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上)(3)

分类: 热文
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上)(3)
·正说着,却有个人拍了拍他肩膀,罗山回头问他,“谁啊”一下子就被摁在了地上·罗山被摔得头一阵发晕,他艰难的在地上抬起头往家里看,想喊人帮他,可这才发现,刚刚他那些兄弟为了揍李桂和,一起进了院,如今正好被一锅端了,一个也没漏。
曹飞跟许乐回来路上就想好了,他爸再娶就娶吧,反正他也看明白了,他爸那脾气那性子,就是没有再娶,也不会把他和曹远,就想小叔对乐乐一样,放在心尖上·原先他妈在的时候,他觉得他爸那是宽容,其实现在看,他就是不经心罢了。
照他现在想,你不喜欢我,我干吗要巴着你我连见你都烦了··不过还好是跟着小叔过,小叔人好,婶子也宽和,又有奶奶看着,肯定不能对他和曹远不好。
就是许乐那儿有点麻烦,他当初欺负人太狠了,虽然这几个月两个人关系缓和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想着,我不要衣服,不吃好吃的,再让着许乐点,应该能过下去,只要不欺负曹远。
正想着,许乐拿了黑妹炸的茄盒过来递给他一个,这孩子接过来,艰难地冲着许乐咧了咧嘴·许乐问他,“你嘴抽筋了·”·曹飞想回他一句,就听见有人咣咣咣的砸门,两人出去正好听见,“坏,坏事了,曹玉武被警察抓走了,跟……”那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使劲咽了口唾沫,“跟罗山一起,带走了十几个。
快点吧,这是出大事儿了·”·黑妹还想再问,那人却摇着头就下楼了,“不行,还有李桂和家呢,我得报信去,你们赶快想想法吧·”·黑妹一听也坐不住了,她连忙关了火,冲着许乐说,“老实在家呆着,我去医院找你叔。”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一把抓住曹飞眼盯着眼冲着他说,“飞飞,你爸肯定没事儿,你不准乱跑,都得听许乐的,知道吗”·曹飞其实心里想的无情,还是有些担心,可又不敢这时候添乱,终究点了头,做出一副淡漠地样子说,“他去哪儿我不管,婶子放心吧。”
黑妹叹了口气,出了门··这事儿闹的挺大,罗山一伙加上他一共八个,还有在现场的曹玉武和李桂和都被抓了起来·随后公安局又出动,抓了几个小丫头片子和几个男人。
老太太虽然恨死了曹玉武,可毕竟也是养了这么大的,哪能一点都不关心·还有李老太太,原本李桂香死了后,两家就断了往来,可如今,她家就剩了她一个老太婆,也只能厚着脸皮跑到老曹家来打听。
两个老太太终于冰释前嫌天天在曹玉文面前问,曹玉文也只是应着,嘴中一点口风不漏,几天跑出去看看,嘴里就是没消息··直到几天后,消息漏出来,说这是个大案子,罗山不但伙同其他人讹诈,还纵容他人卖、淫,并收取中介费。
那几个抓进去的小姑娘就是出来卖的,而那几个男的,都是常去嫖、娼的人,也被供了出来·顿时,整个家属院都热闹起来,他们不在意那些小姑娘,只想着,天啊,那几个男人平时里看还挺一本正经呢,居然干这事儿。
自然有人将目光打量到了老曹家和老李家·两家的儿子都没出来呢·黑妹有些受不了,问曹玉文,“没事吧,不会咱哥也被供出来了吧·”·曹玉文说,“他能说罗小梅卖、淫罗小梅没抓起来,罗山为了他妈,也不能说出这事儿,他还指望咱哥跟罗小梅订了亲,以后家里有人看顾呢。
没事儿,加上那个李桂和,让他俩在里面受受罪,学学做人吧·”·作者有话要说:·☆、第36章 修·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让许乐说,这简直是人性的集中展现。
这一星期,李老太太每天在老曹家坐着,第一天上门就抱住了放学回家的曹飞,对着他大哭,“你妈也走了,你舅舅也抓进去了,飞飞啊,姥姥难受啊·飞飞啊,姥姥知道你不喜欢你舅舅,可他也没法啊,咱家上年赔了这么多,不要钱一家人活不下去啊,飞飞啊,姥姥想你啊,你狠心的也不来看姥姥。”
曹飞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哭,直到老太太哭的有些噎得慌,被黑妹拉开,才退了一步,冲着他姥姥说,“我知道你想我,也想我妈,说不定还想看看小远,只是没想我小舅那么多就是了。
我早知道了,姥姥你不用这样,哭着多累·我以后带着小远过年节都会去看你的,不会忘了我妈那份·”·说完,他就一个人进屋哄曹远去了,留下了一家人在原地愣了。
李老太太捂着心口冲着黑妹说,“他……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妈他舅不都是我生的,我这不是没法吗”·可再没法又怎么样谁也不会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没半点感情,要不李桂和也不会跑到曹玉武送彩礼的现场捣乱,只是出事儿的那一刻,钱占了上风罢了。
曹老太太和曹玉文是当年经历过的人,实在说不出什么违心话,只能黑妹上去劝了劝,李老太才止住了哭声·只是日后这一星期,照旧每天报道——她生怕曹玉文捞曹玉武不管李桂和,还给曹远织了个帽子,让曹飞给别人了。
等到后面几天,罗小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摸到了老曹家来,只是这次来和上次那股颐指气使的样子完全不同··她一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挺脏,门一开还没等黑妹反应过来,就冲了进来,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去拽曹玉文的衣服,“求求你,救救我哥,救救你,救救我哥吧。
那一万块钱我不要了,我日后嫁进来保证好好孝顺老人,你救救我哥吧·”·重生青梅竹马·许乐直接将人给隔住了,他可不想罗小梅后面又说他干爸怎么着她了。
曹玉文压根不想搭理她,直接对着黑妹说,“你和飞飞,乐乐把她拖出去,别脏了咱家的地,让妈看见了再犯病·”·三人连忙去扯她,罗小梅长得挺瘦弱,可劲儿却一点都不小,来回扑腾着不让几个人靠近,冲着曹玉文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有门路,他们都说你有,否则你家不能这么淡定,我求求你,你大慈大悲,你帮帮我,我们家就我哥哥一根独苗了,他才25啊,连媳妇都没娶,我妈没了他能死啊。
求求你,我知道你们讨厌我,我求求你,只要你们答应救我哥,我什么都能做啊·”·她声音不小,终究还是让里屋两个老太太听见了,曹老太太压根没出来,李老太太直接甩着拐杖冲了出来,往罗小梅身上使劲招呼,“丧了良心的一家人,居然还有脸上门,你妈生了你们这两个东西,害人害己,怎么就好意思活着。
你还来求我们,我求求你,别来祸害我们,放了我儿子把,我也就这一根独苗啊”·老太太边打边哭,整个屋子顿时乱成了一团糟·黑妹生怕她也一着急上火也犯了病,连忙去拦着,也没人去管挨了打的罗小梅。
曹玉文去屋子里哄想出来的曹老头·许乐瞧着她身边没人,拽了拽曹飞示意他跟上,就跑到了罗小梅身边··许乐哄着她说,“你是大娘吧,你赶快走吧,奶奶身体不好,等会她出来了,气病了,干爸更不帮你了。”
罗小梅身上被打了几下,额头撞到了墙,青了一大块,她盯着许乐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许乐,乐乐对吧·对,我是大娘,我是你大娘啊,你一定要救我哥哥。”
她紧紧勒住了许乐的胳膊··许乐疼的直咧嘴,曹飞一瞧就想上前把她手掰开·却被许乐拦住了,许乐对着罗小梅说,“大娘,咱先出去吧,你有事儿对我说,我干爸最疼我了,他也听我说话,可在这儿要是把奶奶气着了,他肯定不听你说了。”
“是……是吗”罗小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出去,乐乐,你听说我说啊……”·许乐给曹飞一个眼色,让他开了门,和他一起扶着罗小梅出了门。
许乐本想将人送走,没想到出了门,旁边的曹飞居然没松手,他扶着罗小梅一点点往楼下走,许乐怎么给他使眼色也不管用··那边罗小梅瞧着许乐一直跟着她,也就放了心,一个劲儿对他说,“我哥哥,就是你舅舅,那天就给抓进去了,还有跟他在一起的三哥,勇哥他们。
我吓坏了,赶快去找人,可公安局压根不让我进,也不让我见我哥·后来我那几个一起做事的姐妹也进去了,除了我,他们一个都没剩·我知道事儿大了,求了人去公安局问,人家说是大案子,肯定要判很多年。
乐乐啊,他们说你爸爸有本事,你大伯就没事儿,过两天就放出来了,你帮我给你干爸说说吧,让他帮帮我哥吧·我家人做牛做马一辈子感激他啊·”·她说着,就想回头下跪,显然这女人已经被事情激得没有理智了。
许乐听着恶心,直接就想抽手回家,反正人已经弄出来了·没想到曹飞却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眼神,让他把脚一下子收住了·然后他听见曹飞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声音说,“你知道,我干爸他们为什么不答应吗”·这怕是曹飞第一次给罗小梅说话,她连忙问,“为什么”·“因为不喜欢你。
我叔说怀的也不知道是谁的种,进了老曹家门让祖宗都蒙羞,他不同意你嫁进来·现在我爸进去了,他压根不可能帮你的,因为他根本不想你嫁进来·”·罗小梅一下子急了,“都送了彩礼了,婚事就定了,他凭什么不让我嫁进来。
没听说过小叔子还管哥哥娶老婆的,我去跟他理论·”她说着就要起来··曹飞却猛地摁住了她,“你找我小叔理论没用,只要怀着·我小叔不会听你说的。”
他无所谓的说,“再说,我也不喜欢,我爸有我和小远就成了,为什么要养个更小的·我劝你,你要救你哥总要我小叔愿意你嫁进来才能出手吧,你可别都得罪了。”
说完,他就松了手,一把扯住了已经有些呆了的许乐,拉着他往回走·许乐跟在后面张口,“你……”曹飞烦躁的说,“别跟我说对不对,大人们干事儿的时候,怎么没问问我对不对我讨厌我爸,讨厌我姥姥,讨厌这个女人,还有他肚子里的那个娃,你也别惹我。”
说完,他就甩了许乐自己上楼了·许乐站在原地,十一月底的天气,天阴沉沉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痒,好像要下雪了,可他觉得不只是天变了,这日子逼得人也变了。
他回头看墙角,刚刚还跪着的罗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曹飞那番话暗示性那么强,不知道她是不是会照着做·许乐觉得自己也矛盾了,他一方面希望那个孩子被打掉,这样他大伯就完全无罪了,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曹飞变得太快,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将这孩子掰过来。
上去的时候,屋子里早就闹腾完了·全家人都沉默兮兮的,唯有曹远在哪儿不知事儿的嘎嘎笑··许乐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黑妹又上了门·这一次,扶着她的是她瘸腿的妈。
黑妹一开门瞧见她就吓了一跳,昨天闹腾那一场还记忆犹新呢,直接就想把门关了,结果让罗母给挡下了,冲着黑妹说,“这是小梅她弟妹吧,我是玉武他岳母,咱们第一次见,你这可不是待人的规矩。”
黑妹一听就笑了,“亲家哪个亲家什么弟妹,我嫂子年初刚去世,可没听说我哥娶了别人了·”·罗妈想说话,黑妹直接说,“您也甭说话,事儿出了以后我就打听过您这个人了,丈夫早死,拉扯大两个孩子,的确不容易,可孩子生了不仅要喂饱,还要教人事吧。
儿子当混混,女儿去卖,还讹诈我们家·老太太,您做了一辈子好人,瞧着这样的儿女不亏心说句难听的,您怎么下去见罗家列祖列宗呢”·这话刀刀见血,罗妈显然从前没听人这么说过她。
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体也晃了晃,眼见着黑妹说完就关门了,才又伸手挡住了,她说,“昨儿我闺女回去,给我说了这事儿,我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得对,是我教育不当,让两个孩子不学好,可再差也是我拉扯大的,我不要脸了,来求求你们,帮帮忙吧。
他也没杀人放火啊,人一死,连改都没法改了·婚都定了,也是亲家了,留条路吧·”·黑妹冷了脸,“这是闺女不成亲妈上凭什么一个个都以为我们家有本事呢我哥哥还关在里面呢要说还是受你儿子牵连,我妈都气病了,要求我求求你,求你那儿子放了我哥哥成不成,能不能不这么黑心”·罗妈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后面的罗小梅却突然冲着她说了句,“孩子我打了,我打了,你们满意了吧,不碍眼了吧。
救救我哥吧,我嫁进来给你们做牛做马救救我哥吧·”·黑妹一下子愣了,后面曹玉文听着不对过来问她,“怎么了”·黑妹不敢置信地说,“罗小梅说她把孩子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37章·罗小梅脸色看着的确不好,煞白煞白的,站在那里晃晃荡荡,黑妹这才看出来,哪里是她扶着她妈,而是母女两个相互搀着呢··不过罗妈显然不知道这事儿,她一听也愣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她闺女,罗小梅毫不犹豫冲着她妈说,“我怀孕了,我哥才让我跟曹玉武订婚的,我昨天打了,你们满意了吧,总不难受了吧,我确定那孩子是曹玉武的,可我还是打了还不成啊,你放了我哥哥吧。”
罗妈这时候可听明白了,她可不是没心眼就知道傻疯的罗小梅,她一耳就听出来事儿出在哪儿了·不敢置信地问她闺女,“你说什么”·罗小梅不当回事的说,“妈,你别管,我哥对我这么好,我不能放下他不管,我知道我原先做得不好,不过我答应你们了,只要放出我哥哥,我肯定跟着曹玉武好好过日子,总成了吧。”
罗妈的手霎时间就抬起来了,可比划了半天,瞧着她闺女那张小脸,也没舍得打下去·她颤抖着口气就问,“你……谁让你打的”·她嗓门不小,这喊着,隔壁的门上就有动静。
黑妹瞧着就有些着急,这两天他家门上这么多事,其实她也知道瞒不住,可这不是没把把柄送上门吗这罗小梅说这话,可要传出去,曹玉武真别出来了。
她想着就想把人拉到屋子里去,可曹玉文挡着她,问罗小梅,“你去哪儿打的证据呢”·罗小梅还没听出她妈的口气,不在意的说,“我原先认识的个医生,一个姐妹认识的,我去找的她,吃了点药就下来了。”
她随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个纸条,准备递给曹玉文,“昨晚下来的,我又去让她检查过了,已经没了·”·可纸条甩到半空就被罗妈抢了过来,她颤颤巍巍的站在那儿看,那是张B超检查单子,的确是标明已经没有妊娠。
老太太一下子就气急了,捂着心脏你你你说个不停,就是说不下下句话,罗小梅也吓了一跳,扶着他妈哭,“妈,你别生气啊,我没办法啊,昨天曹飞那孩子说,要是怀着,他就膈应我啊,我不进门,他们怎么同意放我哥啊。”
罗妈身体晃了晃,终究没倒,一直攥着的手终于挥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罗小梅脸上就出现了一道红,她不敢置信地问,“妈,你打我”罗妈喘着大气才说,“你……你个傻子你这是要害死你哥啊。”
罗小梅脸色霎时间就变了,冲着她妈,“我怎么傻啊我哪儿过错了·你不就嫌弃我不正干吗我为啥没告诉你怀孕啊,你肯定看不上我啊。
你但凡要多管管我,把工作给我顶替,我能干那个去啊·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你等我哥去吧”·说着,她就一转身跑出去了·罗妈喊了两声,人没叫回来,就想回头跟曹玉文理论,曹玉文却压根没看她,直接将黑妹拉了进去,要关门,罗妈用身体挡着门,“你这是要不管了,你不能不管啊。”
曹玉文淡淡地说,“老太太,按理说你拉扯大两个孩子不容易,岁数又这么大了,我说什么也不能不帮·但是,我媳妇也说了,刚才罗小梅也说了,孩子是你没教好,让他们不但干坏事,还来讹诈我家,非但要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给我哥戴绿帽子,还要我出一万块钱,老太太,让你你吃这个亏吗罗山的事儿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有本事,我要有本事就不受你儿子威胁了,我哥哥也在里面呢。
我没这本事,也不愿意有这本事救你儿子,成了,你还是多顾着你女儿吧·”·罗妈不甘心的说,“她可怀着呢,你就不怕……”·“不怕。”
曹玉文说,“她有什么证据是我哥哥再说,说出去只能让她干得那点事曝光,跟他哥哥一起进局子,老太太,我劝你想好,儿子已经出不来了,再赔上个女儿,你以后日子怎么过再说,她才多大,你不可惜吗”·“你……你真狠啊”罗妈等着曹玉文,可终究将手慢慢放开了,曹玉文顺手就砰的一声关了门。
曹老太太在屋里叫,曹玉文又过去说了说,就说罗家人来了,不过赶走了,两个老太太挺恶心他们,听是他们,就没再问,而是说,“文啊,你啥时候去接你哥”·“说是明天一早放出来,我和黑妹去就成,那地方远,妈你在家等着吧。”
曹玉文说完冲着李老太说,“大娘,桂和我也一块接过来·您和桂和都是飞飞的长辈,有些事原本我说不着,但终究也是亲戚,面上怎么也别太差了,孩子已经够可怜了。”
李老太有些难堪的点点头,终究没接这话,只是说,“麻烦你了,玉文·”·曹玉文叹了口气,“没,我就是顺便,您和我妈坐坐吧,我去忙。”
他直接出了屋,黑妹还在那儿等着,她脸上有些不落忍的表情,犹豫地问曹玉文,“你说,他就要咱家一万块钱,这样是不是也过了,他哥哥毕竟是一条命啊,罗小梅怀着的那也是个娃啊。”
曹玉文揉揉她脑袋,他其实心里负担也不小,只是事到临头了,他没办法·“别多想了,你只看着一万块钱和罗山一条命,可别忘了他那种人,如果答应了,日后做了亲戚,咱家就得被他压得死死的,一辈子缠的翻不了身,给他打工,被他讹诈。
