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 by 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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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 by 半日闲
穿越时空 ·潋滟by半日闲·楔子·他自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在这个人世上活不了多久··毕竟是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人,能活到30岁,他已经很满足了··病床旁,远远地,母亲在哭,父亲神情憔悴,弟弟红着眼,抱着母亲不住的安慰。
他身边围了一群医生护士,在做急救··说是急救,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明白,他,应该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心脏复苏术、强心针、最后连电击都用上了,全是徒劳,他感觉灵魂从肉体中抽离。
死亡,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他拖累这个家太久了,巨额的治疗费用,让父母整日操劳,早生华发,家里更为此拖了一大笔债,弟弟的女朋友因此和弟弟分手……·父亲、母亲,恕儿子不孝;弟弟,这个家,还有爸爸妈妈,都交给你了…………·灵魂在一片金色的安逸宁静之中漂荡,似乎在向着某个宿命的终点游去。
轻柔的歌声在引导着他··那是天使的歌声吗他迷迷糊糊的想··“公子,公子”一个急切的声音打破这一片静谧。
是叫我吗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称呼他不由自主地侧头,向着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白色袍子。
“你……叫我吗”他不能确定地问··“是的,公子……”少年嗫嚅着,“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忙自从出生起,身体孱弱的他,总是要靠别人的帮忙,才能过比较正常的生活。
如今,居然有人找他帮忙·“是这样的……”少年喘了口气,又道,“我本来已经决定离开了,可是,如果我就这么走的话,家里会有大麻烦的。
所以……”·他皱起眉头,这少年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着边际··“所以……”少年看了他几眼,继续道,“我想拜托您代替我回去。”
“为什么”虽然听不懂少年的话,但他的兴趣的确是被吊起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呢”·“我……”少年痛苦地歪起了嘴角,像是就要哭出来,“我怕我不敢”·少年抬起头,快要溢出眼泪的大眼睛望着他:“我知道很冒昧,但是我一路走来,只遇到公子一个人。”
少年蓦地下跪:“所以,拜托您,代替我回去……”·少年哭得梨花带雨··梨花带雨他撇撇嘴,觉得这个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的形容词,实在不应该用在一个男孩身上。
“好了,好了”他扶起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答应你就是·”·虽然他搞不懂少年要拜托他的,究竟是什么事,但觉得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他短短的一生30年,还没有人如此求他帮忙呢。
所以,就答应下来吧·他这么想着··“不过,你叫我替你‘回去’”他说出心里的疑问,“是要怎么‘回去’,回到哪里去呢”·“您往下面看……”少年停止啜泣,伸出手指,向下指示着。
他依言探出头,发现自己竟然是悬浮于半空之中,向下看去,似隔着层层云雾,影影绰绰,不甚清楚··忽觉后背被人大力推搡,身体不由自主地坠落、坠落……·第一章·“潋少爷,宫里来的公公在催了。”
“知道了·”再看一眼铜镜中经过精心装扮的人影,垂下眼帘,起立,转身,“我来了·”·没有鼓乐喧天、没有喜庆的人群,大红的花轿就这么抬离了披红挂彩的豪宅大院。
轿中的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半个月前,他从一阵眩晕中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在那个少年身上看到过的白色长袍。
头有些晕,他皱眉,费力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屋子不大,布置得简洁精致:身下的这张床、远处的书桌、一个书架、床边一个看起来是放杂物用的柜子,仅此而已。
柜子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残留着不多的茶褐色液体··他拿起碗,凑近鼻前嗅嗅··味道不对·俗话说:久病成医·从小到大,中药他没少喝,正常的药液绝不应该是这种气味的。
他起身下床,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翻找着什么··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只银簪和一面铜镜··将银簪插入药液中微微搅拌,拿出来时,浸过药液的部分已经变成黑色。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面铜镜,对上自己的脸··镜中的那张脸,和那少年的脸,一摸一样··果然他了然地闭上了眼,嘴角现出一个有一点扭曲的笑容。
抬起手,向那柜子上横扫过去·“咣”的一声,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事”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从门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小丫头,“少爷,您没事吧”·这女孩是谁·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敢轻易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毛躁的小丫头。
小丫头被他盯得有些发蒙,抬手向自己脸上抚了抚:“怎么了,少爷,青梅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啊,这女孩叫青梅,看样子是服侍少年的丫头吧。
“没事·”他笑了笑,偷偷地把手伸向那支银簪,拿过来藏到褥子底下,“我不小心把碗打碎了·”·“少爷还是事事小心一点……”青梅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念叨,“老爷才吩咐过,少爷过两天就要进宫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什么”他吓了一跳,“进宫”·“对啊”小丫头停下收拾的动作,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少爷不是快要进宫做妃子了吗您不记得了”·“啊,记得……”他含混地敷衍。
头又开始发晕,他干脆整个人趴在床上:“青梅,收拾好了就赶快出去吧,别叫人来打扰我·”·青梅应着,用衣襟兜着碎瓷片,退了下去,又反手把门关好。
他趴卧在床上,一只手重重揉着发胀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于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状况,他心中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些头绪,但是,似乎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他去了解。
人们说,人的潜能只有在最紧急的状况下,才会被激发出来··就像他,靠着房间里书架上的书,和青梅那张快嘴,5天后,他已经把大概的情况摸得清楚··他手中握着毛笔,伏在桌案前,把几天来了解的情况记下来。
写毛笔字难不到他,为了让他修身养性,从他5岁起,他的父亲就让他描红临帖··首先,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他曾经见过的少年,名叫彦潋,是彦府的五少爷。
这个国家,国号为栾--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国家,风俗习惯,却与唐朝相似··要说风俗上,有什么十分特别的,就是:在这个国家里,男子也能进宫为妃··但不是随便什么人家的男孩子,都能进宫;只有朝中权重位高的大臣,才会把儿子送进宫做妃子。
说得更明白一点,这些进宫的孩子,是统治者为了拉拢权臣的手段,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变相的人质··自己的儿子在皇上手里,这些权臣若是想做什么谋反之事,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至于为什么要送男孩子进宫,其实还有一层隐含的意思在里面:女子进宫,若是得了宠,有了子嗣,母以子贵,反而更添了娘家的势力;男子则不同,就算是再怎么得宠,也不会有孩子,防止了外戚专权的可能。
更何况,入宫的男妃,很少有能讨皇上喜欢的·毕竟男人的身体,远比不上女子的有魅力·所以,这些男孩子,在“娘家”有权有势时,还能算是衣食无忧;一旦家里失势,景况便万分凄惨,无依无靠,孤老终生。
不幸的是,这个叫彦潋的孩子,就是即将进宫的男妃··彦家,是当朝首屈一指的权臣:彦老爷是当朝太师,当今皇太后便是彦太师的妹妹,彦家大少爷官拜宰相,二少爷手握兵权,三少爷、四少爷也都是朝中重臣。
要说彦家的异类,就算这位排行第五的小少爷了··彦潋是庶出,自小贪玩不爱读书,又因为身子孱弱不能习武,这在彦家人的眼中已经是一无是处·更何况,这位小少爷自幼有个毛病:胆小如鼠,特别爱哭。
小的时候哭哭闹闹,倒是惹人怜爱,也就罢了·长大了之后,仍是动不动鼻涕眼泪一把抓,便让人看着讨厌了··书架上,有个本子,看来是彦潋的日记,里面记了这么件事:彦潋十二岁的时候,府中一株昙花要开花。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彦太师心情很好,召集全家人,掌灯夜饮,只等那昙花开了,好一饱眼福··家宴上,几个儿子儿媳,几个未出嫁的女儿,言笑晏晏,席间可说是妙语连珠、字字珠玑、句句玉润。
惟独这位小少爷,竟自顾自地打起盹儿来··彦太师看见了,长叹一口气,又一次的,开始为这个小儿子的未来担起心来·吩咐下人把小少爷叫醒,喂了几口提神的浓茶,招招手,把小儿子叫到身边来,开始问话。
岂料这位小少爷是一问三不知,逼得急了,又是眼泪汪汪·眼见小儿子就要哭出来,彦太师一肚子火气,硬是无从发泄,一副为人父母的柔肠百转,最后只是挥挥手,让他回房睡了。
从那以后,对这个儿子,太师像是彻底放弃,再也不管不问·彦潋也是乐得轻闲,每日早睡晚起,用过早饭,溜达着穿过花园去向太师夫人请安,回来时一路招猫逗狗、赏花喂鱼,待回到自己的小院,一个上午也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间,先小睡一觉,醒了看看书、发发呆,到了掌灯时分便用晚饭,夜里便也不念书了,说是灯下读书对眼睛不好··总之,这位彦府小少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逍遥,也实在是无聊。
他本以为能这么游荡一辈子——用他日记上的话说“反正不论将来哪个兄长当家,都不会少他一口饭吃”·忽然晴天一个大霹雳:当今皇上命彦家送么子进宫为妃。
宫中那些男妃的生活境遇,彦潋是没见过也听过,自从接了圣旨,便一日哭三回,百万个不愿意··只是圣命难违,任他再怎么哭闹,太师也不会为了一个不长进的儿子,去矫旨抗命。
这位少爷又气、又惊、又怕之下,一个想不开,竟然服毒自尽··还算这位少爷有些良心,人死之后,灵魂却记着一家子的人,也明白自己这么一死不要紧,家里人没办法向宫中交待,可自己又不敢回去。
可巧他在黄泉路上遇上了咱们的主人公,又恰巧咱们这位主儿是个心软的,耐不住彦潋几句哭求,于是便有了借尸还魂的这一幕··停下笔,我们的主人公注视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吧,既然是自己答应那个孩子的,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他颇淡然的想着··翻过写了字的几张纸,露出下面空白的宣纸,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彦潋”。
从今以后,他就是彦潋·他前一个30年的生命,因为疾病,活得并不遂心;今后,他要以这个少年的身份,好好地,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穿越时空·第二章·栾国后宫体制,亦与唐朝相近:自皇后以下,以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为夫人。
以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为九嫔·级别更低一些的,还有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等名号共108人,总计122人·以上这些,都是在敬事房(汗,素素从清朝开始才有敬事房这么个单位)的记录中挂得上号的人物;至于没级没品的宫女,则是数不胜数。
彦潋进宫,只带了随身的小侍女,便是青梅··说来这青梅,是与原来那个彦潋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如此,但据我们的主人公了解,她和作为主人的这位潋少爷,其实并不是很亲。
话又说回来,关系亲疏,可以慢慢培养,在宫里,总是要有个可以比较放心说话的人做伴才成·于是,小丫环青梅,就被带进宫来,迷迷糊糊地一脚趟进了彦潋即将在后宫里搅起的那潭混水之中。
初进宫的彦潋和青梅,自然是没头的苍蝇、受惊的家雀儿,即便是有太监宫女在前面引路,仍是觉得左拐右拐、七弯八绕,不知怎的,就迷失了本不强烈的方向感··一行人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停在一座精致素雅的院落前。
院门上方,一块小小的匾额:沧濯苑··进得苑去,不等彦潋他们安顿,便又进来个公公,手捧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彦潋虽然没见过,但也猜得到,那是圣旨。
圣旨的内容,罗里罗嗦,拽文得很,彦潋只听懂了个大概其,但重点抓的很准:他被封为充容,赐住沧濯苑··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了,沧濯苑里的太监宫女都来见礼,彦潋含笑嘴上应付着,其实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那位素未谋面的皇上给他的这个封号··想来这充容之位,位列九嫔之一·听说当今皇上,在四妃中不过封了淑妃;九嫔中,若不算上他自己,也只立了昭仪、修仪、修容、充媛四位;皇后之位,也是至今悬空。
按理说,整个后宫里,比他大的人物,一个巴掌都能数的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过,咱们这位爷啊,他不是嫌品级低,而是嫌不够低··依彦潋的本意,对于进宫,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更何况,看彦家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自己至少在短时间内--也许是一辈子--能吃喝不愁、冷暖无忧··按他的心思,进宫之后,尽量离皇上远远的,最好能躲到阴山背后,让那位九五之尊一辈子也想不起他来。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由的生活了··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在前一世里,彦潋读完初中之后,就辍学了·但他也是学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深深明白“自由是相对的”这个道理。
彦潋觉得,只要彦家还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只要他充分地表现出自己的完全无害性,只要他老老实实地不去做那只挨枪子儿的出头鸟,只要后宫嫔妃依旧不把男妃放在眼里,只要尽量不在皇帝眼前晃悠,管他什么禁宫森森、深如牢笼、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照样能有自己的一片自由小天地。
事实证明,这个理论基本上还是正确的,彦潋靠着它,在宫里,还是过了两年太平悠闲日子的··但是,呵呵,命不由人啊……·这些都是后话,咱们以后再表。
目前摆在彦潋面前的最大问题是:今个儿晚上,皇帝要他侍寝··彦潋前一世,活了30岁,为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禁不起一点刺激的心脏着想,连毛片儿都没看过一眼,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拉过一回;他对男女之事都不太拎得清,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之间呢·仿佛知道他不谙情事,敬事房特意派了位老公公,把个中详情,掰开揉碎地解释给他听。
