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是暖男[重生] by 火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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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杀手是暖男[重生] by 火棘子
快穿恩怨情仇文案:·【奇葩重生 | 最惨主角】:·杀人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以色侍人·用脸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杀人越货·前杀手重生莫凉为南风馆的相公,一丑二弱。
却既要以色侍人,又要杀人越货·【也可以是这样的】:·《我有独特的穿越技巧》 → 成功地脸先着地啦 ~(≧▽≦)/~·《刺客这厢有礼了》 → 当相公只是客串哟 └(^o^)┘·《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 → 不能省的别随便省啊魂蛋 . /.·★不是小倌文虽然背景有南风馆·★攻:莫凉;受:蒋星临;·内容标签:快穿 恩怨情仇·搜索关键字:主角:莫凉 ┃ 配角:莫凉 ┃ 其它:重生,暖男,杀手,恩恩怨怨·==================·☆、重生了,杀手暖男·【第一章】·什么叫现世报·那天,莫凉干完杀手生涯的最后一票,点了一根烟。
烟圈中,一个男人搭讪:“咳,兄弟,晚上有空吗”·暧昧的话,暧昧的地方,原来这里是……莫凉看了看旁边的电线杆,再看看对方的脸,跟被猪拱过一遍的紫甘蓝一样——这种脸都能当牛郎·这一念刚刚闪过,他后背一阵剧痛。
漫长的黑暗后,再醒来,莫凉浑身的骨头散架了,不能动弹··他转动眼珠,看到墙壁是土砌成的,坑坑洼洼有年头了·墙上,一扇破窗,暴雨呼呼地打进来直灌进鼻子,鼻子一呛,从气管呛到眼眶上。
莫凉忍不住一咳,整张脸都抽了,整个身体被火车碾过一样巨疼··作为一个职业杀手,被杀是宿命,压根儿不用琢磨谁在背后捅的刀·问题是,谁救了自己,既然救为什么又撂到这种破地方呢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没有答案,也没人来。
莫凉跟死人一样浸在雨水中泡了五天,就在彻底死透时,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艾玛,这鬼地方还有人莫凉张口哎哎了两声,喉咙发不出声。
咯吱门开了,一双木屐出现,紧接着一声少年尖叫:“啊来人呐死人啦”·没多久,一群男人的声音嘈嘈杂杂涌过来。
“哎这是想死没死成啊·”·“不对是前几日被独眼恶蝎打成这样的·”·“对对对那叫一个惨啊,最近郎中忙得看顾不过来,想不到都这样了。”
像蜂巢砸破了,蜜蜂嗡嗡嗡,嗡得莫凉发晕:什么独眼恶蝎什么郎中自己在什么鬼地方这一群家伙怎么都穿得跟穿越古代剧似的·半天之后。
莫凉意识到:他穿越了··莫凉用了一天认识穿越的世界:像中国的古代,人人穿长袍,古色古香,说话都是一幅古腔·但问起秦、汉、唐、宋,没人知道,人家掰起指头说出的朝代全是莫凉没听过的——总之,这是一个平行的类古中国空间,文明程度跟唐宋明不相上下。
借尸还魂的这个身体,以前也叫莫凉··莫凉用了半秒认识重生的自己:这张被猪拱了几千遍的紫甘蓝脸是谁的·哐当——·镜子碎了·没错这就是现世报·上辈子,在人群中多看了一张脸,多吐槽了一句,下辈子就变成了那张脸。
不,还要难看一千倍一万倍·那个男人勉强还能称为脸,镜子里的这张根本就是整容失败后的反弹残次品··算了男人嘛,要脸有什么用,看看首富的脸,不也一样纵横财富榜吗·男人最重要是力量·莫凉连咳带喘,缓过劲来,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男人的力量在哪里浑身怎么跟棉花糖一样一点劲都没有这身体特么也太瘦了有没有给皮下塞点儿肉啊·莫凉咽下一口苦药,白胡子郎中开口:“你现在这身子骨,就别接客了。”
接客·咣当——药碗碎了··原来,莫凉重生在一个南风馆里,南风馆,就是给断袖们开设的青楼·南风馆里,提供服务的是小倌,小倌,又称相公,显然,相公听上去更正经点。
莫凉丑到爆,不幸他还是一个相公,一个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嗝屁的相公··这个世界断袖成风,那些来探望过他的男人,都是馆里的相公,看上去很正常,只有极少数人娘兮兮的。
不就是吐槽那牛郎太丑了吗这现世报也太惨了·莫凉扶着床,两腿直打颤,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这种脸也能当相公”·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莫凉,又客人点你了”·莫凉吧唧一声摔倒在地。
这种脸还有人点这特么是什么重生奇异技能在哪里运气值爆表在哪里再死一回能不能霸气侧漏拯救世界莫凉抱着床头柱狠狠磕了两下,头晕眼花,艾玛,想死都没力气。
叮咚——兹兹——·一个机质的声音响起:“暖男杀手系统启动打败任一目标,宿主武力值增长,点数不等;提升任一目标亲和度,宿主颜值增长,点数不等”·武力值颜值·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系统·无数的穿越小说和游戏轰炸过脑海,十天了,第一次看到希望莫凉默默抹了一把脸:可怎么打败目标以目前这种身体只有被打的份啊。
得,先看看再说吧,死马都要当活马医,何况还没死··莫凉束着腰带问:“八兮,客人为什么点我”·八兮,用尖叫救了莫凉的那孩子。
八兮十三岁,下巴细细,说话尖酸刻薄:“谁还愿意点你啊相公们都不得闲,掌柜的说能挣个馒头钱就行了”·……掌柜的认为这脸能挣钱·……掌柜的买下莫凉时,眼睛被眼屎糊住了吧·八兮顺溜地说:“买你时掌柜喝醉了酒,眼睛又了长针眼,等看清了悔得几天没吃饭,说什么都要赚回本,要不怎么把你塞给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眼恶蝎”·独眼恶蝎第二次听这名字了,就是把原来身体打得散架的人,莫凉记下。
在八兮的引领下,出了土屋,穿过一条石路,来到一个富丽古建筑群,华丽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南风馆·南风馆,就是这么直白,就是这么坦荡荡,开门迎客,只要进来就得把人剥三层皮再放出去。
金黄琉璃瓦,朱柱白壁,异香扑鼻··莫凉鼻子一痒,眼睛一酸,忍不住张口打了个喷嚏·只听一个脑满肠肥的人大叫:“啊太丑了滚远”·一语未落,一个拳头就砸过来,莫凉想闪,谁知这个身体压根儿不受控制,左脚动了右脚动不了,那个拳头就这么生生砸进他的胸口。
咚的一声,左脚绊倒右脚,在反应过来之前,莫凉已经一头扎进了桌子··等莫凉抬起头来,红油汤汁从头发和脸上流下来··哇有人吐了。
“太恶心了掌柜的还让不让人吃了小的们给爷打”·拳打脚踢如同鼓点一样,莫凉缩成一团,听见骨头嘎嘣嘎嘣地响——妈蛋没感觉到疼呢骨头先折了,这还怎么在异次元称王称霸——这脸到底有多丑才能把人恶心吐还要什么武力值,先把这张脸弄好是正经·拳打脚踢中,莫凉一抹黑。
这时,叮咚一声,机质系统声在脑海响起:·「击败任一目标,武力值增长」·「提升目标亲和度,颜值增长」·妈蛋什么破杀手系统体力零基础怎么击败人见人吐还有什么亲和度你见过哪个杀手跟别人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一片和谐的·“掌柜的,再不换人爷把他揍到死”张狂的声音叫嚣。
 ·揍到死我让你看看死的是谁莫凉的手狠狠攥成拳头,努力睁开眼睛,看清:肥、油、圆、猪头脸、下巴三叠肉……莫凉眼一闭,晕过去了。
·☆、重生后,牛刀小试·【第二章】·莫凉又在木床上挺尸了三天,想了很多··要打败目标,还不能把人弄死,否则就这么一亩三分地,迟早被揪出来··指望这个一指头就戳倒的身体打败谁,想都别想。
那么就继续被人欺负着,一戳就倒,一星期挺尸七天·特么不就是个死循环吗·那就得借助于武器或者毒药··买武器毒药必须先有钱。
身体的原主人没钱才卖进南风馆的,积蓄等于零·而莫凉自己也没有坑蒙拐骗之类的技能,只能继续穷着,被人一戳就到·妈蛋,又是个死循环,难不成就死在这个鬼地方了·莫凉拿着个破碗,恨恨地在石头上磨砺着,这种自制武器得磨到什么时候,还是得买·钱钱钱必须先有钱·身为一个一无所长的杀手,不,莫凉有一个特殊技能:吹箫、吹竹箫。
在文青时代,所有少年都爱弹个吉他,学个钢琴什么的,杀手没法踹着吉他钢琴满世界跑,所以莫凉学会了吹箫·杀完人之后,迎风而立,吹血无痕,来一曲《凤凰台上忆故人》,何其有调调。
掌柜的叫柴来,柴来财来多吉利,三十多岁,三绺须,一身紫金绸袍子,浑身上下流淌两字:有钱·柴掌柜听了莫凉的箫声,一点头:“箫吹得不错,不过脸一上去就没人顾得上听箫了。”
“可以故弄玄虚·”·次日,一个没影的传闻传开了:南风馆来了一名竺箫公子,风流无双,一管竹箫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最重要的是,竺箫公子每天只吹三曲,卖艺不卖身,连脸都不露,一顶范阳笠,白纱从头罩到脚后跟,神秘到家。
越神秘越好奇,人就吃这套··果不其然,有人砸钱了,三天后莫凉挖到了重生后的第一桶金——不,第一文钱·柴掌柜剔着大闸蟹,皮笑肉不笑地恩赐:“莫凉,拿去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欸,最要紧是买点胭脂抹抹脸。”
我给你挣了多少银子,吐血了回来就赏一文钱·一文钱能干啥抹脖子自杀的刀都买不了·莫凉正要怒,只听见脑海中叮咚一声,机质的系统声音响起:「掌柜的亲和度提升,宿主的颜值加一个点」。
意外之喜·莫凉顾不上争薪水多少,手忙脚乱拿起了镜子,差点又瞎眼:可怜的一个点颜值,加在莫凉的脸上那就跟一瓢水倒进大海里一样,水花都没溅起来。
想变回正常人,得加颜值一万点、一亿点吧··算了,男人嘛脸有什么用尤其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武力碾压一切,还是拳头来得快点··坑就坑在冷兵器,莫凉最擅长什么:枪。
什么枪都手到擒来,问题是在这世界,这个技能点一文钱不值·枪法再好,得先有枪,想造枪,得先有造枪技术、钢铁技术、弹药技术……总的来说,别看小小的一把枪,得先把整个自然科学体系建立起来。
艾玛,这不开玩笑吗莫凉是一个杀手,没有科学技能点,连增加什么元素能让铁的韧性增强都不清楚··莫凉捏着一文钱跑到铁匠铺:“这一文钱能买点什么”·“能买个响”·铁锤砸烧红的刀上了,哐当挺响·开玩笑,一文钱还是有用的。
集市上就这一个打铁铺,什么都卖,锄头、铁铲、斧子、刀、剪刀、工艺巧一点的铁盒子铁锁,最便宜的就是铁线铁丝·莫凉买了一文钱的铁线,让铁匠打成长短不一的十几段短铁,铁线太粗太钝,当武器还得回家再加工。
快穿恩怨情仇·琢磨时,一个五六岁小孩蹦跶进来,买了一个圆环滚铁圈,乐呵呵地滚地追着玩耍··莫凉心思一动:“掌柜的,你知道九连环吗”·真是万幸,这个世界没有九连环这种制作简单、玩起来烧脑的玩意。
莫凉飞速地画出形状,九个铁环一个串,最简单的那款:“我是外乡人,我们那边,小孩都爱玩这种东西·你可以照这个打几个,又不难,万一卖不出去还能回炉重新打铁。”
“这东西是玩的吗你有什么意图”·“要是卖得好,能不能送我块刀片,咳,刮胡子·”莫凉指了指脸,事实上也许是身体太弱,雄性激素太少,连胡子都不长——长点胡子还能把丑脸遮一遮,这种重生真是够了。
铁匠警惕:“不成这玩意费劲”·你有点经济头脑行不这玩意卖了几千年都没绝种,就想换一刀片,你赚大了莫凉只好退一步:“我买你照着这个打,我先赊着,过几天就来取。
别担心,我是隔壁南风馆的·”·铁匠放下心来,哈哈一笑:“难怪面生,你是新来的烧火的过几天来取吧”·就这样,莫凉把上下两千年的益智文明给“赊”出去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莫科学技术一窍不通,什么也造不了,要不然,制造出一架飞机、一个火箭炮、几个核反应堆吓死这一群古董——想想,脑壳都疼。
捱了三天,莫凉去了打铁铺··一看,桌上摆着乱成一团的九连环·煅烧中的铁板上,有几个火红火红的环,铁匠一抹汗,一脸抱歉:“你没来取,老子那不懂事的小儿子见好玩,一弄就给弄乱了,这不我又打了一套。”
·再也回不到莫凉画的那整齐样子,铁匠不知道九连环的用法,还以为非得照画的那样··旁边,铁匠儿子泪眼汪汪··这不是天赐良机么莫凉压抑住狂喜,手指轻巧地拨弄了十几下,只见九连环神奇地解开了,回复到最初整整齐齐爽爽落落的九个环。
铁匠和儿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莫凉尽量温和地看着那小孩:“想学吗我教你”·成功地“推销”出了第一套九连环。
铁匠一看有戏、能卖,哗哗哗地一连打了十几套,让小儿子站铺子门口演示·有卖就又买,没过几天,九连环哗哗卖了好几套,有些脑子活泛的大人见了有趣也来买。
薄利多销,铁匠高兴得牙都没了,他也没食言,给了莫凉一块刀片作为“技术支持”的报酬··刀片小是小,锋利无比,往侧动脉一割就是一血瀑——可见铁匠是个实在人,做事不含糊。
莫凉满意地一抚:“你听说过孔明锁、七巧板吗”·简单好实践的古文明终于有用了,莫凉把能想起的东西都挖掘出来·这铁匠也是广开财路,但凡简单、好玩、不费事的玩意都可以试一试,反正这个南风馆“烧火的”又不要钱,不过是想换点刀片匕首而已。
一笔画不出龙,一锹挖不出井,莫凉要做的就是耐心等,花点时间赢取铁匠的信任··铁匠铺风生水起,可南风馆里就艰辛了··竺箫公子效应不错,有个冤大头孙公子开始砸钱了,就一纨绔子弟,什么都好个新鲜:“竺箫,给公子我吹一个《花田十.八.摸》。”
艺术··高雅的艺术··莫凉默默拿起竺箫吹起了花田里犯的错,冤大头听得乐呵,嘴巴都笑裂了,啪的把银子拍桌上:“竺箫,若是让本公子看看你的脸,这银子都是你的了。”
见手伸过来,莫凉后退一步:“公子自重·”·箫声其乐融融,掌柜的乐了,有钱赚了,那就趁热打铁吧:各位公子,各位客官,各位捧场的冤大头们,竺箫公子盛情难却,由一天一露面改成一天三露面,都来砸钱吧·一时间,早场过了是午场,午场过了是夜场,还有临时加塞场,莫凉的场子都快赶上花魁了。
人都爱新鲜,有恩客还专门舍了别的相公来捧莫凉的场··这下有人不高兴了··同行是冤家,被抢了生意的相公暗暗把真相捅了出去·没两天,一个消息沸沸扬扬传开了:竺箫公子哪是什么风流无双,根本就是丑得无敌,醒醒吧,南风馆柴掌柜故意用噱头唬弄大家的。
砸钱的冤大头孙公子不乐意了:我家竺箫公子就是绝世风流,不信掀给你们看·莫凉急了,一把压住白纱··孙公子更怒了:不行一定要掀一定要风流从头跑到脚,倾国倾城,狠狠扇回那些贱人的嘴·妈蛋,掀起来就是扇你自己的嘴巴子好不莫凉一急,一用力,虚汗冒得跟淌水,那点儿力气哪里够用,根本就挡不住孙公子要掀面纱的决心。
纠纠缠缠,眼看露陷,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孙老六,是你啊,上个月跟我抢花魁,怎么又看上了竺箫公子”·这声音,熟得如此欠揍·莫凉从白纱中的朦胧光芒看过去:脑满肠肥,满脑油光,下巴三叠肉,就是把他推红油汤汁里、打得躺床三天的那个肥油皮公子。
皮公子笑得下巴打颤:“孙老六你傻啊,他就是我前几天打的那个丑八怪,亏你还大把大把银子往里扔,哼,让人家耍得团团转啊”·孙公子怒:“放你娘的狗屁,你还不是让花魁耍的团团转。