事儿是他做下的,只能说命吧·”·重生青梅竹马·黑妹明白这个理,可毕竟是平日里守规矩过日子的人,连家里养的狗都舍不得动,遇上了这事儿虽然做的时候没多想——那时候只顾着自己家人了,可如今总要缓和缓和。
她犹豫的说,“要是行的话,日后是不是要照顾一下罗家”·曹玉文作为一个男人,却比她想得多,他也是在这事儿上明白了些道理,这世上,不是你憨厚肯干就行的,总有些人会出其不意的找你麻烦,能做的,只是自己更强大起来,把他的乐乐,他的妈妈,他的老婆他们保护起来。
不过,对罗家,曹玉文摇摇头,“如果她们真过不下去了,就悄悄拉一把,别的就算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但有一点是逃不过的。
曹飞和许乐一放学进家门,就瞧见曹玉文等在那儿·这两天曹玉文四处跑,许乐都好几天没见他了,一见还挺高兴,立刻喊了声,“干爸”就想扑过去。
曹玉文虎着脸,使劲瞪了他一眼,许乐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不解地看着他干爸·只听着曹玉文说,“昨天你俩送走罗小梅的”这话一问,两个精小子连相互看一眼都不用,就明白事发了。
曹飞倒是够汉子,直接站出来了,“是我干的,话也是我说的,小叔你不用说乐乐·”·曹玉文跟看傻子似得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许乐,问他,“你说呢”·许乐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连忙老实道,“我知道错了,当时没劝着,后来也没跟大人报备。”
“什么都明白,就是不做·”曹玉文声音倒是平稳,只是话挺狠,“那就跟着一起罚吧·里屋有两摞书,一人一摞,面壁站着去。
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曹飞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进了屋·许乐扯着自己的小书包,磨磨蹭蹭还想跟黑妹使个颜色撒娇求饶,不是他不够义气,实在是,这是连坐吧,他也太冤枉了。
只是他干爸直接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不敢了,跑着就跟了进屋··只是他到底心眼不算大,看着曹飞也不怎么舒服,直接跟曹飞屁股对屁股,站在了东西两面墙前。
心里想着,干爸这眼神越来越厉害了,明明一年前回来的时候,送个礼还不好意思呢,男人果然见了世面就不一样·正想着,那边曹飞哼哼着说了句,“连累你了啊。
对不起·”·许乐心想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不过终究没那么毒舌头,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曹飞翻了个白眼,还是觉得这小孩不好玩,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到了夜里十点,一个人又各自口头检讨十分钟,再答应了明日补交五百字检讨,这才被放过去睡觉·不过曹玉文总是担心曹飞因着他爸爸的事儿学坏了,想着还是找个法子给他正正心才行,不过不能急,他怕说多了曹飞叛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借了辆车,带着杜小伟和黑妹,将曹玉武和李桂和接了回来·不过几日间,两个人变化都挺大,一个个神情都有些呆滞,也瘦了不少,李桂和见到曹玉文还笑了笑,说了句,“玉文来了,谢谢你了。”
曹玉武干脆没说话,直接爬到车后斗,裹着身上的棉袄坐下了··李桂和跟曹玉武在里面关了几天,看样子关系也没缓和,压根没帮着解释,直接也跟着坐上去,一车人都这么冷清的回了去。
车子到了大院门口,一群人就下了车,杜小伟把车送回去,李桂和回自己家,剩下的人回老曹家··曹玉武依旧没说话,闷声往回走·黑妹在后面碰碰曹玉文,“咱哥怎么了,这是跟谁置气呢”曹玉文不当回事,“还能谁,我呗,没事儿。”
一进屋,老太太就扑了出来,抱着曹玉武又打又哭,曹飞和许乐正在家斗小远呢,瞧见了就推推他,“你爸回来了·”曹飞嗯了一身,身子也没动。
直到老太太将曹玉武拽进屋来,才站起来,不冷不热的喊了声,“爸·”·老太太瞧着不太好,帮着解释,“这孩子怕是这两天被吓坏了,行了,你爸回来了,彻底没事了,别担心了。”
曹玉武盯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回过头来,冲着老太太说,“妈,我要分家·我不跟这畜生住一起了·”·他指的,是曹玉文。
作者有话要说:·☆、第38章·老太太一下子愣了,不敢置信地问他,“你说啥”·曹玉武特委屈的冲着老太太说,“我说我不跟他住一起了,我要分家。
妈,我不给这没良心的畜生住一起了,他这是要弄死我啊,不就一万块钱吗为了这点钱,他不但对着罗山下了狠手,还要将我赔上去啊·”·老太太这才明白了,曹玉武这闹得是哪一出,怕是如今出来了想清楚了,知道这事儿八成是曹玉文弄的,如今不高兴了,后怕了。
可老二为了谁,还不是老大吗·“胡闹”老太太直接喝斥道,她点着曹玉武的脑袋说,“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弄出来的事儿,你弟弟想方设法的给你解决,你不感激他,你还敢骂他畜生他是畜生,你是什么,你妈我是什么你这是闹腾给谁看呢”·曹玉武梗着脖子在那儿说,“再怎么说没有他这样的,他就想着不付钱,他怎么不想着,万一罗山闹腾起来,把我也供出来,我怎么办说是亲兄弟,可遇见事儿了比谁算的都清楚,先哄我答应着,自己在背后找刘会亮,又找了公安,结果我是又赔了彩礼钱又差点赔了命,我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你瞧瞧,妈你瞧瞧,瘦了多少,他倒是弄个好名声,不行,我不跟他过了。”
这显然就是蛮不讲理·别说曹玉文和黑妹了,就是许乐就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他干爸多好的人啊,要不是为了曹玉武,怎么会欠了大人请,又下了这样的手这家伙不知道感恩,居然还骂人·只是他还没说,他干爸就说话了。
不过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应该说,自从除了这些事儿后,许乐就感觉到,他干爸除了跟奶奶,跟黑妹,跟他相处的时候,还跟原先那个憨厚样一样,平时的时候,面上表情已经高深了许多。
像现在,他干爸听了那么难听的话,脸上居然一点都没变色,还挺和气的冲着大伯说,“哥,你有话就说,别放在心里,咱们亲兄弟,憋在心里伤感情,也对身体不好,有啥不能说开的呢”·话虽是这么说的,许乐分明感觉他干爸这是要发怒的前兆,可惜,大伯压根没听出来,他如今好像是窦娥一般,恨不得四处找人替他伸冤,听干爸这么一说,立刻跳脚道,“你还好意思说兄弟,兄弟能这么干吗”·干爸问他,“那哥,你教我,我该怎么干才稳妥”·“怎么干怎么干还用我教你吗当然是安全为上”曹玉武说到这儿难得磕巴了一下,可他又接着说下去了,“命重要还是钱重要钱能再挣,命没了人就没了。
你小时候不这样啊,家里的老黄狗都舍不得饿着他,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呢·”·“不是我变得快,哥,是你变得太快了·”曹玉文却突然插话道,“既然今天你说出来了,那么咱们兄弟就好好说说。
是,钱不重要人重要,可罗山那样的人,以后有完吗他会拿了一次后就放过咱吗他会时时刻刻都盯着我吧·哥,我跟你交实话,一万块钱我凑凑有,但我不能这样给他,因为我这次给他了,下次他再要,我照样凑不出来给他。
到时候,我用什么护着你们我是哄着你应下婚事了,可这是为你好,罗山就算为了他妹妹他妈,也不能供出你来,事实上也是这样的,他没说,你现在出来了。”
·听了这话,曹玉武不屑的撇撇嘴,“那是我运气好·”·“运气”曹玉文被气笑了,他认真地说,“哥,这世上没有运气二字,起码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讲,没半点虚的。
你觉得我昧良心,但我告诉你,你的事儿我费心费力,费钱费人情,我不用你还,但我不是没心没肺的傻子,不止你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的·”·曹玉武哼了一句,“谁知道是真是假既然都伤心,分啊,干嘛不分”他指着门说,“出去住啊,我是老大,咱妈我养了十二年了,以后照样养着,你也结婚了,又有钱,早该出去了,赶快走”·“要走也是你走”老太太突然插了句话,屋子里立刻静了下来,老太太颤抖着指着他,“你……你怎么这么混不吝啊。
怪不得会让刘会亮糊弄了,我管不了你了,我也不跟着你,我怕我活不长你要分就分吧,你搬出去·反正之前也说好了·”·曹玉武愣那儿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冲着他妈说,“妈,我又没跟罗小梅结婚,为什么还是我搬出去我是老大,谁家房产不是老大的,凭什么啊”·他说着,老太太已经不想听了,叫了声曹飞,“飞飞,扶着奶奶睡觉,奶身体疼。”
曹飞连忙去扶了老太太到床上去坐着,跟没瞧见他爹似得,又是替老太太拖鞋,又是扯被子,又是跑腿拿水拿药,殷勤得不得了,看着曹玉武脸色越来越难看··曹飞拿着杯子从他面前过,曹玉武一脚就踹了上去。
曹飞才十岁,腿细的跟个麻杆似得,哪里受得住,只听砰的一声,人就扑在了水泥地上,曹玉武指桑骂槐地说,“呵,连你小子也敢看不上你爹了,我进门你还没叫声爸吧,怎么,看你叔有钱,想给他当儿子了,晚了。
你运气不好,投生到我这儿了,我告诉你,我再差也是你老子,无视我,你凭什么”·那下显然摔的不轻,曹飞扑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曹玉武还不休不止,抓着他的领子要打人,曹玉文跟着上去拉,却不是曹玉武的对手,曹玉武还扯,“我管儿子你管得着吗放开,我教训不了你,我还教训不了个小崽子,我让你目中无人,我让你不知道老幼尊卑,我让你……”·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曹玉武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就晃悠悠的倒地了,一家人都静了,许乐站在他和曹飞的写字台上,将手缩了回去。
他冲着曹玉文说,“干爸,爸,血……曹飞的血……”·几个人这才看见,被扯着的曹飞前襟上全都是血,黑妹尖叫一声就扑了过来,在他满身看,老太太也坐了起来,叫着,“瞧瞧是碰到哪里了。
别搁着血管了·”曹飞深深地看了站在桌子上的许乐一眼,这才躲开了黑妹的手,淡漠的说,“没事,玻璃碴子割着手了·包包就行·”·黑妹抹了把眼泪,推着他坐下,自己去拿纱布去了。
曹玉文低头看他哥,许乐拿着台灯砸的,但下了狠劲,曹玉文摸了摸,脑袋后面一个大包,就想教训许乐,曹飞却敢在前面护住了,他说,“等我爸醒了,就说我打的,他要知道是乐乐干的,肯定没完。”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哭了,捶着床说,“这是造了什么孽”·曹玉文将人拖到了椅子上坐着,冲着曹飞说,“你别管了,都没你们什么事,我跟他说就行了。”
瞧着黑妹过来了,就努努嘴说,“快点给飞飞看看,别在肉里留下玻璃碴子·”·曹飞伤口挺深,许乐瞧着都肉疼,可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似得,看见许乐那表情,还难得安慰了他一句,“没事儿。”
许乐睁大了眼睛看他,他又把头低下了·还是黑妹不放心,消了毒后又带着他去医院瞧了瞧·忙碌的时候,曹玉文虚点了点许乐的脑袋,一副你等着挨训的表情。
曹玉武下午就醒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发火,老太太直接拿了拐杖赶着让他滚,他一言不发的瞪了他弟弟好几眼,然后一头出了门,一夜都没回来·老太太夜里睡不着,自己在廊下坐着,人人都知道,当娘的,孩子再不争气,也心里牵挂着,可惜,曹玉武不知道。
屋里曹飞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情不好,脸上显得紧绷绷的,他不肯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曹远在那儿捣蛋,这小破孩将手中的玩具扔了出去,指挥着两个人捡回来·他倒是挺公平,一人一次,雨露均分。
整个房间里就回荡着曹远的嘎嘎笑声,更衬得他俩沉默的有些过分·许乐总觉得如今自己跟曹飞也算是一起打过架,从熟悉的陌生人转换到了陌生点的熟人阶段,总不能眼见他沉默下去。
许乐问曹飞,“你手还疼吗我给你弄块凉毛巾敷敷吧·”瞧着曹飞不说话,他只能违心地说,“其实我觉得大伯肯定是最近事多才着急上火的,你也别多想。”
不过许乐又不想曹飞变得愚孝,他不想让曹飞变成那样,于是他又说,“不过下回你躲着点他吧,他越来越喜欢动手了·”·重生青梅竹马·曹飞低声说了声谢谢,又没音了。
许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陪着曹远玩扔球·曹飞大约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沉默,终于又张了口,他有些不自在的说,“你别担心,我没事,我……我不怕我爸打的。”
话题一开,很多事儿就脱口而出了,这个小屁孩不知道怎的,突然间发现了可以对许乐倾诉,或者,他实在是没人说了,他开始说起他的愧疚··从李桂香还怀着孕的时候,他对李桂香的疏远,到后来李桂香去世后,他对曹玉武的担心,他出口成章,连绵不绝,连口水也不愿意喝,仿佛怕打断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这些,他对着许乐说,“我不是好孩子,我嫌弃自己的妈妈,结果妈妈走了,她一定是生我气了,所以连见我最后一面也没见,我太怕了,我怕我这么不听话,爸爸也会不要我,所以我努力不惹事,我看着曹远,不再欺负你,上课也认真听了,可爸爸还是跟原先不一样了。”
他低着头,手中扣着曹远的一个小玩具,声音慢下来,“从早起我就发现,爸爸不愿意回家了,我没多想,只当他加班,我应该多跟着看看的,妈妈走了,弟弟还小,奶奶岁数也大了,我应该看着他,提醒他的。
乐乐,我没想到他变成这样……”·他有些哀求的许乐,像是扯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好容易抬起来的脸上满是不自信和懊悔,许乐觉得,如果他再不伸出手,这孩子怕是要被自己的难过自责死了。
于是,他只能伸出手,抓住了曹飞的手··小孩的手冰冰凉凉,没有一丝生气,可却紧紧的攀住他,一点也不敢松懈·他得寸进尺的趴在许乐肩头上,小声的问他,“乐乐,你很讨厌我是吗乐乐,对不起。”
这是曹飞搬走之前,他们最后住在一次一起·第二天早上许乐还和曹飞一起上了学,因为昨天的事儿,两人自觉关系要比原先好点·虽然许乐还是那个瞧着有些软绵绵的许乐,曹飞还是那个变得有些手段的曹飞,但总之,在这一刻,两个人终于达到了他们见面以后友谊的最高点,起码,不互相瞧着难受了。
只是在当天中午下学的时候,曹玉武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学校门口,他穿着军大衣,头发也洗过了,瞧着干干净净,跟许乐第一次见他一样,就像是个路边时常能看到的大伯。
他没发火,而是冲着曹飞说,“飞飞,爸爸给你说点事儿·”然后冲着许乐说,“乐乐,快回去吧,你奶奶等着呢·”·许乐瞧了瞧曹飞,见他没事,就低头离开了。
等着他回到了家,放下了书包,才发现大屋有啥不一样了·原本的小床收起来了,写字台上他和曹飞的书剩了一半,许乐觉得奇怪,拉开门冲着老太太说,“奶奶,小床呢”·老太太炒着鸡蛋说,“收起来了。”
许乐不敢置信的问,“为什么要让飞飞过去住大伯根本不管他,他总揍他飞飞在那儿也学不好·”·老太太的声音在炒菜声中穿过来,显得有些虚,听不出语气,她说,“不是飞飞,是你和你干爸一家。”
许乐一下子愣在那儿,昨天明明说的是曹玉武出去住啊,怎么上了一上午学,就变了样呢·老太太将一盘炒鸡蛋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看着满眼不解等着她解释的许乐,实在没有解释的力气了,她揉揉许乐头,“给小远喝奶吧,他该饿了。”
许乐知道这是从老太太这儿撬不出话来了,就干脆的起身干活去了·老太太瞧着小孩细瘦的背影,忍不住叹气,她能怎么说啊·曹玉武今天早上回来,直接就要收拾他和两个孩子的东西搬家,老太太追着他问找的哪儿的房子,没人替他看管曹远,让他把两个孩子留下,结果曹玉武说,他直接住到罗小梅家里去,孩子罗小梅他妈看。
老太太当时就差点晕了,这是要当上门女婿啊,可她也明白,曹玉武就是个要舒服的性子,只要有人伺候,他没什么不同意的·老太太怎么允许曹玉武把曹家的孙子带到罗家去,让他自己走。
可那三十块钱补贴,每个月发的时候是要曹飞去签字领的,曹玉武说什么都不同意曹飞不跟着他··老太太思来想去,只能妥协··她冲着被叫回来的曹玉文说,“不是妈偏心,妈知道你好,黑妹好,妈跟着你有好日子过。
可飞飞两个孩子太遭罪了,罗小梅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飞飞好,还有小远,还不到一岁呢,渴了饿了他也不会说,妈一想就心疼·玉文啊,这个家不能不分,妈心里明镜似得,要不你哥哥得折腾死你,妈只能这么做了,妈在这儿伺候着他,看着他,总归能让飞飞和小远好过点。
你别怨妈,这房子,到时候妈也会均分的·”·“妈你说什么呢”曹玉文当时就站起来,“好男不吃分家饭,妈我让我哥搬出去,没打这房子的主意。
既然这样,我和黑妹、乐乐出去就行了,正好作坊那儿也有间空屋,妈你别多想·飞飞和小远您多看顾好,我也会多过来的·”·有一个这样的孩儿,老太太心里那股子难受劲才下去一些。
