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心如水 by 我意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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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心如水 by 我意扶风
穿越时空止心如水(穿越时空)————我意扶风 ·--------------------------------------------------------------------------------·前言 ·华丽的别墅里,嘈杂喧闹的几乎震聋了青止的耳朵,母亲尖利的哭声,爷爷歇斯底里的喝骂和亲戚鄙夷而幸灾乐祸的假意安慰。
"真不要脸"·"就是,抛妻弃子,就为了一个男人~~"·"老爷子您白疼他了,丢人现眼"·......·混乱的声音像刀子般割进青止的心。
青止怒极,歇斯底里的抓起菜刀,铁青着脸色冲进房间,"滚都给我滚"·所有人都静了,惊讶都看着这个一向文秀寡语的少年。
青止一向都是个安静的孩子,甚至有些自闭,从来不会去争什么,正如他的名字,父亲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母亲很不屑,或许儿子应该叫做什么志,勇,毅的,才配的上他林家嫡孙的尊贵。
一向强势厉害的爷爷先反应过来,伸手揽住这个他一向疼爱的孙子,刚毅的面庞上,流露着一丝怜爱,"止儿,别为那畜牲伤心,就当我林家没有这个儿子"·没有继承权的大表姑先反应过来,一脸堆笑,"对啊对啊,伤风败俗的林家怎么能交到他手里"·老爷子能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冷冷瞪她一眼,转身抚着青止安慰,"从今开始,你就是我林家的嫡系继承人爷爷的财产,都是你的"·只是一句话,在豪华的别墅里,引起一片波澜,几个远房表亲脸上一路变色,而母亲则仰起梨花带露的面庞,目不转睛的看着青止,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彩。
那些眼神,直看冷了青止的心,他推开爷爷,忍不住哭叫起来,"我要的不是财产"吼罢,头也不回的奔进卧室,死死锁上门··身后,犹自听见爷爷的呼唤和母亲诚惶诚恐的应承:"老爷子,青止他不懂事,您别当真......"·青止把自己摔在大床上,泪水不自觉的掉下来,颤抖的拿出手机,拨了好几次,才拨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青止"·"爸,您回来,回来......"青止泣不成声··林父犹豫了,"止儿,我......"·电话被人接了过去,是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林青止,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干涉我和林枫的生活。
"·"你自私"·"自私的是你,"男人很冷静,"你已经连累小枫很多了,要是没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他会幸福的多。
"·"潇不要胡说"林父抢过手机,"止儿,我......"·"你不想要我了吗"·"止儿爸爸最爱的就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那你回来马上我只等你半个小时,你要是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不等林父作答,青止便挂了电话,窝在被子里泣不成声。
 ·墙上猫头鹰的挂钟一秒一秒的转过,一分钟,二分钟,一刻钟,半小时......青止脸上露出凄绝的笑意,瞬间拉开了落地的大窗,刺眼的阳光耀得他睁不开眼睛,青止笑了,一脸凄绝,父亲不要他了,或许那男人说得对,他真的是父亲的负担,泪水从青止脸上滑落,他像一只鸟儿般,从窗子落下......·第 2 章·青止是被哭泣惊醒的。
是女人的哭泣··青止皱眉,是谁好熟悉的声音,却想不起来··"皇儿"·皇儿是谁青止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凄绝的女人面容。
明明不认识她,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别哭·"青止伸出手,想抹开她的泪痕,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幼稚的仿佛孩童,一双小手嫩嫩白白,仿佛初出清涟的藕节。
"安儿"女人紧紧抱住他,力量大的让人窒息··青止怔怔看着古装的女子,脑子里一片混乱··门被打开了,门外的阳光很灿烂,就像那个窗户,青止跳下去的那个落地窗。