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彦潋脸色煞白,差点没晕了过去··把皇帝的那个放进自己的那个里去·天,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第三章·被一群小太监半请半拽地服侍着沐浴、更衣、熏香。
彦潋觉得自己像摆上供桌的猪--被洗剥干净、头上顶朵大红花,只差没在鼻孔里插两支红蜡烛··郁闷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郁闷。
战战兢兢地眼看着太阳下了山,后宫中点点灯火仿佛瞬间同时亮起,照得夜晚如同白昼··两个身强力壮的公公把一乘软轿抬到了沧濯苑门口,有人扶着彦潋上了轿,轿子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颤动着,向皇帝的寝宫--遐熙殿前进。
酉时刚过,彦潋已经到了遐熙殿,由于时间尚早,所以皇帝还没到··敬事房的公公引他进去,嘱咐了几句,便领着一干人等下去了,远远的在门外廊上伺候着··被摆弄得晕头转向的彦潋,此刻才定下神来,仔细地打量这间屋子。
不愧是皇帝的寝宫,室内触目所及,几乎全是明黄色,即使屋里灯光有些暧昧的昏暗,仍是觉得刺眼··彦潋后退几步,忽地小腿碰到了什么,膝盖一软,跌坐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
他摸着手下柔软的布料,是丝绸,转过头来一看,身下坐的,是一张床--所谓的龙塌··“床”这个单词,从古至今都能引发人类无尽的遐思;更何况彦潋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那个老公公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所以,很自然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动词:上床··“上床”这个单词,本来是很纯洁的·例如,彦潋小时候,他母亲便常常抽走他手里的书,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很晚了,别看书了,快点上床睡觉吧。”
但人类是伟大的,往往都能给某些本身不带色彩的词汇,赋予特定的含义··试想另一种情况·红烛轻摇,床帷低绕,一个也许是娇娆美丽也许是温柔可人的女子,轻轻抽走一个年轻男子手中的书卷,蛾首低垂,檀口轻启,朱唇一歙一合,在烛火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上床歇息吧……”·何等旖旎风光啊·彦潋所想的,正是后面一种情况;不过在他的幻想中,两位主角换人了。
那女子变成了他,男子变成了还未谋面的皇帝·皇帝以书卷掩面,看不清容貌,他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声地唤:“陛下,臣服侍您,上床歇息吧”·恶寒彦潋猛地打个冷战,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用力地甩头,想把这个可怕的幻想从头脑中驱走··他开始觉得有些后悔,自己真是爱心泛滥,竟然会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答应那个少年的要求,把自己陷在这么尴尬的境地之中。
不敢再胡思乱想,彦潋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在床边呆呆地坐着,不知不觉,睡意上涌··彦潋的作息,一向都很规律·前一世,从不敢熬夜,总是九点一过,就睡了;到了这个身体以后,继承了身体原主人早睡晚起的习惯,比以前睡得更早。
所以,尽管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对那位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对他做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皇帝,存了几丝畏惧;他仍是在生物钟极为尽责的运作下,服从自然的召唤,闭上眼睛打起盹儿来。
迷迷糊糊之间,身子向一侧倾斜·终于“彭”的一声,倒在龙床上,睡得死沉··彦潋不知道,他一切所作所为,都落入了遐熙殿一侧暖阁里,一个人的一双眼睛里。
看他抗不住睡意侵袭,径自睡去,那个人形状优美的唇角微微上挑,发出几声浅浅的笑··这个人,正是当今圣上--易澜··易澜,很好听、很好记、也很好念的一个名字。
这是彦潋的评价··皇帝其实很早就来了,坐在暖阁里看书,顺便观察这个新进宫的男妃··“彦潋”,他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很好听,但很难记、很拗口的一个名字。
易澜19岁继位,到现在已经五年,算不上什么千古明君,至少不会让百姓咒骂就是了··眼看着彦家权势越来越大,他多少有些不放心;欲除之而后快,可眼下自己羽翼未丰,不是彦家的对手;更何况,还要顾忌母后--彦太后的面子。
命彦家送儿子进宫为妃,这是个折中的做法;是没办法的办法··彦潋是宫里第一个男妃,从这点可以看出,易澜对男人,本来没什么兴趣··可彦潋已经进宫,也赐了封号,如果就这么放在一边晾着,总不象话,对太后也没办法交待;所以纵是不怎么愿意,他也不得不召彦潋侍寝,心里只把这晚的宠幸,当作例行公事。
彦太后似乎对彦潋这个从未谋面的侄子,重视的很,今儿个一早,便把近身的太监,派到皇帝身边,说是关心皇帝的生活起居,实际上,是提醒着易澜,别忘了那位新进宫的彦充容。
太后的心思手段,易澜又怎么会不明白,所以,他早早的就到了寝宫--比彦潋更早,却躲在暖阁里念书··直到彦潋进了屋,他才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片刻,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在屋里乱转的身影。
看彦潋一会儿发楞,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大力摇头,最后竟然自顾自地睡着了,易澜觉得这个新的男妃,实在是有点意思,心里也被撩拨得有些痒痒··他放下手里的书,掸掸衣襟,踏出了暖阁的门。
彦潋趴在软和的床上,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背上多了个重量··他不耐地扭动身体,想逃离这个重量的压迫,却动不了;又觉得那重量离开,脊背忽地变凉,后颈处却湿湿热热地。
好讨厌他本能地伸手拉被子··手触到丝绸的质感,便用力地抓住,向自己身上扯·拉不动再用力·与此同时,易澜颇感有趣地看着身下的人使劲地拉扯自己的衣服。
彦潋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蓝色长袍,下摆直到脚踝,从外面看,包得很严实··实际上,这件长袍下面,完全真空·易澜把袍子的下摆向上一撩,彦潋修长的下肢、浑圆的臀、柔美的背部,就全露了出来。
难怪彦潋觉得冷·觉得眼前的景致还看得过去,易澜满意地俯下身,在身下人儿的后颈处轻轻地吮吸·一股幽幽的香蹿入鼻孔··和自己原来那些妃嫔用的熏香不一样,闻起来还不赖。
易澜继续满意地想··刚刚想稍稍深入地品味那股香气,睡梦中的人儿,却扯住了自己的衣襟,用力地向下拉··有意思·易澜完全推翻了自己以前对这一夜的构想。
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彦潋拉着“棉被”,却怎么也拉不动,又加上后背越发地冷,便有五分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待看清楚手里抓的不是什么棉被,而是件绣了金龙的黄色袍子,彦潋一下子完全清醒。
“皇上”声音发抖,彦潋想从床上爬起来··彦潋明白,这是封建社会,被自己怠慢的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剥削阶级代言人--一国之君,一个不小心,脑袋就不翼而飞了。
他才不要再死一回,他还没活够··但是,他的身体,却被死死地按住··“别动”声音从那张在自己后背游移的嘴里传来。
于是,彦潋依言乖乖地不动,僵直了身体··“你害怕?”那张嘴依旧在他背部忙碌··“没……没有……”依稀听得见牙关相碰的声音。
“那就好……”回答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彦潋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背上的人动了动,于是也不耐地动了动··很沉诶他不满地想。
“别动”皇帝的声音蓦地低了一个八度··“是”他老老实实地遵命··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抵在了他的某个部位。
“别怕”皇帝安抚道··原本的出口变成了入口,皇帝的手指努力地向里探··不怕彦潋安慰自己,有什么好怕··穿越时空但是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完了真的要完了·可怜彦潋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三十年五个月零六天,还没有碰过女人,就要被男人怎样怎样了·“陛下”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人回应··“陛下”又是一声,颤颤巍巍地··“什么事”皇帝有些怒了,“快说”·“淑妃娘娘要临盆了……”·“真的”·易澜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一骨碌翻身下床,径直向门外走去:“怎么不早说”·“奴才该死……”传话的公公还真是委屈。
彦潋眨巴眨巴眼睛,皇帝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呆了好久才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拉好身上的衣服,走到门外:“这位公公,烦您带路,我要回沧濯苑。”
说出口的话还是客客气气的··可天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么想骂人··TNND自己被一个男人大吃豆腐还不敢反抗也就算了,可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看清那个吃他豆腐的男人究竟长得什么样·窝囊真TNND的窝囊·于是易澜无辜的祖母,又被正在气头上的彦潋问候了一遍…………·第四章·淑妃生了个儿子。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个在襁褓里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家伙,的确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儿子--尽管易澜才24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七八位小公主了··天大的喜事·但是,人们通常都是怎么说的:福祸相倚。
就在“皇上喜得长子”这个喜讯(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是噩耗),完完全全传播到整个后宫的每个角落之前;慈宁宫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号啕大哭,抢先把紫禁城震得摇了三摇。
彦太后凤驾归天了·说的更详细一点,据彦潋以西医的角度分析:皇太后平常就有个心口疼的毛病,这实际上就是心肌缺血的临床表现;这天晚上,太后忽然听说自己好不容易终于抱上孙子了,于是兴奋过度,全身血液迅速涌向大脑,导致心脏大面积、长时间供血不足,后果就是我们俗称的心肌梗死。
彦潋本来打算转天早上去慈宁宫,向这位名义上的姑母请安的·谁知,发生了这种事……·他又想,若是在太后不支倒下的时候,自己能在她身边,凭着自己那么多年心脏病的累积经验,给太后做个心脏复苏按摩,是不成问题的。
也许,那样的话,太后就不会死…………·为庆贺皇子诞生而准备的红色宫灯和彩绸、花球,都没来得及在人前露一下脸,就又被静悄悄地藏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肃穆苍凉的白色和黑色··太后出殡这天,彦潋跪在灵前,想起远在异时空的老父老母,又受了宫里弥漫的悲哀气氛感染,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落不下来,彦潋觉得眼皮酸涩得难受,眼前又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便抬起袖子去擦眼睛··“彦充容……”彦潋似乎听见有人小声的唤他。
紧接着,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襟,从他身后递过来一方素帕··“谢谢”彦潋直觉地道谢··擦干眼泪,转头看去··身后跪着的,是个女孩;看头饰,却已经梳了髻。
应该是皇上的女人,彦潋想·开口低声道谢:“谢谢,不知姐姐怎么称呼”·女子微微一怔,急忙摇头:“若离只是个才人,受不起充容这‘姐姐’二字的……”·话未尽,只听得一阵鼓乐齐鸣,抬头看去,是太后的棺椁起灵了。
二人匆匆起身,随着后宫的一众妃嫔往外走去··这个小插曲,至此告一段落··彦潋却记住了,那个有着一双杏核大眼的女孩,名唤若离··虽然皇宫里变故连连,易澜还是没忘了那一夜遐熙殿里的可爱人儿--他的第一个男妃。
太后的后事在宫里掀起的波澜渐渐平复之后,易澜又传召彦潋侍寝··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再见面的彦充容,远没有了那一夜的灵动自然··举止木讷、言语贫乏不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身体,更是紧绷僵硬得好似拉满的弓,任他怎么努力帮助这人儿放松,全是徒劳。
他越是温存挑逗,那人儿越是冷硬得像块石头,更别提有丝毫回应··本来不错的兴致,硬生生被破坏··一次如此,二次也是如此··易澜总算是个仁君,饶是彦潋怎么败了他的兴,却也没有怎么惩处。
只是在第二次求欢不果之后,冷冷地撂下句话:“彦充容若是执意如此,从今往后,若是没有朕的旨意,别再让朕看见你·”·说完话,裹了裹有些松散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阵清风,从敞开的门,注进有些溽热的遐熙殿··易澜应该后悔,他没有回头·因为,此时此刻,那半跪在地上的人儿唇边露出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想看的顽皮微笑·-----------------------------------------·澜澜(抓住要溜走的某人):H未遂,三次了啊·某人:是又怎样·澜澜:偶要吃潋潋·某人:不行,潋潋素偶最喜欢滴小孩,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吃了滴~~·澜澜(指控):偶也素你滴小孩啊,偏心·某人(汗):你敢说我偏心当心一辈子只能看不能吃·澜澜(拽拽滴):你不敢滴,为了点击率,为了回帖,为了诸位看文滴大大,偶早晚会吃到潋潋滴·某人(-_-b晕菜ing):现在滴小孩怎么这么难教育·第五章·彦潋冒着有可能被砍头的风险,终于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离皇上远远的,好追求他的自由吗·他做到了,虽然用的办法,的确很悬··彦潋毕竟不是石头,皇帝那般的刻意挑逗,他又怎么会没有感觉不过,他从小听从父亲教导,练的书法围棋,都是修身养性的功夫。
所以,在皇帝的寝宫里,他还能勉强压制自己的欲望·彦潋明白,如果皇帝每次再缠得久些,或是再有些耐性,多磨他几次,他恐怕也没办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但是,皇帝一试、二试皆不果,便没有心思去试第三次了。
彦潋算是暂时逃过一劫··尽管皇上下了那样的旨意,还是不妨碍彦潋在皇宫里四处溜达··不是不让皇上再见到他就行了吗·再简单不过了·皇帝不论到哪儿,人影儿还没见,老远地,太监们开路的喊声就到了。
想提早躲开还不容易·虽然彦太后殁了,但彦家的势力还是在那儿明摆着·所以,即使知道皇帝对这位彦充容不满意,甚至发了脾气,眼下,还是没人敢找彦潋的晦气。
到目前为止,彦潋活得颇为逍遥··私下里,彦潋托人打听了那位名叫若离的女子··若离娘家姓穆,原是朝中的武将,手中颇有些武力;但一年前,穆将军不知怎地犯了个大错,被正愁没名目释他兵权的皇帝抓个正着。
于是穆家一家,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惟独若离,三年前进了宫,才逃过一劫,却从那时起,失了地位恩宠,尤其是近半年里,更是受人欺负得厉害··听说,三天前,若离不知怎么得罪了昭仪娘娘,梁昭仪一状告到总管后宫的淑妃那里。
淑妃才得儿子,本来是高兴的事,可没想到太后殁在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连带着新生的皇长子都不太招皇帝的待见,一肚子邪火正没地方撒·刚巧若离撞在枪口上,一下子从才人被降为了御女。
于是,彦潋让近身的太监小豆子去和总管太监武公公言讲,把若离要到沧濯苑里伺候,说是若离的模样很像家里远房一个小妹,不忍心看她与其他五六个失宠的宫人一同挤在那偏僻破败的宫院里受苦。