黑妹和曹玉文都请了一下午假,黑妹和老太太在家收拾东西,曹玉文带着杜小伟去买了些白纸和塑料布,把那间值班用的屋的墙壁和顶棚贴一贴,再把窗户封起来,好在春天就把里面通了炉子和烟道,不用再麻烦了,否则压根不可能一天住进去。
两个人结婚日子不长,因着屋子小,黑妹的嫁妆就一张大床,一个立柜,再加上她的彩礼洗衣机,一共没多少东西·这边收拾着,曹玉武就带着罗小梅进了屋,罗山的案子下来了,不知道走了什么门道,判得死缓。
等着表现好就可以减刑,不出意外,十五年就能出来了,罗小梅瞧着比上次看着可脸色好多了··她跟在曹玉武后面,进屋后就指指点点,“我觉得还是大屋好,亮堂。”
一会儿又摸着黑妹刚腾空的立柜说,“这大衣柜可真漂亮,还带全身镜呢要不小屋吧,用这个·”·老太太抖着手问他,“你带这玩意回来干什么”·曹玉武呵斥了一句罗小梅,然后小声冲着老太太说,“妈,彩礼我都花了,钱他们家肯定退不回来了,我进了局子这一趟,肯定也没人愿意嫁我了,不如就她了,还省钱。
再说她年轻,以后有活你就叫她干,肯定成·”·老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来,曹玉武就赶着罗小梅去看大屋了··许乐和曹飞下学就看着这景象·中午的时候曹玉武找曹飞,说得不是别的,就是他不但要住在家里还要和罗小梅结婚的事儿,八成曹玉武觉得曹飞会反对,所以想事先做做功课。
只是下午许乐上学的时候,就瞧见曹飞脸上有巴掌印,问他他也不肯说,只能带着他去医务室抹了点药··如今两个人放学就瞧见罗小梅在大屋里闲逛,手里正拿着许乐那个描金盒子研究呢。
许乐一瞧就着了急,虽然上了锁,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上去就一把抢了过来·罗小梅手上腾了空,有些不高兴地冲着曹玉武说,“你瞧这孩子,上来就跟我抢东西呢。
玉武把那盒子给我吧,我瞧着装首饰不错呢,真漂亮·”·许乐还没说话,曹飞就护在他身前了,握着拳头冲着曹玉武说,“那是乐乐他爸的遗物,你别想拿。”
曹玉武一听就有些讪讪的,这东西可真没人敢动·他嘟囔着曹飞,“遗物就遗物呗,你什么表情,进门叫人了吗这么这么没礼貌”曹飞不吭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曹玉武中午也打过了骂过了,拿他没办法,直接转头说,“行了行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出去玩吧,别在这儿添乱·”·罗小梅也瞪了他一眼,不过曹飞没在意,他一手扯着许乐,带着他到小屋里去看曹远·还凶许乐,“你自己的东西不会放好啊,这是看见了,她真偷藏起来你要也要不回来。”
说完,他就哄曹远去了··许乐站那儿觉得怪怪的,好像曹飞对他好点了,有点护着的感觉了·一晚上谈心的效果实在是太明显了,可都要走了,现在对他好点是不是晚了。
不过无论怎样,许乐也觉得曹飞处境不佳,这孩子这脾气,日后肯定要吃苦,他想了想,还是从脖子上摸出个系着红绳的小钥匙,偷偷把盒子开了,里面除了那些旧物,还多了个存折,还有两百块钱的零钱,许乐想了想,拿了十张大团结出来,又把盒子锁上了。
·他拍拍低着头的曹飞,瞧着他抬起张有些伤心又有些倔强的脸,左右探探奶奶他们都搬东西下去了,屋子里没人,把钱塞进了他手中,“我借你的,留着用吧。
万一要用上呢”·曹飞想了想,终究将钱握紧了,低声说了句,“谢谢,我以后会还你的,一定会·”·等到了傍晚,那边房子贴完,杜小伟就带着借来的小卡车,跟着曹玉文过来拉东西,三样家具,几个大包袱,老太太又给拿了锅碗和桌子,两个大男人几趟就搬上车了。
自然有人在外面看热闹问,“呀,老太太,你们家可是老大出去住会儿,老二出去住啊·”老太太只能回答人家,“那边作坊最近太忙,他俩住那儿看着,什么搬不搬的。”
曹玉文将抱着描金箱子的许乐抱上了后车斗,再将黑妹拉上来,冲着老太太说,“妈,回吧,明天你在过去看看,给整理整理,现在太晚了,飞飞和小远还要吃饭呢。
我明天来接你·”·老太太这才点头,抱着小远一步一回头的上楼去了·曹飞就站在楼底下,没动,看着他们的车子开走·到楼头的时候,许乐还听见曹玉武吼他,“你愣这儿干什么还不进屋,冻死了。
帮你奶奶择菜去·”·车子开得挺快,十一月的寒风挂在许乐细嫩的脸上,有些生疼·曹玉文心疼的解开棉袄,将他面对面的裹了进去,就露了双眼睛在外面,许乐就看着住了一年的家,在慢慢变远,直至不见。
路上曹玉文问他,“乐乐别担心,那里虽然没有暖气,可屋子都弄干净了,还有好大的院,跟东北家里似得,你可以撒了欢的玩,干爸还能陪你堆雪人·就是上学离得远了,以后要早起,干爸带你过来。”
许乐摇摇头,住的再好,离得再近,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外在,何况那儿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他同情曹飞,喜欢曹远,可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地方,那里充满了坏事,让他干爸劳心劳神,他一点都不想多呆,他认真的说,“不,有干爸在就好了。
乐乐只喜欢跟干爸住一起·”·作者有话要说:·☆、第39章·这个小院是年初曹玉文和杜小伟一起弄作坊的时候租来的,三间屋,院子大,其实如果不算没暖气,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间腾出来给他们住的屋子,整个面积其实比老曹家的楼房还大,只是没有隔开而已··杜小伟带着他们一进去,就开了灯·六十瓦的灯泡将整个屋子照的透亮,炉子已经点上了,放了一个铁壶正在烧水,咕噜咕噜的不停地冒着热气,蒸的屋子里分外温暖。
杜小伟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冲着他姐说,“这炉子入冬就点上了,墙也都烘干了,一点都不冷·不过屋子里就别做饭了,我和哥刚糊的纸,一熏肯定油乎乎的,难看。”
黑妹掐着腰看着这一间大屋,“那去哪儿做”·杜小伟说,“院子里呗,咱这儿原先就守夜,也没做饭的炉灶,等明天我找几个人,在院子角落里起个棚子,搭个灶台,不比屋子里强。”
他说着一把搂住了还在四处看的许乐,揉着他脑袋问,“乐乐,喜欢这里吗”许乐还没说话,杜小伟就拽着他看,“这屋子里南北都有窗户,我姐不是陪送了个大衣柜吗到时候就摆在中间,正好能隔成两间屋,大衣柜的后面板子正好给你贴奖状,听说咱家乐乐都得了好几次第一名了。”
他指着朝南的这边说,“我家里还有个一米二的小床和一台写字台,还是我上学的时候,我叔给打的呢,结实又耐用,就是旧了点,明天,我让你干姥爷给运过来,竖着放床,写字台就横着给你摆在窗户下面,多透亮,怎么样”·许乐不是没住过好地方,而是没想到杜小伟能替他想这么多,他知道黑妹好,没想到能对他这么好。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就昂起个大大的笑容,点头大声说,“喜欢”那边往屋子里搬东西的曹玉文听见也笑了,冲着杜小伟说,“小伟啊,还是你周到,谢谢啊。”
杜小伟不在意的说,“怎么,我姐当了干妈,我不就是干舅舅,这一家子人就这一辈小孩,别说我想着他,我妈和我爸平时也问呢,好在我姐小时候带过我,练过手,也算有经验。
哎,乐乐你不知道啊,你干妈小时候可不会看孩子呢当时带着我下地锄草,一锄头下去,直接铲在我腿上了,可疼呢·也就现在看着稳当点了”·重生青梅竹马·黑妹听他在那白活,冲着他说,“那不是你乱跑吗就那点事说了十年了,成了,还不赶快搬大衣柜去,你姐夫一个人可弄不动。”
杜小伟做了鬼脸,“就知道你心疼我姐夫·”·说完,就跑了·黑妹也不害臊,冲着许乐说,“拿着抹布擦擦桌子吧,今天吃饭晚,你要是饿了有饼干,先垫吧点。”
许乐嗯了一声,就干活去了·杜小伟和曹玉文将大床先搬了进来,趁着黑妹收拾铺盖的时候,又拿尺子量了尺寸,给许乐留下了地,然后才将大衣柜放好,又跟着收拾了半天,这屋里就干净利索了。
黑妹做了辣白菜炒肉,买了大馒头,伺候几个人吃饭·杜小伟就这样还嘟囔呢,“姐,进门的地方太冷了,你量个尺寸,我明天拿回去,让咱们给做个棉帘子挂上,也当当风,省得乐乐在那儿夜里冷。
还有,家里需要铺盖吗一块让咱妈做了吧,今年种的棉花丰收了,妈都留着呢,就怕你不够·”·曹玉文也不跟他客气,这一年他跟岳父岳母家处的可好,直接说,“大床的被褥都够了,不用管,就是乐乐的小床,少个褥子,妈要是有空,帮弄个厚点的,这孩子身上不热,夜里老冷。”
杜小伟答应了,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起了身,“成了,天还不算晚,我能开着车赶回去,不再呆了,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院子门锁好啊·另外,炉子也注意,你肯定没弄过这东西,我姐会弄,别灭了。”
说完,他就走了·一家人吃了饭,黑妹洗洗刷刷,曹玉文看着许乐在饭桌上写作业,等着都弄完了,就带着他一块睡·被子是黑妹家陪送的,超级大,一家三口盖一床足够,曹玉文和黑妹睡两边,许乐被放在了中间,等着灯熄了,两边大人因着一天的忙碌,而进入梦乡打起了轻微的鼾声的时候,许乐睁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好幸福,两辈子了,终于有了爸爸妈妈都在的感觉。
他抬抬左腿蹭着的是曹玉文毛茸茸的小腿,抬抬右胳膊,碰到的是黑妹的左手,忍不住就笑了··第二天,杜小伟还开着那辆小卡车过来了,上面除了拉着小床和写字台,还带了一堆东西,连黑妹的爸妈也跟着过来了。
那时候曹玉文一家三口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剩下个早早到这边给他们收拾的曹老太太·这一家人到了,也不用曹老太太下手,直接就把东西给放好了··杜家老太太叫陈桂芬,比曹老太太小个七八岁,忒能干,又会说,两个老姐妹一见面就相处的不错,等着许乐跟着他干爸的自行车回来,整个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大门上是陈桂芬连夜用后粗布给缝的棉帘子,将风挡得严严实实,压根进不来··一进屋,就是许乐的小屋子,写字台和小床都是松木的,用了些年头,这时候看着挺有味道。
写字台上放着他的书和本,还有个旧台灯,曹老太太说,“你干爸上学时候用的,奶奶昨晚给你收拾出来的·”·小床上一看就铺的厚实,他上去摸了摸,入手可软乎,陈玉芬就说,“今年的新棉花,孩儿好好睡,保证你舒服。”
床挨着的墙上还加了个布围子,显然也是两个老太太的手艺··从大衣柜隔开的门那进去,里面更是多了不少东西,譬如自己做的马扎,还有个旧碗柜,杜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这样也算有个过日子的样儿。”
曹老太太还挺愧疚,“你说,让孩子过这样的日子·明明有楼住·”杜老爷子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怕啥,我们家就是平房,她二十年都住过来了,有啥不习惯的。”
等着晚上,那边杜小伟请来的朋友,就把家里的厨房棚子和灶台搭了起来,还多给盖了给煤棚,用来放蜂窝煤,这个家,暂时就安定了·许乐挺喜欢这儿,这么大的空地可以供他来回窜,还能有自己的小房间,别提多美了。
可曹飞一点不相信,许乐没办法,只好带他过来过一趟,让他亲眼瞧了瞧自己的小屋子,曹飞一来竟惊讶了,在大院子逛了半天,还试了试许乐的新床,才算信了,只是又有点羡慕了,“哎,这地真好,这床可真软乎。”
不过住在这儿不好的是,这里离学校可远多了·原先七点起床,上学还能宽宽松松的,可如今非要六点半起来,曹玉文骑着个自行车,还要紧赶慢赶·有的时候骑得稍慢点,就要迟到,曹玉文为此也挺烦恼,思来想去,终于托人买了辆摩托车,专门接送许乐和黑妹。
大院里倒是不少人羡慕的,曹玉文每周末会带着许乐和黑妹,专门回老太太那儿一趟,给她提点肉和鱼,碰见好的排骨再割上一块,让他给曹飞炖汤吃·就将车停在楼下,不少人问的,一个楼上的年轻人,也有不少人过来摸摸,想骑的,曹玉文又不小气,干脆让他们玩,只是不准骑出去。
分家后,老太太带着曹飞还过得不错,曹玉武如今真跟罗小梅勾搭上了,就不像原先说的,一个正式工娶个婊、子那么不甘心了,他常常往罗家跑,听说罗山被判了,还带着罗妈和罗小梅去监狱看望过一趟,标准的孝顺女婿。
老太太提着他倒是也没说什么不好,除了爱跑罗家,他跟当初李桂香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仿佛一切都跟他们去年刚回来一样,用曹飞的话说,就是他这种人,舒服的时候,本性显示不出来,不舒服的时候,那点恶根性才会露头——标准的不能共患难。
说这话的时候,正是过年,曹玉文和黑妹带着许乐回来过年·曹玉武不在,黑妹和曹玉文帮着干活,许乐找到曹飞玩——两人是同桌,曹玉文大约觉得两个人太野了,还给找了个老学究,报了个书法班,让每天练字。
这样两人上学和课外的时候还能交流点小信息,许乐可以拍着胸脯说,可能是感念于他砸了曹玉武那一台灯,也可能是谢谢他那一百块钱,反正他如今和曹飞的关系已经不错了,曹飞不但会有事告诉他,在班上也会护着他,虽然他长得好学习也好,班里同学都喜欢他,压根用不着。
但好歹,曹飞做出了这个姿态·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拒绝得好··只是放假以后,两个人还没见过呢·他过去的时候,曹飞正在给曹远喂奶粉,这时候曹远已经九个多月了,虽然还不能走,但已经能扶着栏杆站立了,他比同龄人说话早些,这时候已经能喊爸、奶这些了,只是囧的是,他喊爸,是对着曹飞的。·曹飞把奶瓶递到他嘴上,曹远喝了一大口,不知道想什么,又吐了出来,晃着手冲着曹飞喊了句,“爸”曹飞也不客气,嗯了一声,接着往他嘴里塞奶瓶。
曹远好脾气,接着喝··许乐看得简直愣了,曹飞也不在意,“我爸几乎不见人,小远一个星期看不到他两面,都不认识他,就喊我了·”他顺手将要倒的曹远扶稳,“反正没啥区别,我们也不需要他。”
说着,曹远就看到许乐了,他对许乐还挺熟悉的,见了他就张开手,啊啊啊的让抱,许乐赶忙过去将小孩给搂在怀里,曹远就拽着他的帽子带玩起来了·许乐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曹玉武,也就低头哄着孩子,没说话。
还是曹飞又开了话题,“你知道吗我爸要结婚了·”·“要结了”当初十一月份他们搬出来的时候,就以为曹玉武要结婚了,后来却没动静了,一家人都觉得不结比结了好,也就没人问。
没想到这时候又提出来了··曹飞不屑的说,“恩,今天就去领证了,顺便逛集市·”他哼笑了一声,“听说那女人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想这回他肯定种是他的,所以找急忙慌的,昨天检查出来,今天就领证了,恐怕年后就要办婚事了,反正无所谓,他结不结婚,在不在这个家,也跟我和小远,奶奶没关系。”
外间屋里,一家人也在说这事儿·老太太擀着面皮说,“照我说法,这婚事就不大办了,没道理二婚头还要请客让人随礼,单位里的人也不愿意·不过你哥好像不同意,说是罗小梅是初婚。
我说不动他,就随他了·到时候,你们过来吃顿饭就行了,别的不用多管·”·曹玉文劝他妈,“哥都定了的事儿,妈你也别多想了·我看我哥最近也没闹腾啥,兴许有个女人真不一样呢。
你想,我嫂子在的时候,他不这么多年就一直过着,也没啥事·”·老太太点头,“就是罗小梅……我可真看不上她……”老太太知道说到这儿又是个死胡同,这时候怕是都领了证了,再说有什么用呢。
她转头问起了别的,“你生意咋样,买的那摩托车刚费油,你钱够吗妈这还有点·”·曹玉文还想说说他生意的事儿呢··今年算起来,曹玉文和杜小伟的生意还不错。
冬天是辣白菜的销售季,他们零售批发都不错,还有去年跟几家单位合作,将辣白菜当年终奖发了,职工们都觉得味道不错,今年入冬后,几个单位的食堂也过来进了不少。
昨天腊月二十七,他们年终盘点,一家人就是在他们住的屋子里算了一天,一年利润大体比去年多了个百分之十,算下来,两家一边能分到一万五,当然,曹玉文这里还有六千是给许乐的。
说着,他拿出了个小存折,塞给老太太,“这是儿子孝顺的,用你的名字存的,有一千块钱,身份证就能取,妈你拿好·”·老太太当即就想推,可让曹玉文给摁住了,“妈,我还有件事儿要给你说呢。
你听我说完,再推不迟·”老太太动作就定住了,曹玉武说,“妈,辣白菜的生意做了两年了,我和小伟、黑妹一起分析过了,感觉这生意恐怕以后一年年做下去,除非再开辟品种,不可能再大些了。
而且做的人越来越多,恐怕还会降低·”·“我和小伟就商量着,这边的生意不能丢,但也要想想做新的了,小伟没工作,我和黑妹都不是正式工,也不安稳,总要靠生意过日子的。”
他说得在理,老太太点点头,“能早想点是对的,总比以后没生意了再想办法强,你们这是想了啥法子了”·曹玉文说,“原先也没个定论,开始是想从广州倒点东西,现在不少人这么来回倒腾,可挣钱呢。
可我们打听了一下,不是很合适,一来没有牵线的,二来咱这边有不少干的,这种倒腾差价的生意,不是个常态,恐怕也做不了几年·我们还是想做点实的东西·这两天,正好我过去一起下乡的朋友张友新写信过来,他还在长春呢,说是如今长春准备发展阳台经济,君子兰一片火热,我就寻思趁着过年和小伟过去看看,要是行的话,这也算份实业。
这钱啊,就是给您手中拿着,我也放心,等我们忙起来,万一家里有事需要,您也不用找谁要了·”·老太太听了这话倒是把存折收起来了,可还是不放心,“养个花能挣什么钱”·“妈,养花能挣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看,路边的绿化要绿植吧,过年过节谁家不买点花卉回来点缀,这比我们干花厂强,日后等着大家都富裕了,肯定用干花的少了·听说,人家外国结婚都是全部鲜花呢,到时候,咱们说不定也不捧干花捧鲜花了。”
曹玉文笑着耐心地跟老太太解释,“花是看着利润没倒腾东西大,但是妈,这是个越干越好的产业呢·”·“那倒是,小姑娘小媳妇谁不喜欢鲜花啊,你妈我年轻的时候还爱养个花啊草啊的呢。”