明明得空,还故意吊着不让你见,套着你塞银子呢·”·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俩人对撕开了,一个骂一个傻,一个骂一个呆··他们这一激动,人都围过来看。
不妙,这要是吵下去迟早会聚焦在“竺箫公子真面目”上·趁这会儿混乱的功夫,莫凉飞速俯身,手夹刀片一滑,在肥油皮公子的衣服划出一根布条,飞速往旁边一缠。
而后,目测皮公子,大概一米六五,二百八十多斤,三围无视,摔下来的话……莫凉瞅准地方,将老早就带在身上的那只破碗往后边一放··骂着骂着,皮公子就手舞足蹈了:“竺箫公子是吧过来,让本公子看看你的脸……啊……啊”·只见肥手在空中划一个圈,痴肥的身体往后一倒。
轰然倒地·哐当桌子跟着嘭的一声翻在他身上哗啦啦啦,满桌子的碟子盘子和菜全扑在他身上,也有噼里啪啦摔地上碎了的好家伙,皮公子就是菜里的大肥猪·“皮公子你怎么了皮公子没事吧皮公子没受伤吧皮公子”“这边,搭把手,快扶快扶”一群狗腿子一拥而上,争先恐后从那红油渍渍的鸡腿鲈鱼水酒鸭中扒拉一只胳膊一条腿。
莫凉飞快过去扶起皮公子,只手一拂,烂碗进了袖子里,手指一挥,证据全部消除··皮公子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往背后一抹:一手血··皮公子脸一下子白了,忽然嚎叫:“啊爹啊娘啊死人啦救命啊快叫郎中,郎中”没嚎完,皮公子眼皮一翻,吓死过去,一整块肉轰然又倒下,压到了别的碎碗碎碟子上。
漂亮这事儿做得简直专业·背上的碎渣渣够这小子疼上一月半月了,这是没下狠手,否则不死也半残··范阳笠下,莫凉微笑,在一片鬼哭狼嚎中他携竹箫飘然而去。
此时,一股充满力量的气从脚板涌上,顺着四肢蔓延,血脉舒展,伴随着一个系统悦耳的声音:「打败目标皮公子,宿主的武力值增加十个点·」·十个点,给力·。
☆、蹩脚型,技术暖男·【第三章】·皮公子受伤了,非让南风馆赔银两,还是花魁昙云出面安抚这事儿才算平了··昙云,南风馆的头牌··皮公子是昙云的头号恩客,花钱如流水的主,如今受伤了,至少得小半个月来不了,昙云的缠头就少了一大半。
再者,玩什么都得趁兴,皮公子在家养半个月的伤,恩爱抛脑后,回头指不定勾搭上谁了呢,昙云的财路得断了··昙云不乐意了,脸一甩,径直闹到柴掌柜那里:“掌柜的,这事说清楚,孙公子和皮公子谁砸的钱多孙老六只挥霍了这几天,皮公子把半个家产都抵这里了,结果闹了个这事谁的错不就是一张脸吗,纸能包住火面纱能挡住别人看哪次不是旁边的哥儿帮他压住的下回我们都不在怎么办迟早会叫人发现”·昙云是南风馆的台柱子啊,得顺毛;莫凉呢,丑成这样,现在不抓紧赚一把以后想都别想。
柴掌柜打太极:“等我把本赚回来就行·”·青楼里的老鸨哪有赚够的说法南风馆的掌柜哪有不贪的时候昙云火大了,快步走来,抓住范阳笠飞手一扬:“莫凉,你说什么时候是个头”·风吹过,白纱没了,世界清晰了。
望着趾高气扬的昙云,莫凉脑海中忽然同时冒出两个机质的声音:「打败他,增加武力值」、「拉拢他,增加颜值」··系统,你们在抢客源吗·打,是没可能的,这个时候微笑就好了,莫凉扯出一个笑。
昙云眼睛瞪大,忽然狂躁,大吼:“莫凉你什么意思还敢露出这幅凶样想打架是不是告诉你,要不是看你身体病得跟鬼一样我早揍你了”一拳头飞过来。
砰——·莫凉倒地鼻血横流··昏死之前,莫凉只有一个念头:妈蛋,谁说昙云是花魁的,谁说昙云是相公的,拳头又快又准又狠,特么就是拳王再世啊。
重生最重要的技能点是什么:自带全套百科全书,上有天文,下有地理,中间有化学物理生物医学核能光电子··重生最基础的是什么:一个好身体··重生最不济:好运气。
莫凉什么都没有,连昙云那点力气一拳都能把他打得鼻血狂喷,可见这个身体有多糟糕,没死都是医学史上的奇迹·说真的,被昙云一拳击中时,莫凉手里捏紧了刀片,他只需出手一划,无论是毁容还是要命都绝无偏差。
还好,莫凉忍住了,动了昙云,他走不出南风馆··白胡子郎中都来烦了,把药碗一放,涂抹伤口的草药糊往桌上一撂:“自己看着办,东厢还有个相公等着呢。”
南风馆的正殿,高三层楼,是相公与客人欢愉作乐之所,正殿周围有东厢、南厢、西厢、北厢·相公们各有自己的房间可容客人留宿·其他三厢都是紧围主殿,装饰华美。
唯有北厢不同,北厢远离南风馆·号称北厢,其实就是一个破落小院,院子里几间破落土屋子,一个大灶房,还有一个大菜园,种四季蔬菜··东厢、南厢、西厢都是院落深深,高门大锁,出门,想都别想只有北厢,简简陋陋想出就出,就住了莫凉一个相公,掌柜的不担心,反正莫凉逃出南风馆得饿死病死·没相公,没有客人,连个活物都没有,想找人帮忙都没法。
莫凉伸直手够着凉了的药,吞下肚,忍痛把草药糊一抹,然后咬牙趴在床上等这股痛劲缓过去··过往如云烟,莫凉靠回忆熬劲··人生惨淡成这样,也只有几年前的那一次能比了。
那时莫凉才十三岁,暗杀没成功,反而被对方的保镖用长刀划伤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他愣是咬着牙齿跑了十几里,砸了一个小诊所,逼着医生哆哆嗦嗦把伤口缝上了——都是刀尖上舔过血的,现在这点皮外小伤,算什么·正励志着呢,听见门外,铁匠破铜锣般的破嗓子:“老子要找的是烧火的莫凉,不是相公丑的满脸长疮的谁见都能恶心吐的”·妈蛋丑就丑你说这么具体是想咋·铁匠尴尬,挠着头皮,头屑如雪:“啊呀,想不到你是相公啊那个,拖你的福,最近生意都忙不过来了,有个嫖.客让我把九连环和孔明锁送一相公,我顺便就来看看你。
喏,你想要的匕首·”·莫凉有气无力指指枕头··铁匠把匕首放旁边:“住这破地,你生意不好吧要我说,你就别当相公了,当个烧火的不就得了”·快穿恩怨情仇·妈蛋,你以为我没想过,现在这样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会烧菜,不会做饭,烧不了火,劈不了柴,能干得了什么想来想去,还是竺箫公子好混一点,靠技术吃饭。
八兮尖细的声音响起:“说什么呢相公有什么不好铁匠晚上就在这里逍遥,别回了啊”·铁匠老脸都青了:“你个小狲猢敢花狡老子了”·八兮嘴一撇:“我们这地方,有钱朝南开,没钱莫进来,进了这个门,就有进门的规矩哎呦,看你这模样不像带钱了的啊懂不懂规矩啊莫凉你长点心,就算老邻居也不能白玩”·我杀了你莫凉一口气没上来·铁匠几脚过去踹八兮,骂道:“你个贼狲猢子,谁他娘的稀罕进来谁不懂规矩谁白玩干老子屁事”·八兮溜得快,嘴里不消停,一口一个白玩,一口一个不懂规矩,一溜烟闪得不见影了。
铁匠气得吹胡子瞪眼,两眼冒烟,拳头都攥出青筋了,骂骂咧咧,回头看莫凉连头带脚闷得严严实实··铁匠粗声粗气地说:“莫凉,老子走了·”·世界,清净了。
莫凉探出头,见匕首旁边还有十几吊铜钱,这就是“进馆子的规矩钱”莫凉苦笑不得,把铜钱默默地收了,就当做是九连环的“知识产权”使用费。
第二天,莫凉大清早去了打铁铺··铁匠正抽炉子生火:“呦来了九连环卖光了,这次一口气打它几十个省劲”·莫凉嗯了一声,取出那十几吊钱。
铁匠脸顿时落下来,嚷道:“哎呦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就几个进门钱你还给老子送回来这不是扇老子脸吗赶紧收回去别逼老子发火就你病成一把骨头的样子赶紧买点药吃你客气什么”·什么进门钱,那破地儿压根儿不是南风馆的门。
“想多了,不是还你的·”莫凉掏出匕首,开门见山地指出匕首不够锋利,想添十几吊钱换把更锋利的,厚度最多是现在的一半——虽然匕首和吊钱都是铁匠送的,莫凉收得毫无愧色,提要求理直气壮。
铁匠愣了一下大笑,拍脑门直说得罪,比划比划厚度和长度,咂舌:“那么薄等不及成型铁就断了”·莫凉平静地说:“我以前的比这薄多了。”
原来外乡人还有这技术铁匠好胜心起了,不甘示弱地嘟囔:“哼也不是做不了,就是费点时间对了,给你看,这是我打制出来的剑”·一柄长剑,剑身光寒,剑锋锋利。
莫凉道:“好剑”·铁匠得意说:“三个月前有人定做的,今天来取·我们古家最拿手的就是打制刀和剑,方圆几百里用的都是我们古家的兵器,你那匕首就不是问题”·剪刀、锅、铲、斧子锄头那都是混口饭吃的,刀剑才是毕生事业。
铁匠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当空一划:“我这三个月,就只琢磨这把剑了,你听听这声音,跟老虎叫出来的一样,这叫什么:虎啸龙吟·可惜你玩不了这玩意,要不,白送给你我都乐意”·这铁匠洒脱爽快,信得过。
这个世界,跟中国古代挺贴近,三百六十行行行有人,不过要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捷径,还是得当书生,考取功名··至于剑,也是平常的练剑,不是江湖的飞檐走壁。
片刻后剑的主人来了,这人生得俊,雅致,松花色的绸缎裳飘逸如飞,腰间佩玉,一看就是教养好的贵公子·贵公子长剑在手,随手舞了两下,剑尖跟游龙似的飞过铁匠鼻尖,铁匠脸都青了。
贵公子把长剑一收,摇头:“还是不太顺手,不过算了·”·银子一放,走了··铁匠脸又青了,气呼呼直骂公子不识货:“好铁好火候,还有我这几十年的好手艺,还说不顺手”·莫凉一念:“先告辞,过几日我来拿匕首。”
一条街,没多少人··拐了几个弯后,贵公子猛回头,寒光一闪,剑指前方:“阁下跟着我干什么”·阁下这是莫凉听过的最有礼节的称呼,有礼的人总会倾听别人说的话,莫凉看着眉间的剑:“知道为什么不顺手吗不是剑的问题。”
不是剑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贵公子不悦:“看来阁下的剑术高明,霁寒有幸领教一下了”·霁寒好名字现在比只有被剁成渣渣的份,莫凉清了清嗓子:“霁寒公子,幸会幸会,在下莫凉,同是习武之人,只是身体缘故暂不能比试。”
霁寒冷哼一声··“在铁铺里,你使的那一招起势太快,剑身太平,用力,却没有使不出锋利之势,所以会觉得不顺手·如果你这样,将剑锋侧一寸,感觉完全不同。”
莫凉双指夹住剑身,微微侧了一寸··霁寒就势挥了两下,剑剑掠过莫凉的发丝··莫凉纹丝不动,自信地说:“剑锋够了,起势还是太快,你学剑不超过三年。
学剑三年,剑法初成,急于和人比试,所以起势急切,所幸你的根基扎实,并无大碍·但若想百分百的赢,就将起势收一收,把力气用在第二剑上,将更精准无误·”·这些曾是莫凉的弱点,现在奉送给同样困境的人。
作为一个杀手,莫凉不止对枪娴熟,对冷兵器也很有心得,想当初……算了,都武力值为零的人了,想什么当初呢··“猜得不错·”霁寒收了剑,凝目。
“还有,这是一把好剑·”即使没有上手,莫凉也知道这是把好剑·一个连一块普通的刀片都做得那么用心的人,不会辜负任何东西,何况是凝注了三个月心血的剑。
莫凉未再逗留,转身离开··叮咚两声,系统的机质声音响起:「铁匠亲和度提升,宿主颜值加一点」、「霁寒亲和度提升,宿主颜值加一点」·破系统延时吧,铁匠亲和度昨天就该升了。
莫凉捉摸:亲和度的提升因人而异,比如柴掌柜爱财,给他挣钱就亲切;给铁匠技术支持,铁匠就亲切;那给霁寒,应该就是直接的剑术指点——可见霁寒外表清冷,性格却很直接,愿意接受批评指点,孺子可教啊。
不过系统也太吝啬了两个点的颜值有什么用去两颗疙瘩吗 ··                    ·☆、失业,纯属必然性·【第四章】·回到南风馆,热闹了。
一群人等着莫凉,八兮气不打一处来:“莫凉,刚才孙公子过来点名要你,我跑遍了馆子都没见你人影,你真是不识好歹,不趁机捞点银两,看你用什么养病等着活活病死啊”·昙云嘲讽:“不挑担子不知重,不走长路不知远。”
莫凉不明白什么意思,八兮却一瞪眼:“还不是你把莫凉推跌地上的要不,莫凉早把药钱省了”·昙云冷笑:“才进馆子来,就敢随便出馆子去。”
这昙云是不是非把自己折腾死才高兴莫凉心一惊,果然听见柴掌柜说话了:“莫凉,规矩你是知道的,南风馆只能进不能出,北厢也一样,要出都得跟我这里禀报,你出了几回就得挨几次鞭子。”
鞭子妈蛋才起床又得趴下了·就这时有人喊开了:“竺箫公子,孙公子又来了·”·柴掌柜说:“鞭子先囤着,把孙公子伺候好,八兮,旁边留神着,别叫人掀了面纱。”
莫凉松了一口气,握着刀片的手慢慢松开,他不怕被打,只是这身体经不起几次折腾·这么一想,莫凉还挺感谢这个冤大头孙公子的,有他在自己省了不少事。
孙公子这天心情好,找竺箫公子三回了,好容易人在,他一高兴,点了一桌子菜,不停地喊着:竺箫公子,再来一曲·莫凉吹得嘴唇都起皮了··陪谁不是陪,最好就是陪一个冤大头的主。
孙公子大方啊,一甩手就是大把的银钱——虽然落不到莫凉手里·还有,孙公子老实,说卖艺不卖身他就不勉强,老老实实听箫·比起那些一边听箫一边想揩个油什么的主,好不止几万倍。
这样钱多人傻的主哪里找莫凉真心想说:求包养·求包养啊包月也行·就在孙公子自饮自酌时,昙云走过来,停了一停,笑容荡漾,欲说还休,孙公子的眼睛跟着跑了:“昙美人,过来陪公子我喝一口。”
昙云心眼活,该拿乔的时候拿乔,该豁出去时豁得出去,他拿过孙公子的酒杯一闻,随手一扔,眼波如水,眸中带钩,语气高冷:“这酒哪是给孙公子的你要不尝尝安图镇白家的白芙蓉春”·基本等于酒吧里:帅哥,要不要来一瓶82年份的拉菲·这都是掏冤大头钱包的台词,孙公子不负冤大头的头衔,刚才听箫还矜持呢,这会儿就跟打鸡血了一样,咧嘴拍腿连说好好好,好不容易一亲昙美人的芳泽么,喝,必须喝,喝不倒都不准走·昙云轻快地笑着摆了一排酒杯,提壶斟得满满的,酒花四溅,眨眼间半壶酒去了一半。
昙云举起酒,含情脉脉,幽幽怨怨:“孙公子,你好久没点昙云了,今天,昙云蹭点竺箫的酒,给公子赔个礼,不知道昙云怎么就受冷落了”说完自顾自喝了一杯,嘴角流光。
·孙公子忙不迭:“美人啊,我什么时候冷落你了”·二话没说,孙公子自罚三杯,看着这两人就这么喝上了,喝着喝着就摸上了,孙公子真不老实啊,昙云也不是省油的灯,摸一摸,一壶酒摸没了,再来一壶,一壶不够再来三壶——这就是花魁的魅力啊,搁到现代他就是刷卡机。
莫凉想偷偷溜走,这时昙云勾了一眼,嘴角愉悦弯起:“竺箫公子,别端着了,跟孙公子喝一杯·”·这不是下套吗莫凉握着刀片,压低声音:“小生不胜酒力。”
孙公子大声吆喝:“哎呀,一杯,就一杯·”·莫凉不动,昙云该收就收,没再落井下石:“难怪孙公子冷落昙云,竺箫的箫声乃是南风馆一绝,一日不听耳朵起茧子,不如赏一曲”·孙公子咂嘴:“竺箫,给我们来一曲《华发胜雪》。”
电灯泡还走不成了,亏得是发如雪,这要是快节奏的双截棍,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莫凉拿起竺箫,舔了舔嘴唇,从起床到现在都没喝水·吹着背景音乐,他有点眼花,好在吹着吹着,昙云和孙公子就连亲带搂去厢房了。
莫凉松了一口气,只听见八兮跌足说:“傻啊你孙公子是你的主啊,被他抢去你喝西北风啊”·第二天,莫凉意识到问题:赏钱,归昙云了。
这感觉就如同你跟了一个大客户几个月,吧唧一声被同事抢了一样——连一文钱的生意都有人抢啊莫凉怒了,柴掌柜打着算盘,慢悠悠地说:“这就是规矩,他陪的酒,他陪的睡,他一天把你半个月的钱都挣了”·莫凉的手指抚摸刀片,挤出一句:“我吹了一天曲子。”
柴掌柜把算盘一推,挑起狐狸眼教训:“光吹曲子有什么用你啊,别老跟木头一样戳着,就算戴着面纱也可以说话、劝酒、点菜、点曲子,冤大头们给赏赐得多了,你的赏钱就多了,学着昙云,你看看他的手段”·妈蛋你怎么不看看他的脸·莫凉转身要离开,他不擅于争论和辩解,他只擅于杀人。
可是,昙云堵在了去路,手里握着一锭银子,没错,是沉甸甸的一锭:“别不服气啊,咱都是凭本事吃饭·孙公子本来就是我的主,前些日子忙不过来,疏忽了。”
莫凉眼睛都直了,有这一锭银子他可以造一个武器库了·“掌柜的,你还让他扮竺箫啊”·快穿恩怨情仇·“唉,麻雀再小也是肉,算了,莫凉,明天起,就别扮竺箫公子了,免得露馅收不了场”柴掌柜说着话,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
皮公子的事闹得太大,对竺箫公子真面目的质疑越来越响,该收手时就收手·柴掌柜扯了个谎,说竺箫公子是哪哪哪的头牌,来南风馆串门,出了皮公子这事,被吓着了,收拾东西回原来的地儿了——什么您问原来的地儿在哪里同行是冤家,说了南风馆还怎么做生意啊什么您为他砸过钱那也没办法,您没砸到他从良啊·竺箫公子不见了,孙公子不乐意了。