且不论彦潋的这番话是真是假,后宫里,得宠得势的宫人把失宠的宫人要到身边伺候,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彦家的权势如日中天,武公公不敢得罪彦潋,便痛快地叫人帮着若离搬到了沧濯苑里。
说若离像什么远方表妹,的确是胡扯的;不过,若离的确是像一个人--彦潋的初恋情人··那是彦潋上初中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孩·女孩大大的眼睛,很爱运动,个子小小,篮球却打得出色;看彦潋身体不好,女孩时常照顾他,就连中午到拥挤的食堂打饭,也多数是这女孩子替彦潋代劳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时,彦潋喜欢上了这个热心活泼的女孩;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好比风中残烛,不知什么时候,那仅剩的一丝丝生命之光,就会灭了·彦潋只是偷偷地在心里喜欢,并没有对女孩说出来。
青涩的初恋,同时是苦中有甜的单恋··在太后的葬礼上,看到了若离,彦潋便想到了那女孩··若离没有那女孩的活泼,一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色,彦潋心里最柔软的那方记忆,立刻被这双眼睛触动;又打听到若离在后宫里境遇堪忧,于是想都没想,便把她纳到自己也不丰满的羽翼下来保护。
横竖自己在后宫里能有一方立足之地,就不会让若离受人欺负··自从若离搬来,沧濯苑里热闹许多·虽说是尝过了人间冷暖,若离毕竟只是刚刚及弈的孩子,眼下衣食无忧,彦潋对她又好,许久未见的童真,便流露了出来。
只是这沧濯苑阖院上下,身体不好的实在不少·彦潋是一个;若离和几个小太监、宫女也在长身体的时候,饮食营养却跟不上,身子骨就瘦弱了些··彦潋现在这个身体,虽说也是不好,但比起前世,不知强了多少;他又是曾经久病的人,知道好身体实在是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彦潋在沧濯苑里定了规矩,院里一众人等,从主子到下人,除了当值打扫的以外,每日必定早起,到御花园里跑步锻炼··清晨里,曙光中,本来该清净的御花园里多了道奇怪的风景--彦充容带着宫女太监,绕着园子跑圈儿玩。
宫里的人,对这个做法,很是感到稀奇;没过几天,就连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武公公也知道了··武公公--皇上唤他小武子,百忙里抽空,大清早来到御花园看热闹,也是觉得新鲜;即使这样,他也没敢在皇帝跟前嚼舌头。
皇上不是恼了这位彦充容吗,谁又敢自找麻烦在圣驾前提起这位特立独行的彦主子,不怕皇上迁怒么·于是,皇帝易澜又失去了认识彦潋本来面目的一个好机会。
时间久了,易澜似乎真的把彦充容忘得死死的--虽然每天都能在朝上看见彦家父子··只是,真能把一个人忘得这么彻底,是否有几分刻意的成分在里面·这,就不得而知了·-----------------------------·澜澜(咬牙):偶滴戏分这么少·某人(摇扇子):你不满意·澜澜:当然小心偶罢工·某人(笑~~):好啊,那下一章的H戏分,偶就找替身喽·澜澜(飞扑):不行·潋潋(扶起倒地的某人):娘啊,别理他·澜澜(看着经过锻炼愈发显得双腿修长、腰肢柔韧滴潋潋,化身色狼一头):好漂亮,好口爱,偶要吃……·某人(拍拍狼头):好了,乖哦,表说为娘的偏心,下一章就能吃到了。
8过,自如大说了,让偶虐攻来着,偶也觉得实在是个好主意……·穿越时空·第六章·时光如水,生命如歌……·转眼,两年过去·这一年,易澜26,彦潋19。
易澜的生辰,是在夏天;这年易澜的生日,刚好是东北边境战乱刚刚平息,挑起战争的几个小国,纷纷俯首称臣,投降了栾国··所以,易澜心情很好··宫里,离沧濯苑不远,有一池莲花;这花儿好像也识趣似的,前一天还只是稀稀落落地开了几朵,易澜生日这天,满池红莲,居然竞相开放,极是热闹红火。
龙心因此大悦,传诏后宫,在莲花池边大摆宴席,后宫里凡是有品级的妃嫔,全来参加··彦潋和若离,自然也在此列··此刻,彦潋正在沧濯苑里更衣打扮。
贴身太监小豆子看着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的主子,很是奇怪:“主子您不是一向讨厌这种事情吗,怎么今儿个这么积极”·彦潋从衣服堆里拎出蓝地绣了白兰花的一件,放在一旁:“这种场合,过分装扮与过分的不修边幅,是一样的效果。
只有穿戴打扮的程度和大伙差不多,才不惹眼·”·说完指指被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今天就穿这件了,小豆子,帮我梳头吧……”·华灯初上时,彦潋带着若离、侍女青梅还有小豆子,到了莲花池边。
知道这位彦充容和皇上不对盘,彦潋的坐位,被安排在一个离御座极远、却清净的地方··彦潋他们算是到得早的,寻着了自己的位子,便落了座,几个人说说笑笑,颇为怡然自得。
陆陆续续的,其他妃嫔也到了,一时间,衣香鬓影、环佩叮咚·按说夏天水边,蚊子该是甚多;只是这些女子身上散出的香味,硬是熏得方圆半里,一只蚊子也不见。
不多时,皇帝也到了··陪着易澜一同到来的,是淑妃和现下最受宠的梅婕妤·这二人,一个雍容华贵如牡丹,一个典雅清丽似梅花,果然是各有几分不一样的颜色。
开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上的人,也都随意起来··偷眼看了看被各色美人围得密不透风的皇帝,再看看只是饮了两杯便显醉态的若离,彦潋招呼小豆子和青梅把若离送回了沧濯苑。
他自己,也寻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抓了桌上一壶美酒,偷偷溜了出来··回过头来再说皇帝易澜··被美人环绕,左拥右抱,应该算是享尽齐人之福;只是美人们身上那能熏跑蚊子的香味,让易澜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皇帝用了个不入流的法儿--借尿遁,也溜了··离得排宴之地远了,顺着游廊溜达,易澜觉得能顺畅地呼吸清新空气,也是种福分··闻着夜空里淡淡的荷花香气,其中似乎又混了一丝酒香。
酒香易澜有些疑惑这酒香从何而来,一路循着香气找过去,却看到了倚在芙蓉树下的一个人儿,和那人身边倾倒的酒壶……·易澜觉得好玩,没想到有人和他一样偷溜,于是便凑了过去。
那人显然是醉了,倚着木芙蓉的树干,睡得正香;一边的酒壶被碰到,剩酒洒了出来,才有了那酒香··易澜仔细地闻,酒香里似乎又混杂了某种熟悉的香气··直到那酣睡的人翻了个身,月色下,露出一张脸来,易澜才想起,那熟悉的香气在哪里闻过。
两年前,遐熙殿里,龙塌上,等待自己的宠幸却径自睡过去的人--彦潋彦充容··伸手推推那人,那人却不醒,不满地动了动,嘴里咕哝些什么,又睡过去··易澜也喝了不少酒,此刻觉得口渴。
熟睡的人儿那张泛着水光的小嘴,在他看来,就像是水蜜桃般地,可以解渴··于是,想也不想,便咬了上去··一尝之下,味道大好;二尝之下,滋味绝佳;三尝之下,便觉得世上没什么能比得上这对唇瓣一样甜美可口。
·当即,饮下肚的酒全往头上涌,手上也不闲着,三两下扯开了那件蓝地绣了白玉兰的长袍··月下,少年的身子似珍珠般泛着幽幽的光,易澜的手抚上,轻轻调弄,柔柔抚慰;仍在睡的人儿,身体自动地打开。
如果说这少年,两年前还只是含苞待放,光华内敛;现如今,就仿佛初绽的奇花,无风亦是香飘万里,诱人采撷··易澜只觉得身体里一把火烧得越来越旺,只是忍着,手上沾了壶中残酒,向那片刻后可以销魂之所探去。
少年的身体,弹性极好,不消一会儿,便容纳了他手指自由进出··皇帝松了口气,抱起少年腰身,一个用力,把自己埋进了那个美丽青涩的身体··就着这个姿势,皇帝把彦潋整个人抱在怀里,缓步走进了芙蓉丛中。
一夜,花落知多少,却不是因为夜来风雨,也不是因为秋风萧瑟··只是为了,花丛深处,涌动的滚滚春潮…………·第七章·这边厢,芙蓉丛中、花荫深处,春意正浓;那边厢,却是急坏了一干人等。
沧濯苑里,小豆子带着宫女太监,呼呼啦啦;遐熙殿外,小武子招呼着一干侍卫,熙熙攘攘··两队人马,一队往东,一队向西,都是在寻找着自己失踪的主子··巧得不能再巧,两队人,居然就在那芙蓉树丛前汇合了。
乍看见对方,两个急出一头汗的小太监都是一愣·两个人几句寒暄后,又是一愣··皇上不见了彦充容也找不着·二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八成,皇帝是和彦充容在一起吧·既然知道双方主子的去处,打道回府不就结了,还找什么·不行眼看这天要破晓,一时半刻间,找不着彦充容也就算了,若是找不着皇上,早朝怎么办·于是,两路人马合在一处,由小武子全权指挥,重新分配调度人手。
就在小武子准备大手一挥,调动各个小分队分头行动之时,花丛之内一阵“悉悉簌簌”声音穿出,花枝乱摇,从中钻出一个人影来··“陛下”·“万岁爷”·晃晃悠悠跪倒一片……·易澜是被花丛外的人声吵醒的,侧耳听了听,知道是小武子来找自己了。
本来是不想就这么出去的,毕竟衣衫不整,又滚了满身的泥土草屑,这副样子让人看见,威仪何在··想着,觉得怀里被自己搂得紧紧的人儿动了一下··低头去看,却是吓了一跳。
那人儿似乎仍是睡着,却不甚安稳,身子团成一团,眼帘紧紧阖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双颊和嘴唇却是不正常的嫣红··伸手到他额头一探,触手如火炭一般,原来是发烧了。
于是再也顾不了那许多,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袍,细细地把病人裹得严实,整整身上的内衣,抱起那人,推开掩映的花枝,踱了出来··易澜看也不看跪了满地的人,大步的往前走,嘴里吩咐着:“小武子,传朕的旨意,就说朕昨日多饮了几杯,今早宿醉头痛,早朝就免了;另外,速宣太医进宫,到……”·小武子机灵地接话:“沧濯苑离此处最近……”·“就让太医到沧濯苑伺候吧”·半个时辰后,沧濯苑里。
花白头发的太医,抬起袖子偷偷擦了擦头上的汗,抬眼瞄了瞄神色不豫的皇帝··易澜皱眉:“吞吞吐吐地干什么,有话快说”·“彦充容之所以发烧,是因为染了风寒,这到是不打紧……”太医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至于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说着,“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请陛下恕微臣无能”·“算了,你出去开些祛寒退热的方子来……”易澜挥挥手,让太医出去,又示意众人:“你们也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片刻,屋内只剩两人。
易澜斜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显得平静很多的睡颜,目光就流连在那对昨夜被他吮咬得红肿的唇瓣上··手指随即抚上,顺着唇线一遍遍细细地描画··“你啊……依朕看,你是醉了”皇帝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一口气喝了那么多上好的‘流霞’,不醉才怪……”·不错,彦潋是的确醉了。
被他喝掉的那将近一整壶的酒,名唤“流霞”,是栾国酒中之最,香味醇冽、口感清甜,入口如果汁一般,但是后劲极大·饶是会喝酒的人,也不敢独饮一壶,何况是从没喝过酒的彦潋。
彦潋这一醉,加上初承恩露,又受了风寒侵袭,所以就真是病了·从皇帝抱他回到沧濯苑那日起,他足足睡了三天方才清醒··人醒了,烧也褪了,但神思还有些恍惚。
所以,此刻,彦潋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发愣··他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和以前相比,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正想着,听得门响,转过头去看,原来是若离带着一班下人进来了··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躺着,总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彦潋用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刚支起半个身子,忽然觉得腰一酸,软软地又倒了下去;再想坐起来,却发觉腰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若离赶忙上前两步,按住了彦潋:“您身子还没大安,快躺着,可别起来……”·彦潋嘴上逞强:“没事,我不是好了……”·“不是……”若离说着红了脸,手上却按得更紧,“若离那天无意间听服侍您沐浴的小太监说……说是那夜皇上他折腾得厉害了些,伤到了您,而且您又是大病初愈,所以,恐怕还得再躺三两天才能起床……”·若离越说声音越小,彦潋心里却是明白了。
那个夜里,他虽是醉了,仍是迷迷糊糊地有所知觉;若离说得含糊,但是他自己身体的感觉是真实的;更何况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这么多细节明摆着,彦潋是聪明人,自然想得清楚。
彦潋心里猛地一沉,脸上虽然仍是勉强挂着笑容,脸色却是变了··看他脸色突变,若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忍住了;招了招手,同来的宫女们排成一排,走近前来。
彦潋这才注意到,宫女们每人手上都托了个盘子··若离僵硬地笑笑:“皇上他听说您醒了,这些东西是特地叫人赏赐下来的……”·闻言,彦潋定睛仔细地看。
盘子上的东西真是不少:黄金白银、翡翠珍珠、宝石玛瑙、绫罗绸缎、如意香扇,应有尽有··拿我当女人了呢·彦潋讽刺地苦笑··“你们把东西放下,出去吧”懒得抬手,彦潋只是使了个眼色。
看看桌上的琳琅满目,彦潋沉吟片刻,拉了若离的手道:“我现在不能动弹,离儿帮我做些事,可好”·若离忙不迭点头··彦潋的目光顺着桌上的托盘,一个个地看过去:“那些金银元宝,院里的粗使太监宫女一人给一个;近身伺候的,一人给两个;若是还有剩,就平分了,离儿拿一半,剩一半在我这里。
毕竟在宫里,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的是·”·若离想要推辞,却是明白彦潋的性子,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必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点点头应了··彦潋继续道:“珠宝首饰什么的,我更用不着,离儿自己从中挑些喜欢的留下。
过两天,烦劳你到各位娘娘的宫里走一趟,把剩下的分了,给各宫娘娘们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穿越时空·这次,若离撅了小嘴:“那是皇上赏给您的,凭什么平白便宜了她们”·彦潋笑道:“离儿妹妹是聪明人,何苦说这气话我知道妹妹恼她们,罢了,过几日,我亲自送去便是。”
若离一怔,连忙摇头:“是离儿不懂事了您的吩咐,离儿一点照办·”·彦潋含笑点头:“离儿知道我的心思,就是再好不过。
至于哪位娘娘那里送什么东西,我相信离儿一定自有分寸·”·两人又聊了几句,彦潋抵不过身体虚弱,觉得倦了··若离察言观色,看他面露疲态,便招呼人取走赏赐,自己也走了。
第八章·许是前些天睡得太多了,彦潋一夜无眠,脑中想着的,净是皇帝的事··虽然他是费尽心思、万般留神,还是一不小心和皇帝有了纠葛··他直觉地感到,皇帝对他的兴趣似乎颇高--其实话说回来,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他自作自受的后果:如果当初让皇帝顺顺当当地得了手,兴许过些时日,渗出众多美女包围之中的皇帝也就会把他忘了;哪里像如今,两年的时间,把皇帝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帝王的占有欲和支配欲无限膨胀,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脱身,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夏夜闷热,有只蚊子在彦潋耳边嗡嗡··他烦躁地转身,拉起被子盖住头,努力地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和下来··现在,无论他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生米煮成了饭--而且还是夹生饭,让人好难下咽。
彦潋把被角微微撩起,露出鼻子,呼吸新鲜空气,继续胡思乱想··从前,他是不愿意搀和后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现在,就算他不生事,恐怕事情也会上门来找他。
总之,与其落得那样被动,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让若离给各宫娘娘送首饰,不过是拉拢关系的第一步,毕竟彼此之间即使不能做朋友,最好也不要成为敌人··脑子里琢磨了这许多,彦潋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前世的自己,哪里会动这些脑筋,耍这些手腕。
其实他不知道,他本就是这么个心思细腻的人;不过前一世,因为心脏的重病,他甚少接触社会和他人,这些机巧心思,没有用武之地;这一世里,环境所迫,不由得他不算计--即使不为自己算计,他也会为了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若离而算计。
他频频翻身的动静,惊醒了一直在打盹儿的小豆子··小豆子怕吵醒主子,于是摸黑走到他床畔,手里执了把蒲扇,轻轻地为他扇风··彦潋明白小豆子的心思,闭了眼,强迫自己睡去--因为知道,只有听到自己睡了,小豆子才肯再去歇着。