老太太擀完了手中的剂子,又拿刀切了一块,边揉边说,“妈年纪大了不懂做生意,不过听你说的挺好,那就干吧·反正还有辣白菜的生意呢,再不济妈还有退休金呢。
咱不怕,你干就是了·不过,妈就提醒你一句,那边再怎么样,家里留个男人,别让黑妹一个人顶着,她一个女人,太难了·”·曹玉文立刻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是,听从命令。”
老太太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跟黑妹说,“你瞧瞧,你瞧瞧,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得,也不怕乐乐笑话你·”·一家人热热闹闹包完了饺子,等着下午的时候,曹玉武就领着罗小梅回来了。
两个人一脸喜气,曹玉武手中还拿着不少东西,进了屋就推了推罗小梅·罗小梅当即就脆生生的叫了声妈·老太太低头揉着剩下的面,没吭声··罗小梅脸上就有些不好看,曹玉武又推了推她,才又开口,“妈,我俩今天把证领了。”
她笑着说,“今天回来正好碰见集市了,我和玉武还跟您挑了件衣服呢·”说着,她就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件红色的棉袄,“妈,您看,说是布料厂的人今年过年发了布顶奖金,有人盘下找人做的,您看,漂亮吧。”
曹玉武在旁边帮腔,“妈,小梅专门挑的·”·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大儿子,四十瓦的灯光下,曹玉武那和颜悦色的样儿,倒让她一晃神,以为李桂香还在呢。
去年,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大儿还没这么混蛋呢·她那时候挺自豪的,逢人就夸,觉得自己拉扯大的两个儿子都好,可那时候哪知道这是个王八犊子呢·遇见点事儿就现了形,如今又恢复原样了。
重生青梅竹马·可人已经领回来了,她总不能不吭声,叹了口气,老太太接过衣服,冲着罗小梅说,“证也领了,大过年的,也是喜事,别站着了坐吧·”老太太这话挺温和,罗小梅那脸立刻好看了点,冲着老太太说,“妈,您试试吧,挺好看的。”
老太太点点头,“成,我等会试试,合适的话年初一穿·”·曹玉武今天早上说要结婚的时候,还跟老太太伴了嘴,那时候老太太怎么说的,“您但凡有点脸皮,也不能跟她在一块过。
你要问我意见,我不同意,我们老曹家一辈子干干净净,没出过你这样的儿,也没娶进来她那样的女人·可你愿意,你也三十多了,我管不了你,所以婚你愿意结你就结,但别指望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给好脸色。”
为了这个,他今天还专门给罗小梅说了半天,还哄着她买了东西,就是让她和软点,别生气·没想到,他妈这不是挺好的啊,难不成想通了·罗小梅那边也同样惊喜,她还以为真要挨顿说呢,都想好了,要是老太太实在难缠,干脆直接撕破脸,反正她都领证了,老太太也弄不过她。
可老太太这一缓和,她倒是省事了,这回,脸上是真透出笑来了··老太太见了,就说着,“今天大家都在,虽然还没到三十,但你哥结婚,也正好说说以后的事儿。”
说完,她就示意黑妹把许乐和曹飞叫了出来,然后说,“小梅啊,从今天起呢,你也是有婆家的人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我这个做婆婆的说几句,为了你的小家,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希望你能好好过日子。
玉武原先留下飞飞和小远,你岁数小,没经验,也看不好,他俩不用你管,你就管好你和玉武,还有自己的孩儿就行了·”·罗小梅一听这话又有些不高兴,可没想到,老太太从怀里摸啊摸,直接摸出了对金耳环,放在了桌子上,她眼睛就动不了了,这年头,有几个能见着金子呢。
老太太摸着那金耳环就说了,“你也知道,我啊,对你原先有点偏见,可我也想了,总要给你改正的机会·这对金耳环,还是你公公给我买的,我一直藏着,前面的桂香,还有黑妹都没给,如今我就拿出来了,当做奖品。
若是你以后表现的好呢,对玉武也好,对两个孩子也好,妈觉得你合适了,这对金耳环就给你了·你说,成不成”·自从那对金耳环拿出来,罗小梅的眼睛就没离开,这回一听,还有什么不应的,反正两个孩子她不管就行了,她连忙点头,“成,妈,成,我一定好好表现。”
曹飞听了在旁边哼了一声,许乐则眯了眼你,这老太太,不简单啊··作者有话要说:·☆、第40章·一对金耳环彻底震住了罗小梅,不但没惹事,见了许乐和曹飞他们还能笑笑,甚至过年那天还下手帮了忙。
老太太不食言,当天就试了衣服,倒是怪合适,年初一就上了身,还穿着新衣见了来拜年的客人,虽然没在外人面前夸吧,但罗小梅的积极性显然被调得挺高,又给老太太买了一堆东西,老太太啥也没说,都收下了。
·过了年,曹玉文就先去了趟东北·那毕竟是他同学,让杜小伟当前锋不合适·原本曹玉文想着带着许乐去给许新民上上坟,可时间实在不允许,许乐十五就上学了,可从山东到东北的火车就得几天几夜,压根赶不回来。
许乐为此有些闷闷不乐,练字的时候也没精打采,他其实平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想许新民·怎么说呢,许新民好像被他包裹在心房里最重要的东西,因为三十多年的时间而显得有些束之高阁,但当突然间拿出来的时候,回忆就扑面而来,七岁前他与爸爸生活的一点一滴,彻底复苏了。
许乐记事挺早,所以记得的东西也多·譬如家中院子里的大柿子树,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个头小,但偏偏是个好动的性子,他爸爸就背着他爬上去玩·还有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猫,又肥又大,明明长着一张怨妇脸还特别高傲,见天不喜欢跟他玩。
他那时候总是急,追着猫屁股后面叫喵喵喵,每次都是他爸帮他把猫哄下来,拿着他的手,轻轻的摸一下··当然,他还记得他爸的坟头,就在村里的坟地里,是村长和干爸一起招呼人下葬的,那么大的一个土包子,把他爸封在了里面。
三十多年了吧,他还记得那天的事儿,九月的东北天已经冷了,风呼呼的刮着,他扭着身子想要逃开大人的手臂去找爸爸,但都没成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留在了那儿。
这些记忆打开了,就收也收不回去,许乐为此情绪低落了好半天·曹玉文瞧着孩子那样就心疼,抱着他跟他许诺,一定去村里看看,给他爸上坟·许乐知道自己一定让干爸和黑妹担心了,只能收起心情,乖巧的点点头。
出了破五,曹玉文就带着三千块钱的存单上了路·送走了他,黑妹一边上班,一边跟着杜小伟忙生意,整个家里就空了出来·许乐早上自己起床,吃了黑妹留下的饭,练练字,顺便将水壶烧满,中午炒个白菜或者炖个豆腐,等着黑妹回家,下午再写写寒假作业,时间过得也挺快。
就这样三五天,他那些因为前世记忆所带来的伤感,才慢慢的平复下去,瞧着和原先一样了·这时候他才发现,好久没出门了·这天黑妹托人捎的两灌麦乳精到了,留了一罐给许乐,早上临走前吩咐,让他把另一罐给曹飞送过去,顺便看看奶奶最近有事吗·许乐吃完饭,拿了麦乳精,又在自家缸里挖了两大颗辣白菜装在塑料袋里,这才往老曹家走。
两家如今离得不算近,许乐家如今住的是城中村,中间还有几个家属院,依着许乐的小短腿步行的话,起码半小时··他也不着急,溜达溜达着走,同时看看街景·这时候还没出年呢,街上四处都是疯玩的小屁孩,男孩子撸了五千响,一个个不害怕的拿在手里单点炮,街上时不时响起砰地一声,有时候还有行人的怒骂声。
女孩子们都穿了新衣服,三五成堆地在街上玩跳皮筋,什么马兰开花,声音整齐而稚嫩··然后,他看见了推着曹远的曹飞·曹远的小推车特别好认,是曹飞小时候用过的,原本是铁管做得,刷的四处可见的绿漆,但因着时间长,都生了锈,看着斑驳得很。
曹飞出生的时候家里又有事,就没人收拾,结果一直用到了现在··许乐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站在一个小区的大门口前,五米远处就是小区的垃圾箱,因着过年大家生活水平都好了,里面被堆得满满当当的,什么果皮烂菜叶就不说了,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曹飞站在那儿似走非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曹远,再盯着垃圾箱看看··在许乐还没喊出口之前,他瞧见曹飞特别迅速的从垃圾堆里拽出个白酒瓶,然后迅速的塞进了小推车的后面,许乐这才看见,那里挂了个布袋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完了这事儿,曹飞又推着曹远绕到了另一边,抬头在那撒么着看·那里气味恐怕不算好闻,曹远啊啊呀呀的叫了半天,许乐侧耳听到了一个臭字··那种伴着心疼的火气就冒了出来。
许乐拎着东西就跑了上去,一把扯住了正盯着个就作业本准备出手的曹飞·曹飞被吓了一跳,狠劲甩开了手,边说谁边转头,当瞧见是许乐的时候,就愣住了·他那因冷而变得皴红的脸上有些愕然,然后就低了头,装作不在乎地说,“是你啊”·许乐也不说话,伸手接过来曹远的小推车,推着就往前走。
曹飞连忙跟在了后面,小声叫着,“你干嘛,把小远给我·快给我·”说着,他就跑动起来,也不敢跟许乐抢,只能跟着小车跑,眼睛一点不离的看着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因车子快速动起来而乐的高兴的曹远。
边跑曹飞边说,“乐乐,乐乐,你听我说,别推了,别吓着小远了·”·许乐将车子停在了个避风处,这才回头瞧他,“你在捡垃圾挣钱”·曹飞倒是没否认,他说起这个还挺有理,“我得存点钱。
奶奶退休工资就那么多,一个月刚小远奶粉钱就十几块,还有我的学杂费,还有生活费,一个月钱紧巴巴的·我爸现在看着好说话,可拿着他的工资和我那三十块钱,说什么也不肯出,小远如今大了,以后要穿鞋子,要玩玩具,别人有的他都得有,我也不能给奶奶要,我得存钱。”
“这东西能挣多少”许乐指着那个布袋子问,“我不是给你一百了吗”·“酒瓶子一个两分,纸两毛一斤,这两天过年,东西多,人少,我一天能卖出个块八毛的,我寻思着以后等着上了学,我有空晚上出来捡,也能有个五毛钱。”
曹飞脾气好了很多,也不争吵,而是一点点跟许乐解释·说完了就伸手一把抓住了小推车,冲着许乐说,“那钱谢谢你,我留着应急用·我会还你的。”
说着,他就想推了曹远走·可许乐抓的紧紧的,压根不让·他小脸紧绷,冲着曹飞说,“一天块八毛是不少,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冷的天,曹远受得住吗你以为多裹两层被子就行了,那垃圾筒那么脏,不定多少细菌呢,我老远听着小远喊臭,你就不怕小远生病”·曹飞哪里想到这个,一听就着了急,去看曹远。
好在曹远虽然是早产,但一家人养的精细,如今长得比同龄人要大不少,也胖不少,这孩子这时候还不知道他哥哥多担心,瞧着曹飞突然伸出个头来,还以为跟他玩呢,哇的一声就高兴地喷出一口口水,呲了他哥一脸。
曹飞才不在乎,拿袖子使劲一抹就了事·左看看右看看算是没事,这才放了心·他冲着许乐说,“我以后把他放屋子里,让奶奶看着,不会带他出来了。”
他想了想说,“我就说找你去练字了,你别跟奶奶说行吗”·显然,曹飞不想放弃这生意·许乐叹了口气,他只能问他,“你就不怕自己生病这么冻着,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他伸手就去抓了曹飞的手,曹飞没躲开,只能让他抓着,将手上的那个毛线手套扒了下来,果不其然,腊月里这种手套压根不管用,曹飞的手背上一片青紫,手指头几个地方已经生了冻疮了。
·许乐瞧着有些难受,这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也是这么孤苦无依,也是这么挣命挣扎,只为最卑微的活下来·他冷着声问他,“你不疼你不疼,就不怕奶奶看见,就不怕奶奶心疼”·曹飞这下不出声了,他把手缩了回去,又将手套戴了上去,许久才说,“疼啊,可不算什么。
往年东西在外面打雪仗也会冻成这样呢·我算了,要是这么干下去,我一个月最少能有十五块钱,奶奶这两天穿着罗小梅买衣服可高兴了,我也能给奶奶买一件,小远的东西也不缺了。”
他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耸耸肩,“我藏着就是了,你别跟家里说·”说着,低头将许乐手中的罐子和咸菜接了过来,罐子放在车子里让曹远抱着,咸菜挂在车上,“行啦,你是来送东西的吧。
就当没看见就是了·我记得你原先可讨厌我呢,恨不得离我远远的,这是怎么了,最近半年越管越多,你再多管闲事,小心我照样削你啊·走吧,跟我回去吧,中午奶奶说下饺子,正好一起吃。”
笑嘻嘻的威胁完,他就往回走去·许乐站在原地想了想,他也想就当看不见,他上辈子为了吃饭也捡过垃圾呢,就是冬天冷夏天臭,受点罪而已,他忍着长大了,曹飞比他坚强,比他泼辣,肯定也行。
可想了想,他不知道怎的,就是不忍心,他想着第一次见这孩子时,他被宠的多嚣张啊,可如今怎么就能这么懂事呢·他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哪里有人变懂事了他还觉得可怜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他一下子跑了起来,冲了过去抓住曹飞的胳膊,冲着他恶狠狠地说,“就你冻得嘻嘻哈哈的样儿,还想削我你有那本事吗我有活给你干,你要敢不干,我削不死你”·作者有话要说:·☆、第41章·曹飞显然没将许乐的话当做事儿,在他看来,他都十岁了,从他爸开始犯浑就四处琢磨挣钱的法子,也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无本万利的活。
许乐才九岁,能有什么活要干给他叠被子,洗衣服这些许乐比他勤快·帮他做笔记,写作业显然他才是需要的那个。
就算这些许乐需要,一个月能赚几个钱他也不能要啊·其实曹飞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这么干不是过年后的这几天,已经有一两个月了,从他爸在看守所回来,跟那个女人谈恋爱起。
他原本没觉得日子难过,毕竟在此之前他叔在家住,还有那三十块钱补助·可他爸回来后,就将三十块钱收了·说是存着给他和小远上学花·曹玉武又不是拿去挥霍了,每次存钱回来还给老太太看看存折上的数目,即便罗小梅嫁进来也一样,老太太张口要他都不答应,也没理由,再混账的爸,要给儿子存点钱,谁能说什么。
重生青梅竹马·但曹飞心里明镜似得,这笔钱跟他没关系了·于是,他想出了这法子·这一块捡垃圾其实都是有地盘的,许乐还小不懂,还以为是个人都能随便扒拉垃圾箱,捡点东西拿出去卖钱。
却不知道,他为了这块地方,跟两个小孩已经打过两次架了,虽然都是他赢了,可一次伤着了胳膊,一次伤到了后腰,费这么大劲儿才夺下的,他怎么可能随意放弃··他推着小车跟着许乐往回走,走了没几步,许乐就停了脚步,“你后面捡的这一布袋子东西也拿回去吗你平时往哪里卖啊,先去卖了吧,别让奶奶瞧见担心。”
曹飞原本就这么打算,听了脚就拐了个弯,去了在家属院东边一个城中村,那儿住这个收废品的,曹飞说都是卖给他·交易的时候许乐啥话也没说,就站在那儿看他给人家拿出那些东西,男人在那点了点,一共五个酒瓶子,八两铁,还有一堆纸,递给曹飞三毛钱,“一共二毛八,上次还欠你两分,正好给你。”
曹飞很自然的接了过来,放进了贴胸的衣服里,推着小推车带着许乐往回走·许乐这时候才说话了,开始问他,你今天捡了多久啊昨天用了多少时间平时也能有这么多吗好像一下子对这事儿感兴趣起来,曹飞只当他关心自己,也没在意,一个个都老实答了。
等着两个人进了屋,老太太的素水饺已经包好了,瞧见许乐就乐了,许乐将东西递过去,指着麦乳精说,“我干妈说这东西有营养,一共来了两罐,让我给曹飞拿过来一罐,每天早上喝一杯,说是管长个儿,奶奶您可别忘了。”
老太太一听,就点了头·连厨房都不呆了,抱着罐子就往大屋走——曹玉武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大屋里曾经住过他和李桂香,罗小梅结婚前闹腾了半天,也没同意住在这儿,结果两口子住进了小屋去,罗小梅见天嘟囔屋子小,不敞亮,住着挤得慌。
八成是闻见饺子香气了,罗小梅从小屋里开门出来,瞧见许乐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挺难看的说了句,“呦,乐乐来了·你这孩子鼻子比狗都灵,家里三十的剩饭从年头吃到昨天,今天刚新包了饺子,你就摸过来了,还真有口福。”
她还想再说两句,但眼见老太太从大屋出来了,就换了语气,“乐乐可真好,有什么东西都想着飞飞,以后大娘这个弟弟出生了,乐乐你可别忘了他啊·”瞧见老太太要瞪她了,罗小梅连忙说,“行了行了,来来来,上桌吧,再晚饺子都qiu了。”
这顿饭吃的也不算寂寞·曹远如今已经能吃点饭菜了,曹飞专门将他放在自己身边,端了一盘子哄着他吃,曹远吃剩的,不要的,扔了的,就全进了他的嘴。
罗小梅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显然有些闹胃口,吃一个就要停半天,旁边放着杯凉白开,喝一口往下压压··只有曹玉武跟个没事人似得,端着盘饺子一口一个吃得喷香。
仿佛曹远难喂,罗小梅孕吐都没看见·一会儿小碟里的醋吃完了,他就伸手往罗小梅那儿一推,大爷似的吩咐,“给我倒点醋,再加点酱油·”罗小梅也不敢违抗,听了连忙站起来,忙活去了。
许乐不知咋的放了点心·曹玉武这样的人,爱谁都不会比自己多吧·那样的话罗小梅就不会那么重要,曹飞他们也能少遭点罪·等着吃了饭,老太太喊了不情愿的罗小梅跟他一起收拾,曹飞就带着许乐进屋哄曹远睡午觉了。
