身而下,就落在一座高达数丈的山门之前·· · 旁边立有一块石碑,上书“五陵仙门”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极其凌厉,像是由刀剑刻划而成,然而其中又透出一种极为玄奥之感,像是术法与剑道相合,·浑然天成,不带半丝违和·· · 姒凤落地后,徐子青站起身来,他看一眼对面端坐的素衣男子,就见他身形微动,已是浮空而立,足下·正是生出了两道极强剑意。
 那素衣男子开口:“过来·”· 徐子青点了点头,便即御风而去,与方才一般立于素衣男子身后·· · 其余修士也自姒凤身上下来,就见那姒凤振翼而去,有如一片浮云,极快掠走。
他们再看那石碑上锐利·而神秘的笔画,也都是心潮澎湃·· 这二品宗门,只窥其一角便如此不凡,如何能不让人心驰神往· · 杜修落下云头,见众修士神情,就是一笑:“此处便是我五陵仙门外门所在,尔等先往悟心堂考核,其·余之事,自有人来说与你们知晓。”
说到此处,他朝身后一名修士招了招手,“陈克师弟,你且引他们过去··”· 就有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修士站出来,向几人笑了一笑,打过招呼。
 · 宿忻等人虽是对杜修更为熟悉,到底晓得在他人的门派之内,要按规矩做事·故而也是都向杜修作别,·并不露出半点不悦之色·· 那杜修见众人并无异状,也有些满意,随即一口飞剑呼啸而出,将他托起,霎时破空飞去。
还有几个与·他同去的修士,见他离开,也是纷纷紧随·· · 徐子青看杜修如此安排,便开口道:“我也该……”他言下之意,自是要让这素衣男子放他下去。
 素衣男子神色冷淡,口中则道:“你随我直入小竹峰·”· · 徐子青一怔:“我不与他们同去么”· 素衣男子说道:“不必。”
 · 徐子青虽也算与宿忻等人相熟,可毕竟更想知晓好友云冽之事,也就干脆点头:“好罢·不过我可否同·他们交代一句”· 素衣男子道:“不可耽误。”
 听得这般熟悉语气,徐子青不由一笑:“是,我省得·”· · 说罢他便觉给人拂了一袖,身后一道柔力推来,使他霎时脱身出去·· 徐子青立时掐一个御风诀,身形微晃,就已然来到宿忻等人身前。
 · 宿忻见他下来,略瞥半空那素衣男子一眼,眼中有几分警惕,又对徐子青说道:“你曾言道有一好友逝·去,遗愿要你拜入五陵仙门……可是此人”· 徐子青叹口气:“想来便是他了。
我原以为他已离世,未料到是我想得岔了·”· · 宿忻回想杜修所言诸事,低声开口:“你对此人,可有几分了解”· 因杜修布下禁制,徐子青并未听到那番对话,听宿忻这般谨慎,只以为是那人一身杀气与剑意太过惊人·,才引他如此。
就笑道:“他杀意虽重,却不滥杀,我与他相交多年,他正是我最为信重之人·如今我要与他·同去,特来与你等道别·日后多半仍是同门,只是五陵仙门这般庞大,恐怕也难以再见了。”
 · 见徐子青这般深信,宿忻也只能点了点头·再者虽说· 那男子确是让人骇怕,可现下要带徐子青离去,想来对他也无恶意·就说道:“你日后多加小心。
我也·自当竭尽全力,以入仙门·”· 徐子青自是笑着点头,又与刁子墨等人作别,而后再度御风而起,被素衣男子袍袖卷过,重新踏到了那·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剑意之上。
 · ·· · 素衣男子带徐子青御剑意而行,倏忽间穿过重重山岭,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前·杜修先两人一步·到达,此时脚踏飞剑,正打出道道法诀。
 见到他们两个到来,杜修只微微点头,并不与人搭话·随即法诀在云雾间掀起一片涟漪,涟漪隐没处,·就现出一个洞口,内中灵气汹涌而出,几乎使人窒息· 杜修飞剑不停,直冲而入。
进去后,洞口影像浮动,又极快地消失了去·· · 方才那区区数息之间,徐子青隐隐瞧见那洞里有无数峰头,影影绰绰,只是时候太短,看不真切·· 而后素衣男子也是抬手,打出数道法诀。