没关系啊,有昙云笑中带钩,钩着钩着,他就不闹了,乖乖地低头喝酒··莫凉哭了,以前嫌一文钱少,现在连一文钱都没了··要不是一用劲就疼、一闻烟味就咳,莫凉本来真想去灶房烧火劈柴。
一想胸口又疼,莫凉吐了一口气,提着一壶温好的酒低着头慢慢走到正堂,这几日,南风馆的生意有点儿冷淡,相公们都坐在大堂上等客人呢··莫凉把酒壶放桌上,旁边的昙云懒懒地说:“呦,这位谁啊放个酒壶都震天响”·无聊的相公们纷纷看过来。
莫凉心说不妙,这家伙又开始找茬了,果然昙云下巴一挑:“长得丑不是你的错,脸不洗就敢出门,才是罪大恶极看看你,从头到脚你哪块儿是干净的谁见了不恶心”·吃饭不夺碗打人不打脸,非说丑干什么。
昙云奚落继续说:“难道身子是白的脱下来让大家看看,说不定能当‘玉枕’呢,还就有人好这一口·”玉枕,就是光着身子躺床上给人当枕头的角色,那得肌肤光滑如玉、细白滋润。
莫凉懒得理,抬腿想走··昙云的手又快又贱,一扯,莫凉九成旧的衣服撕啦一声破了,从肩头破到脚跟·莫凉就一件单衣,这一下被看了个透,相公们都一阵抽气,只见昙云一皱眉:“恶心赶紧滚比脸还难看一好遮不了百丑,百好遮不了一丑,你能不能洗干净”·谁没洗干净皮都搓破了莫凉咬紧牙关,快气吐血了。
看热闹的相公们爆发一阵嘲笑,只听见昙云得意洋洋地说:“呵从头恶心到脚,真是癞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当什么竺箫公子,又是拿乔又是装冷,谁看你啊别以为孙公子天天砸钱捧你呢,哼,那是我看不上的说你胖你就喘,给跟竿子你就敢往上爬,也不看看是谁的主”·还想着肥油皮公子的事火呢妈蛋那件事什么时候能过去不就是抢了你几个主吗你把客人都包圆了还不让别人揩两下·莫凉侧着想离开,昙云露出鄙夷的笑,冷笑一声:“走什么走天冷,倒酒”·莫凉忍住气,倒了一杯。
昙云声音挑了起来:“你是不是相公酒是这么倒的吗倒酒的样子跟螃蟹爬屎一样难看脸难看就算,身段也不学着点。
怎么,不服,我让你看什么叫倒酒”说着,昙云把酒杯排成一排,随手一拂,酒如瀑布一样哗哗撒下,溅起水花如玉,倒完后,酒壶端端的摆上,整个动作浑如行云流水。
一群人鼓掌叫好·昙云得意地说:“就你这样,还当相公呢,给我舔鞋子都不配”·这时候有个嘴损的客人嚷嚷起哄:“哎呦给昙美人舔鞋子舔|脚趾来一个舔一个,爷有赏”昙云也没客气,半玩笑似的从鞋里抽出脚来,五个脚趾光溜溜。
莫凉冷眼一看,转身要走··那嫖.客受了这个白眼,小心脏一下子受不了了,啪的一声把银子砸桌子上:“喂你给本大爷停下怎么回事掌柜的本大爷就是喜欢看人舔.脚趾跪下,舔”·喧嚣忽然冷下来,柴掌柜一看:“哎呦,这不是县尉倪大人吗您怎么有空来了”·这个穿便装的倪大人冷哼,两撇胡子一翘:“不听令”·柴掌柜赔笑:“哪能啊客人有要求,那都是必须满足的。
莫凉,倪大人有令,赶紧从了”·柴掌柜最后一句,几乎是命令式的·旁边,相公们偷偷往后退,中间空出一大块空地·看着柴掌柜的道歉架势、相公们的退缩反应、以及倪大人颐指气使不依不饶的样子。
莫凉知道,这个倪大人一定是有钱、有势、惹不起的主,敢违抗他的命令,这主就敢把南风馆掀了··柴掌柜急切地催促:“莫凉,昙云是花魁,舔他的脚是你的幸运。”
莫凉慢慢走到昙云跟前,低头,缓缓跪下···                    ··☆、好大一枚,小肥羊·【第五章】·莫凉慢慢走到昙云跟前,低头,缓缓跪下。
前方,是昙云的脚··昙云不屑地笑着,旁边倪大人一脸的得意忘形·莫凉手摸着口袋里的薄薄刀片,一块,足够杀两个人·就算可以承受一次次被打得吐血,也无法忍受低下头舔别人的脚趾头。
明明足够强大了,却还是一下子被打回原型··时隔多年,曾经能低下的头,现在怎么都没法再低一回,那就来一次血溅当场好了·莫凉慢慢俯下头,两指夹紧了刀片。
一个声音响起:“掌柜的,我找人·”·倪大人扭过头,瞳孔放大,瞬间变脸笑成了菊花状,跟刚才判若两人,胁肩谄笑迎上去:“霁三公子,你怎么有空来了这里坐这里坐,都愣着干吗,倒酒”·那前倨后恭的谄媚样,简直让人没法相信。
柴掌柜人精一个,满脸也笑花:“这位是霁家三公子真是玉树临风、品貌非凡,昙云,你们几个全过来伺候霁三公子·”·昙云冷哼一声收脚入鞋。
幸福来得太快,旁边瞬间没人了·莫凉低着头起来,侧身慢慢离开,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手心全是汗,两条腿虚软无力·不是怕的,而是用力过度,这具身体根本受不了神经的高度紧绷。
倪大人殷勤地说着什么,霁三公子的声音清冷:“我要的不是花魁·”·昙云笑了:“公子面前谁都不是花魁·”·莫凉忍不住回头,众人围着的中央,一个人端端坐着,是曾经见过的贵公子:霁寒。
全没有不如舞剑时从容,霁寒现在有点窘迫··春风满面的昙云执酒靠过去,骤然倚在霁寒身上·霁寒本能一闪,昙云不防,连人带酒壶跌地上了·瞬间安静了,谁也不知道霁寒为什么这般反应。
到底是昙云,立刻眸如剪剪秋水,四十五度仰望露出惊讶、无辜、委屈、楚楚可怜的表情··霁寒更窘迫,迟疑地伸出手将昙云牵了起来··倪大人松了一口气:“哎呀呀,霁三公子练剑的书生,手劲大,不是你们这些个相公受得了的,一个压你们七个都绰绰有余,哎呀,再过来几个好看的哥儿。”
莫凉移动步伐,想离开是非之地··只听霁寒说:“我找一个人叫莫凉,他是这馆的吗”·昙云脸皮一黑,柴掌柜嘴角抽搐,相公们不说话了,只有不认识莫凉的倪大人立刻喊道:“莫凉新来的相公吗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出来啊”·此情此景,有点复杂。
空气冻住了,倪大人不可思议地瞪着莫凉——谅他也想不到,刚才还欺负的人竟就是霁寒要点的人··“其他人都散了,留莫凉一个人·”霁寒下命令。
“霁三公子,还是昙云来……”·“不用·”霁寒果断说:“除了莫凉,不必其他人·”·昙云拂袖而去。
莫凉的脑海中叮咚一声,机质的声音响起:「击败目标昙云,宿主武力值加五点·」·莫凉哭笑不得,毫无成就感·成功假借他人之手,真不是滋味这时候,千年狐狸柴掌柜果断地说:“莫凉,还不好好招待霁三公子看你,太不小心了,衣服破了也不知道,快跟我来换件衣服。”
可不是,刚才被昙云扯破的衣裳遮都遮不住··房间里,莫凉束着一件绛色长袍··柴掌柜打着算盘,噼里啪啦拨出一个数:“莫凉,你七天没一点进账,吹.箫挣的那点儿连药钱都不够,更别说每天吃喝拉撒,穿的戴的,自打收了你连馒头钱都没挣回来……霁三公子是个大主顾,今天你必须豁开脸,挣够这个数”·莫凉惊呆。
这个数,是昙云狠宰皮公子外加上床才够的羊毛一次次薅,哪有一次就把肥羊赶尽杀绝的·柴掌柜城府地笑了:“霁家有权有势,这三公子又是第一次进馆子,什么规矩都不懂,你尽管点酒点菜,他这种公子哥是不会丢面子拒绝的。
别说掌柜的我不通人情,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没挣这个数,三天断粮”·吃一半倒一半那也挣不回你说的这个数,莫凉颤着腿离开了。
昙云懒懒地进去了··柴掌柜那双狐狸眼一眯:“高兴点,那个富得烫手的安公子来了”·昙云哪高兴得起来,本来踩着莫凉正开心,哪知道忽然杀出个霁三公子。
本以为,这种嫩脸皮的主儿自己手到擒来,想不到这个瞎眼霁公子竟然点名要莫凉,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不用自己——无形的巴掌,扇得昙云脸疼··老主顾安公子是来了,可从长相到气质,安公子连霁寒的脚后跟都撵不上,阔气又怎么样。
昙云心气不顺,正准备装病不见··柴掌柜瞅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掌柜我年轻时心气也高,谁比我好一点,我都得把他比下去了才高兴·但我从来都谨记:相公挣面子,拼的是恩客的出手恩客长得好又怎么样,也不能当嫖资是不再者,莫凉丑成这样子,霁三公子能点他必是以前有点交情,交情而已,能破费多少呢安公子不同,他哪次没为你一掷千金咱们这里是销金窟,比的就是谁花的银子多——你啊,随便一个指头就把他们踩下去了,那不就随你奚落”·一语点醒梦中人,昙云斗志满怀地离开了。
南风馆,主殿,中间是大堂,摆了好几个大圆桌子··霁寒和莫凉两人跟在寻常酒家一般,对坐而食,桌上一盘牛肉,两碟小菜,一壶酒·霁寒的确是初来风尘之地,好半天绷紧的俊脸才缓和:“铁匠说你在这里,我还不信。”
莫凉用后脑勺都能想出霁寒的心思:莫凉竟然是相公对剑术如此熟悉难道不该是剑客不,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种脸也能当相公莫凉嗯了一声,两个人继续低头喝酒。
·霁寒真的是贵公子,一口一口的抿,这速度,今晚能喝完这一壶都成问题··莫凉皱眉,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当家才知盐米贵出门才晓路难行、呃、重生才知日子苦……柴掌柜算盘上的数字,别以为是开玩笑,那人言出必行,三天断粮,会死人的。
那么,怎么宰霁寒这只小羊呢·就在莫凉冥思苦想时,忽听见隔壁桌有人大声嚷嚷:“丑是丑了点,点到桌子上就是相公,该少的一点不能少,哪有光喝清酒的”·什么意思莫凉霁寒同时抬头。
只见嚷嚷的这人贼眉鼠眼,一笑就跟汉奸似的,正是昙云的阔气恩客安公子·他们那桌真热闹,一堆狗腿子插科打诨,好几个相公捏肩揉背劝酒唱曲儿·见霁寒两人没动静,安公子又歪着嘴说:“哪有这边热闹那边冷的道理,来一壶紫牡丹酿给隔壁霁公子送过去逛馆子嘛还能让相公亏着了”·昙云挑着笑,志得意满。
莫凉心想坏菜了,肯定是昙云在里边挑事·再看对面霁寒,俊脸一红,果然被激怒:“莫凉,我们也点一点·”·八兮跑得比兔子都快,腿跟风火轮似的:“霁三公子吃点什么”··快穿恩怨情仇霁寒扫了一眼:“比那边贵”·不用好的,只要贵的,就是这么高贵冷艳傲八兮的嘴巴都笑裂到脖子上了:“好嘞,您尽管放心,保管盖过那边喝点什么酒呢我们这里有冰泉露、莲子叶、流霞三日——这么说吧,流霞三日比隔壁所有酒加起来还贵”·“行。”
“要不要点个曲子助兴”八兮眼睛发亮··“点·”·……·莫凉无语地看着霁寒用一张清冷的脸点了一堆:这就是一只肥羊活脱脱的一只肥羊什么套都能上的纯洁小肥羊连八兮都忍不住手脚发颤,宰得太轻松,简直让人宰不下去了:“霁三公子,吃完饭,泡温泉最合适,泡完温泉后,嘿嘿……那就,黑曜石帝王鸳鸯浴和玫瑰冰丝八美,来一套”·一时间,安静了。
霁寒显然不明白内涵,眼睛都没眨:“行”·莫凉彻底失语了,他仿佛看见一个贵公子抱着一大堆金锭子,一个一个往南风馆的牌匾砸,口中还念念有词:够不够够不够够不够买下整个馆子够不够·啪嗒一声,隔壁安公子滑进桌子底:“畜生鸳鸯浴啊我不心疼银子,心疼眼睛跟这么个丑八怪洗鸳鸯浴你也下得了手霁寒,你是来逛馆子的还是糟蹋银子的”·昙云嘴角风凉:“您说哪里话,后边不是还有玫瑰冰丝八美吗”·安公子逞能:“我也来一套”·昙云咬着牙齿笑了:“迟了啊安公子,一旦有人点了八美,这花魁八美今晚都不接客光伺候那一位了您,明天再来吧”·莫凉性格沉默,霁寒矜持冷清。
任由旁边的吹拉弹唱,以及好几个相公的窃窃私语··吃完这顿冤大头饭就该泡帝王鸳鸯浴了,莫凉没打算露一身糙肉吓他:“温泉我就不泡了·”·霁寒哦了一声:“我也没打算泡,我是来说剑法的。”
莫凉腹诽,挥霍了大半天正题落在这里呢,该怎么说,总不能就地拔剑起舞吧·以后私下找个地方一说就行了,别这么大动干戈,心脏受不了,有那么多钱够起好几个武器库了。
“你今天气色不好,我改天再来·”霁寒又开口,霁寒很干脆地起身要离开,莫凉忍不住咳了一声·霁寒疑惑地转身,目似询问,一双眸子黑是黑白是白清澈无比。
“你还点了一个玫瑰八美,很稀罕的·”莫凉好心提醒,真心贵得肉疼··“稀罕吃不下了,送霁家去吧·”·莫凉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送不了,不是浴后甜点,那是南风馆的八个花魁美人,晚上在玫瑰花房里给你伺寝。”
简而言之,超稀罕的9P,屮艸,姿势都不知道该怎么摆·霁寒一顿,脸颊耳廓一下子红了··纯洁稀有品种,古代特产,莫凉心里正乐着呢,忽见霁寒从袖中摸出一块银锭,红着脸塞进了莫凉手里。
叮咚一声,机质的声音响起:「完败昙云安公子,宿主武力值加十点·」·瞬间,缠绕于身的无形疼痛消失殆尽,拳头有力了,腰板能挺直了,莫凉轻松舒了一口气,目送霁寒清挺的身影飞快消失了——这十点武力值,加得真奢侈。
·                    ·☆、第一眼,最重要·【第六章】·莫凉为南风馆狠赚了一大笔,成了一时传奇。
很长一段时间柴掌柜的口头禅都变成:“只有不快的斧子,没有劈不开的柴·莫凉都挣到这数,你们还不加把劲”·当晚柴掌柜却是这么说的:“莫凉,按老规矩,恩客给的缠头都得上交。”
霁寒给的银锭,缠头,也不能归莫凉··跟电视上演的窑子一样,掌柜定期清查房间,相公们早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当然,为了刺激相公们的积极性,掌柜也会根据挣钱多寡赏钱,挣得多,赏得多,像昙云这种花魁级别的就过得自在。
“这次给你二十两赏钱也不为多,但以前的药钱、饭钱、衣服钱杂七杂八,压根儿不够扣·这锭银子算是我自掏腰包给你的彩头,莫让别人知道,免生是非。”
柴掌柜显得分外大方··莫凉默默拿回银锭··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能力坏规矩的时候就得规矩着··当相公,没人点,当着迟早得饿死,莫凉申请去灶房打杂,柴掌柜一听,喜上眉梢:“哎呀,这主意不错,人尽其用。
每日午饭前,你在灶房劈柴放火;午饭后,你回馆子里,正好客人这时候多了·”·灶房大厨刘驼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帮手,砍柴、挑水、浇菜园子……往死里用,生生把莫凉给累瘫了。
一份工作变成两份工作,工钱没有··莫凉吐血了··打完杂后当相公,当然还是没人点,不过莫凉早就琢磨出一套法子,专往没生意冷清的相公旁边站。
莫凉丑啊,这么一比,任何相公都玉树临风,被点概率急剧飙升·这一来,好几个相公就爱跟莫凉扎堆了··其中一人叫山峤·山峤也二十岁,长得平常,八字眉,一脸哭丧相,在南风馆呆十年了,什么都了如指掌。
自打跟莫凉沾一块儿,业绩连翻几个跟斗上去了,山峤乐滋滋地说莫凉是他的财神··山峤话多,拉着莫凉聊天··莫凉有一问题困惑已久:柴掌柜总说买了新人,可这些新人在哪里呢·山峤神秘地说:“知道熬鹰吧刚捕获的野鹰性子都傲气,得熬,得训练,几天不睡觉,把那股野性磨没了再慢慢教它们打猎的本事——相公一样,谁生来是当相公的越出挑的人,越是傲气,越不肯成为他人玩物。”
术业有专攻,那些新人被熬着调|教呢··每个人都会吗那自己不也着道了莫凉脸色忽变··山峤讶然:“虽然签的是相公,柴掌柜买你还是为了打杂,没想到你一来就病了十几天——难怪你想不起,来的那会儿,你整个人都烧糊涂了,迷瞪瞪的,咳个不停,跟得了肺痨一样,人见人怕,要不怎么会被扔进北厢房好不容清醒了,巧不巧的,正好遇上那个腌臜畜生独眼恶蝎点相公,被你撞上了,差点被打死。”
后来,就是自己魂穿了,身体太弱打不了杂,被撂着当个没人点的相公··前因后果,就是如此··无巧不成书,莫凉回北厢房时,见几个陌生的家丁拖着一人进来,往院子树下一扔,头头模样的那人粗着嗓子说:“你这厮,反正都被卖了,白纸黑字,你走哪都逃不了不就是当相公吗你认个服,以后好吃的好喝的任你挑犯得着倔着,看被香堂主打成这样,划得来不,连得我们兄弟几个都受累”香堂主是谁,就是调.教相公们的那种人。
地上的那人瘫成一团,没有答话··莫凉停了步子,头头拍了拍手掌,冲莫凉说:“那位,过来下·这一个是新来的相公,不服管教,在这里撂几天,你别多管闲事啊”说完扬长而去。