许乐盘算了一个多小时的事儿,这时候才脱口·他说,“捡垃圾你别去了,这活脏累,最重要的也挣不了几毛钱·我都盘算过了,这一个月你能拿到十几块钱,还不是因着春节来了,可平时谁家里没事天天喝酒买肉,等着一出三月,肯定就拿不到这些了。
你要是真想挣钱,明天早上别睡实了,凌晨四点起来等着我,我带你赚钱去·”·说完,许乐就起了身,准备回家·曹飞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赚什么钱,起这么早干什么”·许乐也不告诉他,就吊着他,“反正比你捡垃圾强,我在下面拿着手电筒照一下,你就下来。
对了,穿厚点,我记得家里有件军大衣,把那个穿上·别忘了啊·”·曹飞还想再问问,许乐直接就出了大屋,那边老太太瞧着他要走了,就迎了上来,手中拿着个铝制的大饭盒,用布袋子装了递给他,“这是饺子,拿回去你和黑妹晚上吃,不用再做饭了。”
曹飞只能闭了嘴,还想跟出门去送送许乐顺便问问,可曹远实在太不给力,八成是迷糊了一会儿,一睁眼瞧着他的左右护法都没人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在曹飞眼中,挣钱再重要也不如曹远,这下子连忙把话吞了下去,直接回屋哄孩子了。
许乐这才吐了口气,慢腾腾下了楼·那法子是他上辈子差不多这个时候用过的,其实吃苦程度不亚于捡垃圾,但一来干净,二来挣得多,是他上辈子脱离贫困的第一桶金。
但他这辈子因着有干爸这个大杀器,不用动就有钱了,所以一直没干··他叹了口气,垂着脑袋一阶一阶往下蹦,教给曹飞也行,总比让他受罪还赚不着钱强·只是路过曹飞捡垃圾的那地的时候,许乐脚步顿了顿,就转了个弯,去了曹飞刚才卖废品的地方。
这时候还是中午呢,男人正在吃饭,听见有人招呼端着个饭碗就出来,一瞧是来过的许乐,一下子愣了,问他,“小孩你怎么又来了·”·许乐露出甜甜的笑,“叔叔,你还记得我呀。
我是刚才陪那个哥哥来的小孩·”男人问他,“你怎么自己来了,丢东西了”许乐摇摇头,有些为难的跟他说,“叔叔我能跟你商量点事儿吗你能不能不收哥哥的东西了。”
男人一听就有些稀奇,把饭碗放一边,低头瞧着他问,“怎么了,你哥哥卖了钱没给你买糖吃啊·”许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哥哥太想赚钱了,他今天把爸爸的白酒都倒光了,卖酒瓶,还带着弟弟四处跑,把弟弟都冻病了,爸爸说以后不让他干了,可他不听。
叔叔,你别收他的东西好吗我不想弟弟生病呢·”·许乐长得本就好,白生生的,这会子做出一副很为难,很心疼的模样,瞧着别说多让人喜欢了。
男人还没说啥,屋子里就走出个女人,冲着他说,“还不应下来,你说就那点东西,你值当的吗以后不能收了·”说完,她低头冲着许乐特和蔼的说,“你放心,阿姨以后保证不收他的,放心吧。”
许乐这才笑了,说了谢谢后,蹦蹦跳跳走了·老远还听着那男人在那儿嘟囔,“我也是可怜那孩子,他推着个小孩求我,我才答应的啊,哪知道是这样。
他每天那三两毛钱,一个多月赚的也不如我一天多啊,我何苦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断了曹飞后路后,许乐难得早早就上了床,他倒是不用专门让黑妹叫他起床,早一个星期,黑妹和杜小伟就定了今天一大早去进白菜。
他们三点半就走了,许乐随后就起来,洗漱完了,将黑妹给留的煎水饺吃了,拿了个保温杯装了满满一杯粥,然后穿上厚棉袄,将杯子塞进怀里,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这车子是给黑妹专门买的,是女式的,许乐虽然个头不够高,但不坐座位的话,还算能走。
等到了那儿,也就四点钟,许乐拿着手电往他家大屋窗户上晃了几下,然后又绕到楼道口,每三分钟,就瞧见曹飞裹着个拖地的大衣,瞧瞧下了楼··一见他,许乐就把自行车让了出来——他早见过这孩子骑车子带人,坐在后面抱着军大衣的下摆,指挥着他往市里骑去。
一路上都没人,曹飞所在衣领里,闷声闷气的对他说,“到底要干什么去”·许乐也不告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哎,就这儿,往左拐,太好了,还没人。
行了,就停一边吧,咱俩在这儿呆着·”·曹飞跟个傻子似的看着上面写得几个大字,第二国棉俱乐部·问他,“乐乐,你傻了啊,这地方八点才上班呢,电影也晚上才放呢,你现在来干什么在说,这地方怎么赚钱啊。
这儿不让摆早市的·”·许乐将怀里的保温杯递给他,一副不成器的目光看着他,“你才傻呢·我能不知道八点上班”他不在意的说,“《生死恋》今天放映,日本进口的,好多人都要看,一张票都难求,懂了吧。”
曹飞喝了口还热乎的粥,跟被吓傻了似的说,“乐乐,你……你这是让我倒票啊”·作者有话要说:·☆、第42章·的确是当票贩子,后世这个行业还有个名字叫黄牛党,因垄断低买高卖,名声颇差。
但在1982年的年初,这个行当干得人极少,正处于无人竞争状态·但偏偏在经历了六年之后,文革所带来的压制之气已经慢慢散去,人们的思想正在解冻,这又是年轻的男女们开始追求时髦时候,买一件几个月工资的衣服,买两双一个月价钱的鞋,还有看场电影成为他们的消遣。
供不应求的票和无人竞争的市场,几乎让上辈子的许乐赚的盆满钵满·只是对于函城来说,许乐并不那么了解,所以才让曹飞凌晨四点就到这里排队,省得有人占了先。
曹飞把那桶白粥喝完,打了个饱嗝,将盖子拧好把保温杯放在车筐里后,他才抹着嘴对许乐说了声真情实意的谢谢·许乐原先说专门给你带的,可想着这小子昨天不听劝的样儿,就别扭的别过头,不在意的说,“没,我早上吃的煎水饺,稀饭喝不下了,才给你的。”
一听煎水饺,饭量开始倍增的曹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若是原先,他肯定想,你自己吃的那么好,为什么给我喝白粥,别说放糖了,连块咸菜也没有·可他现在明白了,连爸爸都不一定对你好,其他人没义务对他好。
所以,这孩子笑着说,“白粥就挺好了,我还担心你没吃饭呢,这下也放心了·”他将大衣敞开怀,“外面挺冷的,这衣服挺大,乐乐你过来,我搂着你给你暖和会儿吧。”
许乐说完那话就有些后悔了,干嘛还要刺他一下呢,明明已经够可怜的了·他撩开眼皮瞧瞧,军大衣的确比自己的小棉袄看着暖和,就特没出息的凑过去了。
曹飞坐在了售票口下的台阶上,从后面搂着许乐,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中间,鼻子里吹出来的温暖的气息,全部喷在了许乐的脖颈间··许乐的估计没错,在函城,目前还没人打上票的主意,两个人一直等到七点半,才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买票,但一瞧就是为自己买的,拎着个早饭,边吃边等着,也不着急,更没在意排在最前面的两小孩,八成以为是早到了几分钟。
·从第一个人来,两个人就已经站起来分开了·那点子热粥根本不够曹飞吃的,又有旁边人的早饭香气不断飘过来,曹飞的肚子一直跟打鸣似得叫·许乐瞧见人也多了,曹飞不会丢了,吩咐了一声让曹飞等着,就转头往那边的小巷跑过去,曹飞不知道他要干啥,着急的叫了两声,没叫住,又不敢离了原地,只能眼巴巴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许乐就提了一个塑料袋从那边跑过来,曹飞着急的训斥他,“你乱跑什么啊,这地你又不熟,万一丢了怎么办”·许乐不在意的将袋子塞在他手中,“快点吃,放了一根肠两个鸡蛋,保管够了。”
那塑料袋因着许乐的松手而敞开,带着葱花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曹飞低头瞧了瞧,是一张煎饼果子,怕是放的油条有些多,压根就合不拢,显得格外大··他不知道咋的,也许是那些热气蒸的,心里和眼睛都有些酸,只是又不好意思露出来,猛吸了几口气才说,“你买这个干啥,好贵的。”
许乐说,“反正我吃饱了,你不吃就拿回去吧·奶奶吃不了,小远也吃不了,你给你爸留着吧·”他话音还没落,曹飞就投降了,“我吃,我全吃了。”
不过说完他没动,而是将塑料袋弄好,露出鸡蛋最多的部分,递到了许乐面前,“这块鸡蛋多,瞧着肠也在这儿,乐乐,你快咬两口·”·许乐一抬头就瞧见对自己笑着的曹飞,两个人差着半头,这样看,这孩子眼睛里全都是自己,满满当当的都是感激。
许乐叹了口气,心里暗道,一个讨厌的小孩怎么能变得这么讨人喜欢,这太不科学了·可嘴巴还是凑过去,不过在咬之前还嘟囔,“你原先可不吃有我口水的东西啊。”
曹飞将煎饼果子往上凑了凑,“我不嫌,你的我都不嫌·”·许乐那一口就咬了下去·因着是大冬天的清晨,曹飞冻了两三个小时,所以他让多了些辣子,结果这些辣椒和鸡蛋,香肠,葱花、香菜、芝麻在一起,在混着甜面酱的咸香,在口中爆炸开来,许乐觉得,自己好像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煎饼果子,他抬起头,冲着等他咬第二口的曹飞说,“快点吃,可好吃呢。”
重生青梅竹马·等着曹飞将东西吃完,也就到了上班点,曹飞将塑料袋扔了回来,许乐就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跟曹飞说,“三毛钱一张,你买五十张,要两两都坐在一起的,别都挨着,靠后点,分散开。”
曹飞一听就愣了,一个大礼堂起码要三四百个座位,他以为许乐怎么也要买上一二百张票呢,没想到这么少·不过售票口已经开了,后面的人都动了起来,没时间说话了,他推了推说,“不用你钱,我有。”
说完,就踩着台阶上跟售票员说话了·许乐听了听,曹飞还挺有模有样的,就从队伍中退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的自行车那儿等他·过了十几分钟,曹飞这抱着一沓子票跑了过来,冲着许乐说,“五十张,都是两两一起的,我专门分开要的,那阿姨挺好的,我说啥都中,还问我为啥买这么多呢。”
许乐心里一惊,就听曹飞说,“我说我帮小叔叔买的,他们上班没时间,我放假呢·”许乐那心又跳了回去·两个人上了自行车,还是曹飞带许乐,只是他这回话多了起来,一会儿问怎么卖,一会儿又问晚上要几点过去,其实他有些担心卖不出去,可又怕许乐多想,话在嘴边就咽下去了。
这些担心让曹飞一整天都有些坐立不安,连陪着曹远玩的时候,都有些漫不经心,曹远瞧着扔出去的球一直没被捡回来,不知道喊了多少声,还是老太太听见后心疼的要死,跑过来将球递给了曹远,冲着曹飞说,“飞飞你怎么了早上和乐乐吵架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曹飞哪里敢说他在倒票·今天早上回来都是假称黑妹去进货,许乐在家害怕,昨天叮嘱他早点过去陪会儿他·如今听奶奶问,也只能咧开嘴笑着说,“没事,奶奶,我就是突然忘了寒假作业是啥了,等会小远闹腾累了睡着了,我去乐乐那儿一趟,再问问他。”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自家孙子,平时不来往的两个人,从昨天中午就一起回来,今天早上又一起不见了,这会儿又要凑到一起,肯定是有事·可她倒是也不担心,曹飞如今懂事了,许乐更别说,再说,两个十岁的小孩能干啥呢。
她就点了头,“我看着小远,你啥时候去都行啊·”回头又叮嘱一句,“别往大马路上跑啊,小心点·”·曹飞连忙应了·又恢复了瞧表看点发呆的状态,如果老太太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自己放在床上的小外套,那里面有价值十五元的五十张电影票。
曹飞刚进屋的时候,把衣服折腾了好几个地方,才决心还是放在眼皮下放心··等到了四点,他就跟兔子一样,窜出家门了·许乐已经等在家里,熬了粥做了饭,还将黑妹给他留下的菜热好了,等着曹飞一进门,就催着他赶快吃饭。
等吃完饭,两个人又灌了壶热水,拿了六个煮鸡蛋,骑着自行车上路了··到那儿的时候刚好五点,这边还挺冷清的·许乐就和曹飞将自行车放到了一边,在旁边等着。
许乐做过这生意,心里有数,所以满不在乎的四处望·曹飞一共捡了一个半月的破烂,共攒了私房钱贰拾元整,今天一下子就拿出来十五块钱,心里不止是打鼓了,简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就跑到人面前,把票卖给别人。
他开始在许乐身边转悠,后来就坐不住了,一会儿跑到售票厅那儿瞧瞧,一会儿跑回来问许乐,“有人下班过来买票了,我看见都两张两张的买,咱们去卖吧·”许乐白他一眼,“售票厅买三毛,你也卖三毛那咱早上冻了三个小时,是冻傻子啊”·曹飞立刻就被骂清醒了,摸着脑袋笑了笑,可笑容消失后,脸上依旧一副愁苦模样,还是一趟趟往售票厅跑,许乐觉得,要不是不可以,曹飞能恨不得替买票人员数数究竟还剩下多少。
就这样,曹飞跑一趟跟许乐汇报一下情况,直到天黑了下来,路灯亮了,国棉二厂俱乐部面前的小空地人越来越多,曹飞终于气喘吁吁的又跑了过来,这一次,他眼睛亮晶晶的,冲着许乐说,“乐乐,票卖完了,还有好多人等着,票卖完了。”
许乐这时候才起了身,拍了拍屁股,喝了口水,冲着曹飞说,“走·”·果不其然,在售票厅那块还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一对一对的,许乐走过去,就听见一路抱怨,“都是你,让你快点快点,你磨磨蹭蹭的,你看,卖完了吧。”
“你说你那自行车什么时候坏不行,偏偏这时候,早知道我自己先过来了·”“哎呀,今天看不着,我下次就没那么好出来了,我妈管的好严。”
·曹飞兴奋地在许乐耳边说,“咱们跟他说有票吧·他们一定会买的·”·许乐小声跟他说,“这么多人,你也不怕把你吃了,咱到边上去,瞧着不聚堆的问一问,这种事,哪里有扎堆的啊。”
等着到了这边的花坛处,许乐就让曹飞在一旁看着,自己去跟一对留恋不走的小年轻说话·那个男人说,“说不定有退票的呢,再等等·”女的问,“怎么可能,生死恋这么火,肯定不会有人了。
走吧,明天再来·”·许乐这时候插嘴问,“姐姐,你们要票吗”·两个人就看向了他,笑着问,“小弟弟,你有票”·许乐点点头,“有哦,是挨在一起的呢,不过有些贵,六毛钱一张,你们要吗”·那女的一下子就不笑了,“售票厅才三毛,你怎么要六毛啊。
太贵了·”许乐也不害怕,“那你不要啊,我再问问别人去·”可那男的一听就扯住了女的,说,“别走别走,要了要了”说着,就掏出了一块二,可没递给许乐,而是等着他的票。
许乐也不含糊,招呼曹飞将事先拿出来的两张票给他看看,那人一瞧是真的,这才将钱给了许乐··等着他走了,曹飞才不敢置信的说,“就这么简单他就不讲价就要了。”
许乐教育他,“都是谈恋爱的,哪里会计较这点钱·”曹飞有些惭愧的说,“我给小远买东西还比较好几家呢·”许乐叹了口气,这跟曹远有什么关系。
他伸手将票要了过来,然后冲着曹飞说,“你瞧见我怎么说的吗你也试试吧,我在这儿等着你,有人要票你就叫我·”他抬眼看了看,“你瞧见那对了吗对,就是离着人群挺远的那对,你去问问他们要票吗”·作者有话要说:·☆、第43章·许乐以为曹飞起码要适应几次,才能克服心理障碍,将票卖出去。
毕竟,翻一倍的价钱倒票,在这个年代,往轻里面说,是道德败坏,往重里面说,就算是投机倒把了·一般人遇见这事儿肯定害怕的不得了,就连他上辈子,也是做了好久的精神建设。
可没想到的是,曹飞去那儿不过两分钟,就将人领了过来·女孩长得挺漂亮,扎着马尾,一笑两个酒窝,见了许乐就说,“哎呀,你弟弟长得真好看·”她扫了一眼电影票,就从一个粉色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块二毛钱,递给许乐的时候还说,“你俩可真能干。”
等着人走了,曹飞这才深深吐了口气,看样子也是挺紧张的·可他没停留,离着电影开始还剩下二十多分钟,卖出去票可就赔手里了·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许乐瞧着曹飞在小广场上满场飞。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过来买高价票,他瞧见曹飞靠过去,有人直接推推搡搡的说,边去边去·也有人跟他聊了两句后,就瞪起了眼,大概是嫌价钱贵了·还有人跟他磨磨蹭蹭的在那儿说话,怕是在讲价。
这些事儿许乐上辈子都遇到过,他知道挺难的·毕竟谁都有自尊心,谁都会害怕,尤其他们还这么小·可曹飞真的没退缩,许乐从不知道他的脾气可以这么好,他冲着嫌弃他的人道歉果断离开,对嫌贵的人也好声安抚,至于讲价的,他也不生气,跟人家讲明不行,就换了目标。
广场上人来人往,身高不过一米五的曹飞,在中间来回飘荡,将人一次次带过来,再一次次冲进去·最终,在他将两张票卖给一对中年夫妇后,许乐拉住了他··曹飞有些着急的说,“乐乐,都开始检票了,没时间了,我得快点找人买。
有事等会儿再说,你是不是饿了,先把鸡蛋吃了吧,等会我给你买吃的·”·“卖完了·”许乐只回答了他三个字··“卖完了时间也不够……”曹飞说到一半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乐,“卖完了,乐乐,那可是五十张票,卖完了。”
许乐笑眯眯地使劲儿点了点头,“一张不剩·全没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钱都在这里呢,不信你摸摸,厚厚的一打·”·曹飞脸上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手却不自觉的伸了过来,先是轻轻碰了碰,怕是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又使劲摸了摸,傻了似得咧着嘴说,“一堆呢。”
这样的曹飞实在太可爱了,许乐瞧着心里就高兴,鼓动他说,“别这么摸,放口袋里试试·”他说着,就抓住了曹飞冰凉的手,放进了自己那个口袋里。
里面有着二张大团结,五张一块钱,还有五块钱的硬币,许乐刚刚都已经数好了·曹飞先抓了抓纸票,然后就摸着了那几十个硬币·恐怕再没有硬币给人的感觉那么实诚了,曹飞的手松开了许乐的手,从硬币里插、了进去,口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时候,曹飞才跟反应过来的似得,冲着许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乐乐,这么多钱,真的这么多钱哎·我挣钱了,真挣钱了·”·自从李桂香去世后,除了曹远会站会说话的时候,许乐再也没瞧过曹飞能这么高兴了。