不多时涟漪再现,洞口浮出·· 两人足下剑意驱动,眨眼间也没入洞口之中了· · 徐子青只觉双眼一花,顿时豁然开朗,哪里还有方才那蒙蒙云雾· 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山头,或大或小,或远或近,绵延不知几千几万里。
各种奇花异草、奇石密林,·遍布各座山峰之上;又有瀑流寒潭、溪水淙淙,萦绕山间……百鸟争鸣,百兽奔走,正是山明水秀,美不胜收··· · 此处景致极美,灵气之盛更胜外头百倍不止。
且各峰头之间间或有修士乘灵禽、异兽来去,又有无数飞·剑、法宝毫光隐现,更有众多修士举手投足间威力纵横无匹,反掌间有造化神妙,种种奇异之处不胜枚举,让·人眼花缭乱,如坠仙梦幻境之中· · 深深吸了口气,徐子青顿时心旷神怡,只觉此时方才窥见修仙路上奇景一角,刹那间心境越发开阔,好·似眼界也立时宽广不少。
 果然大世界之大莫可比拟,再想从前小世界所遇诸事,便觉得一个“坐井观天”亦不能形容那时视野之·狭小·· · 素衣男子足下剑意疾行,所过之处骑兽、灵禽退避,许多看来力量不凡的修士也纷纷让出路来。
 徐子青见状,心中很是不解·· 他早已习惯好友杀意,这一位貌似好友者虽气势更胜戒中好友,然而气息一致,他却是生不出半点畏惧·之意·他从不曾被好友以剑意威慑,自然也不能觉察出这等无情杀戮剑意四散之时,是何等惊心动魄。
 · 不知穿越几座峰头,徐子青面上神色笑意淡淡,却也暗暗打量四周,细细观察·发觉这些山头虽高矮不·一,却是有千仞高的小峰头扎堆而立,另有高逾万仞的许多峰头分散,彼此互不相连。
 他有些疑惑,却知待拜得师尊,定能知晓,加之此地到底陌生之至,他应谨言慎行,故而按捺心底,并·不多言·· · 不多时,又见一片小峰头,其上云气轻薄,似有若无,其中更有无数强悍气息隐匿,正不断吞吐天地灵·气。
 素衣男子略侧身,那剑意便倏然降了下去,正落在其中一座小峰头峰顶之上·· · 徐子青足跟站稳,还未四顾,已先开口问道:“这便是小竹峰么”· 素衣男子说道:“不错。”
· ·103· 徐子青得了准话,这才向四周看去·· · 这里正是峰顶,云气飘绕,淡薄如烟·· 地面上并无多少泥土,反而处处山岩,不远处巨石后倒有一片寒竹,孤高肃立,已然结有淡淡白霜。
除·此之外,就再无花木了·· · 旁边山壁颇高,中间凿有一个洞府,就像是生生破开一个洞穴,就再无其他雕琢,显得格外冷清·· 这峰顶气候也很冷,却并非天寒所致,而是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锋锐的气息。
这种气息如剑一般刚硬,·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同时也带着一种冰寒彻骨的杀意,使得整个峰顶常年都笼罩在极致的冰冷之中·· · 徐子青看过后,周身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冷意。
 他再看一眼那素衣男子,他的身上正散发着和这峰顶一模一样的气息·他就站在此处,却好似也彻底融·入了此处,让人觉得他正是这里的一部分·· 此时天地之间唯有无尽杀念,而这素衣男子,正是杀念之化身,亦是剑意之化身,便如一柄杀伐之剑,·锋芒出鞘,无可阻挡· · 如此气势,如此奇异而又和谐的感觉,一时间让徐子青怔在当场。
 他似乎也被某种玄奥的意念所吸引,随即双足犹如深陷泥沼,一动也不能动弹·在他的内世界深处,似·乎也激起了一种强烈的杀意,渐渐地窜上心头,随即进入紫府,充斥着整个识海。
 · 杀· 杀尽宵小杀尽邪佞杀尽来犯者杀尽天地万物——· · ……不对· 一道清凉之意自头顶而下,徐子青蓦然惊醒,然后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气。