于是迷迷糊糊地,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接连几天,皇帝都没来沧濯苑··易澜不是不想去找彦潋,而是那天听伺候的太监和太医说,彦充容“那里”受了伤,要好好歇几天,方能调理好--而且这几天里,万万不能再有情事了。
他有几次,已经溜达到了沧濯苑的门口,徘徊一番,最终还是去了别处··他怕见到彦潋之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想来,他不算好色之人,所以后宫里妃嫔人数,在历代帝王中也算少的。
但是,他没办法说清自己对彦潋的感觉--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新鲜、有趣、不可名状的吸引、无法解释的悸动……·于是,他很没种地逃避了··几天里,他辗转于各色美女的香榻之间,享受着各种各样的风情万种、软语温存,但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心不在焉。
比如现在……·“陛下……您究竟有没有在听人家说什么”石榴花般娇艳的梁昭仪撒娇地摇晃着他的手臂··“啊……”易澜终于回过神来,“哦,朕听到了”·“那您到底答不答应”梁昭仪勾住他的手腕,一截衣袖下滑,露出粉藕般的小臂。
易澜盯住了她手腕上的一对红玉镯子,他觉得那东西很眼熟,但一时间由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爱妃从哪里得了这么对镯子”执起佳人玉臂,他仔细地看。
“陛下说好看么”梁昭仪顺着皇帝的兴趣,“这是万金难求的血玉呢,和臣妾身上这绛纱衣可配”·“恩,好……”易澜含糊地应付,“如此珍贵的东西,从哪儿弄来的”·“是前些天,彦充容差他院里的御女若离送过来的”女人对珠宝首饰这些东西,最是在意,把个来龙去脉记得一清二楚。
“…………”皇帝沉默,眼神幽暗,看不出在想什么··“彦充容不愧是世家子弟,出手真是阔绰……”梁昭仪说得兴起,“不止是臣妾这里,听说各宫里都有一份礼呢……”·“他……为什么要送你们东西”易澜拨弄着镯子,沉声问。
“说是和各宫姐妹联络感情……”觉察皇帝脸色不对,她小心地询问,“陛下,怎么了”·“没事”易澜忽地起身,“朕还有事,先走了”·“哎……恭送陛下”梁昭仪的惊呼,只出口了一半,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诚惶诚恐,想了三天也没想出是怎么得罪了万岁爷··第九章·易澜快步走在去沧濯苑的路上;小武子一路小跑地紧跟着,半途中,他悄悄招来个小太监,叫他先跑去给彦充容报个信。
小武子也是得了彦潋的好处的:黄金五百两,如天上掉下来的特大号馅饼,险些没把他砸晕了··易澜给彦潋的赏赐,是小武子带人送过去的,所以他还记得那对血玉镯子。
彦充容把皇上的赏赐送了人情,皇上能不恼吗·所以,他派那小太监告诉彦潋,叫他多加小心··易澜怒气冲冲地径直向前走,自小对皇宫的熟悉,使他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所以,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个一直牵动他情绪的人儿身上。
朕赏的东西,他居然视如敝履,说送人就送人了·易澜忿忿地想··他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一甩袍袖,打散了路边的花枝。
他凭什么如此骄傲·一跺脚,吓得跪在一边的侍卫一个激灵··离得沧濯苑近了,易澜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到了那里怎么说·他停住了向前的步子。
赏给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了,难不成真的为了他把那些东西送人而发脾气·易澜开始在游廊里转圈··那样不是显得朕太小气了·小武子侍立在一旁,偷眼看皇帝的动作表情,想笑,但是十分努力地忍住了。
皇上正是一肚子火,聪明的,谁都不会别往枪口上撞··“报~~~~”远远地,跑来一个人影··“干什么,慌里慌张的”小武子大声训斥。
没看见皇上烦吗找死不成·“西南边境八百里加急快报”来人气喘吁吁,惟独这句话说得清楚。
“哦”易澜接过,打开折子,看过后,英挺的眉拧成了疙瘩,“召集各部大臣、将军,御书房晋见·”·西南边陲起了战事。
酉族人攻打边境城市,十天之内,连克三城,栾国守军且战切退,已后撤百余里··这场战,来得急,是谁也没想到的··易澜和军机重臣从下午一直商讨对策,直到转天黎明。
“朕要御驾亲征”易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句话,就是最后的结论··易澜继位几年,国内国外,还算平静·偶有战事,都能速战速决,且栾国军队无一不占上风。
所以,论文治,易澜没的说;若论武功,就差的远了··他决定御驾亲征,一来是为了鼓舞士气,二来,也是最主要的,是为了在军功上有所建树··大臣们一则是明白皇帝的心意,二则是拦也拦不住,就随得他去了。
朝中上下,立刻忙碌了起来··后宫里一片低气压笼罩··皇帝此一去,前途未卜,更是牵动着多少人的命运,不由得人不担心··五日后,都城门前,大军出发之地。
来送行的,不止朝中大臣和平民百姓;后宫里品级稍高的妃嫔也都来了··旗飘飘,马啸啸,人潮拥街阻道··彦潋也在送行之列··皇帝一身戎装,告别了大臣们,此刻正被妃嫔围得严实:前面淑妃,左面梅婕妤,右面梁昭仪。
彦潋觉得自己站在一边,总有看热闹的嫌疑,于是也凑了过去,站在人群最外层,隐约听到里面莺声燕语,句句缠绵、字字感人··仗着身高优势,他从女人们的头顶看过去,只见淑妃正拉着皇帝的衣袖,恋恋不舍。
其余各人,也争先恐后地把什么平安符、长命锁,往皇帝的衣襟里塞··忽然,皇帝一抬头,刚刚好和他对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安慰一众忧心伤感的女人··彦潋一个哆嗦,觉得那一眼冰冷地似乎不含任何感情,又深邃地似乎含了太多感情。
他不敢多想··吉时一到,金鼓响,画角声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马蹄践起的尘土,蒙了半个天空,影绰绰地,只看得见一条长蛇般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
送行的人们,刚要起程回转,却耳听得由远及近的一阵急促马蹄声,定睛看,来的一匹红马,四蹄雪白,正是皇帝易澜的爱骑--雪中飞··易澜策马,向着妃嫔群中直冲过来,惊得一干人等尖叫连连,四散躲避。
彦潋也赶忙向旁边闪躲,却不及那马迅速,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上一轻,眨眼间人已离地三尺,下一刻,便端端正正坐在了马上--皇帝的怀抱里··易澜驳转马头,雪中飞奋蹄急奔,不过片刻,连人带马已出城门之外,绝尘而去,身后甩了一片呼唤、喊叫和惊叹。
“陛下”在城门内时,碍着人多眼杂,彦潋唯恐闹出什么笑话,所以并不挣扎,眼下,已然出了城,他便开始不再安分,“您……放我回去”·“为什么”头顶上传来的声音,硬邦邦、冷冰冰。
“这样,不成体统……”也太难看了点吧·“闭嘴”这样的声音,若是听不出声音的主人在生气,就怪了,“朕还没和你算帐,你倒反过来说朕不成体统”·彦潋识时务,乖乖噤声。
一路无语,他们策马追上前面的队伍时,将军、士兵也不过侧目而已,没人敢不怕死地说些什么··就这么着,在马蹄极为规律的“嘀哒”声中,彦潋居然窝在皇帝的身前睡了一觉,醒来时,大军已在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上扎了营。
第十章--第十一章·“陛下,还是放臣回去吧”再也忍受不了餐桌上的沉闷气氛,彦潋撂下筷子,盯着对面正在喝粥的皇帝,低声道。
易澜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小口地嘬着喝,冷不丁听到彦潋这么一句,一不小心让热粥烫了舌头··放下粥碗,皇帝陛下顾不得什么形象地大张开嘴,伸出舌头晾着;一双眼睛高高吊起,斜斜地看着那个“一鸣惊人”的人儿。
·彦潋被他盯得发毛,掉转目光不去看他,嘴上仍是坚持:“陛下,依臣愚见,还是放臣回去的好”·穿越时空·沉默……·“随军伴驾,彦充容不愿意么”半晌,可能是易澜的舌头不再疼了,终于开口说话。
“臣不敢”彦潋急忙撇清,“只是,臣觉得……”·话说了一半,便断了··易澜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一阵心燥口渴,血气上涌,顶得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别扭的人儿压在身下,做他个天昏地暗,让那张小嘴除了无意义的单字音节以外,再也说不出旁的话来··“说”虽然这么想,但是眼下天色还算早,御帐外来来往往的人多,不适合做某种私密性很强的剧烈运动。
所以易澜忍了忍,只憋出这么一个字来··“臣惶恐,臣以为,行军打仗,帝王身为主帅,实在不适合把后宫妃嫔带在身边”彦潋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殊不知,却点燃了某人压抑很久的怒火。
“哼……”皇帝冷哼一声,“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_@……”这话从何说起,彦潋睁大眼睛,不知所以地看着突然发飙的皇帝。
看他圆睁双目,小鹿般地无邪·皇帝脑袋里立刻“轰”的一声,只觉得方才涌向头顶的血气,此刻一股脑儿地逆行,不偏不倚聚集在下腹丹田,一直蠢蠢欲动的某个部位半抬起了头。
“你还知道你是朕的妃子……”皇帝索性一把把小餐桌推到一边,扶住彦潋的肩头,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凑到他耳边,吐出灼热的气息,“很好”·“陛下”彦潋吓了一跳,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举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无言的挑逗。
他不敢挣扎,生怕引发帝王身为雄性的征服天性··于是垂下头去,小小声:“彦潋知错了……”·“好”易澜气得笑出声来,“你到是说说,你错在哪里”·“……”彦潋不搭腔,心想:我怎么知道你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这么无端端地发脾气。
“你不说……”易澜托住他的下巴,抬起他一直低垂的头,“那朕问你,朕的赏赐,你为什么送了人”·话一出口,皇帝马上后悔了。
易澜本来是决定不再翻以前的旧帐的,决心这一路上好好地和彦潋培养感情·这一去,少说也要几个月,两人朝夕相对,皇帝不相信没办法让这个有趣的小人儿爱上自己。
可眼下,一张口就是醋意十足、酸味满天,以后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摆·彦潋会意,原来皇帝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气,于是赶快道歉:“臣知错,下次不敢了……”·可惜的是,这一次,皇帝不懂得应该顺杆儿往下爬的道理:“知错朕看你分明是不服气的很”·彦潋原是有脾气的,见皇帝如此不依不饶,也是肝火上升:“陛下赏的珠宝首饰,的确名贵,只可惜臣没有那个命,都是用不着的。
丢在一边让其蒙尘,也是负了陛下盛意,不如送了宫里各位‘娘娘’,才算物尽其用·”·彦潋把“娘娘”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易澜何等聪明,他话里有话,自然是听出来了。
皇帝的火气当下熄了不少,想想的确是自己大意了,当初只想着要赏他,就让人挑了些珠宝送过去了,却万万没想到那些都是女人用的首饰,送给彦潋,是实在的不合适。
于是口气也缓了下来:“不喜欢那些东西的话,怎么不和朕说呢”·“臣不敢……”彦潋性子上来,固执地旧话重提,“不如明早就送臣回宫吧”·“不准”易澜急急说了这一句,可能又觉得自己口气太凶,于是柔声,“你不认识回去的路……”·“陛下可以派人送臣回去”彦潋居然也是个牛脾气。
“朕说不准就不准”皇帝顿了顿,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补充道,“朕此次出征,没带随从,你就跟在朕身边伺候起居吧·更何况你也是男人,在军中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皇帝一席话,无疑给彦潋一个台阶下,他沉默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看那方佳人臻首轻点,易澜龙心大悦,一把搂过仍有几分别扭的人儿,就往床上带。
“好了,朕也累了,伺候朕歇着吧……”易澜早已卸了盔甲,身上只着一件明黄色的内袍,双臂揽住了彦潋的腰,手便松松地罩上了那人儿圆润的翘臀。
彦潋心里暗骂皇帝是色狼一只,脸上僵硬地笑:“臣伺候您更衣·”·他蓦地想起刚刚进宫那晚,皇帝召他到遐熙殿侍寝,那时他坐在龙床上胡思乱想,便想到了这个情形,没想到今天,幻想变成了现实。
他是该哭还是该笑·彦潋帮皇帝除了内袍,只剩裹衣;自己也脱了外面的大衣裳,挨着皇帝躺下了··御帐中灯火一熄,外面的嘈杂声很快就降了下来--知道皇上和彦充容歇息了,将士们自觉地远远绕着御帐行走,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很多。
彦潋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马,第一次骑便跑了将近一天,自然又困又累、腰酸背疼,所以头一沾到枕头,不一会儿就开始迷糊··相比之下,易澜的精神好很多·开始他只是规规矩矩地抱着怀中人,并无进一步的动作。
眼看着怀里的人儿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的样子分外可爱,又加上入夜后草原上气候湿冷,彦潋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拱,于是,尚未完全消退的欲望,又渐渐成形··身体起了反应,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轻轻拨开彦潋紧攥着衣襟的双手,易澜的手,便从那露出的空隙里泥鳅般地滑了进去··因为白天的长途奔袭,彦潋出了一身的汗,所以皮肤此刻摸起来并不十分滑腻,但却是弹性十足,更是涩涩地粘手,似乎要把皇帝的手紧紧吸在那上面。
皇帝似乎对这种手感十分满意,越摸越上瘾,也不再满足于在上半身徘徊,左手轻轻地拉开彦潋裹裤的带子,右手意犹未尽地在他胸前已经微肿的红樱上捏了一把,便迅速地下滑……·哪知那手还未达到目的地,便被紧紧地按住了。
按住皇帝手的正是彦潋本人··其实当皇帝刚刚开始毛手毛脚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由始至终他一直忍耐着想把那双手一巴掌打开的念头,只是觉得因为早些时候发生了那些不愉快,此时不想再拂皇帝的意。
所以皇帝拨开他衣襟时,他闭了闭眼睛,忍了··所以皇帝的手指,轻佻地拨弄他的乳头时,他咬咬牙,又忍了··可谁知身为帝王者,竟不知道见好就收,居然跨越“最后的防线”妄想“突入禁区”,这一次,彦潋无论如何也是忍不住了。
“陛下……”口气也是有些无奈,“臣以为,您策马一天,也该累了”·“朕还不累·”易澜嬉皮笑脸地,“爱卿若是累了,就先睡吧”·“……”彦潋暗地里翻个白眼,心想:你这么折腾,我怎么睡。
于是起身,挑亮御帐里的油灯,捧起灯盏,放在床头··易澜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搞不懂他突然掌灯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点着灯做”色皇帝暗想。
彦潋半倚在床头,眼光流转,看见皇帝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旁凑,于是又往边上挪了挪··易澜见那人儿在昏黄灯光下,衣襟半解,象牙色的皮肤露出大片,似被灯光镀上了一层金色,令人食指大动。
看着看着,却见那人轻轻褪下本就半挂在身上的裹裤,一双笔直、修长、结实的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皇帝视线里··易澜贵为天子,好歹也可算是阅尽天下美色;但此刻却像初尝禁果的毛头小伙,迫不及待地摸了上去。
“等等……”彦潋移开身子,却自动打开双腿··只见大腿根部那一片柔滑细腻的皮肤上,极为突兀地印着一块块的青紫淤血··“陛下,您也看到了,臣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服侍……”彦潋叹气。
易澜知道,那青肿是因为长时间骑马,摩擦碰磕形成;但怎奈他兴致已起,又岂肯轻易放弃··“真的不行”伸手触碰了那青紫一下,惹得彦潋猛地瑟缩。
“但是,朕真的想要啊”皇帝开始动脑筋,“不然,朕叫他们准备马车,明天爱卿坐车可好”·彦潋摇头:“兵贵神速,岂可因为臣一人而拖累大家”·“可是……”易澜拉起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小腹,“朕已经这样了,爱卿说要怎么办”·彦潋只觉得触手之处,坚硬火烫,分明已是蓄势待发。
他吓了一跳,赶忙抽手,谁料到却被皇帝攥得紧紧地,暧昧地在那灼热之上摩擦··彦潋脑中“嗡”地一声,面上发烧·他虽然已经和皇帝有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在他醉酒的情况下发生。