他一点都不想打断他,于是也跟着笑了,露出一口小米牙·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曹飞乐了一会儿后,竟然一下子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用那双冰凉的手,使劲的揉他的脑袋,许乐想抗议,却发现,曹飞的声音低了下去,脑袋挺不得劲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身体一下一下的抖动起来。
这是……哭了·许乐没敢求问,他一点也不想揭穿这个小男子汉的伪装·因为他也记得,自己赚的第一桶金后,将钱换成了毛票,倒在床上大哭的那一场。
在后来的年代有句话,没有经过深夜痛哭的人,不足以谈人生·其实对他们也一样,没经过那些苦难的人,哪里明白他们的挣扎··曹飞趴了几分钟,才跟没事人一样起了身。
他有些不自然的拍了拍许乐右肩膀上的湿迹,冲着他说,“乐乐饿了吧,想吃啥,我买给你·咱们吃完了再回去·”·说着,他就不由分说的拉着许乐往一边走去,那块有几个摆摊的,过去看仔细了,除了早上那些煎饼果子鸡蛋灌饼,还多了两家,一家卖肉夹馍,一家卖小笼包。
曹飞先问了价钱,肉夹馍三毛钱一个,小笼包两块钱一斤··就直接要了四个肉夹馍,一斤小笼包·许乐寻思花个两三毛解决就行了,没想到居然要了这么多。
他觉得有些贵了,他们一共才赚了十五块钱啊·捂着口袋不让曹飞拿钱,曹飞从后面抱着他劝,“乐乐,就这一次,肉夹馍咱俩一人一个,给奶奶一个,给婶子一个,小笼包也是一家半斤。
就是尝尝鲜,钱挣了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许乐被他搂着,脸上因为刚才几个大动作,有些红·听了这话架势才松懈下来,可还没松开手,向曹飞做最后一遍确定,“就这一次”·直到曹飞又应了一次,这才松了手,从里面点出了三块二毛钱,一脸蛋疼的样子,交到了两个老板手中。
卖肉夹馍的那个,是个中年大婶,瞧着许乐那小模样就稀罕,逗他说,“哎呀,你这么小,还管着你哥哥啊”·许乐心疼的说,“这还管不住呢。
要不管,能剩点啥”逗得大婶一阵笑,手中的刀也就松快了点,那四个肉夹馍绝对都是胖娃娃,递给许乐的时候还逗他,“瞧你这么心疼,大婶多给你点,可别不高兴了。”
许乐听不好意思的接过了东西,冲着大婶说了句谢谢,他真没想占便宜呢·两个人一个一个肉夹馍吃了,然后交了五分钱给看车的大爷,就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先到的作坊那儿,黑妹已经回来了,大概是看到了许乐留给他的纸条,所以也没着急,只是一脸不忍的数落两个人这么晚才回家,害怕他俩饿着或者冻着·直到瞧见许乐递给他的一斤包子和一个肉夹馍,黑妹这才慎重起来,问许乐,“你们哪儿买的这东西”·重生青梅竹马·的确,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块压根就没小笼包卖。
许乐压根没准备瞒住黑妹,总要有个人替他们打掩护,否则天天这么早出晚归老太太怎么能不怀疑,怕是罗小梅也要跟曹玉武吹枕头风·他直接将怎么赚钱的事儿跟黑妹讲了。
曹飞原想拦着他,因为一来怕黑妹不愿意,二来他对他舅舅那事儿怕了,总觉得好东西还是要藏着比较好·谁知道人家会不会抢过去当然后面这个想法不是对黑妹,而是杜小伟。
在他看来,天下的舅舅们如今都是一般黑的··只是要拦着也晚了,许乐那张小嘴,说话溜溜的顺,几下张合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只有一点没说,就是他们四点起来过去排队的,换成了七点。
曹飞以为黑妹肯定不准,没想到黑妹居然用手点了点许乐的额头,说了句,“我说瞧着你干爸那样,也不像敢做生意的人啊,原来头在你这儿·”·许乐就羞涩笑笑。
黑妹拍了拍手说,“行了,也别担心了,这事儿虽然不那么地道吧,也不算什么·俺们村里赶集卖个箩筐还敢坐地起价呢,这不怕·只是有几点,一是不能一个人去卖,二是不能贪多,三是如果有人跟着干,别跟人起冲突。
能答应,这事儿就成·”·不用许乐,曹飞立刻就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黑妹瞧见叹了口气,她同意倒不是因为不关心,不担心安全问题·一个是没这个,曹飞肯定也会想别的法子,她看得出这孩子是真想挣钱。
二是如今严打两年多,社会上安全多了,一般不会出事儿,第三就是许乐这孩子,这孩子平日里瞧着安安静静的,谁都说他乖,其实精着呢,玉文临走前还说,要是有事跟许乐商量,连曹玉文都信他,黑妹没啥不放心的。
她又问了问细节上的事儿,就去把菜和稀饭热了热,跟着两个孩子一起把饭吃了·然后骑着车子将曹飞送回去,顺便替他们打个掩护,解释一下曹飞最近为什么这么早出晚归。
第二天曹飞来的时候就挺高兴,奶奶吃了半个肉夹馍和两个小笼包,一个劲儿的夸好吃,让黑妹别这么破费·罗小梅中间闻着香气摸了出来,上手就捏了个包子吃,还不高兴,“哎呀,也不是我饿,是我肚子里的那个饿啊。
我是替他吃的·”·吃的东西老太太还真不好跟她计较,黑妹作为弟妹也只能说两嘴·许乐皱着眉头问,“不能都给她吃了吧·”曹飞不在意的说,“我都吐了口水了,她直接吐了,手上那个都没吃下去。”
许乐这才想起曹飞第一次见他,也往他盘子里吐了口水,他还还回去了呢·那次他气得要死,可这次听着,却怎么想怎么痛快·这大概就是立场不同。
不过他还是说,“那别人也不能吃了·”·“小远和奶奶才不嫌弃我呢·一家人有什么好嫌弃的·不过小远吃不下面皮,我把肉馅弄出来给他,吃了两个呢。
这小子就会吃,要不长得这么胖……”·曹飞在那儿说起了弟弟经,许乐却想到了昨天他咬过的煎饼果子,曹飞好像压根没在意就吞下去了,要这么说,他们如今终于真正的算一家人了·作者有话要说:·☆、第44章·第一天干的时候是正月初九,黑妹将曹飞带回去的时候就说了,家里没男人,许乐也不够事,让曹飞住过去给她壮壮胆。
老太太人老成精,没多问就叮嘱了一句,你可看好了他们,就放了行,连问都没问曹玉武一声·所以,第二天曹飞来了就直接住下了··两个人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又睡到了一张床上,氛围可好了不少。
这张床比原来那个宽了不少,曹飞就招呼着许乐睡一头,他在外,许乐在内·盖的是一床被子,那是黑妹的陪嫁,特别暖和,睡进来曹飞就直呼舒服,可就这样他也没睡走了样,半夜里,许乐还感觉这家伙将他从墙壁那儿往外拉了拉,给他盖被子。
随后的日子里,曹飞和许乐就每天早睡早起做这生意,开始几天黑妹还跟着去了两趟,看着没问题了,才不跟来,但每次回家,她都会过来接,让两个小家伙感动不已··从初九一直干到了二十,两个人挣了小二百块钱,除了第一天谁也没乱买东西。
这天卖完后,曹飞乐颠颠的边骑车子边唱歌,许乐坐车后,原本是不准备打断他的,可惜是在太难听了,于是只能将准备在睡觉时讨论的话题提前拿出来,“明天开学了,咱不卖了吧。”
曹飞的动作就一下子慢了下来,歌声也停了,自行车嘎吱嘎吱的过了许多路,曹飞这才说话了,他闷声闷气的冲着许乐说,“再看看吧,好容易做起来了,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便宜了别人吧。”
这个别人,其实是指的几个小青年·他俩这行为压根瞒不住人,大概到了第三天,就有两三个小青年也干上了这活·他们也挺聪明,每次票买的不多,分着买个三五十张,也在电影开场前卖。
可惜的是,小青年哪里有小孩子惹人喜欢尤其还有乐乐这个大杀器在,他们的生意一直没曹飞他们好·这几个人还想堵过他们,但许乐早看出来了,直接就放了话,一起干有饭吃,不一起干,那谁也别吃。
小孩长得漂亮,一点都没威胁力,几个人还在当回事·许乐直接跟他们说,“不知道什么是投机倒把吗一抓一个准,我和我哥哥可都不够十四岁,抓进去了不过看守所,进去还能有碗饭吃呢,省的天天在外面挨饿受冻,你们都有十八了吧,听说能判死刑呢。
你跟我们磕,你值当吗”·几个没出息的就萎了·为首的一个大高个还赔笑着说,“这不是日子难吗找个发财的路子,我们也是吓唬吓唬你,没真想干什么行了,两个孩子,过日子也挺难,咱们闹腾啥。
就这样吧·”·说着,就挥挥手带人走了··自那天后,两边倒的确相安无事·并且有其他人想过来分杯羹,这大哥就直接给收拾了·后来几天话多了,才知道他姓王,剩下两个都是他亲弟弟,平时两个孩子就叫他王大哥。
可王大哥再不错,曹飞显然也是不想把生意让给他的·一天稳打稳赚十五块钱,一个月就算有高有低,也有三四百块钱,别说对曹飞,对任何人都是笔大财富··许乐知道这么简单说说是劝不住曹飞的,此时的曹飞就像是在沙漠中久行的人遇见了水,怎么可能放弃。
他叹口气,跟他好声好气商量,“现在就算每天早上七点过来排队,可售票员上班也要八点,咱们八点都上课了·你怎么买票啊·”·曹飞没吭声,闷头骑了一会儿,眼见黑妹从前方过来接他们了,这才说了句,“总会有办法的。”
可这个办法,谁也想不出来·第二天报道,曹飞又抓紧时间卖了一天·等着第三天正式上学,就算彻底没了机会··开学要重新排座位,这一年,曹飞的个子蹭蹭蹭的往上长,如今已经有一米五四,在同龄人中是最高的。
无疑被老师安排到了最后一排·许乐才一米三五,是标准的小萝卜丁,纵然他抗议半天,老师还是没答应他跟曹飞坐一起——站那儿都不一定能看清楚黑板,他被调到第三排,跟刘丽丽坐一起。
这样,许乐就不能盯着曹飞了·他知道曹飞下了大课间就跑了出去,等到上课才回来,然后等他下节课想要找他的时候,他又跑了出去··早上下了学,曹飞就把书包递给他,揉着他的脑袋说,“你自己回去吃饭吧,帮我把书包捎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去。
就跟奶奶说,老师让我写作业吧·”·说完,也不跟许乐说,他就跑了出去·许乐连张口问的时间都没有·他有些叹气的低了头,拽着曹飞的书包往老曹家走——黑妹交代他今天中午回老曹家吃饭。
而在家里,黑妹专门下班回了一趟曹家,将上二班的曹玉武和罗小梅堵在了家里·她向来泼辣的很,就直接问曹玉武,“老子养儿子是不是应当应分的”·曹玉武知道这是个坑,哼哼唧唧不肯说话,可黑妹可不怕他,直接问他,“你不说话就是说不应当应分了那你干嘛还住在咱爸发的房子里,吃着咱妈做的饭”·“你这话说的,我们不住这里,妈多孤单。”
罗小梅在那儿添了句··黑妹直接就喷她,“我们这是代表老大和老二家说话,你家到底是哥说话还是你说话,要是哥说话算数,你就闭上嘴·”·罗小梅为了那金耳环,对老太太倒是一片和气,可看黑妹就没那么客气了。
当场就要发飙,还是曹玉武哼了一声,把镇住了,曹玉武说,“边去,没听说正事呢·”然后他回头问,“弟妹,你来家也半年多了,我知道你有想法,你想说啥就说,别兜圈子了,我粗人一个,听不懂。”
“那我就直说了·”黑妹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飞飞过年捡了一个月的垃圾”·这话一出,曹玉武就愣了,连老太太都有些发愣。
黑妹说,“你多久没正眼瞧瞧飞飞了,你知不知道孩子的手上刚冻疮就二十多个,整个手背都青紫的肿起来,为的什么就为了一个月挣十二块钱。”
曹玉武也是要面子的人,当场就腾地站起来,找不见曹飞,就冲着黑妹喊,“谁让他去的,这破孩子胆子不小啊,老曹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等他回来我打死他。”
黑妹听了就笑,冲着比她高大半头的曹玉武说,“老曹家的人被你丢光了才是·明明自己挣着工资,吃着咱妈的退休金一分钱不出·孩子亲妈拿命挣出来的钱,全攥自己手里去了,半点不往外漏,我问问你,咱妈才多少钱,一家一个月要吃多少,小远的奶粉多少,就算飞飞不用学费,杂费,他要不要买本子笔要不要穿衣服穿鞋你真好意思一点不剩,孩子没钱心疼他奶奶,不捡垃圾干什么跟你要你给吗”·这话根根都是刺,曹玉武听着脸都红,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干什么”·黑妹紧接着问他,“那一家人,你出点钱养养自己儿子行不行我们俩又不在家住,再说,我说句实在话,一个月三十块,我们还真看不上。
难不成你还防着咱妈”·曹玉武还想推脱,老太太却就势抱着曹飞哭了起来,内容句句都不离开她早死的丈夫和曹飞刚去世的妈·曹远一听奶奶哭了,也跟着嚎了起来,那小家伙战斗力太强,整个屋子里都是他的哭声。
黑妹冲着曹玉武伸出了手,“拿来吧·不出点钱,总把该孩子的拿过来·”曹玉武一副无奈的扬子,“我又没花,我这不是帮他存着呢,你说你这是干啥,哭什么哭,行了行了,我替儿子存钱还存错了,成了,给你吧。”
罗小梅一下子就疯了,抓着他就说,“你不说这钱以后给咱儿子上学吗你怎么……”曹玉武哪里愿意这话露出来,直接一把推开她,进屋将存折给了老太太,“妈,你也是,你要钱就要啊,弄这出干什么,还让弟媳妇教训我行了,我上班去了。”
说完,他就披上棉袄想走·黑妹可还挡着他呢,黑妹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放桌上了,“开学了,我家乐乐中午回家时间不够,就在家吃了·这是乐乐的饭钱。
哥,刚才那是孩子的钱,你把你和嫂子的饭钱交了吧·还是原先的量,一家十五,怎么样”·这回曹玉武可真不想答应了,他想用强的,可黑妹干了多少年农活,劲儿也不是一般的小。
黑妹就挡在大门前冲着他说,“你不给,就别走,等着你领导问你为啥迟到,我给你解释去·”·曹玉武挥拳头,黑妹就说,“你打就是了,你可想好我怎么出这个门。
弟弟不在家,大伯打了弟媳妇,你试试人家怎么说再说,俺家可不仅有小伟呢,俺叔伯兄弟可不下五六个,你手下来试试你敢碰着我一点,你就别说了,连罗小梅家我都敢砸了。
你不是拿着俺大嫂的赔偿费想养自己儿吗”·罗小梅被吓得不轻,连话都不敢说了·而曹玉武,打也不成,走也走不了,迟到一次一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曹玉武对着黑妹瞪着眼睛比铃铛大,却也没找到其他的法子。
只能愤愤的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仍在地上,“给你了,行了吧,你个败家玩意娘们·”·黑妹就势就起了开,曹玉武骂完就冲了出去,将门狠狠地甩上了。
黑妹不在意的捡起钱,塞到老太太手中,冲着罗小梅说,“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我就是在玉文面前不想这么做就是了·妈,您可拿好,以后每个月,我替你要。”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青梅竹马·☆、第45章·许乐上楼的时候就碰见一脸暴躁的曹玉武,秉持着不给别人留把柄的心思,许乐痛快的叫了声大伯·曹玉武没应,倒是停了下来,眼睛从许乐脸上看到了他手上,然后视线就停留在了许乐的手中,曹飞的书包上。
曹玉武问他,“曹飞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啊,许乐立刻换了台词,“老师收的作业太多了搬不动,让飞飞帮忙呢,我饿了,就先回来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给老师帮忙,向来被小学生们视为人生中最大的荣幸·这事儿曹玉武说不出半个不字·他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就大步下楼了·许乐留在原地,等着曹玉武不见了,再往上走,不过心里祈祷,曹飞可别这时候回来,撞上可就麻烦了。
只是,他有些困惑,曹飞到底上哪儿去了·上了楼进了屋,因着刚吵完架,屋子里还显得氛围不太好·小屋的门紧紧关着,想也是罗小梅在里面。
老太太还抹着泪,不过倒不像是不高兴,反而有些欣慰的意思,抓着黑妹的手说,“还是你啊……我就想着自己儿,自己儿,到头来却委屈了飞飞和小远啊。”
黑妹劝她,“妈,您已经过得够好了·家属院里您这个岁数的,哪个不是享福了,您如今还操着心带着孩子,说真的,我和玉文都心疼您呢·再等等吧,等着小梅那个生了,看看哥是不是松松口,要是行,您就带着飞飞两孩去我们那里吧,也让我们好好伺候伺候您。”
这话说的老太太别提多妥帖了·她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拍着黑妹的手,显然也是想这么做·许乐瞧着屋子里八成短时间内没人理他,就到一旁去看曹远,这小子正在吃自己的脚丫子呢,还品的吧唧吧唧挺有味,许乐瞧着就乐了,寻思这也是没照相机,要是有的话,照下来等他大了给他,八成能卖不少钱。
曹远还不知道许乐的阴险计谋,瞧见他来了,就放弃了自己的脚丫子,开始在小床上翻腾,以脑袋铲地的动作站了起来,冲着许乐倒下·许乐唬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人接住了,结果这小子以为玩游戏呢,高兴了,直接对着许乐的嘴巴吧唧一下。
许乐当场就愣了·这……这是他这辈子的初吻啊·就让曹远刚吃过脚丫子的嘴巴给夺去了·巨大的灾难降临在他身上,许乐只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旁边曹远哪里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还在许乐怀里乐得喷口水呢··旁边终于说完话的黑妹过来,就瞧见这一幕,还挺高兴的说,“你别说,小远就死活喜欢乐乐,每次见了他都笑个不停。
这俩孩子真好·”许乐转头抱着胖嘟嘟的曹远直接塞进黑妹怀里,自己去厕所发闷去了··曹远在后面还有些不愿意,他现在会蹦词了,只是说不清,在后面叫,“乐……乐……”许乐低着头,才不肯承认自己活了三十多年,还会那么纯情,想把初吻留给爱人呢·等着黑妹叫吃饭了,他才抹抹嘴巴,自己念叨,“小孩不算,小孩不算,小孩不算。”