 · 好强烈的影响· 他差一点就会被杀意引诱,使整个人都陷入心,不可自拔·好险及时察觉不对之处,才能醒转·· · 可这样的念头,并不是从他心底发出的。
 他好像只是被另一种意念侵入识海,所以才产生了这等共鸣之感……· 那么这种杀意,杀意中所含心念,是属于……徐子青看向素衣男子……是属于他的· · 徐子青呼吸刚刚顺畅:“你……”又是迟疑,“我……”· 素衣男子抬步,霎时就在眼前:“此处为我练剑之处,草木土石皆有我之剑意。
你初次来此,为我剑意·所袭,方会如此·”· · 徐子青慢慢吐气,点头道:“我晓得了·”· 素衣男子脚步不停,已走出四五丈远:“你且随我去拜见师尊。”
 徐子青一顿,随即就要跟上:“是·”· · 正这时,空中一声鹰嗥,一道黑影骤然摔落下来,徐子青心中大惊:“重华”他立时纵身而起,将那·黑影一把抄起,抱在怀中。
 只见这一头雄鹰心口起伏,似是气息奄奄·徐子青连忙为他查探,这才发觉并非有何伤处,而只是过于·疲累罢了·· · 原来是因重华与姒凤斗气,不欲受它些许恩惠,而偏生姒凤之速极快,修为也高,故此重华一路强行紧·跟而来,便是消耗不少。
好容易撑住、到了这小竹峰峰顶,它又给那无情杀戮剑意一激,就立时支持不住,落·了下来·· 徐子青见重华无事,当下松了口气,把它抱紧·他抬眼间,就见那素衣人影已是快要不能见到,霎时也·是加快步子,紧追而去。
 · 素衣男子脚步平稳,看着并不很快,然而徐子青追将过去,才发觉他一步之间能跨出丈远,很是奇妙·· 他连连快步,才堪堪赶上,不多时,他就随那男子一同踏入一条下山之路。
 · 这条路很是狭窄,两侧怪石嶙峋,也无草木生出,也极为寒冷·· 而走了一段,徐子青又觉气候渐暖,同时也逐渐见到一些草木生长·这般越是向下走,花草也越发繁盛·了。
 及至快到山腰时,已是犹如暖春,不说花团锦簇,那也有碧草盈盈·左右两边更有不少树木,显出一片·绿意·· · 之后,徐子青听到几许人声,似乎颇为欢快轻灵。
 他心下微微讶异,不过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 · 素衣男子足下不停,然而当他走出数步后,那笑声、人语声竟都戛然而止·· 正这时,两人恰绕过一块遮眼的山岩,见到了一片宽阔草地。
 而在这草地上,则是有七八名衣着明艳的少女,各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 见素衣男子现身,这些少女立时严肃起来,齐齐行礼:“见过大师兄”· 娇声莺语,原本很是好听,偏生内中含着一丝强自忍耐的颤抖之意,倒叫她们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 徐子青也是怔了住,听这些女子称呼,竟都是这人师妹么他再往旁处看看,不见一个男子,难不成却·是只有师妹、而没得师弟· 就见素衣男子一颔首:“师尊何处”· · 众少女彼此对视,而后很快推出一位绿裳娇俏的来,略上前一步,垂头颤声道:“师、师尊在洞府里…·…”· 素衣男子便不再理会于她,只抬步就往前方右侧行去。
 · 徐子青自然是跟在他的身后,越过几处掩映花木,绕过数条环山流水,就见到前方一处山地前、石壁上·开出一个洞府·· 其洞门很是宽阔,凿得也很齐整,左右两边各有风景,比之峰顶那冰寒之地,可要精致优美得多了。
 那左面正是一片茂密竹林,风吹动时气味清爽,竹影摇曳,使人心怡·洞口另侧稍远处则围了一圈木栏·,里头灵气氤氲,应是一处灵草园·· · 素衣男子与徐子青走进洞去,里头正是极为广大的所在,几乎能容纳千人之多。
洞中也并非都是石壁,·而有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一砖一瓦间不带半点斧凿痕迹,比凡俗富贵人家要多出许多脱俗之意·· 两人走上一条青砖铺就的石道,道旁有许多奇草花木,争奇斗艳,一派仙家气象。
徐子青神识扫过,只·觉那些草木中传来许多欢欣愉悦之意,诸多意识与他从前所见花木相比,更要活跃灵巧许多·· · 走过石道,就见一座大殿,金碧辉煌,巍峨不凡。