被撂的新相公衣衫褴褛,露出的肌肤青一块紫一款,倒没一处明显伤口或血迹,相公嘛,皮相破了折钱·莫凉扫一眼就知道,这样子死不了,非但不会死,神智还肯定特别清楚,一份痛都不会错过。
这就是熬鹰··把野鹰往驯里熬,不是往死里熬··莫凉往一扫,眼睛顿时一亮:这只“野鹰”长得好,狼狈不掩其质,模样二十不到,脸部轮廓无可挑剔,剑眉,挺鼻,双唇厚薄恰到好处。
恰这时,“野鹰”睁开眼,看了莫凉一眼··这杀人的眼神、这杀人的相貌、无端就有种桀骜不驯的气势,这就是“野鹰”的气势,把昙云一流比得跟地上的鸭子一样。
可以想象,假以时日,他一袭华服出现,那绝对能撼得全场鸦雀无声——难怪得熬,这只“野鹰”从长相到脾性就不是温顺的主·这是相公中的稀有品种·南风馆一茬一茬的相公,风格迥异,难怪生意旺,客人想要什么有什么,莫凉对柴掌柜的敬佩又上了一个高度,他绕着道离开了,留下“稀有相公”一人受着彻骨之痛。
当晚,初冬,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薄被子遮住胸口遮不了脚,莫凉蜷缩成一团··蜷到二半夜,敲门声打破了纠结··莫凉掌灯一看,果然,“野鹰”趴在地上,一只腿淋在雨里,灯暗,看不清模样,约莫也是苍白毫无血色的样子。
人家熬鹰呢,莫凉不能多管闲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敲门声再没响起··过了一会儿,莫凉冷得受不住了,起床到后院劈柴,活络活络筋骨,浑身才算热乎了。
一堆柴火劈完,太阳高高挂起,他抱着柴火往灶房那边走,只见那头头正踹着地上一人,气呼呼地说:“那谁,你怎么让他进房了”·怪我咯他自己爬进去的,我一打杂的相公又没兼职熬鹰。
莫凉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背后传来殴打的声音··不是所有的鹰都会成为猎鹰,熬不过的就死了,熬得过的才算·宁死不屈的那些,就不说了;单说熬过去的,谁最开始是自愿的谁舍得把一身直直的脊梁骨生生拗弯·可是,能捉到鹰的猎人都冷血冷情,不会有一丝感情,如果练不成鹰,他们宁愿毁了,断没有将野鹰放回天空的理。
熬鹰、熬相公、熬杀手,都是一个理,想当初,莫凉七岁,被打得鲜血淋漓也不愿杀人,后来呢……总之成了一个冷血杀手·有人说杀手冷血,那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杀手,要是有助人为乐的毛病,分分钟被杀死,只有万事不关心,杀人、拿钱、走人,才能活得久··莫凉是一个纯粹的杀手,他只会杀人··杀手没武器可不行。
前几天要替换的匕首已经锻成,果然削薄了很多,吹毛断发·铁匠兴奋地说这是他此生锻打的最精致最锋利的匕首·莫凉收下了,却说还可以再薄一半·铁匠一听就炸锅,这么薄都是悬着心口打制的,再薄没天理了。
莫凉把这锭银子放上··铁匠惊了,咂摸着乱糟糟的胡子:“这是,那个剑公子给的吧忒实在了,我就多嘴加了一句:进馆子别忘了给莫凉规矩钱,哈,雁过拔毛,总不能白进你的门,是吧说吧,还想锻打什么”·就说霁寒最后塞自己银子干什么,源头在这里呢,莫凉说:“这两样,还是照纸上的尺寸和样子锻打。”
袖剑、一把瑞士军刀··细节剖析图、剖面图画得一清二楚,莫凉相信,铁匠能把这么精巧的匕首打出来,这些也没问题·铁匠看得直咂舌,连说这玩意儿能用来干什么:“莫非你以前是画师袖剑画得真像”·“画过几年铅笔画。”
“铅笔画”·莫凉没继续说·当时,为了杀一个人,他混入画室·老师以为他是学生,手把手教他捉画笔的姿势,告诉他苹果的背面阴影处,不能全涂黑,贴着桌面的地方一定要擦出一点亮光——那时年龄小,被那么温柔一握,一时不能自控,回头就买了一筐子铅笔,没事就照着实物画。
以前是消遣,现在成了技能点··两人刚把军刀的事儿说完,一个奴仆模样的人进来,匆匆的说:“我们蝎爷要的脚镣、刑针好了没”·铁匠露出嫌恶之色,从角落里拖出几个脚镣、铁链之类的,往桌子上一扔。
莫凉扫了一眼,脚镣很细,不像是铐犯人的,还有那一堆细针,也不像针线的针·奴仆走了之后,铁匠赶晦气似的摆手:“一种米生百种人,你看那个独眼恶蝎做的什么缺德事,谁落他手里谁倒霉”·独眼恶蝎这名字扎耳朵。
莫凉猛想起,不就是把原身体打得躺床上五天的那个人,也算是大仇人了·这个奴仆拿走的那些东西,应该就是独眼恶蝎折磨人的道具·新道具就跟新衣服,拿到手,必然就想试。
快穿恩怨情仇·今晚哪个相公要倒霉了····☆、有仇,当场就报了·【第七章】·莫凉盯紧了进门的每一个客人,果然,晚上,独眼恶蝎的奴仆来了。
相公们见了,纷纷躲避,推脱有了恩客,就一个人眼拙腿迟,被奴仆点中了:山峤·山峤的八字眉八得更厉害了:“我今个真有恩客要来,约好了的·”·奴仆把大锭银子一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峤被硬拖走了··莫凉想跟出去看看,被护院的家丁拦住了,没有恩客的外点,相公是不能随意出去的·熬到打烊后,夜有月色,莫凉出了门·地方小,扎眼的人大家都知道,独眼恶蝎府邸的方圆三里内相公都不敢踩进去。
独眼恶蝎的宅子不大,阴森森的··莫凉扶着大树喘了一会儿··好容易摸到独眼蝎住的房间,先听见游丝一样的惨叫声,而后是哀求声·透过纸窗,莫凉看见山峤被蹂得不成.人形,像狗一样趴着,脚镣手镣铁链缠了一身,背上有大块肌肤露出来,仔细一看,竟插了一排细针,就像医院缝针一样。
山峤旁边,一人长得面目狰狞,左眼窝处是一个坑,这就是臭名昭著的独眼恶蝎··独眼恶蝎残忍地将细针一按,背上肌肤被挑起了,山峤又几声惨叫,铁链抖得一阵响声。
真是惨不忍睹,这个独眼恶蝎就是一个施虐狂,搁在现代也是坐电椅被枪毙一百回的角色··莫凉握紧了匕首,手心出汗··匕首虽利,身手不行,以这副身体压根儿没可能杀死独眼恶蝎,只能借力了。
莫凉深谙变态的心理,一个房间是刑房,隔壁房间肯定是刑具室·果然,另一个屋子好多刑具,只是更像是一个农具室,胡乱扔着锄头铁铲之类农具,莫凉逐一看过去,扒拉出两个踩水车时用的大滑轮,以及一根很长很结实的麻绳。
屋外,门口有棵大树,莫凉将两个滑轮高高固定在树上·麻绳尾端结了一个活结,巧妙地从滑轮穿梭过去·莫凉一手握着活套,一手握住了麻绳的另一端。
那边被铁链绑死的山峤趴在了地上,惨叫声已经慢慢低了,估计已经半死过去了·独眼恶蝎还没消停,把针□□,在山峤的肌肤上滑了一条又一条,血肉模糊,无法再看下去。
莫凉轻吹了一声口哨,屋里的动静停了··莫凉压低声音:“老爷”·独眼恶蝎一边打开了门,一边粗着嗓子说:“谁什么事不是说了我办事时别打扰”·头一露出,莫凉麻绳一扔,精准地套住了独眼恶蝎的脖子,套索一收,右手快速将麻绳往下拽。
只见那根麻绳倏的上去了,在滑轮间飞快滑走··被套住脖子的独眼恶蝎来不及喊叫,身体就跟着麻绳拖到了树下,倏的一声就挂上去了,双脚悬空,他拼命地踢着腿,手拽着脖子。
莫凉将麻绳往树干上一缠,绑了个死结··独眼恶蝎眼睛凸出,喉咙发出可怕的嘶嘶声,仿佛咒骂威慑一般··莫凉冷笑一声,掏出匕首··独眼恶蝎挣得更厉害了,脚上的鞋子都蹬掉了,透过门里传出的微弱的灯火,他眼里的惶恐和惊惧一览无余。
莫凉看着那双骨节凸出的脚,竖起匕首,对着那脚底板戳了几下,血流了下来,一开始艰涩,后来顺畅,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独眼恶蝎绝望地蹬着腿,血洒一地··莫凉捂着胸口,冷笑。
出了宅子,莫凉腿脚发软,一头栽在了地上·他又一次高估了这个身体,简直就是一堆废弃零部件组装的,即使在八岁时他也没有这么无能过··晕在这里就死定了,莫凉掐着虎口让自己清醒。
就这么连走带爬行了一半的路,身体终于到了极限,眼前一道道的晕,莫凉强烈的感觉到他马上就会倒下去了·就在撑不住时,前边竟也有个人跌跌撞撞走过来··莫凉连忙趴地,月下,看清那人模样,竟是那“野鹰”。
“野鹰”不知怎么逃出了北厢,踉踉跄跄,一下子斜坐在侧坡的乱草间,看上去奄奄一息·远远的,有杂乱呼唤的声音传来,毫无疑问,是追赶他的护院家丁。
莫凉心一动,鼓起最后一股劲站了起来··“野鹰”看见是莫凉,惊了一惊,起也起不来,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莫凉猛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野鹰”。
“野鹰”早濒临极限,被扑倒的瞬间,脑袋径直往坡下栽,晕死过去·莫凉用力过猛,没控制住,两人相抱着轱辘轱辘顺着缓坡滚了下去··莫凉被磕得七晕八素,晕厥的前一瞬,脑海冒出机质的声音:“打败目标独眼恶蝎,宿主武力值增长二十个点。”
系统延时的BUG什么时候能修好,现在增长有毛用·十一月初,冻手冻脚··南风馆波澜迭起:第一件就是山峤被虐待的那天,独眼恶蝎被人吊死在自家树上,脚下糊了一滩血。
独眼恶蝎是个恶人,他的死大快人心,捕快仵作没查出个一二三四,事情不了了之·现场唯一的人山峤也没嫌疑,因为他被捆得跟粽子一样,背上插满了细针,简直惨不忍睹,自救都不可能更别说杀人。
第二件就是:莫凉捉住了试图逃跑的一个相公,两人一起晕在柳坡下··揭发或阻止同伴逃跑者,可获赏银若干·莫凉拿着赏来的银子买了过冬的衣服、被子、鞋袜,就是在北厢长住的架势了,这事不光彩,却是能解释莫凉为什么离独眼恶蝎家这么近的唯一理由。
不过莫凉的日子更不好过,大家都戳他的脊梁骨,性子率直的直接指着鼻子说··八兮第一个唾骂:“就为几个赏钱,值当不”·大厨刘驼子见的人多,经的事多:“你们都是相公,哪个没想过跑一百个就能逃出一个,南风馆的家丁护院比捕快都灵都狠。”
莫凉也可以肯定,“野鹰”当时那样子,逃跑压根儿没戏··刘驼子又说:“他要是被家丁逮住,没得话说,认栽;但被你捉住,那就不一样了,你就是他这辈子的仇人我看过的逃跑相公不下百来个,下狠誓逃跑,没跑成的话肯定就彻底死心,以后破罐子破摔再不指望清白做人了。
你毁了他最后的希望,以后出来他第一个整死你看你划得来不,能有几个赏钱”·猎鹰熬成后,鹰还是鹰,捉起猎物来一点不含混。
刘驼子又嘀咕一句:“不过真奇怪,新来的相公我都认识,没听说哪个被捉住的啊那几个找人的家丁看着挺面生的”·莫凉搓着麻绳,一言不发。
搓成后,刘驼子信手拿过来:“你这搓法挺怪的,这么几天就搓了个这我跟你说,打水的绳不能这么细,勒手,不结实·”·莫凉将细麻绳缠成一团,走回房间,见山峤坐他的床上,气色恢复了七八成,一股子药味。
山峤先开口:“一直起不了床,早想来说谢谢·”·竟然被山峤看出来了,明明蒙着脸啊··山峤说:“那个老猪狗吊上去后,你扶着树一边捂嘴咳一边缠绳子,我就认出是你。
要不是你来救,我就废了,莫凉,你这次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咳嗽和喷嚏都是克制不住的,莫凉冷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往后别说这话·”·山峤停了一下:“我懂。”
沉默中,莫凉正慢悠悠结着绳子,脑海中出现了系统的声音:「目标山峤亲和度上升,宿主颜值增长一个点 」·莫凉都懒得看镜子了,这个点能干什么少了一颗麻点点或者一个疙瘩看武力值的增长,以十为单位唰唰唰往上飙升,这才算正常——按理说,救了山峤一条命,少说也得增长十个点吧。
肯定还没找到颜值增长的正确姿势··七天后,莫凉看见“野鹰”了··他以为自己眼花··“野鹰”半斜在椅子上,一袭暗红色宽袖交领长袍子,领口和衣缘有华美刺绣,肩头金色云纹,一手握着酒杯,脸色肃杀冷峻。
昙云在旁边斟酒,眉舒目展:“赵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南风馆”·姓赵,名星临··莫凉眼皮一抖,猜测,新人一来就进神秘的调|教堂,昙云未曾见过赵星临。
而赵星临不昭示身份,是要以恩客的身份亲识相公们怎么讨顾客欢心的,这就是南风馆的训练方式吧——若真是如此,赵星临终究断了逃的念想,成了相公。
不知昙云说了什么,赵星临忽然抬手,将昙云的下巴挑起,缓缓打量了一番,眉眼间都露出了压制的气势,嘴角一抹似笑非笑,暧昧地说:“春宵苦短,何不到昙美人的厢房中,我们彻夜细谈。”
这种角色扮演——·赵星临演得有点太用力了柴掌柜果然慧眼识睛,阴柔阳刚各一半,被人压的如今占了上风,压人的那款日渐稀缺如大熊猫。
莫凉的脑子飞速猜测着,想法一个接一个往外蹦··那二人携手去厢房,好死不死,恰恰好就走过莫凉旁边,赵星临扫过莫凉,脚下一停,仇人相见分外眼睁,眼露凶狠的目光。
山峤没眼色,殷勤地打招呼:“公子器宇不凡,要不要来一壶芙蓉酿”·昙云看出端倪:“圆月佳期,佳酿他日再饮·”·赵星临攥紧拳头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八兮尖细的声音响起:“莫凉,霁公子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男人嘛,要脸干嘛·【第八章】·霁寒总这么及时雨,莫凉热泪盈眶。
霁寒着一件霜色长裳,前襟勾栀子花纹,腰上挂剑,气质飘然,说话单刀直入:“莫凉,我今天点了你的外局·”外局,就是恩客将相公带出南风馆,去别处游玩、戏耍、乃至过夜。
旁边,赵星临冷笑一声,对霁寒说:“这位兄台,今天莫非约了仇人吃饭点了这么一位相貌别具一格的外局,仇人望之而吐·不战而取人之兵,实在高明”·霁寒正待回击,但看着赵星临,语气忽的变得玩味:“这般出言不逊,莫非是嫌我没点阁下的外局”·一语既出,听者都变了。
赵星临脸色一白,凝望霁寒,眸子倏然变得惊讶,而后是犀利,面露愤怒,却不再说一句话··昙云七窍玲珑,手一挽:“佳期难再,赵公子,再不走月又得缺了。”
霁寒一眼就瞧出了赵星临的身份·莫凉揣着疑惑,出了南风馆,驱车百里进了元陵城,第一次立体地了解了这个世界··元陵城,元奚国的京城。
元陵城是元奚国最富庶的地方,道路纵横,屋子规划如棋盘,沿街那叫一个繁花似锦,应有尽有,就跟清明上河图里的景色没差·而南风馆所在的南风小镇,距元陵城几十里地,算是郊区,靠着皮.肉生意起的一条街不温不火。
莫凉看之不尽,没白重生一回··外局出游,是相公和跟班一起出席,跟班兼着监视相公的职责,八兮就是跟班了,一路插科打诨,才没有冷场·到达了一处青竹林,霁寒给了八兮一个银锭:“我和莫凉在青竹林切磋剑术,你找个地方玩去。”
“好嘞,小的去五食铺买个饼子·”八兮拿过银子特麻溜地闪了··世界清净了,青竹白剑··霁寒执剑舞了几招,剑姿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剑势更凌厉,剑法依旧优美,配那一身雪衣,就跟拍文艺范的微电影似的。
莫凉沉吟片刻:“你是想学健身的剑,或者给人看的剑,还是杀人的剑”·“有什么不同”·“健身的最难看,给人看的最华丽,杀人最直接。”
快穿恩怨情仇·“杀人犯法,只用防身·”·杀人与防止被杀,是一张纸的两面,莫凉了然·将花哨的表枝都去掉,留下最直接的穿、刺、击。
霁寒练了两下,直接地说:“跟之前没两样·”·“久了就能分别出不同·”·半个时辰后,霁寒停下来歇息,拿出软巾擦拭长剑,背映青竹,越显得气质如鹤。
——男人嘛要脸什么用·——就像剑法,华丽有什么用·——可是再怎么过分也不能影响市容,对吧·莫凉没法再想下去,他接过霁寒的剑来了几招快舞,只见竹叶跟团花似的片片纷飞。
半炷香功夫后,莫凉收剑,扶着竹子喘了喘气,脚上如立棉花糖·体力好多了,以前敢走得这么快,小脑跟不上,左脚就得狂绊右脚了··霁寒微笑:“如果你身体好了,一定很强。”
·嗯,不会太差,莫凉恋恋地抚摸剑身,寒光闪过,像剑的主人第一次指向自己,他脱口说出:“霁寒和剑很相配,你就像这把剑·”·“什么”霁寒疑惑不解。
“剑,是武器中的君子,就像你一样·”鬼使神差地,莫凉说出了心中的话··“君子”·“竹也是君子,也像你。”
莫凉舌头一打结,添了更打绊的一句··“……”霁寒脸颊僵硬没接话,竹林中的风吹过两人之间的沉默··莫凉想咬舌自绝,深深懊悔自己说了多余的话,虽然是真心的话。
却在此时,忽然叮咚一声,系统的声音响起:「霁寒亲和度提升,宿主颜值增长十个点」·十点破系统发神经了·“君子家人总说我不谙世事。”