念完三遍出去,老太太正拿着个碗往外夹菜,还唠叨,“你说他老师什么活这么多,飞飞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孩子可饿坏了吧·”然后又冲着许乐说,“等会飞飞回来提醒他吃啊,我都给他放碗里了。”
可等着许乐要上学了,曹飞也没回来·许乐只好找了个缸子,将饭菜倒在里面,带了瓶水,背着两个书包,端着上学去··曹飞等到快上课的时候,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瞧见许乐桌子上的水,先灌了一通,然后才说,“渴死我了。”
这时候还是寒冬呢,曹飞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许乐不由皱眉,“你这是一中午都在外面跑呢,干什么去了·”·曹飞还想说,可上课铃却响了。
一帮子学生匆匆忙忙往座位上跑,许乐这是第三排,曹飞站在这儿挡道,他连忙说,“下课给你说,先上课·”许乐实在怕他饿着,连忙拽住了他,将缸子递给他,“勺子在里面,没带筷子,你快吃点。”
一瞧见这个,曹飞的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揉了揉许乐脑袋,“还是乐乐好,我饿死了·”说完,就跑了··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顾晓琳的课,许乐也不知道曹飞怎么吃的,居然将饭吃完了,顾晓琳还没发现。
曹飞也不说,只是得意的晃荡着个空缸子美·然后许乐就问他哪去了,曹飞也没支支吾吾,反而扯着他往外头走了走,才偷偷跟他说,“我跟林宇出去了,他放假的时候,看见咱们在俱乐部那儿买门票了,只是他爸妈都在,他就没跟咱打招呼,他早上来问我,上了学怎么办我就跟他说干不了了,结果他给我出了个主意。”
一提到林宇这个人,许乐就觉得不好·这家伙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出场似乎就对曹飞特别感兴趣,还帮他各种忙,连打架都掺和,他们又不是一个年级的,一般大孩不都是讨厌跟小孩玩的吗凭什么林宇就那么特殊啊。
许乐皱着眉头问曹飞,“他出了什么主意了”·“你不知道,他才路子多呢·”曹飞立刻像打了兴奋剂似得,“他说我不一定要卖票呢,看电影的人这么多,可以卖些别的东西,比方说印着电影明星的海报,还有他们在里面带的东西,穿的衣服。
肯定好卖·”·“你中午就去干这个去了”·“嗯·林宇他舅舅就是倒腾这些东西的,昨天才从广东那边回来,他就骑车子带我过去了,乐乐,你没看见,他那儿的东西有多多,什么都有,林宇把我的事儿跟他舅舅说了,他舅舅说可以按着批发价给我,下回也可以专门给我带点东西,只给我一个人,绝不重样,到时候王大哥他们想仿照,也干不了了。”
曹飞仿佛没看到许乐皱起的眉头,眼睛里神采奕奕的冲着许乐说,“乐乐,我要了些货,咱们不用早上去排队了,以后我晚上下了学去摆一会儿就成·天也越来越长了,肯定很多人看。”
许乐没吭声,曹飞太兴奋了,太高兴了,他真不想这时候打击他,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林宇有啥居心·他总不能空口无凭说人家不好吧,说实在,如今想想,林宇出现后,哪件事不是帮着曹飞的,他就算说,曹飞也不一定能信吧。
·所以,许乐闭了嘴,等着上课铃一响起,就回了座位上·这堂课是自然课,可一节课他的脑袋就没停下来,他左想右想,还是想不出林宇的目的·他甚至都想到,林宇家里人会不会跟李桂香关系挺好可也没听说过啊。
等着放了学,许乐在校门口果然看见等着的林宇,这小子冲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跟曹飞说起拿货的事儿了,“你现在跟我过去把东西拿了,等会我直接陪着你摆上,看看销量怎么样,我也好跟我舅舅说下次给你拿什么。”
曹飞有些犹豫,他中午就没回家了,晚上再不回去,奶奶会生气·更何况,他今天下午都感觉出来了,许乐其实是不高兴的,他好像不愿意自己跟林宇在一起,他还想着趁着回去的路,跟许乐好好聊聊呢,否则一夜过去,谁知道明天许乐会憋成什么样啊。
赚钱和许乐在曹飞心中的天平两段晃悠,许乐不经意抬起头,就跟林宇的目光对了上·这孩子冲他淡淡一笑,很不以为然的表情,似乎许乐就是曹飞一个跟屁虫·许乐那股子不服气和好奇心立刻就再次升了上来,他压根没让曹飞做出选择,直接跟他说,“回家放书包,我跟你去。”
有许乐保驾护航,奶奶那儿自然是极好说话的,几个孩子放下了东西,许乐问了问价钱,就让曹飞把这几天得来的零钱全都带上,推着自行车,跟去推自行车的林宇会和了。
林宇比他们大两岁,如今已经一米六多了,瞧见曹飞连座都坐不上,还带许乐,就拍拍身后,“许乐,我带你吧·”·谁知道许乐还没说话,曹飞就摇头了,“我带,乐乐胆小,别人带他老提着心,走吧,我速度追的上。”
说完,他就上了车,许乐随后双腿叉坐在后座上,旁边的林宇忍不住有些嘟囔,“他这么小,去了也没用,等会还有货呢,你也太惯弟弟了·”·曹飞是觉得林宇不错,可跟乐乐怎么比啊,这孩子见着他捡垃圾可没先走掉事后说,还带着他想法子做生意,早上四点起来,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吗乐乐可一句话都没有。
还有捡垃圾,他昨天想重拾旧业,才知道许乐为了他还专门演了次戏,这是只有想着他才不怕麻烦这么做的··所以,曹飞说了句,“我和乐乐一起的,要去一块去,不去我俩都回。
他不是小孩子跟屁虫,我还听他的呢·”·作者有话要说:·☆、第46章·依着许乐的了解,林宇是个独生子,妈妈是位医生,爸爸好像是机关干部,家庭条件比着老曹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还听离着林宇班级很近的徐鹏鹏说过,林宇在班上成绩特别好,挺傲的,平时都不爱搭理人,只跟几个好学生来往··这样的林宇,按理说虽然不会有当初曹飞那些坏习惯,可脾气肯定好不到哪去但曹飞那么不留情面的话说完,林宇居然屁话都没说,连脸色都没难看一下,还笑着冲曹飞说,“成,反正累得不是我。
走吧·”·曹飞那小子实在没心眼,还以为林宇好相处,立刻就咧嘴乐了,冲着许乐说,“乐乐,坐好了,咱走了·”说着,他就一只脚划地,一只脚蹬链子,向前滑动着把自行车骑了起来。
许乐接着观察着,林宇在这段时间,速度很慢,一直在等着他们,等着曹飞速度上来了,才保持着并头,跟他们走··林舅舅家在另一个家属院里,倒是离得不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见几个小孩过来,态度倒是不错,从满屋子的货包里翻腾出一沓子海报,指着说,“都是最近几个电影的演员,你瞧瞧,可逼真漂亮呢,他们爱看电影的人一定喜欢·这个我就收你个跑腿费,三毛钱一张,你卖一块都有人买。”
说着,他又翻了翻,从中拿出了一把墨镜,“这叫墨镜,中央电视台播的《大西洋底下来的人》看了吗麦克·哈里斯就戴这个,这个最近卖的也火,你是林宇的同学,我不跟你说高了,三块钱一副,你拿过去卖十块,十二都成。
不过可别低了,否则别人没法卖了·”·曹飞和许乐在俱乐部门口呆了这些天,还真见过这东西·只是人们为了表明自己的墨镜是进口的,各个都不把标签撕了,曹飞还傻兮兮的问他,“他们都是盲人吗那标签也不小,挡着不难受啊。”
这不,这回轮着他们卖了·这东西都不错,卖出去是肯定的,许乐见此,又盯了林宇一眼——无缘无故的,干嘛要便宜曹飞·林舅舅接着说,“你们小孩子,也没多少本钱,”他指着海报,“这东西便宜,我给你一百张,”又指着墨镜,“这东西进价也贵,你们拿着二十个去卖就成了。
多了,也进不起·”·说完,他就在那儿分东西·林宇却一猫腰不见了,没隔着半分钟就拿了一把电子表出来,“我就说小舅你不可能不拿这东西,来来来,飞飞,这可是好东西,我小舅两块钱一块批的,往外卖都三十一块呢。
你给个路费,五块钱一块吧,那几块去卖·”·林舅舅一看这林宇手里的东西,脸色都变了,扑上去抱着自己外甥,压着声音说,“我的祖宗,这东西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你怎么给我拿出来了。”
林宇拿着就是不松手,冲着曹飞喊,“你站那儿干什么,还不赶快接过去,我都挑好了·”·曹飞瞧着甥舅俩的样子像是要打仗,有些不好意思。
林宇一见,就知道曹飞肯定不会动这个腿了,抬头就冲着他舅舅说,“舅舅你要不同意,我跟我妈说,你又去广州了,还拿了这么多东西来,我还跟小姨说,小姨肯定都给你搜刮干净。
对了,我周末要回姥姥家……”·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舅舅就已经投降了,“行了行了,你这孩子岁数不大,心眼不少,净拿你妈你小姨来威胁我。
怎么这么不可爱”·“你跟我爸说这话去·”林宇一句话就让林舅舅没话说了,不过也没乘胜追击,反而抱着他舅舅的胳膊磨蹭,“舅舅最好了,我说着玩的。
舅舅最疼我了,卖吧卖吧,你给的那点东西,曹飞都不够摆的,几天就卖完了·”·重生青梅竹马·林舅舅显然一瞧他那样儿,就有些受不住,一会儿就笑了,狠劲揉了揉他脑袋,才说,“成了,就按林宇给你们的价拿吧,不过你能拿多少呢”·曹飞张口就想说,却被许乐抢先了,“要是要的多,您能给吗”·林舅舅没当回事,“你能有多少”·“五百块钱的货,林舅舅你看行吗我知道您辛苦运过来,也不一定要林宇说得价钱,您看着合适,让我们有些赚头就行。”
·林家甥舅俩谁也不会想到,许乐张口就能拿出五百块来,还能说出这话·就算再不愿意,这话也让林舅舅舒坦不少,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这钱你有啊。”
许乐摁住了要说话的曹飞,点点头,“我们先付定金,拿今天卖的,剩下的,明天我去银行取了给林宇,或者给你送过来,你看成吗”·“呀,小孩,”林舅舅说,“按理说我不该问你哪来的钱,但你才几岁,跟我谈五百块的生意不是偷大人的吧,我可不想麻烦事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买卖。”
许乐知道多少人家的存款还没五百呢,人家不信他也正常·他低头说,“我和曹飞寒假赚了些,他手上就一百来块钱,剩下的是我的,我爸爸给我的。”
这里许乐用了个模糊,罗山的事儿可太怕了,他不想给曹玉文引出任何麻烦,省得有人看了眼红·所以,说了爸爸,反正曹玉文也是爸·但一般人听了,都会以为是他去世的爸爸许新民的钱,大人临去世给孩子留点钱,也就信了。
林舅舅有些懵,林宇趴他耳朵上说了两句,他就明白了·他拍了拍许乐的小肩膀,“成啊,小子,有胆量·五百就五百,有什么不行的,你瞧瞧我这一屋子货,还怕你们这点这样,海报还是一百张,你们点缀着卖卖就成,这是三十块。
电子表五块钱一个,我给你60个,这是三百块,墨镜三块钱一个,我给你九十个,这是二百七,正好五百块钱·颜色不能挑,我给你们均匀着拿,货拿好了先放这儿,拿走今天的,明天补齐钱在领走。”
他说完加了句话,“不过这是看小宇的面子给的价钱,一不准往外说,二不准便宜卖,三才是全卖完了还能过来进,不过那时候你们也有本钱了,就正常价了,成不”·这话在理,许乐和曹飞立刻点了头应了。
林舅舅这才动起来,给他们拿东西,还交代他们,别都摆出来,小心小偷·有人非要便宜,可以卖,别让人看见……·作者有话要说:·☆、第47章·简单交代了两句,林舅舅就在林宇的眼神威慑下,帮他们把货物搬了下去,林宇让他搬上自己的自行车,林舅舅就有些不开心,“你怎么还跟着去啊这么晚不回家我姐该着急了。”
“我妈上夜班,我爸加班,家里没人·”林宇帮着把东西放好,转头安慰他舅舅,“曹飞他们两个过去,我不放心,太小了,我跟着去看看。”
说完,就招呼曹飞走人·离开的瞬间,许乐还听见林舅舅嘟囔,“你也不大啊·”·甭管怎样,林宇帮了个大忙,许乐再不喜欢他,也在路上冲他道了谢。
林宇反应挺平淡,冲着许乐说,“没什么我是帮曹飞·”许乐倒是没被噎着,只是眯着眼睛瞧他越发觉得不对劲··等着到了俱乐部,不过才五点半,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怕是最近票卖得快,来晚了就得买高价票,不少小青年在附近来来回回走动。
许乐蹦下车,就挑了个挨着售票厅的路灯下,指挥着曹飞,“就摆这儿·”·曹飞在这方面对许乐心服口服,连忙将那个麻袋摆开,将海报拿下来,想全部都打开。
许乐连忙给拦了,“每样打开一张就成,多了翻烂了·”曹飞想想也是,一共八个明星,放了两张大的摆开,然后其他的放在一旁当样品··这东西实在是扎眼,电子表和墨镜还没拿出来,就有不少小青年围了上来,刘晓庆,潘虹,陈冲,哪个问的都不少。
许乐一个个答着,并报价,“一共有刘晓庆、潘虹、陈冲、吴海燕、李秀明、张金玲,唐国强和周里京·每张三块钱·”·不少人听了三块钱的价格望而却步,但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这时候人们还遵从着从供销社买东西的习惯,也不乱翻腾,指挥着曹飞将一张张海报打开给他们看。
纵然是在路灯幽暗的光线下,这些漂亮的明星们也足够晃眼了,不少人立刻就拍了板,一张刘晓庆,一张唐国强的买,不一时,整个摊子就忙了过来··曹飞负责展示,林宇负责从后面拿货,许乐负责收钱找钱,这地方立刻里三层外三层,瞧着这样,许乐和曹飞兴奋地递了个眼神,墨镜和电子表压根没让他拿出来。
等着第一轮热度过了,手中的海报已经卖出去了大半,手中就剩下二十几张··售票厅那边人已经散了,许乐远远的瞧见王大哥开始四处逛荡卖票,就卷了张刘晓庆的海报,拿了块电子表,跑到售票厅,塞给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售票员。
这是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妇女,姓吴,她跟一个男同事倒班卖票,每次她在的时候,许乐他们拿票特别容易,总是特别照顾他·而在男同事卖票的时候,他们就麻烦多了,一次最多能买到十张,后来遇到这个男的时候,他们就下午再来一趟。
吴阿姨瞧着手中的东西就有些诧异,“你给我这些干什么你这孩子·自己拿着用呗·”说着,她就往许乐手中推,许乐不肯要,背着手解释说,“谢谢阿姨照顾,您拿着吧,这东西卖的贵,进价可便宜呢,没几块钱,要不我们也送不起。
不过您可别跟别人说·谢谢您照顾·”·说完,许乐就跑了,那个吴阿姨站在原地半天,才收了起来·不过出门的时候,找着许乐说,“别在这儿摆了,这会儿没啥人了,跟着阿姨来。”
许乐一听就有戏,连忙招呼着曹飞收拾东西,跟着吴阿姨就到了电影院入口处,对着旁边的检票员说,“哎,小妹,三个孩子挺可怜,过来卖点东西,这地方有光线,人也多,让他们摆会吧。”
她说着,就把那张刘晓庆的海报递了过去,检票员一瞧就挺高兴,收了还道谢,顺手指了前面的一块地,“就那儿吧,光线最好了·”·许乐又连忙带着曹飞道了谢,将摊子摆好。
除了那二十几张海报,这次他还把墨镜摆出来了·这东西比海报还惹人眼,不过价钱太贵,十二块,一般人身上哪里有带这些钱的,好多人摸来摸去,最终也只卖出去两副。
不过这样,也够曹飞兴奋的了·回去的路上他整个人就兴奋起来了·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问许乐,“乐乐,咱今天赚了多少啊,快点给我说说,我都已经记不清楚卖了多少海报了。”
许乐听着也高兴也愁,高兴是两个人终于赚钱了,愁的是这货源是林宇他舅舅的,林宇态度这么奇怪,一想就觉得不放心啊··不过这时候,许乐是不会跟曹飞说这些的,他一点也不想这孩子不高兴,于是掰着手指头跟他算,“咱们带了五十张海报,还剩下十二张,也就是卖了三十七张,一张挣两块七,那就是……”许乐在那儿想了一会才回答,“102块,再加上墨镜挣得那十八块钱,飞飞,飞飞,咱一天就挣了一百二了。”
·曹飞差点连把都稳不住,车子在马路上使劲扭了个S型才堪堪稳住,许乐吓得小心脏一跳一跳的,还没说话,就被跳下车的曹飞给抱住了,搂得紧紧地说,“乐乐,你真是小财神”·许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恰好跟停在旁边的林宇对上眼,分明从林宇眼睛读出了“我才是财神”的愤怒,他慢慢的将眼睛垂下,心想着查查林宇的事儿不能拖了。
可许乐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过一个九岁的小孩,唯一能打听的就是三年级的徐鹏鹏,他们三年级和四年级一直挨着,在一个走廊里,多多少少的应该知道一点。
为此,他专门在第二天的大课间跑到了徐鹏鹏的三一班,叫着他出来盘问林宇的事儿·徐鹏鹏对此挺为难,想了许久说出的更上次差不多,无怪乎林宇学习好,人比较傲,不合群之类的,许乐原以为没什么可打听的了,还有些垂头丧气,没想到两个人话没说一会儿,许乐就瞧见林宇从四一班里出来,走了几步,进四二班了。
许乐狐疑地问,“林宇不是四一班的吗怎么在四二班呆着·”·徐鹏鹏不在意的说,“他有个可好的朋友,三年级分班没分在一起,经常过去。
不过最近好像去的少了,他妈当医生的,天天上夜班,早上也不给他做饭,他那同学就给他带东西,可丰富呢,水果啥的都有,他每天早自习之前去一班吃饭,课间也都呆在那儿,跟住那儿似得。
我们两个班挨着,经常见到·”·许乐的脑袋轰的一下,似乎有些事明白了··作者有话要说:·☆、第48章·瞧见许乐愣在那里,徐鹏鹏还推了推他,“你发什么呆啊快上课了,赶快回去吧。”
在这所子弟小学里,一二年级在一楼,三四年级在二楼,许乐要下楼穿过教学楼中间的小空地才能回到教室,就是最快也有两三分钟··许乐晃了晃,敛下了眼皮,掩住了自己内心的震撼,才说了声再见往下走。
徐鹏鹏在后面问他,“你放学等等我啊,咱俩好久没一起玩了·”许乐也没听见似的,直直的下楼了··徐鹏鹏没当回事,以为许乐着急回教室。