所以,像在这样的清醒状态下,接触别的男人的私密之处,他还算是第一次··“爱卿不让朕做……”皇帝的口气有点可怜兮兮,“至少用手帮帮朕吧”·彦潋乍听此话,怔了一怔,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事已至此,只好大家各退一步,于是红着脸答应了··是夜,在御帐外当值的士兵,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如下的对话··“痛,爱卿轻一点……”·“啊对…对不起……”·“……”·“朕还要……”·“……”·“要朕帮你么”·“不要”·“胡说,你看,都这样了……”·“嗯,不要说了不要嗯……不……”·幸好这士兵年纪尚小,虽然觉得奇怪,也只是以为皇上在和彦充容逗着玩儿;否则,九五之尊的床帷秘事,恐将大白于天下也。
第十二章·彦潋很怀疑,皇帝是出来打仗的,还是专门出来放纵他的兽性兼顾发情的··离开京城已经半个月,几乎天天晚上就寝,皇帝都要来闹他··每次都要他连哄带骗,有时甚至要故意撒娇使性子,皇帝才肯罢了要他侍寝的念头;但被讨些便宜去,总是少不了的。
不光是用手,就算是用口,他也帮皇帝做过了··好在皇帝还算通达人情,每次看他实在不愿意,也不真的强迫他,继而满足于他手上、口上青涩的“服务”技术。
然而,真正困扰彦潋的是,皇帝每次自己快活还不够,反而总要反过来刻意挑起他的欲望;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他自己对这种挑逗似乎并不抗拒,竟然日益沉溺其中··烦啊,他好烦·如果不是那天出了一件事,恐怕这样的状况会维持一路……·事情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啊,不对,倒带重来··从京城出发后的头几天……·几天来,彦潋和皇帝都是共乘一骑,一路上,纵使青天白日之下,二人也是卿卿我我,羡煞旁人。
(潋潋抗议:什么“卿卿我我”,都是色皇帝在趁机吃我豆腐好不好当然,他滴抗议被某闲滴耳朵自动过滤掉了……)·穿越时空·几天后,彦潋就说什么都再也不要和皇帝骑在一匹马上了。
皇帝虽然不愿意,但也是没有办法·一来,纵然雪中飞是万里挑一的名驹,但是天天驮着两个大男人,也是吃不消;二来,边疆战事日益吃紧,噩耗频频传来,大军不得不加快行军速度。
所以,彦潋学着自己骑马··好在他是聪明灵巧的主儿,不出两日,便学会了,而且握缰执鞭,颇为自如··事情就发生在他学会骑马的几天后··前面已经说到,彦潋和易澜,几乎夜夜春宵,虽然并没有真枪实弹地“做”什么,但是彼此都得到了并不逊色的快感,相应地,也付出了并不少的体力。
这样的体力消耗,似乎对易澜没有什么影响,他转天清早,一样地精神熠熠,生龙活虎··但是彦潋就完全不同了··他虽然没累到眼圈发黑的地步,可总是觉得体力不支,动不动就容易困倦;他本来就是爱睡觉的人,这一下子,更是恨不得每天睡他七八个时辰才好,往往骑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地就要睡着了。
·彦潋新添了这个毛病,可是着实让易澜伤了神·即使在行军的途中,皇帝也要时不时地分心来·照顾爱困的情人,若是有一刻半刻不留意他,他准会在马上打起盹儿来,身体一晃一晃地直栽歪,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马去的样子。
但是,神仙也有打盹儿的时候不是,更何况是身为凡人的皇帝··某一天,边疆的最新战报,刚刚传到了易澜手里,皇帝看罢,皱了双眉,把随行的副帅叫到近前商议。
顺便说一句,这位副帅,正是彦潋的二哥--彦凌··于是,出现了这样的情景:大道上,皇帝在中间,左面是彦潋,右面是将军彦凌·其余人马,都不远不近地在四周围着,是为警戒。
易澜此刻满心都是战事纷扰,和彦将军谈得深入,一时竟忘了彦潋··彦潋只是困,他也明白不能在马上睡着,于是强撑着眼皮,支棱着耳朵去听皇帝和自家二哥谈话。
但是,那二人因为谈及军机要事,所以声音压得极低·这声音听在彦潋耳中,嗡嗡地,仿佛催眠一般··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易澜正和彦将军谈到关键处,耳听得周围一阵人声喧哗,抬头左右张望。
不看还好,这一看,皇帝的一颗心,都要跳出了胸膛··只见彦潋的身子向右歪斜着,眼看就要掉下马来;四周的兵士见状,纷纷跑过来救,怎奈还隔着一段距离,分明是来不及的。
皇帝来不及想,身体已经跃了出去,接住那人跌落的身体,紧紧裹在怀里,落地后,就势一连翻了几个跟头,方才停住··这么折腾,彦潋自然是醒了;不仅醒了,魂也吓掉了一半,挣扎着从皇帝怀里爬起来,反手一把抱住易澜,不敢摇晃,用手试了试鼻息,确定他还活着,于是连声地唤皇帝的名字。
将士们此刻也已经围了上来,一众人里,活活地吓呆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更有几个人上前,要抬起皇帝··彦潋虽然害怕,脑子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在没有确定是什么伤之前,是万万不能移动病人的。
于是,强自镇定,轰开众人,命他们招太医的招太医、扎营的扎营,各自忙碌起来··此刻,彦潋感觉手臂间的人动了一动,低头去看,皇帝已然醒了··“朕……没事……”易澜冲他一笑,摇摇晃晃地,居然想要起来。
“不行”彦潋一惊,赶忙把他抱得紧紧,“真的不行……”·易澜看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知道他是吓得够呛,于是安慰:“真的没事,你看……”·“说什么都不行”彦潋此刻方有些缓过神来,又惊又怕又感动,把头抵在了皇帝额前,“太医没来之前,我不让任何人动你”·易澜突然觉得脸上有什么湿湿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下滑,一直滑到嘴里。
他舔一舔,咋咋滋味,是咸的··“别哭……”易澜以额头轻轻蹭着彦潋的额头,“朕保证,没事的”·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落到他脸上的咸涩液体,反而有增无减。
“咳咳……”太医一路小跑赶来了,站在一旁甚是尴尬,于是彦将军不得不出声提醒··彦潋急忙抬头,顾不得擦去脸上泪痕,便忙叫太医上前诊治。
四散的人群,此时又围拢过来,看到皇帝和彦充容都是一脸泪水,大觉奇怪,不知那泪究竟是谁流的··太医年事不高,但经验丰富,稍做检查,便肯定说没有大碍:“没伤到头、骨或是内脏,又好在陛下身穿盔甲,所以皮外伤也不多,不过是心内极端惊惧担忧,刚刚才昏了过去。
手上和臂上的擦伤,是有几分厉害,所幸臣随军带来大批外伤灵药,倒也不打紧·只不过这几天伤口都不能沾水,所以皇上的洗漱起居,劳烦彦主子多劳心了·”·彦潋听得认真,急忙点头答应。
早有几个军士,抬了担架上来,把皇帝抬到御帐休息;彦潋又向太医询问了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跟伙头军交待下去后,勉强拖着发软无力的腿,一步步向御帐走去··第十三章·御帐里,伺候的人都已经下去了。
床上,皇帝静静地躺着,闭着眼似在休息,听得呼吸声平顺绵长,看上去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手上、臂上新缠了刺眼的白色绷带,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听到脚步声,皇帝易澜睁开了眼,向走近的人儿微微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彦潋只觉得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床畔··“我……我……”他心思不定、情绪紊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吓坏了吧……”皇帝撑起身子,却是压到了臂上的伤口,疼得他一皱眉··彦潋急忙爬过去,颤抖的双臂撑起无力的双腿,坐在床沿上,倚在床头,把皇帝的身体抱在自己怀里。
“难得爱卿第一次主动抱朕……”皇帝“噗哧”笑出声来,“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彦潋低着头,眼帘低垂,也不搭话,只是通过接触的身体,皇帝觉察出他在轻轻发抖。
皇帝拉起下滑的被子,紧紧裹住两个人的身体;帐内,炉火噼啪作响,火上吊着药罐,散发出好闻的药香··“爱卿若是想就这么呆下去,朕是求之不得……”易澜用肩头拱拱发愣的人儿,“不过,那药恐怕快要熬干了……”·彦潋闻言赶快起身,用剩下的绷带垫着,端起了药罐。
褐色的药液,足足倒了两大碗··“那是安神消悸的药……”易澜解释道,“一碗爱卿自己喝;另一碗……朕要爱卿喂朕。”
若是在平常,听了这话,彦潋不是暗里瞪他,便是偏过头去装听不到;而此时,他只是抬眼看了看易澜,平静地端起一个碗,走回了床边··皇帝靠在彦潋怀里,惬意地看着那人的动作。
彦潋舀起一勺药,吹凉了,没有喂给皇帝,反而自己喝了下去;又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易澜嘴边:“喝吧,臣刚刚尝过,不苦·”·什么不苦拿朕当小孩子不成·易澜闻言一愣,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就着佳人玉手所执调羹,把那口药喝了下去。
·于是,两碗药水,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地被喝光了··掌灯时分,太医又过来了一次,看皇上精神甚好,放下了一颗心,留了一些药,又和彦潋交待了几句,走了。
过了一会儿,副帅彦凌进帐探望,看皇帝似乎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又看自家小弟虽是脸色不大好,但是也不再发抖打颤,也放下了一颗心·刚想向皇帝嘘寒问暖几句,忽然发现皇帝的神色有些不豫,机灵的找个借口溜了。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参将谋士结伴晋见,看皇帝和彦充容都没事,便齐齐地放下了几颗心·他们这一来,一时间御帐里热闹不少·易澜看着闹哄哄的一群人,觉得分外碍眼,于是故意大声地打了几个哈欠。
几个参将都是粗人,皇帝的这个举动,他们都没留心;到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谋士明白过来,连拉带拽地把一群人带走了··御帐里恢复了安静··“爱卿……”易澜摊手摊脚地躺在床上,出声唤。
“嗯”彦潋手里拿了几个药瓶比对,正在回想太医吩咐过的话,极力地想把那些看起来差不多的药丸分辨开来··“朕困了,想睡觉”·“臣去打水给您洁面……”·不多时,彦潋端着热乎乎的一盆水进来了。
拧干白绢,彦潋极轻柔地帮皇帝拭净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泥土··他刚想端着污水到帐外去倒,只觉得腰上一紧,身体被大力地向后拉扯··“咣”地一声,水盆掉到了地上。
天旋地转,彦潋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易澜紧紧地压在床上··“别动……”易澜气喘吁吁地,“别动,朕只是想好好看看你……”·觉得身下的人放松下来,易澜轻轻地在他唇上一吻;随即以齿衔住了他上衣的系带,用力一拉。
灯光下,易澜看得还算清楚·那人身上,除了前几日他吮咬出的深深浅浅的红色吻痕,并没有磕碰的淤伤··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衔住了他裹裤的带子。
“陛下……”彦潋轻轻地推开他··“怎么”易澜纳闷,刚刚万分柔顺的人儿,怎么突然不乖起来··“那个……,臣,自己来……”·那双匀称、修长、结实的大腿,又一次自动自发地呈现在皇帝眼前。
易澜细细地查看,只见胯骨和膝盖凸出的地方,都有轻重不一的擦伤,津津地渗着血丝··皇帝眼神一黯,拥着彦潋的手紧了几分,缓缓地低下头,火热的舌头,舔上了一侧胯骨的伤口。
皇帝那么温柔地舔着,吮吸着,直到彦潋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吸走……·“对不起”彦潋突然开口··“嗯”易澜也不抬头,唇舌反而一路下滑,吸住了他膝盖处的伤口。
“都是臣不好,累得陛下受伤……”·“嘘……别吵”·“我……,若是您真的有什么事,我……”·“你啊”皇帝叹口气,终于抬起头来,“你到是说说,你有什么错”·“……”彦潋无言,他只是觉得心内愧疚,可是当真要他说错在哪里,反而没词儿了。
“所以说,爱卿没错,错的是朕……”易澜在他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是朕夜夜缠你,才让你精神不济,骑着马都能睡着了……”·“可是……”·“没什么可是,睡觉了”·“陛下……”·“闭嘴,睡觉”·好巧不巧,这一夜当值的又是那个小兵。
小兵敢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皇帝和彦充容的私房话,但是,他真的好感动喔……·他对着半个月亮、几点星星默默地许愿·他一不要高官厚禄,二不要金玉满堂,只愿这场战争早早结束,他能安然返乡,然后,娶个知心可人的老婆,两个人盖一座茅屋、养三五只鸡、生一双儿女。
夜来,也能像皇帝和彦充容这样说着体己的话儿,他便大大地知足了··穿越时空·第十四章·自都城出发,大军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西南边陲,与原本驻守的部队汇合。
军队驻扎在一片光秃秃的平原上,四周无树无草,放眼望去,尽是戈壁沙砾,西风漫卷,便是飞沙满天··若只是环境不好,尚可忍受,最叫人受不了的是,此地气候异常干燥,且日夜温差极大正午十分,毒日高悬,酷热难当;到了夜里,却是寒风呼啸,入骨三分。
大军到达的第一个夜里,御帐中篝火熊熊··帐篷四周,都围了厚厚一层毡子,地上也铺了几层地毯,饶是这样,彦潋还是觉得冷··看了一眼围在一起商议军事的皇帝和几位将军,彦潋终于决定不再顾忌什么身份规矩,捧了一碗热姜汤,窝到床上那看起来很暖和的驼绒被子里去。
这边的动静,被易澜听在耳里··皇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人儿,笑着摇了摇头··向将军们吩咐了几句,那一众人便退到帐外··“很冷吗”皇帝脱了鞋袜,也上了床,把自己的手脚塞到彦潋的被子里焐着。
“嗯……”彦潋点点头,举起被自己吹得不烫口的姜汤,“陛下喝吧·”·“给朕的”易澜有一点点诧异。
“臣喝过了……”彦潋把脚掌贴上皇帝的脚,觉得好似冰一样的凉,“陛下也冷吧”·“是啊,这个鬼地方”皇帝有些抱怨,“刚才朕和将军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看来,战事比朕想象的更为艰险。”
皇帝继续道,“不过好在酉族人也没捞到什么便宜,双方俱是损兵折将,现在正是胶着状态·这场仗,难打啊”·彦潋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安慰道:“陛下亲征,士气必然大震,再加上皇天护佑,相信我军最终必能取胜。”
他这么说,心里却是纳闷:不是说后宫不得参议政事吗,皇帝为什么和他说这么多有关战情的事呢·皇帝喝了姜汤,把碗放在一边,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对政事不感兴趣。
只是笑了笑;又觉得这一路行来的积劳,此刻全数发作,于是搂了那人温暖柔软的身体,睡下了··从那以后,皇帝甚少对彦潋提起战况;但是从皇帝日益消瘦的脸颊、紧锁不展的眉头,还有营中日益增多的伤兵,彦潋觉察得到,似乎情况不容乐观。
自从坠马事件以来,易澜对他,算是规矩很多,不再每夜求欢;只是情欲积攒多时、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温存一二,但也不曾进入他身子里去,生怕他再有个好歹··自开战之后,床弟之事,便更是少得可怜。
初到战场之时,皇帝似乎还存了几分那样的心情,但随着战况吃紧,易澜每每深夜回帐便倒头大睡,次日不待天明又整装出发,一来二去,肌肤之亲便从此没有了··这样的情形,彦潋看在眼里,竟有几分心痛。
有时皇帝熟睡,他却睡不着,接着微弱灯光看那人眼圈隐隐地浮着一层青黑色,似是劳累过度所致··没来由地,他便想着替那人分些劳去,思来想去,决定到医帐帮忙。
一开始,军医们对这位彦充容很是没有办法,赶不得留不得,十分尴尬;但渐渐地,发现彦潋似乎对医术小有研究,诊病疗伤更是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办法(汗,那素21世纪科学滴威力来着),于是也便随他去了。
彦潋镇日在医帐帮忙大混,居然真的让他在军中混出一个好口碑、好人缘·军中将士提起彦充容便夸:不但人才是一等一的棒,脾气秉性更是没得挑,对人和善没有架子…………·云云,都是夸赞吹捧的话;让皇帝也不由得对彦潋另眼相看。
彦潋每日在医帐治病救人,那些初时还能让他面上变色的可怕伤口,时间一长,也能坦然应对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日里,几个兵士抬进了一个人;这个人,彦潋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被抬进来的是皇帝。
按理说,皇帝要看病,应是把医生宣到御帐中才是;但这一次,便是连那一点时间都耽误不起,所以直接把皇帝抬进了医帐;由此可见,皇帝的伤有多严重··易澜是中了毒一只酉族人的箭,射在了他的腿上,他的一条腿,顿时失去了知觉,好险没从马上摔下来。
彦凌将军在皇帝身旁,见他脸色发青,又赫然看见了半截没入大腿里的箭,也就什么都明白了··酉族人向来善用这种毒箭,医帐里已经住了不少中毒的将士··这种毒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但却能让中箭的部位麻痹无力;军医们几次商讨对策,至今仍无良药可解。
所以,彦潋深知这种毒的厉害,又怎能不害怕··易澜虽然中毒,神智还是清醒,看见彦潋如此惊惧,强笑着出言安抚··彦潋忙按住了他的嘴唇,不让他再劳神劳力。
一旁军医、太医全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拔箭包扎,又有人煮了清毒的草药来给皇帝喝,总算暂时压制了毒性··于是,手忙脚乱之中,易澜又被抬回御帐,由彦充容好好地陪伴照料。