霁寒笑了,俊脸露出腼腆··“上次来南风馆那回没有被家人训斥吧”莫凉迅速转移话题,挥霍了那么多金银,估计霁家老爷子看见账单得吐血。
“大哥怪我没跟他商量·”·“的确挥霍·”·“大哥说改天带我见识见识,这里头的相公不够格·啊,不是你,是说花魁之类的。”
“……”八美都点了规格还不够·“啊,不清楚八美是什么样,不过都是第一阶的嘛,南风馆也分好几个级别,你不知道吗”霁寒的剑在青竹间矫健如惊龙,漫不经心地为莫凉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南风馆至少三个级别:第一阶,就是现在能看到的,开门迎天下客的相公们,如昙云山峤莫凉;第二阶,只有口风严的大恩客才有资格点,相公也是可以挑恩客的;第三阶,情况不明。
相公凭什么定阶呢不是凭经验,而是靠香堂主第一眼识别·香堂主在调.教前,从品相、资质、天赋、性格、潜能等各个因素综合考虑,定下阶数,然后因材施教。
比如昙云山峤之流都是第一阶,赵星临就是第二阶··这是升级打怪的节奏吗·莫凉听得目瞪口呆:“霁寒,你为什么如此清楚”·霁寒的剑一滞:“大哥点过二三阶的。”
难怪了,大哥的消费水平都上升到第二阶第三阶,那一晚的消费简直毛毛雨·如此说来,连久经沙场的昙云都没有察觉,霁寒却一眼识别出了赵星临的相公身份,一定是第二阶有什么标记。
“绝大部分相公是不知道这种事的·”霁寒长剑一挑话锋一转:“莫凉,为什么我每次看你时,你都不睁眼看我,等我转身,你却在背后盯着我呢”·这位后脑勺长眼了莫凉哑然。
好在霁寒就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深度探讨·两人又练了一会儿剑,霁寒悟性极高,一点就通,也时时提出质疑,渐渐的,两人由指点变成了互相探讨·暮色渐起,八兮机灵地在远处观望,外局差不多该回了。
霁寒收了剑,长袖一拂,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新伤··莫凉一语点破:“这是剑伤你经常与人比剑么任何比试都别逞强,比不过就放下,下次练好了再来。”
“不把自己逼到一定份上,怎么知道比不过”·“会让人担心的·”·霁寒又一停,凝目莫凉,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妈蛋,话又说错了,你一个贵公子,上有两老还有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什么的总有个把人担心你吧就这时候,叮咚叮咚连续两声,系统愉悦的声音响起:「霁寒亲和度飙升,宿主颜值增长二十个点,暖男,加油」·又二十个点这破系统疯了·霁寒是大BOSS吧跟金矿一样打一打直爆点·回到南风馆,莫凉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除了再次把自己恶心了之外,真没看出今天飙升的三十点加在了什么地方。
面对这张脸以及这张脸遭受的所有嘲讽,莫凉只有一个小小愿望:回到以前自己那样子,普普通通就行,男人嘛,又不靠脸吃饭·三十个点是怎么来的·莫凉反复思量,忽然电光一闪:暖男二字是关键。
暖男,暖如旭日,阳光一样的男人,体贴温柔,总之就是各种光棍人士的最大仇敌·今天,无非今天话太多,有点失控,尤其最后几句,烧脸,也许就是这几句烧脸的话GET到了系统的G点呢,莫非这就提升颜值的捷径怎么感觉像是最低级的恋爱攻略游戏·狂喜之后,莫凉又意识到,自己一直秉信沉默是金,要变得跟暖阳一样,有点艰辛。
不把自己逼到这份上,怎么能知道不行呢从今天开始,变话唠,瞎猫总会碰上死耗子··只有心怀希望才会有希望·八兮火急火燎,劈手夺去他的镜子:“莫凉,原来你在这里,赶紧来,戴斗笠,戴面纱,掌柜的让你扮吹箫的相公了”·原来晚上,黄金营业时间,相公全部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莫凉没一个得闲。
就这会儿,来了一位很贵气的男子,没人了·到嘴的肥肉眼不能飞了,柴掌柜老奸巨猾地说,这里有一个不常出来的相公,竹箫吹得好,但不露脸,卖艺不卖身··于是,莫凉顶着范阳笠白面纱出场了。
贵气男子二十四五岁,相貌俊逸,月白中衣,外罩绾色长袍,束着金银双色宽腰带,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出奇地干劲利落·任由莫凉吹曲子,他兀自点了酒喝,一壶下肚,忽然说:“你就是数月前风闻一时的竺箫公子吧不露脸,是因为长得太丑么”·这是柯南的异世版吧莫凉的曲子慢了一拍。
客人手撑左眉,一笑:“我进来时,只有一位叫莫凉的相公没人要,就是你吧呵,把斗笠摘了吧,看着费劲·”·不用装了,摘就摘,莫凉将斗笠放一边,为客人斟满酒,默默等待吩咐。
客人嘴角逸出一丝笑,若有所思:“我今天要去杀一个人,可是呢,我不想杀这人,我跟他有几句话的交情,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个男人说着杀人的话,还嘴角带笑。
出于什么目的对自己说这些仅仅是倾诉需要莫凉沉吟:“钱财收了吗事到如今,你仍犹豫,那就不能动手。”
“雇主是我的大恩人·”·“大恩人被逼到绝路上了吗杀完人后恩人可以撇清瓜葛吗他和你杀的人会一直是死对头吗”莫凉停了一停,“只要一个回答是不,你就没必要动手。
任何仇恨都可以化解,与其杀人,不如找到利益点求和·”·“听到杀人二字大部分人都会惊慌失措,难得你如此冷静,坐下喝一杯·”·莫凉坐下,浅饮了一杯。
客人又露出逗弄猎物一般的笑容:“你再猜猜我想杀的人是谁”·能让自己猜必是自己熟悉的;值得他杀必是有身份的;能与他还有交情则总不会年龄太悬殊;那么,只剩下一个人:霁寒。
客人哈哈大笑:“你能搭上霁寒,似乎也能理解了,我姓贺,我们会再见的·”·如此凶险,不如不见··姓贺的这位难道一直犹豫动手不动手要知道霁寒可是毫无警觉心的一个人,怎么着都会着道的,是不是得让霁寒防着点·。
                   ··☆、风口浪尖,的男人·【第九章】·第二天,莫凉洗了十遍脸··山峤说:“莫凉,你今天跟往常有点不一样,昨天你跟霁三公子是不是干什么了哈,别不好意思,相公和恩客那点事儿大家都知道”·你觉得有这张脸还能干出什么事·山峤羡慕说:“我要有个霁三公子那样的恩客就好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指望自赎吧”可是呢,没有恩客,就没有赏钱,就没有赎自己的本钱,这又是个死循环。
山峤夹起一个包子,咬一口,喜上眉梢:“糖馅的,我最喜欢·”·刘驼子的包子做得好吃,就是人懒不做标记,糖包、酸菜包、白菜包、茄子包全混杂在一起,夹着什么馅全凭运气。
这情形,得说点什么,莫凉想起一个老片《阿甘正传》,遂改了几个词儿:“人生就像刘驼子的包子,不咬一口,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什么味道·你好好等着,万一哪天遇上了你的霁三公子呢”·山峤停了一下,笑了:“是啊,没有希望怎么行”·「山峤亲和度上升,宿主颜值增长十个点」·十个点清清脆脆的声音把莫凉打得七晕八素,这两天颜值要飙啊。
作为一个没有任务就尽量宅家的杀手,莫凉遍览各种电影电视剧,台词手到擒来·技能点:熟背台词三百句,不会交流也会念·赶上内地小鲜肉、超过国际大巨星指日可待·人生一片光明·对面,两根筷子伸过来,将桌上唯一的一根油条挑走。
莫凉一瞅,稀奇了,是从来三餐都送到厢房的昙云·昙云今天有点蔫,见莫凉也不刺了·莫非,昨天陪的赵星临没挣着那份陪夜钱——不对,昙云不会纠结这点钱。
吃完后相公们散了,昙云坐在椅子上懒懒地问:“你认识赵星临”·莫凉收拾碗筷,嗯了一声作为应答··昙云轻笑:“我真是坐井观天,现在才知道头牌又算什么……罢了你也不懂。”
昙云争强好胜,一门心思当头牌,却不知道还有一二三阶之分·昨天,心无城府的霁寒那一句话,令他顿起疑惑,到厢房后几度询问,才从赵星临口中挖出了这个事实——这意味着,昙云在第一眼就被定位为最末一阶的人,最末一阶就是当头牌又能怎么样·昙云被彻底打击了。
莫凉默默擦拭桌子,心知肚明,不追问,心中小小地暗爽了一把:知道天外有天了吧,看你还狂妄不你不就是一牛郎吗,要不是重生的姿势太清奇,几辈子也轮不到你踩到我头上。
说什么来什么,昙云一拂手,嫌弃地指点江山:“这里、那里、那个角落,油渍一块块的,这是吃饭的桌子,不是你那张脸你就这么擦桌子的让人怎么吃饭”·——打人不打脸,这人次次都往脸上招呼·——知道吗你曾经距死一毫米要杀你有报酬,早杀你一百回了·昙云起身,撂下一句话:“今天我有外局,你跟着去,不该说的别瞎胡说,眼睛放利一点,还有,把你这身烂衣服换了,看着就伤眼。”
跟着千万赚百万,跟着乞丐会要饭··莫凉当昙云的跟班去了,就是昨天八兮的那角色··莫凉给昙云撑着伞,走过花街,到了大河边,进了一只画舫,见到了点昙云的大恩客杜定生。
杜定生正当四十壮年,生得膀腰横阔,一脸凶相,因手上天生大块红斑,绰号血手杜爷·杜定生也不愧“血”字,他是痞子出身,靠收保护费起家,南风馆就是他保的地盘,大概就是古代的黑.道。
快穿恩怨情仇·杜定生一双血手压住昙云的肩膀,几次把衣裳扯下来露出肩头··昙云性子急,骄横,不喜欢杜定生这股粗鲁劲,托词去解手,连去了三回·杜定生笑笑说:“天气冷,喝得多,尿得多,今天就别喝水了,来人,把昙美人的茶具撤下去。”
昙云一僵,再没碰茶酒之类··莫凉瞧出端倪,这个杜定生是个狠角色,说一不二,以前铁定让昙云吃过苦头··身为一个相公小跟班,莫凉没有资格坐席上,就在旁边跟杜定生的混混手下站一起。
这混混一双眼睛不断往昙云的肩头溜,溜完后看莫凉,嘴里不干净:“你们主子总算长眼了,不敢跟杜爷顶撞,上次被整怕了吧,哼,得看清自己什么身份·你这跟班也忒丑了,让我们哥几个拿什么解馋就你这脸,白给弄口.活,哥们我也硬不起来啊”·“……”跟班有这义务依仗这张脸,莫凉从没考虑过相公这个职业的危险,现在发毛了,万一混混饥不择食就完了。
就说昙云为什么好端端让自己当跟班,地雷埋在这里呢,难怪早晨,昙云的跟班九丸一副大难得赦的样子,细腿溜得比老鼠都快··这时一只小型的八橹船划了过来,杜定生和昙云都起身。
咚,两只船稳稳靠在了一起··从八橹船走来一男子,眉目俊逸,竟然是姓贺的——就是昨天说要杀霁寒的那位贺公子,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逢得也太快了点儿吧·贺公子健步走来,看了莫凉一眼,似也意外。
而昙云一见贺公子,眼睛蓦的亮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朗笑:“被小事耽搁,让诸位久等,见谅见谅”·杜爷语气带嘲:“贺公子是个大忙人,每每都得约三五次才成,久等是杜某荣幸。”
推杯掷盏、明枪暗箭··莫凉理出了此次会面缘由:贺公子,名叫贺云望,家里做大生意,近年兴旺,地盘扩得广,有些扩到了杜定生的地盘,杜定生雁过要拔毛。
三年前,贺云望当家了,态度瞬间强硬,养了一帮打手愣是把杜定生的势给压下去了·交锋一年多,杜定生吃败,再没动过贺云望的产业··哪知不久前,贺云望打算把南风馆周围的铺子全买下来。
杜定生炸锅了,这些地皮上的铺子全受他保护,贺云望这举等于生生断了他财路·因此他暗中找人生事,企图阻止·贺云望什么人,早把谁是幕后主使摸得一清二楚,两人当面锣,对面鼓,今天就说清这些事。
莫凉衡量了一下双方,贺云望有实力,来的是八橹船,人马齐备;杜爷就一租的画舫,人数也差了一截··看来,贺云望有备而来··贺云望是朗硬作风,不虚伪客套:“杜爷,这块地皮我买定了。
上次说的三千两银子作为你这些年的辛苦费,咱们两清,再无瓜葛·”意思就是:给你三千两,以后别在这地皮上出现·三千两当然不少,但杜定生不愿意做一锤子买卖。
“贺云望,元陵城那些我就不说了,南风小镇是我的老窝,你是不是针锋相对专指着我来”·“杜爷哪里话我看中的是南风馆生意旺,背靠大树好发财”·“你铁了心”·“不错。”
这气氛眼见剑拔弩张,杜定生忽然哈哈大笑:“三千两打发花子呢,不说一千两的话,五千两”·贺云望的眉头舒展:“杜爷爽快,明天就送到杜府。”
生意谈妥,大家都笑了·昙云眼明手快,提壶为贺云望斟满酒·贺云望说了几句客套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莫凉站的角度好,看清贺云望的酒杯连嘴唇都没沾,酒尽数倒进了袖子里——都是老狐狸,防着呢。
“倒”完三杯,贺云望要走,忽的脸色一变,双手一下子撑在了桌子上··啪——·酒杯摔地上了,昙云脸色苍白扶了上去:“贺公子,你怎么了”·怎么贺云望着道了·莫凉低头一看,贺云望所站的地方,颜色略比其他地方深,原来被什么毒浸染过·贺云望的手下见状不妙,刚要杀过来,忽都天旋地转纷纷栽倒在地。
而贺云望原来的八橹船上,属下们一看不妙,才要划船靠过来,哗的一声,水里钻出几十个赤溜溜的持刀拿叉的打手,团团围住,端直翻身上船,将贺云望的人打得措手不及。
两方兵刃相接,打得不可开交,那边又飞速驶来了一只气势汹汹的船,船上满满的人,横脸怒目,竟然也是杜爷的人··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血战··杜定生浮出阴险的笑:“贺云望,你以为在这南河之上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呵,敢跟杜爷我叫板,你还嫩了点昙美人,你这是扶谁呢”·昙云不松手。
杜定生冷冷的说:“贺云望不屑相公之流,你殷勤献错了,过来”·谁知昙云就跟耳聋了一样,反而扶住了贺云望的肩膀,露出倔强对抗的眼神。
莫凉快几步过去,将昙云狠狠一拽,往杜定生身边一推,昙云轻轻巧巧就落入杜定生怀里,杜定生哈哈大笑··而失去支撑的贺云望则一下子跌倒在地,半个身子溜进桌子。
昙云激怒,照着莫凉一耳光甩过来··莫凉应声倒地,还很夸张地滚了两下,离那块湿地仅一指头的距离,他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而咫尺之遥的贺云望,浑身无力,唇色如乌,只剩咬牙切齿的份了。
莫凉飞快抽出匕首,在贺云望的脉上精准地割了一下,血呲的一下涌出,濡染了绾色衣裳··因为桌椅挡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莫凉起身,低头快几步远离。
而杜定生则沉浸于胜利之中,搂着昙云哈哈大笑:“人啊,就容易被表面皮相所迷惑,好看有什么用今天让你看看贺公子是怎么给我们下跪磕头求饶躲什么躲,别仗着杜爷宠你就蹬鼻子上脸”·莫凉及时上前:“杜爷请见谅,湖上风高,昙公子不胜风寒,不如我带公子先行离开。”
你们慢慢打,别殃及我们这些小池鱼··杜定生仰天大笑:“待我杀个痛快,再跟美人喝酒·”··                    ··☆、打打杀杀不是正道·【第十章】·碰的一声,从画舫上丢下一叶小扁舟。
杜定生跟混混小厮吩咐着,让先送到杜府什么地方去·这边呢,昙云不情愿走,莫凉二话没说将他拖走先上了小舟,昙云怒:“莫凉你干什么”·“你在那里能干什么等着杜定生把你弄死等着贺云望给你舔.脚”·“他会死的”·“他死不死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撒娇两句杜爷就会饶了他杜爷今天放过他,他明天就得灭杜爷的门,那是杜爷跟贺云望关起门打架的事,跟我们什么关系你以为溅一身血剁只手剁只脚好玩”莫凉冷冷地说,明明是第一见,昙云对贺云望就一见钟情了。
昙云声音哑了:“他救过我,我不能见死不救·”·莫凉将他死死抱住了,厉声呵斥:“想死啊,有人要大开杀戒,你去就是一炮灰”·混混跳上船:“你这跟班有眼色,我送你们去杜府。”
桨一划,船悠悠转向··只见画舫上,只见杜定生高昂着头,走到贺云望面前,嘴带嘲笑不知在说什么··都说反派有拖延症,这没法子,好不容易把死对头逮着,不说两句,就一刀捅死,于理不合。