 素衣男子袍袖一挥,那大殿霎时消失,面前便只留下一间木屋,虽也颇为宽敞,但比之那大殿来,却是·古朴得多了·· · 徐子青今日几番被众多术法震慑,如今见到,亦知方才所见大殿应是拟幻之术,并非真实。
而这一幢木·屋,想必才是那位峰主真正所居之处·· 素衣男子屈指,往左侧轻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只见一缕金色剑芒急速而去,正中一丛浓紫花木。
 那处霎时现出一个人影来,袍袖连摆,才将剑芒驱散·随即那人言语中满是疼惜:“云儿且住手,又要·打坏我的洞府”· · 素衣男子说道:“师尊在上,弟子引人前来拜见。”
 徐子青闻言,赶忙面向那人,行礼道:“徐子青见过前辈·”· · 这时他才看清,原来从浓紫花木里现身而出的,是一个面貌在五六十岁的老者,他穿一身灰色法衣,身·形颇宽,脑袋圆圆,很是喜庆模样。
 这胖老者见徐子青行过礼,就摆摆手:“不必多礼,你叫徐子青”· 徐子青应道:“是,前辈·”· · 胖老者双手负于身后,抬脚就往木屋里走:“既然是云儿带来的人,便先与我到屋中去罢。”
 徐子青抬眼,见素衣男子微微颔首,就也跟了进去·· · 木屋里头倒也很是宽敞,正堂里只有一个石蒲团,约莫是寻常蒲团的两倍大小·胖老者刚进屋,就是一·屁股坐下去,又用手指点了点地面:“云儿与子青也坐下说话。”
 · 徐子青闻言,便掀起衣摆,席地而坐·· 他如今心中颇有几分忐忑,原以为能教出素衣男子那等徒儿之人,定是端正严谨,不想这胖老者却很是·随和。
只是不知他对自个印象如何,又能否顺利拜师……· · 素衣男子也已坐下,便开了口:“请师尊收徐子青于门下·”他看一眼那眼带紧张的青衫少年,说道,·“吾师为丘诃真人。”
 徐子青略为窘迫,点了点头:“见过丘诃真人·”· · 那丘诃真人略有奇异地看了看素衣男子,又回神瞧了瞧徐子青,露出个笑意来:“这十余年云儿天魂游·荡在外,便是与子青结交”· 素衣男子道:“是。”
 · 丘诃真人笑容更盛:“云儿视子青为友”· 素衣男子颔首:“相交八年,足以为友·”· · 极满意地点了点头,丘诃真人再看向那越发尴尬的青衫少年:“子青可视云儿为友”· 徐子青有些无措:“我、我确是识得一位云兄,乃是我至交好友,只是……”· · 丘诃真人“哈哈”一笑:“怕是子青见到两个云儿,便有些糊涂了罢”他再看向自家徒儿,摇头道,·“既然有此缘分,能结交一位好友,云儿为何还不速速为子青解惑”· 徐子青心中一动,就立时看向素衣男子。
 他之前种种疑惑,想必就能在此时明了……· · 素衣男子微微颔首,说道:“理应如此·”· 话音一落,徐子青忽有所感,便看向左手小指。
 · 只见那储物戒泛起点点微茫,而后眼前一花,屋中便多出一道白影来·· 此时那素衣男子也站起了身,白影与其并肩而立·白影为虚,而素衣男子为实。
然而其形貌、姿态、气·息……却均是一般无二·· 真真是分毫不差··104· 他两个同时朝徐子青微微颔首:“徐子青·”· 分明是一同开口,却是只发出一人之声。
 · 徐子青看一眼左边,又瞧一眼右边,呐呐道:“云、云兄……”· 那两个或虚或实的白衣男子都是应了一声·· · 徐子青面上便不由得露出一丝异样来。
 两个“云兄”,这感觉,当真是有些古怪……· · 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忽然间,徐子青就见那白色虚影略转身,向前走了几步·霎时白影与素衣男子身·形重合,一瞬形成重影,然而很快重影消失,原地便只剩下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那一刹其气势极为凌厉,几乎要凝成无数细剑,于室内纵横交错·· 然而也不过一刹罢了,就收敛了去·可整个人带来的剑压,却是越发浓重了·· · 这是……融合了· 徐子青越发是一头雾水,他实是不能猜出为何。