御帐外,围了一圈人,只怕帐里的主子有什么吩咐··御帐里,两个人的面色,一个坏似一个··“疼吗”彦潋颤抖的手,抚上了皇帝中箭的腿。
“疼倒不觉得……”易澜努力想动一动那条腿,终究没有成功,“只是觉得这腿凉得很·”·“臣帮您揉揉”彦潋的手,即使隔着衣料也能觉察出那条腿不正常的冰凉。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在他那个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里,因为病情严重、长期卧床,连双腿的肌肉都有些萎缩·那时候,他的母亲便是常常帮他按摩双腿,缓解他的痛苦。
于是,他效仿着母亲的手法,时轻时重地揉捏着皇帝大腿的肌肉··“陛下”帐外传来呼喊声··“什么事”·“彦将军等人求见”·“宣”·进帐的,是几位身居要职的将军谋臣,他们是为战事而来。
彦潋一边帮皇帝按摩,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了一个人的话··“你们说,这场战事,我军已占据上风,明日一役,便是决战”彦潋簇起了眉头,问道。
“……不错”那将军一愣,随即答道··“但是,你们担心陛下受伤的事传出去,动摇军心”彦潋追问。
“是……,可是……”·“爱卿想说什么”易澜又一次打断那人支支吾吾的回话,直接问道··彦潋看了看皇帝,又扫视帐内各人,鼓起勇气开口:“依臣之见,明天一役,陛下必须亲自出战”·此言一出,宛如沸油锅里泼进了冷水,帐内一下炸开来。
“不可”一个道··“这怎么行”另一个说··“你们安静”皇帝提高声音,镇住众人,“听彦充容怎么说。”
“陛下受伤之事,只能瞒得了一时,纵然怎样保密,早晚都会泄露……”彦潋垂下头去,若有所思,“唯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速战速决”彦凌将军反问。
“不错”彦潋抬头,眼中满是坚定的目光,“唯有速战速决·”·一时间,一片静默··良久,一位谋臣发问:“可是陛下的伤势严重,如何能上得战场”·“这个我自有办法……”彦潋自信微笑,“诸位要做的是昭告全军,就说陛下只是皮肉之伤,完全没有大碍。”
“至于其余的……”彦潋拉起易澜的手,“我要陛下相信我”·易澜望进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深处,闪耀着夺目的光华。
皇帝反握住他的手,含笑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下来·众位将领各自回帐,准备明日的决战去了··彦潋唤来一个心腹小兵,吩咐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弄些胭脂水粉回来。
那小兵虽然诧异,但因为彦潋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忠心得很,答应一声,也去办事了··彦潋照顾皇帝入睡后,一个人溜达到马棚··马棚里,皇帝的爱马雪中飞见了第二个主人,高兴地打着响鼻。
·彦潋铲了一铲草料,加到雪中飞的食槽中··他轻轻抚摸着马儿长长的脸,似在自言自语:“雪中飞,明日一战,只怕要多多辛苦你了”·第十五章·次日,卯时,军中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埋锅造饭、喂马磨枪,都是在为这日的一场大仗做着准备。
中军大帐中,一众人等看着身处上位的两个人,统统地傻眼··只见皇帝一身戎装、盔明甲亮、正是整装待发的样子;而且不知怎么调理的,青白的脸色居然好了很多,腮上竟泛着一丝红润。
一旁的彦充容,也是一身轻便软甲,靠在皇帝身边,不知正小声地说着什么·看起来,一幅鹣鲽情深的画面,活生生地羡煞旁人··殊不知,这二人正在闹别扭。
“你居然让朕像个女人一样地涂脂抹粉”易澜的嘴角,以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频率抽动着··“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彦潋无辜地耸耸肩,嘴巴凑到皇帝耳边,细细道,“难不成让将士们看他们的皇帝主帅一脸的病容”·“你”·“陛下忍忍吧……”彦潋一只手爬上了皇帝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气,“等战场上的事了了,臣自会赔罪”·柔和的语气,再加上那只在自己后背温柔抚触的柔软小手,正是“以柔克刚”,硬生生磨得皇帝没脾气。
这边安抚了皇帝,彦潋安然一笑,抬起头来,淡淡地在帐中侍立的大小臣子面上扫视了一圈,心里便有了几分底··“有些事情,我不说,大家自然心知肚明……”彦潋一开口,便是没头没脑的一句。
下面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这是决战前的准备会议,军事上的事情,我本不懂·”再开口,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
“一,所谓御驾亲征,实话说来,帝王虽为主帅,但并不需亲自冲锋陷阵,只需在后方压住阵脚、稳定军心,便是达到了目的·”彦潋微微一笑,吐出了第一句话。
人们愣了一阵,便有聪明的领悟过来:“彦充容说的是,陛下今日出战,只需在后方观战即可·攻城略地之事,交给微臣们便好,我等必将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盼。”
彦潋与皇帝对视一眼,轻轻颔首:“二,今日出征,我是要跟着去的,说我是贪玩任性也好、要为国效力也罢,都随你们,只要好歹能堵得住攸攸众口,不让士兵们胡思乱想,别传出什么对皇上不利、或是动摇军心的流言,我是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有了经验,这一次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充容放心,臣等交待下去,必然给将士们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那可未必……”彦潋嘴角微微挑了挑,现出有些调皮的神色,“我不但要去,还要喝陛下共骑,若是累了、倦了、没有气力了……”·他的嘴角仍是那样的挑着,笑容加深了一些,稍稍侧过脸去,看着皇帝:“……可以有个人靠一靠……”·穿越时空·又转过脸来看着大伙儿:“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知道难为大家,不过,只有这个办法……”·易澜的身体,其实还是很不舒服,所以由始至终,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彦潋说到“有个人可以靠一靠”时候,那双与平时相比黯淡了很多的眸子,忽地炫起一抹异彩。
靠一靠·他一直想着,自己的胸膛可以让那个人儿依靠;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天,他也可以靠一靠那个人的肩那虽不纤细、却也不结实的肩膀。
过了个把时辰,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在营前列队··一匹马从营后慢慢地溜达过来,马上两个人皇帝和彦充容··虽然早知道彦潋要随军出战,但是乍看见两个人骑了一匹马出来,而且皇帝把怀中人抱得极紧,人群还是不免躁动了一阵。
易澜的腿动不了,是被几个人合力扛上马去的·上了马,才更明白自己中的这毒的厉害一条腿无力,便是连马腹都夹不紧,何谈纵马奔驰呢··转眼,彦潋也翻身坐到了马背上,回头对他笑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握住自己的手,然后,便紧紧地抓住了缰绳。
有人扶着皇帝的脚,送到了脚镫里,这明摆着是做做样子而已;易澜看看自己身前的人,彦潋的一双腿,亦是紧紧地夹住了马肚子··整个的情形就是:看上去是皇帝骑马带着彦潋;实际上,正在控制雪中飞的人,是彦潋。
“你,行吗”皇帝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须知道,彦潋没有马鞍、马刺的帮助,仅凭缰绳,要操纵马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臣昨夜偷偷溜出去,和雪中飞培养感情啊”彦潋半开玩笑地回答,“盼望它今日能乖乖地听话……”·“胜败在此一举……”他向易澜的怀中挤了挤,“明知兵行险着,却不得不试一试。”
耳听得不远处将士集结完毕,彦潋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随即放松下来:“箭在弦上……陛下,抱紧我吧,我们出发了”·稳坐在马背上的皇帝看来气色还好,皇帝勒马站定,扫视大军,朝彦凌将军点点头。
彦凌拱了拱手,面向大军,一番气势磅礴的动员辞后,便是条理之中的调兵遣将、排军布阵··待一切安排妥当,彦凌正欲大手一挥,宣布出征,却被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将士们,朕身前这个人,尔等可认识”·校场地势开阔,寒风猎猎吹得旌旗呼呼作响,间或夹杂着武器相碰和马儿打着响鼻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不可谓不嘈杂。
但是皇帝这句话说出口,却是洪亮有力,顶着风,也能让每个人都听得轻轻楚楚··彦凌双眉一皱·皇帝受伤中毒,本是气损力亏,现下居然有如此气力说话,必是强提真气的结果。
中毒之人,强提真气,后果可是相当的严重:毒素可借血脉运行侵入七经八脉,弄不好的话,便有性命之忧··想到这,脸色更是难看,放眼向帝王望去,恰好看到自家小弟转过头来,便连连地使眼色。
武学气功,彦潋自然不懂;但看到哥哥一脸担忧,心下也知道皇帝如此做法不妥,于是便要开口相劝··易澜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是在安抚他不要担心。
听得皇帝一问,众将士先是一阵静默,随即如雷鸣般的喊声爆发:“认识”·“好”皇帝再开口,仍是用了内力,“朕再问你们,你们之中有谁的性命,是他救回来的”·此问一出口,人群犹如炸了锅。
一时间“我”、“我”的回应声不绝于耳··“很好今日决战,彦充容决意与朕一起出战,便是把性命与众将士连在了一起。
朕问你们,你们要怎么做,来报答彦充容的救命之恩”·“我等自当英勇杀敌,保护陛下与彦充容安全”彦凌何等机灵,带头喊了起来。
“我等自当英勇杀敌,保护陛下与彦充容安全”男儿誓言,声声震天,更何况是数十万大军齐齐吼出,直撼得那大地似乎都晃了几晃··“好”皇帝大笑,甩过披风,围住身前人儿,“听朕号令,出发”·第十六章·天昏地暗,血肉横飞,这样的战争场面,彦凌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今日见了真正的战场,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皇帝和他,由一队亲兵护着,远远地观战··饶是这样,他仍是觉得那战场上阵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混着金属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爱卿,怕了吗”皇帝轻轻抚着他的手背,低声问。
彦潋不语,默默地点了点头··“场面虽然惨烈,但我方情势大好……”易澜抬眼观望战势,“更何况,有朕在,爱卿大可放心”·“臣明白。”
彦潋苦笑,“若不是陛下在这里,恐怕臣早就禁不住跑回去了·”·彦潋声音发颤,一直紧紧夹住马腹的腿也是抖个不停,他累了,身心俱疲;但是他感觉到身后的皇帝,似乎情形比他更糟。
“陛下”彦潋觉得肩上又重了几分,知道是皇帝支持不住在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上靠··易澜目前的状况,的确糟糕··本就中毒、有伤未愈,早上又妄动真气,说了那么一番话;所以现下,他已经明显的支撑不住了。
“朕没事”嘴上却是逞强··易澜知道自己压到了彦潋,极力地想把身子抬高,可惜力不从心··“陛下……”彦潋深呼吸,缓缓地挺直了腰,“靠在臣身上可好”·“不,朕没……”·“您还是别嘴硬了。”
彦潋半开玩笑地叹气,“臣当初执意要与陛下共骑,便是想到了这一步的·”·彦潋当初提出与易澜共骑,其实是有两层考量在里面··一则,皇帝腿不能动,无法骑马,他与易澜共骑,便可替他驭马匹,掩人耳目。
这一点,前文已经明说了的··还有一点,便是彦潋考虑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皇帝毕竟是受了重伤,一直都是强撑着·初时还能勉强打起精神;但如今已经两军已经混战了将近一日,皇帝的气力必然无法支持。
这时,只有他自己挺直了上身,让皇帝倚在自己身后·这样的情形,在别人眼里看来,与皇帝自己端坐马背搂住身前的人,大体上是差不多的··所以,虽然他也是累得不行,但是不得不撑住。
彦潋知道,此时此刻,若是他撑不住了,那倒下的可就是他和皇帝两个人··想到这里,便觉得精神又好了几分,半侧过头去,微微一笑,柔声道:“陛下,臣虽不会武功,身子却是好得很,一时半刻垮不了;您不记得,臣斗胆犯上,给陛下的脸上涂抹那些女人脂粉,陛下还要和臣算帐呢”·易澜怎么不明白他的用意,一时之间心内五味杂陈,莫名的感动。
“潋……”不经意间,已然是换了称呼,“今日苦了你了,待得我们胜利班师,朕一定不会忘了你今日情义”·说完,也就真的不客气,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都倚在了彦潋身上:“朕活了这许多年,只听人说鸳鸯同命;今日竟能亲身体会,便不枉来这人世走上一遭”·二人如此相依相偎,不觉夕阳西下,再看战场上,酉族人已是节节败退,只剩少数残兵苟延残喘,栾国军队正在收拾残局、消灭最后的敌人。
彦凌将军是身先示卒的那个,此刻撩起战炮,擦擦脸上血迹,举手高喝:“穷寇莫追,鸣金收兵”·一干将士,这才想起观战的皇帝和彦充容,齐齐地远远看去,只见马上两个笔直的身影,被血色的残阳剪影,竟是惊人地协调美丽。
彦凌心知那二人必定是在硬撑,于是交待了收拾战场,自己带着几个心腹,急急地策马跑了过去··彦潋的身体早已没有了知觉,上身和四肢似乎不是自己可以支配了的,似石头般僵硬。
全身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浸得软甲下的战袍湿透,却仍是那么笔直地挺着身体,支撑着背后的皇帝··“陛下,彦充容”彦凌等人赶到,细细看了这二人情景,都是暗自心惊,“要不要臣等抬您们回营”·“不可”彦潋半晌才反应过来,闭了眼,摇摇头,“这场戏,只差落幕的压轴,怎能不演完它”·说着,便去牵动手中的缰绳,可怎奈双手不停使唤,动弹不得。
一边的心腹小兵小龙(就素在御帐外站岗偷听皇帝闺房话和被彦潋派去找胭脂水粉滴那个~~)看得如此情形,急忙上前,轻轻地从他手里抽出缰绳,牵在手中:“陛下,彦充容,让小的牵马吧。”
彦潋虚弱地微笑,这个小小人儿,真的是知情可心··回到营中,御医大忙··原本病的只是皇帝一个,这一下子,连彦充容都体力不支昏了过去;自然要格外小心地伺候。
这时,众将士才模模糊糊知道一点事情的原委,无不唏嘘感叹·心内对这位有胆有谋有担当的彦充容,又是敬仰几分··一日后,皇帝和彦潋双双苏醒,执手相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霎时间,御帐内浓情溢满,见此场面之人,无不落泪感动··三日后,酉族酋长派人送上请降书,并呈上解毒药物··十日后,皇帝易澜与酉族酋长相约与栾国军营内会面。
至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十七章·“说”皇帝的脸上阴云密布,“为什么朕的腿还不能动”·一旁的太医满头大汗地陪着小心:“这个……陛下有所不知……”·皇帝不耐烦:“什么知不知的,快说”·“咕噜……”太医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偷眼看了看坐在皇帝身边的彦潋,见后者对他微微一笑,才敢开口,“陛下所中之毒的毒性颇为奇怪发作得缓慢,同样的,即使服食了解毒之药,只怕祛毒的过程也是缓慢。
营中中了同一种毒的将士们,亦是有和陛下相仿的状况·只是……”·说着说着,居然又没声了··“陛下”彦潋叹口气,轻声安抚身边就要暴走的瘸腿狮子(^_^b),“让太医把话说完。”
转过头去,故意沉下脸,对太医道:“快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因为陛下前些日子擅动真气,致使毒性蔓延,恐怕一时半刻好不了,需要静养才行”可怜的太医被吓得一口气说完,在彦潋眼神的示意下飞也似的逃出御帐。
“可恶”易澜单手握拳,狠狠一锤,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行军床,凄惨地晃了三晃··“陛下莫急……”彦潋不着痕迹地握住了皇帝的拳头,生怕他再一拳砸下去,真的把床砸漏,“病去如抽丝嘛,更何况,太医也说了,只要静养,终会好的。”
“哼……”易澜从鼻孔里出气··搞不懂他在别扭什么,彦潋眼珠转了一转,又哄道:“您是在担心五天后和酉族酋长的会面”·“嗯……”皇帝含混地应着,有些心不在焉。
“……”彦潋思忖片刻,笑道,“那不妨事,好歹咱们是赢家,现下即使被他们知道您有伤在身,也不打紧的·”·“唔……”易澜仍是神游。
彦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噗哧”一笑,也不再去管他,径自起身,收拾太医新带来的药瓶··穿越时空·“爱卿……”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陛下有事”·“过来陪朕”·“臣已经陪您坐了将近一天了·”彦潋给个软钉子让皇帝碰,“求您让臣活动一下吧”·“潋,过来……”这分明像是在撒娇了。