必须先言语狠狠羞辱一番,把积压已久的怨气发泄出来,过够嘴瘾,再折磨死,心里才舒坦·杀手就爽利多了,我不认识你,我来就为杀你,压根儿不用回闪镜头··莫凉冷笑,好戏来了。
果然,正笑着的杜定生突然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连退几步,跟跳大神一样跳了起来,旁边的下手赶紧冲过去·而贺云望豁然起身,衣裳染血,扶着画舫边缘大喊一句:“杜定生,明天就是你的死期”说完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杜定生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大喊抓住他··这一切太突然,画舫全乱作一团,有的赶着救杜定生,有的翻下水追贺云望去了·而那边,贺云望的八橹船上,打手们一看自家主人竟然没死,而且还跳水了,这下斗志全上来了,噗通噗通都跳水里援救主人了。
这边,混混划桨的手停在半路,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莫凉眯眼,隐隐一笑··这种非直接接触的毒不足以让人完全瘫痪,放放血,贺云望就能缓过来,跳湖逃生的劲还是有的。
话说,贺云望也狠,竟随身带毒让杜定生生生中招了·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一个别说一个毒··莫凉从不多管闲事,刚才,他用了一秒权衡利弊:什么都不做,贺云望死,一切照旧,杜定生仍是令人恐惧的黑.帮老大;若是出手,贺云望或许能活,他就欠下莫凉一份救命恩情。
湖水中又打成了一锅,不过胜负已定··此时,系统机质的声音响起:“打败杜定生,宿主武力值增长二十五点,身体恢复至微弱·”还是武力值靠谱,一增加,效果立显,手里有劲,拳头变硬,骨骼见长。
哪像颜值,几十点下去水花都没溅起来·莫凉迎风而立,心情舒畅··这惊心动魄的血色争夺成了街头巷尾的奇谈:杜定生如何下套,如何胜券在握;贺云望如何自残,如何跳河,如何逃脱,如何反败为胜,次日如何领着一大帮人把杜定生直接给灭了……贺云望简直被传成刀枪不入、血尽不死的怪物,这件奇事直到贺云望把南风馆周围地皮全收了还在疯传,当然,奇闻中没有一个叫莫凉的小跟班。
回到南风馆后,昙云冷汗涔涔,嘴唇都咬青了,一连好几天没做生意,在厢房休息··莫凉呢,也没闲着,每天都在幻想,幻想财大气粗的贺云望来找自己:“多谢你那日仗义出手,有什么能报答的,只要我贺某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如果可以,我想离开南风馆·”一定要回答得冷静、不失傲骨··“哈哈,小菜一碟·”·——这对话太特么爽快完美了,莫凉乐滋滋地想了好几天。
可惜,贺云望没出现·一天、两天、三天……好几天过后,莫凉确定,自己把宝压错了,那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会想去杀小白羊霁寒的人,能是什么好货,那天就该死在杜定生手里·这事儿过了没几天,莫凉被柴掌柜的叫过去,说有个很特别的客人要招待,客人呢,在公用的一间厢房里。
莫凉心里淡然,丑成这样,还会点局的人只有霁寒了··一进厢房,莫凉愣了··房间里等待的人也彻底愣了,眼睛喷火,杀人灭口,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是他”·旁边立一人,乌纱蒙脸面:“上过他,以后再遇任何人你都不会恶心。”
丑怎么了恶心怎么了怎么不问问我同意不妈蛋为什么会是赵星临那句莫名其妙的“上过他”一定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不要自欺欺人了,在相公馆里还能有别的意思吗·不等莫凉腹诽完,赵星临咬牙:“任何人都可以,除了他。”
蒙面人坚持:“就是他·”··“不好意思我是打杂的·”莫凉终于挤出一句,午饭之前只打杂,午饭以后才兼职当相公兼跑堂等等。
蒙面人嗤的一声笑了··——嫌人丑不愿上,丑的这位还不愿意呢,看看谁丢人·——你堂堂第二阶相公,什么人不得手到擒来,丑成这样的人都不愿让你上,以后你怎么混·快穿恩怨情仇·当然蒙面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悠悠然地站一边,以上所有的内涵嘲笑都包含在那声嗤笑中,无需言语,一切自明。
赵星临怒目莫凉:“恶心上你是给你脸”·莫凉木然:“我把昙云叫来”·赵星临陷入了「上了又嫌恶心,上不了又嫌丢人」的境地,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寝皮食肉,半天切出一句:“还不赶紧滚去叫”·蒙面人心情悠然,态度坚持:“不行,必须是莫凉。”
莫凉忍无可忍:“你是想让他恶心还是想让我恶心南风馆里又不止我一个丑的实在不行我把大街上的那个癞头乞丐叫来成不那比我丑多了”·赵星临怒:“莫凉你找死”·蒙面人咳嗽两声毫无歉意地说:“莫凉,抱歉,我并非有意说你丑,不过,我们付过钱的。”
付钱就是大爷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尊严人格与贞操的问题·莫凉摸了摸匕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压力。
上辈子,他是一个杀手,天煞孤星,没爹没娘没兄弟,自打从事杀手行业后只一个梦想:挣够钱、隐退·恋爱成家连名字都不定的人怎么恋爱成家电话不固定,居所不固定,伤势不固定,连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也没机会失身·没错,莫凉还是一处男。
处男没什么可骄傲,但人生大事,还是得挑一下,是不——赵星临除非他愿意乖乖躺下让莫凉上,莫凉还是可以认真考虑——别逗了,那副一见面就杀父之仇奸母之恨的狠样子,绝对没可能·就在僵持之际,蒙面人的声音忽冷:“连他都搞不定你能搞定谁”·赵星临猛然伸手,一把扯住莫凉的衣领往床上一摔,直把莫凉摔得满眼冒金星,趴床上没反应过来。
赵星临唰的一声,腰带扯下,往地上一甩,砰的跳上床将莫凉按住了,粗鲁的一扯,莫凉的衣服嘶啦一声裂了··莫凉唰的一声掏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瞬间,安静。
赵星临看着抵住自己脖子的匕首,露出又惊讶又气愤的表情,仿佛在说:上你是给你脸,你竟不识好歹·蒙面人还悠悠然地说:“我们是掏过钱的。”
莫凉说:“我,卖艺不卖身·”·主殿,账房··柴掌柜笑得开心:“让香堂主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看这卖身契,卖艺不卖身。
当时莫凉什么条件都愿意,当相公也成,就只提出这一条,我便同意了·我的想法和你们一样,这样的脸,当然是买回来打杂跑堂了·”·蒙面人过目:“这是卖身契这是一世为奴啊”·“开门做买卖嘛,赚一点是一点。”
柴掌柜又肃起脸,“莫凉,你用刀对着恩客就是坏了南风馆的规矩,月钱全扣还有,你这刀是怎么回事”·莫凉淡然:“刘驼子正在做莲房鱼包。”
莲房鱼包,取莲的嫩莲蓬,剜去莲蓬,使其状如小碗,把活鳜鱼块或者鱼肉泥塞进去·这是个极其精细的活,给大厨刘驼子打杂的莫凉正拿着匕首剔肉呢,忽然被叫走,手里有个工具也是正常的。
柴掌柜满意地点点头,笑得更开心:“情有可原·哎呀呀,这种事实在少见啊,香堂主,看来你的功力大为减退,教出的相公怎么能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呢干咱们这行,可不能靠强取豪夺呐”·香堂主一脸抽搐,赵星临一脸郁结。
莫凉第一次直起了腰,谦卑而不失得意地说:“小的该去扫地洗碗了,柴掌柜,香堂主,小的告辞·”·☆、朋友的朋友,相好·【第十一章】·急中生记忆,莫凉为这事愉悦了好几天。
这天,霁寒又点了外局,派了个小厮来接莫凉·巧的是,昙云也有了外局,点的人身份神秘,出手大方,地点都是元陵城里地势最高的酒楼朱夏楼··经了几次跌宕起伏,昙云感情复杂,当着跟班九丸和八兮的面教训莫凉:“莫凉,虽然你几天才一个生意,一个生意抵人家一个月的,怎么还把自己弄得这寒酸”·八兮辩解:“缠头都交给柴掌柜了。”
昙云白眼一翻:“说你们傻你还敢还嘴老鼠都会打洞,狡猾的兔子都有三个窝,你就不会藏一点你真当柴掌柜的鼻子是狗鼻子那么灵啊”·八兮嘀咕:“霁三公子光花钱厉害,给莫凉的没多少。”
昙云恨铁不成钢:“不动点脑子,就一直穷着吧莫凉,你随随便便在霁寒面前说点什么,他不得给你塞几块银子当缠头”·八兮又不服:“莫凉脸皮薄。”
昙云的跟班九丸发话了:“我们跟班是干什么用的他脸皮薄,你就得灵光点,该要哭穷时哭穷,该邀赏时邀赏·莫凉不是教霁三公子练剑吧,你就点拨,你主子连一柄剑都没有。
霁三公子好意思不送一把好意思随随便便送一把回头,倒手一卖,一两银子也是钱送剑、送衣裳、送金银珠宝,都是一个理”什么主子什么跟班,总之就是要把霁寒小白羊的油脂彻底刮净·八兮一副开窍的样子,莫凉汗颜,这是要跟霁寒绝交的节奏。
昙云嗤笑一声:“别想着什么细水长流,人家既然给,你就收着,不给就厚脸要,千万别手软·一次挣够这一把,给自己赎身,以后干什么不行难不成一辈子在南风馆当相公”·挣够钱就隐退=挣够钱就赎身。
无论杀手还是相公,本质上是一样一样的·以前任务完成得漂亮,雇主一高兴钱就加倍给,莫凉从没客气过··朱夏楼很气派,模样跟现在的四大名楼差不多,画栋曲廊,绮窗珠帘。
小二殷勤:“各位是南风馆的客人啊,请随我来·”·咦竟然还是同一个包厢的·推门,一看,哎呦,一桌子熟人:左边坐着霁寒,右边坐着贺云望,旁边小厮随从什么的忽略不计。
昙云见是贺云望,又惊又喜,却不像平常一样黏在客人身上,而是端端正正坐在一边·倾慕寒暄的话说完,贺云望转向莫凉:“霁寒,这位就是你所说的剑法高手吧,怎么也不介绍一下”·这都见三回了好吗·莫凉自报家门:“高手不敢当,在下莫凉,如今身体全废,也只能做个旁观者。”
贺云望露出那狩猎般的笑:“你实在太过谦虚了,自你指点后,霁寒的剑术一日千里,每次练剑都把我逼得毫无招架之力,我老早就想见一见这位剑师的尊容了。”
霁寒不满:“大哥,是你忙着生意疏了剑法”·大哥·霁寒的大哥·一个姓贺一个姓霁,一定是结拜的吧·莫凉猜错了,这一位贺云望,还就是霁寒的同父同母的嫡亲大哥。
为什么霁家的长子姓贺,又是一段迷信·贺云望原名霁云望,一出世,霁家就连起了好几次波澜·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这孩子八字跟霁姓犯冲,没事,就跟他娘姓贺,姑且骗过老天爷。
还真如此,那之后霁家风生水起,这名字就板上钉钉了··莫凉脸都僵硬了··难道那一大串杀人的话都是贺云望编的·霁寒似乎猜到什么一样:“莫凉,怎么脸色不太好大哥,你是不是见过莫凉啊,又拿什么话编排他了莫凉是个老实人,你别尽吓唬他”·“老实人他可把我吓着了”大哥笑着,眼角弯起。
妈蛋,自小就在风口浪尖的男人果然不好打对付,莫凉起了提防·就这时,贺云望举杯,移向昙云:“向来听闻昙美人的红牡丹舞倾城绝世,等我们朋友来了,还请昙美人亮一曲,让我等开开眼界。”
声音倏然低沉温和,昙云乖顺地点头··莫凉听得牙酸,贺云望的画风,还是霸气侧漏那种比较合适··不多时,朋友来了··莫凉一看又吐血,今天是熟人大聚会吗,竟然是赵星临和一个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眉眼平淡,唇带薄笑:“不好意思,长信来迟了·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挚友赵星临,淇州人士,祖上也是元陵城人,此番归都城,小聚叙旧·”·陌生男子叫祝长信,与霁寒贺云望是旧相识。
赵星临目不斜视,微笑示意,气度从容,俨然是大家子弟,若不是知道他身份,绝对被唬过去——不过,赵星临就是落难的大家子弟吧,那股盛气凌人的傲劲,寒门少有。
一通介绍,就不细说了··只是当听到莫凉的名字时,祝长信脸皮显然一抽:“莫非就是霁寒在南风馆一掷千金的那一位么我还以为……”一定是倾国倾城貌,再不济也是七窍玲珑心,哪知道长得竟然如此不拘一格。
不必说全,莫凉自动脑补齐活了··不多时,觥筹交错,昙云伴舞,长袖舒展,那叫一个气氛融融,祝长信和贺云望是一个路子的,凑一起就谈生意·酒过三巡,不善应酬的霁寒去外头透气了。
没多久贺云望就摇着酒杯出去了:“霁寒,你既不喜欢吃吃喝喝,咱们就去楼后边的药汤池洗澡吧·”·“好啊,那里有单人单池,舒服又干净。”
“你如此喜好干净,却跟莫凉在一起,实在让大哥想不透·”·这大哥·不损我你就不行·跟一群看脸的人在一起,人生了无希望·药汤池,顾名思义,加了中药草的温泉洗浴,可去陈年旧伤,可祛风湿痛等奇效,内有群洗池、单人池、鸳鸯池……林林种种,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雾气袅袅,恍如仙境··自打重生后筋骨就没活络过,莫凉让掌柜把单池子里的中药草加了两倍,味道浓得直呛鼻子,他舒舒服服泡着,半眯着眼睛观察这些人··单人池里,霁寒舒展四肢,极为优雅。
鸳鸯池里,昙云为贺云望捏腿,贺云望的头靠着池沿,很是享受··比翼池里,就有趣了,祝长信与赵星临相谈甚欢,两人中间隔一米远,跟好朋友一样规矩。
如果没猜错的话,赵星临已经出师,祝长信就是他的恩客·能点第二阶相公的人,必不是□□熏心的人,这个祝长信看上去比较矜持本分·刚才他说赵星临是淇州人士等等,不论真假,可见,第二阶相公对外是有正当身份的。
泡到一半,莫凉口渴,起身到了室内,要了一杯凉水,入肚一线清凉·正享受着,贺云望也来了,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剑术不错,又深谙各种毒药的解法,怎么可能是一个相公这么简单莫凉,你是什么人”·“家道中落,儿时会的这些都没用了。”
莫凉声色不动··“要我帮你赎身吗”贺云望知恩图报··曾经最迫切的渴望啊,不过暂不赎也没关系了,反正卖艺不卖身,哪里打杂不是打。
“不必了,我签的是终生契·”·“那就是一张纸,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卖身契,你救了我一条命,给你再多都应该·”·“先欠着,可以吗”莫凉抹了把脸,特真诚。
··☆、偶尔柔软一下无妨·【第十二章】·朦胧雾气中霁寒头靠着石枕,似乎睡着了·人在睡觉、泡温泉、床上运动时警惕性最放松,是杀人的最佳时机,所以,莫凉不喜欢这种一动不动的场景。
莫凉的凝视太过专注,引得贺云望好奇:“你喜欢霁寒·”·莫凉摇头:“高攀不上·”·贺云望笑得愉悦:“心底还是喜欢他,别否认,你的眼神说明一切,在背后盯人的无非两种:暗恋者和杀手。”
快穿恩怨情仇·视线交织会引起人的注意,暗恋者惴惴不安不敢直视,杀手则避免与人对视·当目标离开后,暗恋者掩不住内心狂热,杀手则眼睛放亮开始行动——所以,莫凉的眼皮也会习惯性微垂,并非谦卑,而是职业习惯,贺云望算是猜对了一半。
“不,我与他,只是相公与恩客的关系·”相公和恩客的关系,莫凉才可以毫无愧疚收下任何赏赐缠头··回到汤池,浑身发热··一个郎中模样的人挨个汤池推销草药,停在霁寒旁边,殷勤地说:“这位公子,我这里有祖传良药,泡了之后,旧疤去无痕,肌肤更柔韧……”·“给他来一包”霁寒直接干脆。
郎中喜上眉梢,颠颠跑到莫凉这里投了一包后,抬眼看人,吓了一跳:“这位公子,一包不够用啊,一次至少得来三包,连泡十次,估计能把这层皮蜕了·”·“那就来三十包,莫凉回家慢慢泡。”
霁寒轻笑,很是愉悦··丑,能被泡没无数的武侠剧中,只要是主角,别管之前长得多丑多恶心,往汤池里一泡,那就出来必然是帅哥美女,可人家没有系统值设定啊。