但其实许乐走到小空地的时候,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就响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学生们争先恐后的往教室里奔跑,不知道咋的,就有些退却的感觉,他实在是太矛盾了,矛盾的不想见曹飞,不想跟曹飞待在一个地方,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乐的脚步就这样调了个方向,向着学校后操场跑去·那里跟着学校西面的苹果林只有一座矮墙之隔,许乐找了几块砖头,踩着同学们踩出的印记,直接翻到了学校外,然后往苹果园里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二月初了,苹果园里光秃秃的,除了偶尔一两个不要的果子挂在枝头,什么也没有·许乐找了棵看着比较好欺负的树,坐到了树杈上,一个人在那儿想。
其实林宇的事情到这里,已经很好猜了·首先这孩子平时并不是平易近人的,他喜欢跟学习好的孩子来往,据徐鹏鹏说,人家连差生都不理会的,天天跟没毛的小凤凰似的。
可曹飞呢,他成绩一点也不好,还喜欢打架闹腾,跟林宇喜欢的人没半点交叉点,这就说明,凭借人格魅力,林宇不会喜欢跟曹飞一起玩··更何况,林宇的示好特别的突然,那次曹飞跟张琼打架,在十六号楼后那么偏僻的地方,要不是有心,谁能注意到。
更何况,他报完信并没有走,而是守在一旁,似乎等着帮腔·在后面在苹果园里帮曹飞打架,还有这次曹飞遇到困难,居然立刻就帮曹飞找了货源··若是昨天没看错,林舅舅那些货压根不愁卖,人家将货物分给他们,还一副肉疼的样子,也不肯多卖。
也就是说,人家自己能卖出去,并且价钱比他们给的要高,这完全不是帮忙,而是人情··除非林宇跟他一样是重生的,否则他凭什么好脾气的讨好曹飞啊可重生这么容易吗许乐瞧着不会,起码在昨天卖东西的时候看,林宇还是很符合十二岁孩子的特征的,即便他试图表现的很成熟。
许乐将脑袋搭在树叉上,不得不承认,让一个跟凤凰似的男孩子,不停的去帮助他看不上的人,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觉得亏欠——十二岁的孩子还不是成人,他不能够渺视别人的生死,也不够胆量来承担别人的生死,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补偿。
他能相信,那个香蕉皮和所有其他在垃圾桶里的果皮一样,都是意外·没有人会去意图杀害一个人·可……问题又归到了原点,如果确定了,要不要告诉曹飞·曹飞好容易从低谷走出来啊,妈妈去世的伤痛渐渐成了旧疤痕,爸爸的作为让他冷了心,如今一心只想挣钱养大小远。
如果现在说了,曹飞会不会陷入到仇恨当中,会不会自此走入岔道·可要是不说,就让林宇在曹飞需要任何帮助的时候伸出手,替曹飞解决一切问题,这么赤裸裸的以恩人的身份出现在曹飞面前,让曹飞对他心怀感激,那么让去世的李桂香情何以堪如果有一日,事情暴露,又让曹飞该如何接受·许乐觉得自己的头发简直要不够用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拽啊拽的,可天平依旧在左右摇摆。
直到远处传来曹飞的声音,“乐乐,乐乐,你在这里吗乐乐,乐乐,你在哪儿”·重生青梅竹马·许乐愣了愣,他这时候一点都不想见曹飞,他转身就下了树,向着苹果林身处跑去。
秋天落下的树叶依旧铺在地上,许乐的脚丫子踩在上面,不可抑制的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曹飞在后面很快听见,向着这边跑过来,喊声也近了,“乐乐,乐乐,是你吗你跑什么”·说着,他就扑了过来,一下子拽住了许乐的棉衣帽子,许乐被勒的差点断了气,立刻停了下来,弯腰使劲喘气,曹飞在后面也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乐乐,你干什么逃课还见着我就跑”·瞧着许乐不说话,他就开始猜,“你做错事了,弄丢东西了,还是干了什么坏事了,不敢见老师,你说啊,我帮你。”
许乐这时候已经喘的差不多了,直着个身体一个劲儿的看着他,也不说话,曹飞被瞧的没办法,上手去搓他的脑袋,“到底什么事莫非不是你尿裤子了”·他做出狐疑的样子往下看,许乐这才恼羞成怒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才尿裤子呢,小远才尿裤子呢。”
曹飞一瞧许乐还会犯嘴心里立刻放下了·他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如今,爸爸有了新老婆,即将有个新孩子,奶奶天天照顾小远就忙不过来,叔叔去东北了,婶子也有工作,当然,他们原先就跟他不太熟,唯一能陪着他的就是许乐了,他可真怕许乐有点啥事,这才一瞧见他不见就跑出来找他。
·曹飞不由分说地去拉了许乐的手,把他往回拽,“那你怎么了,连课也不上了,我等着上了课,瞧着你还不回来,就跑出来找你了,结果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我着急死了,生怕你掉厕所里了。
还是后来有个老师说,看着有个小孩翻墙去了苹果林,我才赶过来·乐乐,你学习这么好,可不兴学会逃课啊,那是坏孩子才干的呢·”·他慢慢的扯着许乐往回走,小手因着刚才的跑动,显得特别热,许乐被握着的手温温暖暖的,跟原先曹飞冰冷的小手完全的不同。
这时候的曹飞多好啊,会关心人,会告诉他这不好那不好,手和心都这么温暖··许乐的天平就有些倾斜了·他跟在后面,想了想突然问曹飞,“飞飞,我问你件事。”
曹飞就停了下来,回过头等他说·许乐慢慢说,“我想我亲爸了,可我亲爸是救干爸去世的,我想着就有些难过,就不想回家了·飞飞,我是不是不对”·曹飞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捏着许乐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你别多想,叔很疼你的,我听着有次他跟奶奶说,他一辈子感谢你爸爸,说一定会对你好的,他跟婶子结婚这么久都没要孩子,其实不是怀不上,是不想要了让你伤心,这是他跟婶子商量好的,说等你长大点,能接受了再要。
乐乐,叔叔会对你很好的,别伤心了好吗”·许乐一下子愣了,他想从这事儿引出香蕉皮的事儿,随便问问曹飞的反应,没想到却听到了罗小梅都怀孕了,黑妹还没怀孕的原因。
怪不得老太太一直都没催过,怪不得干爸枕头下有那么多气球,原来他们都是默默为了他·许是瞧着许乐愣了,曹飞接着拉着他往前走,“乐乐,我知道我原先对你不好,我那时候不知道没爸爸什么感觉,可我现在也知道了。
我那么对你,你还对我这么好,以后,不但叔叔和婶子,我和小远都会对你好的·奶奶也是·”·经历过那么多事的曹飞,似乎格外的敏感,许是知道许乐现在可能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一直在那儿唠唠叨叨,说奶奶常说,三个孙子许乐成绩最好,长得最好,还老偷偷跟小远说,跟你乐乐哥哥学学。
还说奶奶还让他在学校里看着许乐点,别被欺负了··许乐只觉得的心里被填的满满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就连曹飞脑后翘起的小杂毛,也看着格外顺眼起来。
他其实是想在刚才那句话后面接着问:“飞飞,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仍香蕉皮的人,可他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他吗”·可如今,这个想法一下子被否决而来,为何要用那些负面情绪去试探一个好不容易快乐起来的孩子呢也罢,让他来处理吧。
所以,当曹飞回过头来,关心的问他,“乐乐,你好些了吗咱们回班级吧,还能赶上第四节课·”许乐点点头·曹飞还不放心的说,“你别说你是故意逃课的,你……你就推我身上吧,反正我不怕。
乖啊”·许乐笑着:“好·”·作者有话要说:·☆、第49章·许乐乖乖跟着曹飞回去上了课,也没推到曹飞身上,只是说想爸爸了。
班主任顾晓琳对他俩家的情况一清二楚,曹玉文临走前又专门到学校来了一趟,跟顾晓琳解释了自己的工作,请顾晓琳多看顾两个孩子··因此,顾晓琳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许乐和蔼的说,“这次就算了,许乐,下回可不准再逃课啊。”
曹飞跟着许乐一块点头,顾晓琳就放他们回去了··中午吃饭,下午上课许乐都正正常常,除了上课记笔记的时间长点,总爱低着个头,中午说有事没跟他一起上学。
曹飞只当许乐心情不好,也没在意,等着下午下了学,就照旧拉着许乐去林舅舅家拿货·他寻思着,人多热闹,倒时候忙起来,许乐八成能高兴点··林宇照旧在校门口等着他们,两伙人在回家的路口分道,许乐跟着曹飞回老曹家空出书包另外骑上自行车,等着他们到林舅舅家的时候,林宇已经在那儿了。
他面前放了一堆蛤、蟆镜和电子表,冲着曹飞笑眯眯地说,“飞飞,你看,我都挑好了,这些颜色都是好卖的·”·林舅舅在旁边一副肉疼的表情,冲着曹飞说,“要不是小宇,这些东西可不能给你们。”
许乐听了心里难受,拳头在口袋里紧了又紧·曹飞如今对人情世故明白的很,干干脆脆的冲着两个人说了声“谢谢”·林舅舅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林宇脸上有一丝尴尬,但立刻就闪去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三个人立刻数了东西,付了钱下楼·等到了楼底下的时候,许乐突然回头,冲着林宇说,“林宇,我们兄弟去就行了,你不用跟着了·”·林宇压根没理会他,开着车子冲着曹飞说,“我从家里拿了块塑料桌布,比昨天的麻袋好多了,等会咱们就摆在那上边吧。”
说完,他抬胳膊看了看自己的表,“都五点半了,快走吧,要不赶不上了·”·曹飞狐疑的看了看两个人,可是纵然再聪明的孩子,也不会想到这里面的内情,他只能理解为许乐跟林宇看着不对付,这么选择的话,他自然是偏向许乐的。
冲着林宇说,“你能介绍你舅舅给我已经很好了,不用跟着我们的,我和乐乐都卖了半个多月了,能搞定,要不你赶快回去吧·”·林宇的身体有一丝僵硬,但他随后就固执的说,“我就想跟你们去玩玩,做朋友的,连这个都不行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飞能说啥,只能让他跟着去。
只是有一段路他骑得快起来,偷偷安慰许乐,“乐乐你别生气,他就是跟着,我保证不跟他比跟你好·”·这句话一下子就把许乐逗乐了,反正林宇也就逍遥两天,他也就没在针对林宇,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的,过了一夜。
这一晚上生意显然没有卖海报那么火热,毕竟三块钱和十二块钱、三十块钱来比,只能算是个零钱·这年头,谁没事儿天天带着大半个月的工资出门啊··所以,蛤、蟆镜倒是卖出了七副,电子表一块就卖出去两块,倒是不少人一个劲儿的问,“你们明天还来吗”“我得带人来看看,要不是不喜欢的话,买回去可就白花钱了。”
林宇对此有些郁闷,他总觉得这些东西拿出来也得跟海报一样,立刻抢光才行,可如今比起昨天来说,实在是差远了·他有些懊恼地去问曹飞,“要不我再跟舅舅说说,再进些海报那个卖得快。”
许乐已经跟曹飞算出了今天的利润,墨镜挣了63块,电子表足足50块,外加昨天剩下的海报钱,跟昨天能持平·有这个结果,曹飞自然拒绝了林宇的提议,“不了,已经很麻烦你舅舅了。
再说挣得差不多,但海报太忙了,我和乐乐两个人根本看不过来,不如这些,东西小,利润高,我俩还能歇会儿·”·林宇听了笑了笑,说了句,“我可以帮你们忙啊。”
曹飞恩啊哈的,到底也没应下··周三上午第二个课间的时候,学校的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声音,“四一班林宇,四一班林宇,有你的退信,在传达室。”
声音响起的时候,许乐正和曹飞去厕所的路上,曹飞听了会儿说,“林宇还会写信啊,可洋气,我作文都写不了二十个字·”许乐一副轻松的样子,“他已经四年级了,认字肯定比咱们多。”
曹飞深以为然··而林宇在教室里则有些懵了,旁边的同学推着他说,“快去啊,你的信被退回来了·”“林宇,你写给谁的啊,你是不是有笔友了。”
林宇摇摇头,“没啊,我妈不让,说是对学习不好,不让我交笔友·”·不过纵然这么说着,他也站起身来,去了传达室,在传达室老大爷手中接了个白色的信封过来,最主要的是,这信封居然是他们单位的,下面印着河北省函城国棉二厂几个大字。
老大爷还说,“成了,拿走吧,重新换个信封吧,下回可记得贴邮票啊·”·林宇茫然的说,“哦,好,谢谢大爷·”·他没别的辩解的,上面就写着寄信人河北省函城国棉二厂子弟小学四二班林宇,收信人那里,是一个压根他没见过的单位,和一看就是假的名字,二傻。
林宇狐疑的低头把信封撕了开,里面就只有一张纸··上面就短短几行字——“我知道香蕉皮是你扔的,你因为愧疚帮曹飞·但你不觉得让他天天把你当恩人太过分了吗你是否想过有朝一日曹飞知道了,他会更恨你。
请你远离他·”·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春天的冷风嗖嗖的刮着,林宇站在传达室外的空地上,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他几乎抑制不住的翻来倒去的去看那封信——信封是单位的信封,全单位两千多人人人都有,字体写的比较潦草,没多好看,但是十分娴熟,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大人写出来的。
凭字体看,应该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应该是单位的某个人··可是谁他拿不准··上课铃很快的响了起来,他的脚步随着旁边的同学们,向着教室挪了过去,直到坐在教室里,把信封藏在了最隐蔽的一个包里,他依旧不能确定是某个人。
他回忆着那天的事情··那是个周一,他爸出差了,他妈又上夜班,家里的存粮都被他吃光了,所以打电话给三二班的好朋友刘唐,让他给自己带点饭来·他好像是七点十五出的门,到了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去了三二班,刘唐已经在了,见了他就招呼他坐下·桌子上放着他妈妈做的大包子,还热着呢,旁边还一包牛奶·大包子是猪肉白菜的,很香喷,他把两个都吃了,还把牛奶喝了。
那时候好像已经七点四十多了,预备铃快响了··他就起身要回班级,临走的时候,刘唐从书包里给他摸出了根香蕉,叮嘱他吃下去·刘唐也拿了一根吃,他站在原地几口吞了下去,顺手把刘唐的香蕉皮也一块拿走扔掉。
刘唐个子不高不矮,坐在班级中间,他们班的垃圾桶,在教室门口,讲台旁边,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就顺手扔了过去,一个准确的进了垃圾桶,另一个挂了上去,在上面晃了晃,掉了下来。
那时候,预备铃已经响了,他瞧见三二班的班主任李桂香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也来不及捡起来,就快速的跑回了班级·然后没过五分钟,尖叫声就从四二班传了过来。
他们班的任课老师跑了出去,然后沉着脸把他们都关在了教室里,不准他们出来看·过了一会儿,三二班的学生也被赶了过来,刘唐抖抖索索的走了过来,冰凉的手拉住了他,说,“老师摔……摔倒了,流了好多血……小宇,太可怕了,我好怕,她会不会死”·林宇那时候还没当回事,他以为是李桂香自己的原因,直到有个三二班的学生说,“是踩着香蕉皮摔倒的,是谁扔的是谁扔的”·他心里就一惊,刘唐已经惊讶的啊了一声,但林宇扯住了他,没让他在说话。
然后呢那时候正是预备铃响起的时候,学生们急急忙忙的往自己课桌上走,似乎谁也没注意这事儿,没人看见··重生青梅竹马·刘唐曾经瞧瞧的问他,“是咱们的吗”林宇瞧着他那害怕的样儿,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我没来得及扔,扔我们班了。”
刘唐这才放松下来··他以为他能承担下来这件事儿·可当李桂香的死讯传来,他发现自己依旧不能够平静下来·他害怕李桂香来找他,他每天睡不着觉,也听不进课,他试图跟自己的妈妈交流,但做妇产科大夫的妈妈回来告诉他的是,“太可怜了,太可怜了,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得两个孩子没了妈啊”·她妈脸上和脖子上都是挖痕,虽然已经处理过了,可看着还特别可怜。
可他妈没说半点,只是在自责,因为她是当值医生,李桂香在她面前断了气··从小就聪明的林宇顿时判断出,他不能说出来,他若是说出来那块香蕉皮就是他扔的,那么,他们一家就完了。
所以,他闭了嘴,无论校长老师们怎么问,李桂和来如何打听,还有徐鹏鹏们如何侧击··当然,他还决定,要是风头过去了,就帮帮曹飞·他偷偷去看过了,那孩子挺可怜的,天天带着个弟弟,他夏天的时候曾经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他抱着弟弟满院子转,他还看见他捡破烂,他爸爸好像不正干,他想,他帮曹飞把困难都处理了,让他过上好日子,也算赎罪。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在走,所有的一切都完美无缺,可如今,这封信却来了·他的手触摸到冰凉且坚硬的信封一角,究竟是谁知道了他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第50章·在那天下午下学,曹飞第一次没见到林宇·他拉着许乐在校门口站住,“再等等吧,也许是他们拖堂了呢·”·许乐知道林宇一定是看过那封信了,他知道,如果林宇对李桂香的死的确有愧疚的话,他一定不再会如此参与曹飞的人生,所以,许乐没拒绝。
曹飞还觉得挺对不住许乐,奖励似的揉揉他脑袋说,“等会给你买好吃的·”许乐也不害臊,腆着脸答应,“好,我想吃肉夹馍·”曹飞如今财大气粗,直接应了,“成,到那儿就给你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