 · 便听那男子说道:“与尔相交者,为吾之天魂·”· 徐子青怔了怔:“天魂”· · 人有三魂,为天魂、地魂、人魂。
 天魂主意识,地魂主善恶羞耻,人魂主寿命·· 但凡是修仙之人,于金丹期以前三魂七魄仍在,修士虽为道体,却并未脱俗,故而若是身死,仍入天地·轮回。
 然而待修为达到化元后期巅峰,便可凝聚三魂七魄,以天魂为主,诸魂魄依附,化为一体,提炼一丝元·神·从此才算真正脱离凡俗·· · 如今既然那云冽天魂离体,其本体定然尚未提炼元神,而纵使他剑道如何厉害,到底也才只是个凡躯罢·了。
但他以凡躯能承载剑意,可见其心性坚韧,难有人能企及·而他更能以剑意越级斩杀金丹,又是何等无匹·强横· · 徐子青一转念,心中有些安稳,亦有些不安。
 安稳的是,戒中之魂既是天魂,自然就是本体的意识,天魂与之相交,同本体与之相交无异·故而即便·如今天魂回归本体,云兄也仍是云兄·· 不安的却是,天魂归体后,云兄周身寒意更盛,且毕竟再并非虚体,威压也越发深重起来。
这等强烈气·势,如此真实之感,着实使他有些不能习惯·· · 就听云冽说道:“十三年前天魂离体,是为寻得成道契机·”· 徐子青隐隐有些明白,却不甚清晰:“如此说来,我与云兄相遇时,云兄已在戒中五年……八年相交,·云兄助我良多,我却委实愚钝、多番搅扰,不知云兄是否顺利寻得那成道契机”· · 云冽道:“得你之助,已然寻得了。”
 徐子青先是松了口气:“如此就好·”旋即不解,“只是往常只有我劳烦云兄,却不知对云兄有何助益·……”· · 云冽略思忖,说道:“一言难尽。”
 徐子青叹了口气:“也罢,若我当真曾于云兄有助,便也算回报云兄一二了·”· · 二人一番对话,那丘诃真人却不打断,径自笑呵呵瞧着,直到此时两人间说到此处,方才插口道:“云·儿不擅言辞,若是子青想要知晓,我却可以说说。”
 徐子青这才想起正是在真人面前,顿时赧然,急忙说道:“晚辈方才一时忘形,失礼之至,还请真人莫·怪·”· · 丘诃真人笑道:“少年率性,我岂会怪罪”又说道,“我观你与云儿情谊甚笃,他既向我举荐于你,·想必你定有过人之处。
不知你可愿拜我为师”· · 徐子青一惊,随即说道:“能与云兄同门,晚辈自然千肯万肯·只是真人却并不……”考验晚辈一番么·· 他虽欣喜云兄看重,却也不愿因此连累了云兄声名。
不过这位真人既然深信云兄,他若这般出口,又仿·佛驳了真人面子,着实有些为难·· · 那丘诃真人却越发笑得慈和起来:“你能有此一问,足见你心性仁善。
方才你与云儿交谈,我却也细细·将你打量一番·我观你周身木气醇厚精纯,可见根基颇劳,资质不差;你又得云儿赞许,定是修行勤恳,非为·惫懒取巧之辈·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不能收你”· · 听丘诃真人如此说了,徐子青心头一颗大石放下。
他自打见到这位真人,其眼中善意做不得假,而他木·气敏锐,也觉出这真人性情颇好,正是一位极好的长辈,自然很是喜欢·现下见到这真人似乎对自个也有些好·感,就越发欢喜起来。
 闻言他将怀中重华轻轻放在旁边,便躬身下拜,三跪九叩,行了拜师大礼:“弟子徐子青,见过师尊··”· · 丘诃真人受了礼,连道三声:“好、好、好”随即也是敛襟正坐,正色道,“自今日起,徐子青即为·我小竹峰丘诃座下亲传二弟子,亦为五陵仙门第三百八十二代内门弟子。”
 徐子青垂首应道:“是·”· · 丘诃真人说完方才那些,就拂袖让他坐了,正是语重心长:“我座下除你这亲传弟子之外,尚有一名亲·传大弟子,便是云儿,你需得唤他一声‘师兄’。
而又有八个记名弟子,其皆为女子,则为汝之师妹·同门之·间理应互相爱护,切切牢记·”· 徐子青肃容道:“弟子谨记·”说完后,再看向云冽,也是行了个礼,“见过云……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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