草药咕咚咕咚下汤池,莫凉的皮肤底下着火一样,燎得一阵烧,额头直落汗珠子··泡了好一会儿,霁寒起来了··两人坐在长廊上,霁寒困得不行,要瞌睡,一头长发往下滚水珠,莫凉拿毛巾为他擦拭。
霁寒索性仰躺着任他伺候,没两下就睡着了·莫凉轻轻将霁寒的头移到自己腿上,让他躺得更舒服·月色下,毫不设防的霁寒有着剑一般的光泽·长得好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这么放肆,睡别人的.大腿都不带客气。
未过多久,贺云望慢悠悠地来了,唤了两声,像兄长一样叹气:“迷迷糊糊就醉了,随随便便就睡了,这叫人怎么不放心得下这里哪是睡觉的地方,还是回家吧”·贺云望跟霁寒离开,莫凉腿都僵了,半天没动。
忽然有人影掠过窗子,莫凉目光一闪,感觉那股气息一直没离开,他跟过去,廊杆旁,有一人无声伫立:赵星临·月色透过疏影照在赵星临脸上,令他三分诡谲七分阴冷。
莫凉并不觉得亏欠赵星临,虽然曾经抱着他滚下坡——那个时候,抱不抱都那回事,赵星临就跑不了·可是吧,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家伙每次见到自己都恶狠狠的样子,指不定哪天,恶从胆边生,想不开了……当下正好有贺云望这个好机会,该怎么说呢·赵星临开口:“但凡是你的,我都会抢走。”
莫凉愣了半晌:“这张脸也是我的,你怎么不抢去”妈蛋,人就不能有一点点好心这么好的机会,宁愿喂狗也不能喂白眼狼·十一月,天冷。
莫凉坚持每晚泡中药澡,可惜呢也没见什么焕然一新的大起色·他每天过得极其无聊,上次外局之后,霁寒再无消息了·昙云有次外局,看见霁寒和赵星临在一起探讨诗书文章呢:“莫凉,你唯一的恩客要跑了,长点心。”
长心没用,得长脸··至于赵星临真的把霁寒抢了,莫凉早就想通了:怎能跟一高级牛郎较劲呢,自己的远大理想是武力称霸,顺带把脸修得正常点··所以,随风去吧。
昙云也挺郁郁寡欢的,他喜欢贺云望,可贺云望的态度暧昧,不冷不热·昙云是头牌,贺云望是百花丛中过的老手,本是旗鼓相当,昙云输就输在喜欢了上心了··跟别人没法说,昙云偶尔会给莫凉发牢骚。
莫凉就说:“男人嘛,干脆一点,别磨磨蹭蹭·你直接说清,他乐意了,一拍即合,不乐意了一拍两散·与其等人家不来了你才后悔,不如早点挑明心思,被拒绝也了无遗憾。
对爱的人说心里话,不要等太久·”最后两句,当然是电影台词··果然昙云眼睛一亮··叮咚两声,久违的系统机质声音响起:「昙云亲和度上升,宿主颜值增长八个点。
」·铁铺里··铁匠呼哧呼哧拉着风炉,乐呵呵地说:“好些时间没见了,你气色不错,以前脸也肿皮肤也脏,现在入眼多了·袖剑和军刀在抽屉里,自己拿。”
抽屉一拉,莫凉眼睛顿时亮了,不愧是敬业的铁匠,这一次出来的质地和精致度均是上乘,尤其军刀,简直跟莫凉画的一模一样,锋利无比,绝对费心思了··铁匠得意地说:“那还用说,做废了十把,这一把是最满意的。
你这军刀太繁杂,我去除了几样,给自己也制了一把,太方便了,前两天被隔壁员外瞧见了,让我给他打一把·这东西费劲,能要上价,以后卖得好我就不打铁锅铁铲之类的了。”
铁匠可远比以前活络了·莫凉笑了拿出图:滑轮、毒针、毒镖、吹毒镖的吹管··铁匠愣了:“这家伙,全套都是杀人的玩意儿,你小子想干吗当相公虽然不光彩,但心中踏实,你这杀人越货的事可千万别干啊莫凉,第一次来,我就觉得你煞气重,话少,不笑,硬邦邦的,压根儿不像个相公”·莫凉沉静地说:“当然不会,就为防身。”
铁匠挠了挠头叹一口气,把图纸收下,嘀咕一声:“成,信你这回,你这身子骨也干不了什么·最近还犯病吗,隔壁新开了一个药堂,郎中挺有本事的,去看看,费不了几个钱。”
两人聊起新形势,地皮都被贺云望买下了,南风小镇的气象为之一新,街道铺了地砖,破旧的房子拆了重盖,新铺子露出匾额,药堂、布铺、脂粉铺、珠宝美食铺这些全是新开的就无需说了,还起了一个大酒楼,年底完工,院子大,可气派,跟元陵城的没差。
铁匠铺也跟着沾光,一文钱没花,门头都被顺带着翻新了··这么大手笔,也不知贺云望会不会赔本··前两天,科考刚完,那些等榜单出来的学子无处可去,有的相约到南风馆玩耍,顺带光顾这些铺子,引得生意都还算火爆。
如果长此以往都能维持这种程度,南风小镇的繁华指日可待··莫凉从铁铺出来,风冷,阳光好··“莫凉,你怎么在这里”霁寒和赵星临二人双双立在眼前。
霁寒拿着新买的文房四宝,赵星临拿着一柄好剑——真不愧是赵星临,下手快、狠、准,一下子拿捏住霁寒的喜好,撬墙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莫凉掖了掖袖子,目无表情:“随便逛逛,我得回去了。”
霁寒拉住他笑意吟吟:“你不恭喜我”·霁寒得了会元··会元就是会试第一名,别管会试是什么,总之那么多人里属第一。
过两个月,要参加殿试,就是见皇帝的终极大考,若再考第一那就是状元……简直开挂,你都翩翩贵公子了怎么还加上天之骄子这个技能点呢莫凉肃然起敬。
厢房里,三人对饮,霁寒兴致勃勃:“莫凉,大哥说你吹箫吹得不错·”·赵星临手一抖,酒洒出··“竹箫·”莫凉迅速补上,靠着花菱窗吹了一曲阳关三叠,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多应景。
酒过三巡,霁寒喝多了,也要吹箫,他脚下没力,跟冰淇淋奶酪似的说着就往莫凉身上倚,一股香甜的酒味弥散开来,发飘入莫凉的唇·莫凉伸手将他扶住靠在自己胸膛,递过箫。
箫声咿咿呀呀,不成调子·莫凉看着霁寒吹的认真样子,调侃:“霁寒,尾指不要翘得这么高,又不是女人·”·“没有女人哪来的男人”·莫凉心一动:“今天是喜庆日子,眼睛闭上,我给你点喜色。”
喜色霁寒半抬下巴,温顺地闭上眼睛,莫凉拿起唇粉,在霁寒唇上一印·霁寒睁眼,眸如夜星,唇角如月,笑如春光三月··闹了不久,霁家的管事说该回去了。
莫凉坐在花窗前,看霁寒带着胭脂喜色远去··沉默已久的赵星临放下酒杯,笑了:“那么喜欢他只能在醉后摸他,痛苦吗看他被带走,难过吗死心吧你就是地上的癞.蛤.蟆,他是天上的白天鹅,这辈子你也赶不上他的一个爪子一条腿”·“相公何苦为难相公”·“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与你们不一样”赵星临俯身,气压低下,“就凭你丑成这个样子,只要他清醒,他就不会碰你一下。”
“那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君子之交·”·“就你刚才那样子,谁看不出来”·有这么明显吗莫凉抹了一把脸,扯了扯脸皮:“我就喜欢远远的在背后看一个人,没必要去碰。
世界上,总有一半人不理解另一半人的快乐·”最后经典两句,当然是电影台词,妈蛋,台词背得越来越贴语境了····☆、走一个,又来一个·【第十三章】·殿试之前,霁寒得在北山书院呆着,好好“闭关读书”,不能轻易出门了,意味着有两月见不上了。
去书院那天霁寒点了外局··霁府里,礼尚往来,莫凉送出一罐罐头:“这东西叫罐头,吃时再打开,能留十来天·”费了好十几瓶,技术终于成熟了,在古代也算稀奇的了。
赵星临在旁边冷哼一声:“能吃吗别吃坏了肚子”·莫凉斜他一眼:“你贪嘴了吧”·赵星临今天气色不好,脸皮发黄,硬撑着等霁寒的马车远去才扶着树,表情痛苦,竟有晕厥的前兆。
莫凉一把将他扶住··赵星临把莫凉的手一甩,自己跌跌撞撞往没人的巷道上走,莫凉觉得有异,快步跟了上去·赵星临还真是病了,扶着墙角狂吐,一米八以上的个头这会儿见风就倒。
吐完后,赵星临还往前走,而且尽拣荒凉的路走,走着走着就进一个荒林子了··莫凉觉得不对劲:“上哪去呢,再走就到乱坟堆了”·赵星临靠着树不说话,嘴唇煞白。
莫凉一摸额头,烫手;一摸手,发凉;一听腕上脉搏,又快又乱·就是病了,得看大夫··赵星临却摇头:“没用,鬼缠身了·”·人一病一虚弱,仇就顾不上了,赵星临把实话一说,原来,一连几日赵星临都梦见了死人,一个个笑他怎么在人世苟活,还活得这么憋屈。
一开始,只是梦见,现在白天也出现幻觉了,赵星临被耗得一日不如一日,今天终于撑不住了··鬼别逗了,这个平行世界还是挺正常的莫凉说:“你准备找个野池塘往里边一跳一了百了吗”·赵星临怒目:“谁都像你,我大仇未报前耻未雪,怎么能死”·有志气,莫凉说:“那就往回走啊。”
赵星临不吭声··莫凉说:“莫非你察觉到不是鬼,是人所以尽走没人的地方想引出那些人来——这招根本就是找死,越这样,你越得往人多的地方走。”
“不错,我就不信鬼神·”·赵星临真倒霉,每每在莫凉面前都惨不忍睹,白白辜负了那张君临天下的脸·莫凉不爱多管闲事,可那次毕竟是抱着赵星临滚下坡才洗了杀人的嫌疑,他欠人家一份情。
·古代,民风淳朴,这户人家丝毫没有戒心··赵星临从怀里掏出一把药:“在下不慎染上风寒,烦请熬成药汤·”·药熬好后,赵星临一口气喝完,喝完又稀里哗啦吐开了,吐完后直接晕倒在地。
莫凉这才明白,赵星临自己洗胃呢,催吐的草药多有剧毒,哪能这么胡来别胃里的毒还没去除,人就先挂了··莫凉借这户人家的灶房,炖了鸡蛋、熬了姜汤、煮了南瓜小米粥,隔半时辰就给赵星临喂上一些。
赵星临不想吃,莫凉将汤勺塞进他嘴巴愣是逼着吃下去··等清醒一点,莫凉问他喜欢吃什么,赵星临回答:“嘴里寡淡,来点辣的,有味的·”·快穿恩怨情仇·“你是不想要胃了清淡的”·“小葱拌豆腐。”
“……”嗯,还是不想要胃了··正是十二月冷的时候,这是古代,没暖气,没空调,火炉子都没有,被子冷得铁板一块·半夜,赵星临就缩成一团了,浑身上下冰凉。
电视剧里有扒光互暖的桥段,莫凉没效仿,他可不想见那双杀人的眼神·莫凉跑灶房烧了一木盆水,为赵星临暖脚,顺带搓了搓涌泉穴··第二天,莫凉直瞌睡,赵星临醒来:“饿”·我是你的仇人啊,有点警惕性行不有点骨气行不现在你在吃嗟来之食知道吗,莫凉递上小米粥,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谁把我害成这样的你就该给我做牛做马”赵星临一副不屑··“呵呵我现在想走就能走”·“你走啊”·莫凉把鸡蛋往桌子上一搁,转身走了。
不就欠一份情嘛,以后再报答得了,反正这家伙不识好歹——“抱着滚下坡”的事情过两月了,赵星临怎么还没弄清,当时那会儿他是没可能逃走的。
算算,怪自己一瓢冷水把那点将灭的火星给彻底浇灭的··莫凉在转角处抱手而立,头疼··不一会儿,赵星临出来了,问男主人:“我那个朋友走了”·男主人手起刀落,干柴分两半:“刚才见一黑影闪过,莫非就是你那朋友”·闻言,赵星临手捂嘴巴猛地咳了数十下,男主人把斧子一扔,赶紧过来问询情况,赵星临直摆手,又是愤懑又是悲凉,好半天说了一句:“丑成那样的人,我都驯不服。”
损不损救你纯属瞎眼什么叫驯不服你驯过没天天横眉冷对谁管你啊·莫凉端着水蒸蛋往桌子上一顿:“吃”·经过洗胃、催吐、以及这两天的休养,赵星临再没出现幻象,越发确定是有人给他下毒了。
他就躺被窝里,想想最近都干了些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过··“你慢慢想,我得回南风馆·”这月的月钱又没了,说不定回去得挨一顿打··“嗯。”
赵星临眼皮都不带抬··人一旦恢复,就又这么拽不拉唧,虽然精神气还不足·莫凉停了一会儿,觉得得说点什么:“电影里有句话,说得挺好:人生不如意的时候,是老天爷给的长假,这个时候就该好好享受假期。
当突然有一天假期结束,时来运转,人生才真正开始了·”·赵星临抬起眼,沉默了一下:“电影是什么长假是什么”·三年一代沟·莫凉跟赵星临隔一条银河系·只是此时,叮咚一声,系统曼妙的声音响起:「目标赵星临亲和度飙升,宿主颜值增长十五个点」·十五点走了一个霁寒爆点金矿,又来了赵星临爆点金矿,不过这金矿有点烫手。
莫凉摸了摸脸皮,还是那么坑坑洼洼起伏不平··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赵星临又嘴巴贱:“如果霁寒病了,你肯定心疼得要背他·”·“岂止是背,我得肉贴肉抱着他。”
“无耻·下.流.胚·”·谁无耻谁下流,先挑这种话的人最贱,莫凉快步走着·他得快点回去,因为外局只到昨天,今天算是“逃”了,连带跟班八兮也要被罚的。
就是揣着这种心思赶路,等莫凉回过神时,赵星临不见了··莫凉暗骂一声,赶紧往回追··追了几百米,出现了两人:前边赵星临在跑,后边一灰衣人在赶。
赵星临身体虚跑不过,后面那人扑了过去,两人纠缠在一起了——寒光一闪,灰衣人手里出现了凶器··莫凉大喊:“闪开”·灰衣人一个分神,赵星临一推,爬起来就跑。
灰衣人还想赶尽杀绝,手中的刀狠劲往赵星临身上招呼·莫凉飞奔上来,掏出匕首一划,血从灰衣人的脖子上呲的一声迸出来·那灰衣人一滞,连退三步,摸了一下脖子,一手血,立刻面露惊惧,捂紧脖子转身就逃了。
半天,赵星临说:“身手好快,我都没看清你的影子,他会死吗”·“死不了,顶多放点血·”莫凉将赵星临拉起来,雇主要求各不相同,有的要求目标死,有的要求目标半死不活,他一向把握到位。
“那就好,不能这么明晃晃杀人·”赵星临陡然露出杀意,“至少得撇清咱们的关系·”·这人果然不心慈手软··莫凉在水里冲洗匕首,回头,见赵星临慢慢软在地上,摁着胸口,脸色泛白说:“我好像又被下毒了,浑身没一点儿力气。”
古代工具少,想杀个人能用的就这么几招··还真要衣服贴衣服抱啊,莫凉试着抱起赵星临,一百多斤的重量,不轻,差一点手劲——真是的,看上去没多少肉啊,莫凉头疼手更酸。
“连个人都抱不起,你能干什么”赵星临鄙夷地说··“不好意思,我就是没劲,你自己走吧·”莫凉很干脆地往地上一撂。
“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时候,都轮到你来奚落我了”赵星临压低了声音,眼神移开··这个人啊,还敢嘴硬,这种时候就该抱紧自己大.腿,不抱大.腿也得懂得沉默是金吧养尊处优惯了,就不能放下一点点姿态吗要不是看他脸色白一块紫一块的可怜样子,自己早回南风馆了。
莫凉扯了扯赵星临的头发,好笑地说:“你怎么不说掉毛凤凰不如鸡”·“等我东山再起时,一个都饶不了”·别东山了,这会儿能从地上爬起来都算你本事。
莫凉给赵星临灌了点河水,让他先歇着·不多时,一农夫推着独轮车过来,车上是草垛,莫凉一喜,花了一文钱作为借用费,没成想,赵星临却不愿上··莫凉火大:“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待会儿那人的同伙回来怎么办”·赵星临更怒气冲天:“你不看那是拉过什么的车”·能拉什么不就是拉过草垛,拉过粮食,拉过牲口的排泄物之类吗脏吗吃菜吃粮的时候怎么不嫌脏呢莫凉叉着腰,简直恨不能把赵星临踹个死去活来。
“如果是霁寒,你会让他上这车吗”·“霁寒有你这么拉仇恨”·小白羊一样的霁寒哪有你这么遭人嫌仇家到底有多少最后莫凉不管了,躺河边晒太阳,一觉睡到傍晚。
赵星临终于缓过点劲来,两人默默无语,走到有人的地方雇了一辆马车回南风小镇,莫凉看着身后的赵星临:“怎么着,跟着我干什么进南风馆就得给钱。”
··☆、老虎顺毛,有点烦·【第十四章】·赵星临终于缓过点劲来,两人默默无语,走到有人的地方雇了一辆马车回南风小镇,莫凉看着身后的赵星临:“怎么着,跟着我干什么进南风馆就得给钱。”
“我缺那几个钱”·赵星临不能回他的住所,跟着莫凉是上策·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得以恩客的身份来点莫凉·柴掌柜白眼一翻,无语地说:“赵星临,你是本掌柜见过的混得最背的第二阶相公,香堂主得换人了,看把好好的苗子调.教成什么德行。
得,这是头回,我就不计较了,去吧·”·到了那破土屋子,赵星临露出鄙夷,莫凉立刻揭旧伤疤:“别瞧不起,谁还半夜敲门求我放进来的”·“谁求你了下雨找地方躲不行”赵星临勃然大怒。
“哼就会嘴硬”·莫凉把火炉子一生,去灶房摸了点米回来熬稀饭··赵星临烤得暖暖和和的,粥一下肚,舒服了,老实不客气地上了床,被子一摊,睡着了。
赵星临是舒坦了,莫凉可叫苦不迭,床窄,两大男人睡得挤,他又不习惯跟人靠得这么近,睡不着,半夜就下床了·十二月的凌晨,正是冷的时候,坐炉子边有火也冷,莫凉冻得瑟瑟发抖。