彦潋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回在床边··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油灯的影子映在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两个小小的火苗··忽然,那个人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腰,把他带倒在床上。
“潋,朕好想要啊……,都想了一天了”皇帝含着他的耳垂,模模糊糊地道··“真的”·“当然是真的”好像巴巴望着树枝上的美味桃子却够不到的小孩子,皇帝抱怨,“可是从早上起,就一直有人过来,这一天都没间断过……潋,朕已经想了一天了啊”·没错,色皇帝一直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脾气暴躁,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古人说,“食色性也”;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打了胜仗,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心情自然好;心情一好,胃口就好;胃口一好,自然就饱暖思“那个什么”来着。
彦潋脑中思想,心里哀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皇帝剥了大半·只剩裹衣、裹裤,歪歪斜斜地在要害部位挂着,欲遮还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若是再推拒,只是平白惹得那只雄性动物更要发情,于是也就随他去。
耳鬓厮磨之间,喘息也渐渐急迫;一室春意盈盈,盛不下,飘了几丝出去,直熏得在外站岗的小龙,满面通红,一颗纯洁()的少男之心,蠢蠢欲动。
“啊”正当气氛节节上升之际,很煞风景地,传出一声惨呼··“陛下”彦潋懵懵懂懂地睁开一双被染得水蒙蒙的眼,不解地看过去。
皇帝的欲望,早已做好“攻城掠地”的准备,只可惜,那条伤腿太不给面子:“朕的腿,动不了……”·“这样啊……”彦潋看看皇帝,再看看自己也是蓄势待发的欲望。
于是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爱卿作什么”易澜看着彦潋拿过床边小柜子里一个红色瓷瓶··“这是太医刚刚送过来的药……”彦潋打开瓶塞,倒了些粘粘糊糊的东西在手掌里,“据说能消肿止痛,本来是叫我帮陛下敷在箭伤处的……”尴尬地笑两声,“没料到,还有这个用处。”
彦潋跪在床边,打开双腿,微微向后弯着身子,手指蘸了掌中之物,向那私密之地探去··皇帝本就躁动不已,乍见此活色生香的景致,那里还忍得住,一把便把人抱在怀里,却被彦潋轻轻推开。
“陛下且忍忍……”彦潋颊上嫣红,“已经多日不曾云雨了,若不准备得妥当些,只怕一会儿你我都要吃些苦头·”·嘴上说着,手里也不停,迅速地进进出出,松动着那个部位。
似乎过了好久,彦潋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子对着他··看看掌中残留的液体,又看看皇帝,伸手向皇帝小腹探去··“爱卿”皇帝叫了出来。
彦潋的手,轻柔地将剩下的液体,抹在了皇帝的坚硬之上··温软的小手、微凉的液体、挑情一般的动作,勾得易澜血脉喷张,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那风情万种的身体里去;怎奈,此刻力有不逮、身不由己。
“陛下身体不适……”彦潋轻轻推倒皇帝,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身子微微提高,“今日,就让臣来吧……”·话音未落,易澜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眼前金星绽放,久违的快感直冲脑际;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将他深深地纳入身体之中。
芙蓉帐暖,春宵最是苦短,暖衾高枕,怎禁得起红浪翻滚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待醒悟,已是情种深埋,爱意遍植;有情人犹不知:世间万种风情,缘起缘灭,都只在人们一念之间。
·第十八章·五日之后,皇帝的腿脚,已经是利索很多·彦潋因为某日过量“运动”而受的伤,也已经好了··栾国军营内,旌旗招展,将士个个盔明甲亮,气势高涨。
这日,正是栾国皇帝与酉族族长约定的会面之日··一大清早,皇帝和彦潋便已收拾妥当,只等那酋长到来··“报~~”传令兵一路小跑,进了中军大帐,“启禀陛下,酉族酋长到了。”
“宣”正经的时候,皇帝还是有那么几分威仪在的··人还未到,先听得一串清脆好听的铃铛声音,远远地,从帐外传来。
再来,便是比铃声还好听的女子笑声:“我来看看,栾国的皇帝和彦充容,究竟是什么样子”·话到人到,进帐来的,分明是个妙龄女子。
“她是酉族酋长”彦潋吃了一惊,小声地和皇帝咬耳朵··“是啊,爱卿不知”皇帝也吃惊··彦潋摇了摇头,打量这酋长。
这女子,看来十八九岁,眉目灵活生动、极为可人;一身色彩亮丽的衣裙,鲜艳俏皮、不落俗套·手腕脚腕和腰上,俱是绑了小小的银铃,走起路来“叮咚”作响,更添几分妩媚。
她进得帐来,一不躬身行礼,二不客套寒暄·只是睁大了一双凤眼,目光在皇帝和彦潋身上来回地打转··“那个,咳咳……”皇帝被她看得好不自在,“阁下可是酉族酋长”·“什么阁下不阁下的,听着怪别扭……”女子美目流转,霎时现出不一样的风情,“我叫青琉,你们叫我名字就好了。”
青琉正是酉族的酋长,她是前任酋长的独生女儿,自小得天独厚,又生得千娇百媚、性格活泼可爱,族中人自是把她捧上了天去··她继位不足两年,正值青春年华,年轻气盛,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此次挑起战事,也多半是由于这个原因,怎料却输的一败涂地,心内自然不服;又听得外面风传栾国皇帝和彦充容如何如何,便生了一较高下的心思,于是才有今日这场相见。
青琉又定定看了半刻,忽地笑道:“罢了罢了,我也服了·二位如此人物,端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看来传言也不是尽不可信……”·易澜只觉得一头雾水。
这酋长不是来议和的么怎么拉拉杂杂没头没脑说了这一些不相干的话·于是赶忙截住话题,转到了正事之上··“不对不对……”听到皇帝提起战祸起因,青琉一径地摇头,“这场战乱,确是我族挑起。
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不是,都怪在我们的头上”·这话从何说起一时间,四下喧哗,躁动不已··彦潋看了一眼面色不豫的皇帝,微微一笑,接过话来:“青琉姑娘应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说这话,必是有原因的。”
“那是自然”青琉坐不住,蹭地跳了起来,几步走到帐门口,掀起了帘子,“你们看”·众人的目光投向帐外,此时正值正午,毒日高悬,暑气蒸腾,一望无际的沙砾戈壁之上,似横了几道透明的烟瘴,使得远处的景色变形扭曲。
“这就是我族人的领地……”青琉叹气,“气候严酷,满目荒夷,几乎寸草不生·我族人自古以来都是勉强以游猎为生,是饥是饱,全仗天意。
我父亲是个好酋长,在他治下,族中繁衍生息,族群已是渐渐庞大·但如此一来,这贫瘠的领地,更是无法满足族人生活所需·发兵侵栾,扩张领土,实在是迫不得已之举……”·她一席话说完,满座静默。
这女子,看似年轻活泼、直率天真,却有如此重担压在她的肩头,也真真是难为她了·“无论如何,擅动刀兵,致使生灵涂炭,总是不对”彦潋神色有几分黯然,喃喃道。
“依朕看……”皇帝打起了圆场,“酋长远道而来,该是疲惫了·不如先去歇息,有关事务,我们明日再谈·”·于是,有人引了酉族一干人等下去。
皇帝和几个将领,挪到御帐中密议··“依臣之见,这酉族终究是西南边疆的一个心腹大患·”几经商讨,仍是没有结果,一位将军动了怒气,“不如趁此机会,除之而后快”·“不可”一直默默的彦潋立即出言阻止,“以暴制暴,只是权宜之计,纵是能压制他们一时,也不能保得长久安宁。”
“彦充容有何高见”彦凌转向自家小弟,拱手为礼··自那场决战之后,全军上下,对于彦潋,就算说不上是敬若神明,也是推崇有加。
此刻看他开口,自然重视··彦潋一直沉默,是想起来《三国演义》里,那诸葛亮对待蜀中少数民族的做法·此时看所有人都等他发言,连皇帝也关切地看过来,少不得要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于是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我确是有些想法,妥与不妥,还望各位斟酌·”·原原本本,仿效那孔明先生,把诸葛武侯教导蜀地居民耕种纺织的道理,活学活用,挪了过来。
他一语完毕,竟是人人惊讶··“怎么”彦潋挠头,看看皇帝,再看看众将,觉得自己似乎闯了祸,赶忙找补,“我知道后宫不得参政……呵呵,大家就当我胡说好了”·此言一出,在场人脸上神色,又是古怪几分。
“那个,爱卿……”皇帝把彦潋揽到身边,“什么‘后宫不得参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咦,不是么”彦潋也懵了。
“大栾建国也有几百年了,从没有这种说法”皇帝赶忙解惑··“可是陛下从不和我提起政事啊”·“那是,朕以为你不感兴趣……”·-_-||众人皆汗·“众卿以为,彦充容此法可行否”皇帝面对众臣。
“好是好,可是此地寸草不生,何谈农耕”一人皱眉··“前几日,我在营中闲逛,发现此地有沙棘生长·”彦潋笑笑。
“沙棘”·“沙棘是一种红色浆果,只生长在戈壁沙漠之中·”彦潋解释道,“这种果子,可以酿酒,也可以入药,是沙漠里的宝贝呢。”
“爱卿的意思,是让酉族人种植沙棘”皇帝领会得快··“不仅如此……”彦潋点头,“还要教他们酿酒的技术,陛下亦可在此地屯兵,允许国人与酉族人通婚。
酉族人天性纯直,其实并不是好战之徒,相信只要给他们繁衍生息的空间,又加上通婚可以使两族血脉融合,加以时日,必定会消磨酉族人心中忿恨不满,保得西南边陲平静祥和。”
众人听了,各自思忖,点头称是,齐声地夸彦潋妙计··于是这件事情,就大致这般定了下来,只等隔日与酉族众人商议,敲定细节··第十九章·第二日,双方再次会面,皇帝将彦潋的提议转述给青琉等人听。
酉族诸人,反应不一,若不是碍着面子,只怕当着栾国皇帝和众臣的面,就要吵了起来··穿越时空·最后仍是易澜一句话,把那些人赶回他们自己的帐篷里慢慢商议。
彦潋看着青琉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皇宫里的若离和青梅··自己出来了这许久时日,都不曾给她们捎过半点音信,恐怕这两个女孩子要担心坏了··于是赶忙唤过心腹兵士,叫他备下快马,连夜赶回京城报平安去了。
入夜,皇帝和彦潋刚要休息,御帐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皇帝陛下、彦充容,我是青琉·”·易澜和彦潋对视一眼,赶忙穿回外衣,请这位女酋长进来。
青琉显得有些疲惫,进得帐来,只是默默地寻个地方坐了,她身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在夜里听来格外分明··“您深夜拜访,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这样的女子,更为惹人怜爱,易澜对她讲话的语气,也就柔和了几分。
青琉微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来知会陛下一声,关于您的提议,我们决定接受·”·“很不容易吧,说服您族中那些思想古板的老前辈们……”彦潋打趣着,端上热茶,“难怪您看起来有些疲劳。”
“是啊”青琉笑了起来,神情现出一点她这个年纪女孩子特有的俏皮,“他们搬出我父亲来压我,好在,毕竟我才是酋长,归根究底,还是要听我的。”
又闲聊了一会儿,青琉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忽然回过身来··“其实……”她犹豫着道,“我走这一趟,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提出了那个植树酿酒的主意”·“哦”易澜感兴趣地挑眉,“青琉姑娘问这个作什么”·“虽然不能十分肯定……”青琉深深呼吸,“但是我敢说,那个提议,对我族人来说,是一项莫大的恩德。”
她望进皇帝和彦潋的眼睛里:“有了酿酒的原料和技术,说不定酉族人以后都不用忍饥挨饿了呢·”·她一双细长柔媚的凤眼里满是真诚:“所以,我想记住他,好好地谢谢他……”·皇帝思忖片刻,温柔地对她笑笑,手指指身边的彦潋:“是他”·“对,是我”彦潋点点头,拉住皇帝的手,“不过,我想,你们更要谢谢陛下。
没有陛下的支持,这提议也没办法变成现实·”·青琉感激得连连道谢,几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很冷吧”皇帝抱住彦潋,“帐帘只敞开了那么一会儿,就满屋都是凉意了。”
彦潋微微挣开,回到床边铺好被褥:“很晚了,睡吧”·“朕忽然不觉得困了……”易澜从帐边地上捡起几块木炭,扔到火炉里,“爱卿陪朕聊聊吧。”
“嗯”彦潋停下手里的动作,“陛下想聊什么”·“你”·“我”·“对,就是你”易澜把他拉到渐渐旺起来的火炉旁,“青琉要谢你。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没有你,也许这场战争,不会这么快结束·”·“陛下谬赞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话,彦潋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臣不过略尽绵力而已。”
“哈哈……”易澜大笑,“略尽绵力便有如此功效朕真的想看看,卿若认真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彦潋被他笑得有些尴尬,闭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好了”皇帝给自己找台阶下,“告诉朕,想让朕怎样奖赏你”·彦潋抬眼看他,眼神中掠过一丝挣扎,终于启齿道:“酉族人归降,他们的领地是否划归我国版图之内”·“不错。”
虽然不明白彦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皇帝仍是如实回答··“陛下可曾考虑,将酉族人的领地分封给何人管理”·“朕的确是想过……”易澜正色,“但一时想不出合适人选。
这酉族人的领地偏僻荒凉,想来,即使分封下去,也没有人愿意接手吧·”·“如果,朕真要奖赏臣的话……”彦潋看着皇帝被炉火映红的脸庞,“就请将酉族领地封给臣吧”·皇帝大大吃了一惊:“爱卿何来如此想法”·转念一想:“莫非是觉得‘充容’封号,与卿家不再相称”·于是笑道:“这倒无妨,回都城后,朕自然会给爱卿加封。
四妃中,淑妃的名号已然有了主儿;至于其余三妃的称号,随便爱卿选择·”·“不”彦潋固执地摇头,“臣的心意,已然说明,请陛下成全。”
“罢了”易澜焦躁地挥手,“爱卿若是觉得不够,便是大栾的皇后之位,卿也是当之无愧·”·“臣是男人,从来就不指望封后封妃。”
易澜苦涩地笑,“臣要这块封地,也不过是为了将来垂垂老矣之时,能有落脚之地、栖身之所……”·“爱卿”皇帝打断他的话,“你今晚的话,朕只当作没有听到过,以后也不准再提。
若是真的想要封地,待回宫之后,朕便在都城四周,近近地选一块地,赐给你便是”·“朕困了,安歇吧·”再也不给彦潋辩白的机会,皇帝吹熄油灯,拉了那人便上了床。
这夜,月色极好,清辉透过窗户洒进帐篷里,亮晃晃地刺眼··榻上,二人背对着背,谁都不再讲话··一张御榻,两个人;两种心思,一样无眠··第二十章·又隔了几日,良辰吉日,栾国与酉族正式签署停战书,言明酉族人从此归附大栾,是为栾国子民。
栾国在酉族领地屯兵建镇,允许两族人民通婚,从此世代交好,再不起争端··而后,便是大宴··从傍晚到深夜,宴仍未散,气氛正浓·酉族人向来奔放,酒酣耳热之际,就更没了那么多顾忌,一时间,席上席下、帐里帐外,热闹成一片。
青琉弱质女流,却极为善饮;喝了许多,她也只是脸颊粉红、双目水润,微微地有了那么一丁点儿醉态,却更是如芙蓉初绽、娇媚喜人··皇帝和彦潋,仍是有些别扭,但当着众人,也不便表现;看在外人眼里,这二人仍如往日恩爱。
青琉坐在座位上,好久,都直直盯着上位那两个似乎亲昵无间的人影;有人来与她搭话,都一概不理睬,只是那么全神贯注地看着··忽地,她起身,步伐稍稍有些不稳,却径直向着皇帝和彦潋走过去。
她站在御座前,面对着那二人,静静地站着··热闹喧哗的帐篷里,渐渐静了下来··没人晓得,这位艳冠西南的女酋长,究竟要做些什么;有些将领甚至暗暗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悄悄地向御座围拢过去,生怕她对皇帝不利。
“我……”青琉微微地笑,嫣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饮酒的关系,“我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深情告白众人傻眼。
酉族中人更是惊讶莫名,这位酋长历来是心高气傲,从不把什么男人放在心里,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白真是后悔早上起得迟了,没瞧见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嗯嗯……”皇帝开口打破尴尬,“姑娘厚爱,朕心领,但朕已有心爱之人……”·“不对”青琉打断他的话,纤手一指,目标是皇帝身边的男人,“我喜欢的人,是他!”·“哇”一片哗然。
皇帝顿时很没面子··“潋是朕的妃子·”皇帝阴沉着脸,碍于情面,怒气没有爆发,“不容他人觊觎”·“我知道。”