正迷糊呢,赵星临发话了:“怎么不上来,小心又发病·”·莫凉说:“我不喜欢跟人挤一块·”·赵星临幽幽地说:“你抱着霁寒的时候怎么不嫌挤还是胸膛贴胸膛肉贴肉呢”·什么时候贴肉了霁寒这个梗得用到什么时候莫凉搓着手,瞥了他一眼:“我能干什么,我想干点什么时候不是七八双眼睛看着,你一双,他哥一双,还有不知道哪里的眼睛无数双你都把他抢了,又说这种话,扇谁的脸呢”·“没有,我跟他清清白白。”
凡是特意澄清没有关系的,必然私底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莫凉懒得打嘴仗,起身去灶房劈柴暖身·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困得不行,斧子好几次差点劈手上了,惊出一身汗。
搁以前铁定得生病,现在只是乏,可见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多了·还有,跟灰衣人较量的那一下,速度很快,左脚也没有绊右脚··大厨刘驼子姗姗来迟,舒展双臂筋骨:“呦,莫凉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两天,我胳膊肘都快累脱了,不说不说,开始干活啊。”
早饭做好后,莫凉顺了两个馒头、一碟凉菜、一碗米粥回了房间··“最讨厌吃粥了·”赵星临懒洋洋地起床,托着腮帮子··“那饿着吧。”
“你这是什么玩意”·“牙刷·”脸丑就算了,至少得牙齿白亮吧,莫凉自制了一把简易牙刷,旁边一盒古牙膏。
现代人看来是简易,在古代,可就精巧了··赵星临饶有兴致看了又看,难得赞赏:“比市集上卖得精巧,毛还软,给我制一把”·想得美光挑这么匀称合适的马毛快累吐血了,更别说挨个穿孔·“这就是你送霁寒的罐头我也要”不等莫凉拒绝,赵星临无师自通地打开了一个罐子,用筷子夹出了一瓣橘子,看了又看,咬了一口,露出“竟然还是美味”的表情,而后毫不客气把一罐子都吃了,嘴巴吧唧得很开心。
唉,费那么大劲弄的,莫凉无力吐槽··南风馆主殿里··八兮大大松了一口气,趴在莫凉耳边说:“你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吓死我了还是昙云胆子正,给我银子当掩饰,骗掌柜的,说你被霁寒点了外局,隔好几天才回来——还以为你逃了呢”·莫凉幽幽地说:“没路引,我能逃到哪里去”·元奚国的地方管辖制度很严格,走出一个区域,必得持有“路引”。
寻常人说清离开某地去某地的缘由,地方官查实后,给你开一张通行证——“路引”,“路引”上,你何方人氏,从哪来到哪去,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路引”,分分钟被逮进大牢里··昙云反应挺平静:“呦,回来了”·莫凉想起之前表白的那事,便试探着一问,没想到昙云挺干脆地说:“贺云望说,春风一度最妙,把春风度成四季就没意思了。
他既然春风一度,我再死缠烂打就掉价了,还不如爽爽快快各走各的路·”·看贺云望这回答,无可挑剔还不伤人··昙云说:“今天我又有外局,莫凉,你跟着去,混件袄子穿穿,要不然迟早得冻死。”
上次顶替九丸,遇的是杜定生,要不是遇上互砍的事,贞操都有危险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一大坑——昙云总不至于次次坑自己吧,莫凉摸摸冻红的耳朵:“好。”
元陵城,官员都富得流油··看这几位,虽然官不大,也流油,穿着厚裘衣悠哉悠哉地赏雪吟诗··快穿恩怨情仇·跟班莫凉没闲着,想起古诗一首: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大师就是大师,眼前的雪景,写绝了·这原生态这雪景好啊,一片白茫茫,站在高处,一览无余·哪像城市钢筋下稀稀落落的白一层,没等积起铲雪车就过来了。
正当他心潮澎湃时,听见前边郭大人低声说:“老邱,霁家吩咐好几次,坚决不能让三公子考上,这会怎么解元、会元一路上考去了呢”·原来,殿试,天子门生,补的官缺就控不住了,万一被分到几千里外的南蛮或北荒之地,霁家舍不得自家儿子去啊。
·邱大人喊冤:“还不是新来的陆成,说霁寒文章奇清,执意录为第一·我明里暗里都提示过,人家刚正不阿我能有什么法子事已至此,能怎么着,霁家要怪就怪陆成去。
哎呀,老郭,今天来是赏雪的,好好赏雪·”·一旁的莫凉顿悟,读书当官竟有这么多弯弯道道·普通人中举当官,甭管去哪都是天大喜事;富贵人家不行,挑肥拣瘦,那就祈祷霁寒在都城谋个好职位吧,千万别被甩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没多久,“刚正不阿”的陆成陆大人来了··这个慧眼识珠、把霁寒从一堆人中选拔.出.来的陆成也不是省油的灯,与同僚谈笑风生,跟昙云等风尘中人应酬得游刃有余——总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么一个人,会顶着同僚的压力一意孤行吗·一群官员,又吟诗又作画又对对子,昙云等人穿梭其中如蝴蝶翩翩。
趁着昙云空闲的缝隙,莫凉快步过去,低声说:“你任何人都能搞定陆成呢”·“你是在挑衅我吗”·昙云是个聪明人,话不需明说,他自己就意会了,果然回到席上就缠紧了陆成,几句话把陆成哄得开开心心。
落日西斜,宴席散后,陆成就离不开昙云了,带着昙云和莫凉回陆府··第二天,昙云拎一件厚裘衣扔莫凉身上:“穿着,回了唉,你这跟班能不能机灵点,要件衣服都得我亲自开口,迟早冻死你你还算有点眼力,陆成就不简单。”
陆成来头不小,靠山是辅弼国君、掌管全国军政大权的当朝太傅·四个月前,陆成因事被下罚补了个缺,他不甘心,找太傅诉苦,太傅让他先安心着··陆成庸庸碌碌混的几个月里,非说做了什么,那就是前些日子,顶着同僚的压力把霁寒擢为第一名。
据说,四五年前,太傅见过霁寒的文章,十分喜欢,老奸巨猾的陆成立刻扒住了这根稻草··陆成胜券在握,说顶多明年开春就能回升了,说到此处他口风严了,再没透露细节。
莫凉集拢信息反复思量··回到破屋里··赵星临还睡着呢,身子裹得严实,听见声音,睫毛一动,鼻音重重的:“屋子破破烂烂,被子和床倒挺舒服的。”
“你一天到晚赖这里算什么”·“出去就是死,不如呆这里,家伙齐全,又有绳子又有袖剑,谁来都不怕·”·这家伙掘地三尺了莫凉把裘衣往赵星临身上一扔,给火炉添火添柴,烧了沸水,灌满暖手的小铜炉,塞进那缱绻成团的被窝。
被窝里,赵星临满足地眯着眼睛,嘴唇上翘,再不见以前那杀人的仇恨劲··莫凉真想提醒床上这位:还报仇不报了跟猫似的,给你顺顺毛你就什么都忘了·“昨天一天没吃,饿,不要粥。”
猫科老虎发话了··懒不死你灶房就在院子的那头,走几步能死莫凉一边咳嗽,一边端着早晨剩的花卷放在炉子上。
赵星临懒洋洋起床,端水去漱口,眼睛在牙刷上溜了好几圈,莫凉不得不宣告主权:“牙刷这东西,咳咳,一人一个,不能共用·”·赵星临如被侮辱,怒:“谁要跟你共用谁没有揩齿药和木条刷子”·这家伙刺一刺,元气立刻爆满,真有意思,莫凉说:“今天你点我一个外局,我要出去一趟——咳,我不比你,没外局不能随便出门。”
偶尔出门也行,不能呆太久,不方便··午饭后,赵星临点了莫凉的外局··记账的小厮咋舌,悄声跟莫凉说:“你走桃花运了啊,点你的一个比一个长得好,刚走了一个霁寒,又来了一个赵星临。”
莫凉咳嗽着说:“这位穷,穷到家·”·出了门,赵星临还跟在后头,莫凉说:“跟着我干什么”·赵星临上上下下打量他:“是我花了银子,点了你的外局,所以,你得跟着我。
你这要去哪里不说清楚不准走以为我是过桥的板啊,过了就拆”·“知道,你是出钱的大爷,小的半时辰就回来。”
赵星临哼了一声,转身回北厢···                    · ·☆、这个男人有点诈·【第十五章】·莫凉上霁府找到了贺云望,径直说了陆成动的手脚,以及其背后太傅的关系。
贺云望裹着一身貂皮,拿一块桂花糕入嘴,漫不经心地说:“这么说来,我们霁家能靠上太傅这座大山了”·“……霁寒是羊入虎口。”
贺云望笑了:“霁寒要这么没用,那就不该生在霁家·站着干什么,坐下,这天气,你都只穿两件单裳,够扛冻的啊”·莫凉吸了吸鼻子。
贺云望抬手,小厮麻溜地跑来,手里托着一件蓝底花袄子·这个贺云望损是损点儿,会察言观色照顾人·莫凉穿上袄子,一股暖意包裹而来,揪着的心口也舒展开来,喝了好几杯酒,全身都暖和了:“以前霁家为什么压着不让霁寒中举他自己是知道的吧”·“霁寒对功名利禄一向看得淡,不甚在意。”
“他不会有事吧”·“天底下哪里是万无一失的,起一个龙卷风还能把脑袋砸了呢,事事都防,谁能防得过来还是说,想让我帮你赎身,你好贴身护卫着霁寒”贺云望露出玩味的神情,像钓大鱼一样。
“不必,你既已安排妥当,我就放心了·”·“安排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我若是你,现在就赎了相公身份追到书院去,隔这么远,担心有什么用不过呢,旧爱新欢无非一夜,你现在有了赵星临,顾不上了吧”贺云望一双眼睛炯炯发亮,仿佛一切动向,尽在他掌中。
这人耳听八方吗·“你无需惊讶,祝长信出外谈生意了,他托顾的人我自然会上心·”·不止耳听八方还洞察人心··“我原先以为,人长得好才能花心,现在看来,跟长相无关。
越是丑,说不定好胜之心、玩弄之心越重呢·”·不止洞察人心还专往人心窝捅,莫凉忍无可忍:“比不上你的春风一度·”·“我还当你是哑巴呢,看来脸是你的死穴。”
贺云望大笑··明知道是死穴你还一个劲戳·贺云望喝了一杯酒,脸色无比愉悦:“以你的身手,就算不是刺客,至少也曾是护卫了。
我一直想找一个对手,比试一下,如何”·莫凉拒绝,贺云望坚持··如此三次之后,莫凉退让一步,亮出袖剑:“我最多坚持半炷香的时间,承让。”
半炷香,就是眨眼的功夫··贺云望挑了一支短剑,一出剑就抹着莫凉的脖子去了·莫凉一闪,袖剑未动,一片锦衣云袖飘下,落在他的脚边··贺云望一抚右袖,只余一半。
贺云望眸光一寒,脚下月移花影,倏然向前,追魂之剑直刺莫凉的脸·莫凉身子一侧,疾腿一扫,袖剑一抽,寒光一厉··风起,贺云望的腰带一分为二,唰的飘落,长袍像三月的花一样散开,露出颜色绝艳的牡丹绣纹中衣。
两人背身而立··一炷香灰应声落下,恰恰半支香·莫凉瞟了那香一眼,嘴角露笑··贺云望眉头一骤,眸中露出狠厉之光,骤然挥剑,直指莫凉胸口,气势又疾又厉。
莫凉连退三步,踩在池塘边缘之石,向后身子一倒·贺云望一惊,连忙收势,莫凉却一抬手,飞鸟无痕··发簪落,长发垂··贺云望直直立于池边,嘴角一挑笑:“你解我袖子、抽我腰带、现在替我拔发簪,莫非是别有用意”·明明败了,还给自己脸上贴金。
莫凉轻笑一声,要走,贺云望疾步飞上,持着短剑连出数招·莫凉连闪带躲,脚下很快就跟不上,一边抵挡,一边喘气:“贺公子,我认输,我只有半柱香的体力。”
贺云望不依不饶,刺、撩、穿、击,轮番上阵,越打越上劲··莫凉真只有半柱香的体力,哪里经得起这种缠着的打法,一个不留神,手腕被狠狠一敲,匕首脱手而去。
脚下没跟上,被贺云望一脚撂翻,半跌在地,背后靠着假山的石头··贺云望欺身上来,单腿一压,抵住了莫凉的膝盖··莫凉动弹不得,右手要去捡那匕首,被贺云望用剑柄压住了,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地相对着,瞪视,呼吸相闻。
这架势,什么情况·“刚才多有得罪,贺公子见谅”莫凉无语··“我不原谅”·不原谅就削你半片袖子一根腰带,又没扒你衣服,自己技不如人还怨别人本事好·贺云望仿佛知道他心思一样,短剑往上移,抵在莫凉的脖子上,露出雪白的牙齿:“只有我扒别人衣服的份,还没人有这本事敢挑我的腰带,你知道该怎么罚呢”·“罚吗要以身相许吗”谁比谁流氓·“欸,调戏也看人啊”·错调戏看脸对着丑人的话,任何暧昧的话都极具嘲讽的效果;对着美人,即使只说句“美人,你长得好美”都是挑逗;所以,莫凉瞬间就占领高地,无论贺云望说什么,他反击回去都是红果果的调戏。
莫凉将地上的断腰带拾起,好布料,好绣工,不知花了多少时日才制成,真不该为争一口气而浪费了··贺云望说:“是舍不得,还是想留作纪念”·我不出口调戏,你就再别犯贱了好吗莫凉看着那张促狭的笑脸,没忍住:“这腰带留着公子的体香,莫凉要捡回去供在床头,以为纪念,没事就想想今天——难得贺公子宽衣解带输一回么”·“你……”贺云望噎住了。
叮咚一声,系统的声音欢欣雀跃:「贺云望亲和度飙升,宿主颜值飙升三十点破纪录」·莫凉不忍直视,救他时才涨了几个点,把他调戏两句就三十个点,这贺云望绝对是一鬼.畜M大变态,闷骚型的。
莫凉侧过脸,扶额头,以掩饰风中凌乱的内心··这时,小厮快步进来,对贺云望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贺云望收起笑,蹙眉头,眼睑下眼珠子转了转,而后看莫凉:“太傅密访,今晚会去陆成府里,你说该怎么办他是朝廷命官,随随便便没了性命朝廷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你狠什么都不清楚就想直接结果了人家万一真的是诗书遇知音呢·莫凉明哲保身:“你随便,我回南风馆。”
贺云望将莫凉拽住,露出一看就是给人下套的笑:“就不怕霁寒有个好歹亏他对你一掷千金,你就这样薄情寡义行了,杀人要偿命的,哪有这么轻易,我就是约陆成一起吃个饭喝个酒而已”·“再不回,我又要挨柴掌柜骂了。”
“骂什么骂我点你的外局来人,给南风馆送银子去,跟柴来说,人归我了,闲了就放回去”·……今天归赵星临了·今晚,莫凉的身份是贺云望的手下。
快穿恩怨情仇·为了不让陆成看出来,莫凉特地画了画妆容:还是丑,丑出另一种风格·身为杀手,经常混迹于各类人群中跟踪目标,精湛的化妆术是必须的·小贩、路人、游客、出席高端场所的精英人士等角色,保证身份贴切,又让人过目即忘——就是所谓的丢进人堆里就找不见人了。
“这么一易装,我刚才都没发现是你,既然有这技术,为何平常不把脸画得端正一些”贺云望打量莫凉··“把平常人化成平常人容易”·贺云望了然似的点头,掐准死穴,笑得欠扁:“知道了,从一种丑到另一种丑容易,美姿容,就难了。”
“……再说毁你容”·朱夏楼里,陆成姗姗来迟,旁边还领着一陌生人谢大人··这谢大人四十五六多岁,鼻直口方,倒是挺端正一人,眼神很厉,能将人心思看透一样。
据说他今天路过元陵城,借宿一天·听着陆成乐呵呵的介绍,贺云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殷勤寒暄后,酒啊肉啊吹拉弹唱往桌子上招呼··酒过三巡,贺云望没客气了,直言陆成不该把霁寒录为第一,害得父亲忧虑,母亲日日烧香拜佛,一家不得安宁,还不如霁寒乖乖在家当个秀才呢:“我这弟弟别的不会就会惹是生非,光耀门楣指不上,操心操不完。”
陆成气势被压住了,冷汗涔涔:“胆大骑龙骑虎,胆小骑猫骑兔,霁三公子就是龙腾之命”·贺云望依旧责备不断,陆成脸挂不住了。
谢大人发话了:“令弟是霁寒他文章清绝,经世策略亦有独特见解,本官看过他的面相,紫气临印,功名立见,不是状元就是探花,他日必成皇帝的耳目股肱。”
口气很笃定,好像他就是勾名次的天子一般··贺云望摇头:“若被分到靖立州之类的偏远之地,后悔都来不及·”·谢大人哈哈大笑:“令弟自有贵人相助,与你直说吧,本官便是当朝太傅谢申,四五年前,本官有心收他为门生,奈何时间仓促,只好作罢,这一次恰逢好时机。”
谢申自己就是榜眼出身,以文章论英雄,相中了霁寒才华,引为忘年知音··贺云望作目瞪口呆状,连忙说得罪,有眼不识泰山,恰如其分地吹捧一番,以后霁寒的前程就仰仗谢申了。
谢申倒挺豁达:“令弟性格清高不宜仕途,本官可安排他入翰林院,任侍读或修纂一职,都是闲职,所以,令尊令慈大可放心·”说罢,眼睛瞟向了旁边倒酒的舞女,这舞女身段婀娜,长相略平常。
☆、每天都被害,习惯·【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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