青琉答得十分坦然,“所以我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姑娘……”彦潋哭笑不得,“你我相交甚浅,怎谈‘喜欢’二字这只怕是姑娘一时情迷,做不得准的……”·“喜欢上一个人……”青琉上前几步,转向彦潋,柔声道,“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啊你不明白么”·“姑娘情意,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我也知道。”
青琉又截住他的话,“你是皇帝的妃子嘛,身不由己对不对何况,我看得出来,你和他,是相互喜欢着的·”·“我也不想搅散别人的好姻缘。”
青琉笑得更加欢畅,“只是有些话压在心里,不吐不快,现在说出来,也觉得轻松多了·”·转过身去,挥挥手:“天色甚晚了,族人随我回去休息吧。”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哦,对了,还有两句话没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在京城里、皇宫内呆不下去了,欢迎到我的族中来,和我的族人住在一起,我们一定不会当你是外人的。”
再转身,摇摇手:“我真的走了,再见”·一阵脚步声,转眼间,满屋人走得一干二净;连栾国的臣子也溜走避风头去了··“你随朕来”易澜扯过彦潋的手,紧紧拉住,大步流星地向御帐走去。
途中偶遇散兵游勇一两个,都被面色铁青的皇帝吓得退避三舍··御帐中,皇帝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撵到方圆三丈之外··“你说,怎么回事”还是在吼,不过对着彦潋,音量也小了很多。
“臣不知道”彦潋苦笑摇头··“不知道”皇帝哼哼,“别告诉我真的有这么巧前几日你刚向朕讨酉族领地,今天她就当着那么多人说喜欢你;你那日说什么‘垂垂老矣’、‘落脚之地、栖身之所’,她今日就讲什么‘若是你在宫里呆不下去’。
你们还真是心意相通,配合得好啊”·“您若不信,臣也毋需解释·”·“解释好,朕倒要听听,你如何解释”·“是臣不知好歹……”彦潋单膝下跪,抬头看着皇帝,眼神幽暗,“陛下现在如此宠我,臣确是惶恐。
臣毕竟身为男子,现下是青春年少,尚能以色邀宠;若是过个十年八年,难保陛下不会厌倦·臣曾听说,宫中不得势的男妃,境遇是何等凄惨·臣之所想所为,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陛下对臣没有了今日心境,臣指望,陛下能念在今日恩爱,放臣出宫·那时,臣便能到此地生活,远远地离开京城,再不过问世事、再不理睬红尘……”·“胡说”皇帝一把把他拉起来,牢牢抱在怀里,“朕道那几日,你怎么总是深思恍惚,原来是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以指抬起了他的下巴,深深地看进那双眼睛里:“朕现在就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皇宫,别想离开朕的身边”·“哦陛下既然这么说,臣遵命便是。”
彦潋别过脸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又乱猜”皇帝又气又笑,“朕的意思是,朕对你的心意,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你明白吗”·“陛下……”彦潋睁开眼睛,看着皇帝一脸无奈神情,“人的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一种东西……”·“朕和凡人怎么一样”皇帝在他鬓边轻吻,“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话,便是一诺千金、不会变的。”
穿越时空·“臣明白了·”彦潋颔首··“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皇帝以为别扭的人儿终于转过弯儿来,“朕再说一遍,从今以后,再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嗯”·“好了,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皇帝打横抱起那人儿,“我们歇息吧”·御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小小的惊呼声起:“陛下,您不是要歇息吗”·“朕是在‘歇息’啊”某人答得面不改色,大言不惭。
“可是……啊……不要了……”·“hohohoho~~~”这是某条变了身的色狼的笑声··种种动静,半个时辰后,终消失不可闻。
只有石头缝里某种不知名的小虫,仍不知疲倦地叫着,叫着……·某闲语:伴君如伴虎,其实偶家潋潋还素粉没有安全感滴,哦哦,口怜滴人喔~~·第二十一章·宾主双方又盘桓几日,便都要离开了。
栾国军队大部分要撤回都城,只留少数驻守;酉族诸人,也要返回他们部落的常驻之地··临行前一日,青琉来到御帐之内··“皇帝陛下如果不介意的话……”青琉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我想私下与彦充容话别。”
易澜看看她泰然自若的笑容,又看看身边的人儿,最终目光落在彦潋身上·皇帝咬了咬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爱卿自己看着办吧”·彦潋向皇帝安抚般的微微一笑:“臣去去就来”·说完,躬身一礼,随即跟着青琉走向帐外。
此时,苍茫大漠上斜阳半坠,正是无边的别样风景··“我真的舍不得你走……”沉默半晌,青琉喃喃道,“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只怕是难了”彦潋看着这位女酋长,只见她灿若朝霞的脸上,蒙了一层落寞,“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姑娘要自己保重。”
“我听说……”青琉咬着下唇,“你曾经向皇帝要求酉族领地的分封”·“是啊·”彦潋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也是心内无奈,“可惜陛下没有答应。”
“若答应就好了……”青琉悠悠叹气,无限哀怨··“姑娘是做大事的人,怎的如此看不开”彦潋苦笑调侃,“人生种种别离,本是常事;奈何人们庸人自扰罢了。”
“青琉也是凡人,自问无法挣脱情爱枷锁……”说着,眼睛一转,盯住了彦潋,“彦充容又何尝不是”·“是啊……”彦潋闻言一愣,好久缓过神来,却似呆了一般,自顾自念念有词,“姑娘说得对,我又何尝不是……”·一时间,两厢无话。
傍晚的风吹过戈壁上耸立的怪石,发出如呜咽般的声响,平添几分伤感··“其实,我不想回到宫里去·”良久,彦潋长舒一口气,“若是可以的话,真的就想留在这里啊”·“此话怎讲”青琉居然饶有兴趣地追问。
彦潋猛地回过头来看她,见她一双美目流转、摄人心魄,没来由地似被人窥见心思一般地打个冷颤,双手抓紧了身上的皮裘··“回到宫里,陛下他,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陛下了……”他幽幽道,声音几不可闻。
可是青琉还是听到了:“你的意思是”·“就像姑娘说的,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彦潋嘴角上弯,却笑不出来,“我本不愿承认这个道理,但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君王的爱,从来都是奢侈品,像我这样懒散的人,本不应该得到……”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一旦得了,便再不愿放手·也许是人性贪婪使然,也许是眷恋那别样的关怀温暖,也许是我本就不甘寂寞,也许是自作自受,总之,对陛下的这份爱,我难以释怀”·“不愿放手,便毋需放手啊”青琉上前一步,与彦潋并立,看那如血残阳。
“不”彦潋摇头,“我知道,总有一日,不管我愿或不愿,都必须放手·只怕那一日,于己于人,都是煎熬·不如趁情丝未浓之时,就此挥剑斩断,也免得到时徒劳伤神。”
青琉怔怔地看着眼前男子,硬是一句安慰的话也无法出口,千言万语皆梗在喉中,无比难过··残阳之下,那人迎风而立,眉眼之中,幸福骄傲掺杂着悲伤困苦,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凡人只要看上一眼,便是一生无法忘怀。
“此地虽然苦寒,但莫名其妙地,我极是喜欢·”彦潋深深呼吸,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神色已是掩起一半,“只愿从此在此隐居,清闲度日,再不陷入那纷繁红尘,该有多好”·“那便留在此啊”青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妥”彦潋摇头,“我若真的留下,只怕要给你族人带来莫大麻烦·”·青琉不语,刚刚挽留之语,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现在仔细想想,彦潋若是留下,只怕又要重起刀兵。
“我还是走吧……”彦潋揽过低头不语的女子,含笑道,“我本是沾了红尘的人,留在此地,只怕会打扰你们的清净,惹你们讨厌的”·知道他是调侃玩笑,青琉勉强笑了几声,只觉得心内一个深深的角落,痛得发麻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只是强忍住了,才没哭出声。
“咦,那是什么”彦潋指着一块大石头惊叫,故意引开话题··青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石头根部,开着几朵黑色的花朵,很不起眼。
此刻天色已晚,若不是机缘巧合,绝对是看不见的··思忖间,彦潋已是跑了过去,把那花儿采在手里,仔细地看·细看之下,便发觉花瓣原是紫红色的,因为颜色极深,所以看上去像是黑色;小小的花朵,五片花瓣,无嗅无香。
“此花名叫‘酣香’,乃是此地特产·”青琉解释··“本是无味,缘何得了个‘酣香’的名儿“彦潋不解。
·“你别小看它……”青琉接过一朵,将花瓣于手指间碾碎,“这花瓣的汁液,能使人几天几夜酣睡不醒·我族中例来用它治疗失眠之症,极为有效。
花名是由它的功效而来·”·“哦”彦潋有些惊讶··“不止如此……”青琉补充,“我族中所用毒箭上涂的毒汁,便是由这种花的果实提炼而来。”
说着笑了起来,“这可是不外传的族中秘密呢,你要替我保密·”·“那是自然”彦潋也笑起来··二人一边谈笑,一边漫步回营。
仿佛之前的一番交心谈话,已经被忘却一般··只是青琉没有注意,彦潋暗中将那采下的几朵“酣香”放在了袖中··“…………”易澜听得进帐的脚步声,知道是彦潋回来了,却连眼皮也不抬。
“陛下”彦潋柔声唤,“臣回来了·”·“哼”甩了手上奏折,皇帝使起了小性儿。
“臣知道回来晚了……”彦潋连忙几步上前,加着小心地赔不是,“让陛下惦记了,是臣不对·”·“聊些什么,这么久”皇帝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了。
“没什么……”彦潋双臂缠上了皇帝的胳膊,“陛下也知道,青琉姑娘毕竟是女孩子,要哄哄的……”·“你为了她而冷落朕,自己说,该不该罚”皇帝的脸快要绷不住了。
“该罚”彦潋调皮地眨眨眼睛,“陛下说,要罚什么”·“这样……”易澜眼珠一转,伏在彦潋耳边嘀咕些什么。
“可是,明天就要上路了,臣怕……”彦潋眼皮一跳··“有什么关系,返程不像来时行军,不急的·明天若是骑不了马,朕陪你坐车如何”易澜笑得胸有成竹,“何况,朕已经叫他们预备好马车了。”
“…………”彦潋终于知道,皇帝是有预谋的··御榻上铺了厚厚的兽皮·深色的兽皮之上,赤裸裸的交缠。
彦潋极力放松着身体,承受着身为九五之尊的男人强悍而温柔的掠夺··二人的呼吸声交织,便是情海中最动听的旋律··点点晶莹汗珠从皇帝身上落到彦潋面庞之上,都被仔细地舔去。
皇帝不知道,那入口的咸涩之中,有一部分,是身下人儿无声的泪··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不管情深缘浅·只愿情浓之时,分分秒秒都能把握珍惜,便是无憾无悔…………·第二十二章·来时用了一个多月,返程却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那80多天的时间,近万里的路程,一驾黄罗伞盖的马车,载着皇帝和彦充容,吱吱呀呀地轧过去··此时此刻,离京城大概还有两三天的路··将士们思乡心切,眼看着家门口就在跟前,纷纷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马车上,彦潋沉沉地睡着··皇帝从旁边拉过一床丝被,裹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儿··易澜把身子有些发凉的情人密密地拥在怀里,激情过后汗湿的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合着,不留一丝空隙。
他把彦潋的头轻轻地抬起来,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细细地打量着那熟睡的容颜··怀里的人儿看来精神不太好,眼睛下面隐隐地浮着一层青黑·皇帝知道,被子里那个人的身体上,密密的烙满了吻痕,重重叠叠、青青紫紫红红、旧的未去、新的便来。
皇帝更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纵欲过度的结果··自从大军从西南边境开拔的第一天,皇帝和彦潋便双双上了马车,原因自然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的激烈战况,让彦充容暂时没办法骑马。
皇帝本来很满意这种安排,但是没多久他便发现,彦潋总是心不在焉·彦潋有时会望着窗外变换的风景出神,有时会一个人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发呆,有时那双温柔的眼睛明明是看着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被那双明眸纳入视线之内。
皇帝很着急、皇帝很彷徨、皇帝很无措··最后,从来没有过类似经验的皇帝,想了个最烂的办法,想制止那人整天整日的神游冥想··于是,他发疯般地向彦潋索爱。
马车里,他一次又一次地压到那明显已经不堪重负的人儿,吻住他的唇,吻便他的全身,让那双过于空灵静澈的眸子染上情欲的色彩;一次又一次地占有那个身体,想借此来证明那人还是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让那人在激烈的**之中昏迷,酣酣睡去,不再总是心事重重地让轻愁锁了眉梢。
彦潋的身体越发的消瘦,也越发的少言寡语,每每清醒过来,便是一个劲儿地吃东西,然后躲在车厢的一角发呆,直到皇帝忍无可忍再一次把他拉过来厮磨纠缠··但是彦潋没有怨言,他似乎能够理解皇帝几乎暴虐的行为,只是一味地宽容着、接纳着、忍让着。
两个人,似掉进陷阱的小兽,绝望地挣扎;彼此都想自我保护,所以把彼此都伤害得血淋淋;彼此都寂寞无助,所以想借着那伤害,来确认对方的存在··穿越时空·呜乎哀哉·还有一日便到京城了,空气中已经能够闻到家乡熟悉的气息。
街道旁开始出现夹道欢迎的人群··人们翘首张望着、祈望能目睹皇帝和彦充容的真颜··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又与卫队中相熟的人打听到:皇帝和彦充容就在那辆明黄的马车里,不过似乎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了。
马车里,彦潋第一次推开又一次压住自己的皇帝,轻轻启口:“陛下,不要这样了·”·“那你要朕怎么办”皇帝压抑地呐喊,“朕要疯了好端端地,你变成这样你说,要朕拿你怎么办”·说着强行地贴上去,两人的脸颊靠得那么近,从皇帝鼻子里喷出的滚烫气息,烤得彦潋的双眼火辣辣地痛。
“您不要任性了,马上就要回宫了,会被人笑话的……”彦潋紧紧闭上眼睛,缓慢地答··“朕不要”皇帝好像别扭的小孩子,“朕知道,朕一放手,你就会离朕而去,对不对,对不对”·彦潋摇头:“陛下,臣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你敢骗朕”皇帝的嘴唇压了下来,在彦潋的唇上辗转肆虐,模模糊糊地道,“朕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走,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皇帝一连串的“对不对”似乎从彦潋的耳朵里一路传下去,直接就梗在了心里。
他睁开紧闭的眼睛,随即更紧地闭上,说了谎:“臣发誓,臣不会离开您”·“你发誓”皇帝抬起了头,怯怯地问。
“是的,我发誓”彦潋伸手环住皇帝的背,把他的身体拉下来,让那颗骄傲的头颅枕在自己的颈窝··他用自己的脸颊缓缓摩娑着皇帝的头发,再一次地撒谎:“陛下,彦潋发誓,不会离开您”·马车里的种种,外人自然不知道。
所以第二天出现在出城迎接的众臣眼前的,仍旧是亲密得似乎要融为一体的皇帝和彦充容·皇帝紧紧挽着彦充容的手,高贵地向百姓们微笑着·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呃……那两个人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不过舟车劳顿嘛,哈哈,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皇帝果然封了彦潋爵位。
他在京郊近近地选了一块肥美丰沃的土地,赐给了彦潋,封了个侯爵的称号·随后便在那块土地上大兴土木,盖了一座侯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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