几个人影被门外的光影勾勒的模糊··女人紧紧抱着青止,力气大的仿佛要把他揉碎在身体里·青止感觉的到,女人在颤抖··"燕妃娘娘,该上路了。
"尖利到声音几乎要刺破青止到耳朵,一个漆金的托盘被递到他们目前,"白绫和鸩酒,娘娘和小殿下一人选一个吧·"·女子微微颤抖,强笑着捧起青止的脸,"安儿乖,那酒里是上等的鹤顶红,喝下去不会疼。
"·青止迷惘的看着她,乖巧的点点头··女子笑了,轻轻吻吻青止额头,站起来,捧起白绫·几个身强体壮到太监行了一礼,把白绫缠在女子脖颈上,吊上房梁。
青止吓的呆了,只看得见,面前一双紫色的绣鞋,绣着富贵鲜艳的牡丹图,在面前晃荡......·一个小太监把酒递在青止面前,"殿下请用·"·青止惊恐的瞪大眼睛,一把拨开那酒,歇斯底里的冲出门外。
"殿下·"一个男人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娘娘把鸩酒留给你,就是怕你多吃苦头,殿下莫要辜负了娘娘的心意·"·青止看着那酒被递在自己唇边,却偏偏动弹不得,那一瞬间,青止仿佛看见了死神。
女人苍白的脸浮现在面前,没有人会在死亡面前不动声色,何况,青止只是个十三岁到孩子他无助的抽啜着,挣扎着,泪水溅在手臂上,滚烫··"住手"一声低喝,青止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救星。
"太子殿下"那些人都跪下了,青止也滑落下去,怔怔看着犹自挂在房梁上的女人,好奇怪啊,明明和那女人素昧平生,为何会如此心痛·一双大手抱起他,轻轻的拍,轻轻的哄,声音却凛冽清冷:"燕家勾结南夷之事,乃奸人诬陷,陛下明查,已然替燕家沉冤昭雪"·地下的人三呼万岁。
z·男子抱着青止,转身离去·男子的胸膛很暖,很让人安心,就像爸爸的一样,或许还有些区别,父亲的胸膛是暖暖的,带着淡淡清香,而这个男子的胸膛是宽广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男子带着青止进了一个开阔的房间,怜爱的把他放在床上,拧了帕子给他擦干净小脸··青止低头,那锃亮的铜盆里,倒映出来的,分明是个八九岁的孩子·青止震惊的看着他,"你,你是谁"·男子轻轻把青止揽在怀里,"安儿,安儿不怕,没人会再伤害你......"·青止迷迷糊糊的,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青止一点也不排斥他身上的感觉,甚至留恋那里的温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第 3 章·青止的生日是在十月,枫林飘霜的十月,青止今年的生日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度过的·本来约好了,爸爸要带自己去香山的,可是无法兑现了......青止觉得,眼前有些迷蒙,远处的园子里,霜染红叶,美丽的凄烈,让青止想起那个穿着紫色绣鞋的女人。
"这不是七弟"一个讥诮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来,这是五哥的声音·来这个陌生的地方,青止已经知道皇家的勾心斗角,他转身微微行礼,低眉顺眼。
"我们在玩打仗,一起玩"五皇子宋武霸道的指着他··"我不玩·"青止摇头··与五皇子一母所生的胞弟宋礼拖着鼻涕,拉拉五皇子袖子,使劲摇头,"母妃说了,他,是杂种,不能和他玩,不然母妃要打打。
"·宋武霸道惯了,哪管这一套一把推开宋礼,"这儿我说的算"说罢扔下手里的竹马,那鞭子直指青止,"我是将军,你做我的战马"·青止气得脸色绯红,扭头要走,被三哥宋文拦下来,宋文已经是十六上下的少年,久经风月,轻佻风流,虽然母家家世不高,但为人极是圆滑,和宋武一党走的极近。
宋文用扇子挑起青止下巴,笑道,"安儿真比父皇的妃子还漂亮"·青止厌恶的推开他,青止知道,原来自己的舅家原是手握重权,母亲燕妃也极是受宠,后来舅家功高盖主,母亲也被人诬陷淫乱后宫,那皇帝不能说不信,也不是说全信,只是借题发挥,灭了燕家,若不是大哥太子宋凌及时相救,只怕自己也随着燕妃做了祭祀皇权的牺牲。
宋武忙冲上去,拨开宋文叫到,"让我瞧瞧"·"滚开"青止怒不可遏,伸手去推他,宋武一个不小心,被推了个踉跄。
青止拔腿要跑,只听见宋武气急败坏的吼,"抓住他"·宋礼已经扑上去,虽然他只有十岁,可对付青止现在的身子绰绰有余--青止不过是宋家的年仅九岁的七皇子。
青止被他扑在地上,胳膊被反扭了,小孩下手不知轻重,疼得青止那细嫩的小胳膊疼的厉害,眼泪也往下落,想起前世,被爷爷父亲捧在手心里疼,就算是诸多亲戚,即使青止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爱自己,可谁不对他千依百顺的哪里受过此等委屈想着想着,泪水啪嗒啪嗒落得更多了。
"你们做什么"一声怒喝,吓的宋武顿时松了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霸道··青止听的出来,那是太子大哥宋凌的声音。
宋凌的母亲是皇后,过世多年,舅家手握重权,极是得势,又是年轻有为,彪悍聪敏,那些兄弟见了他,气势上先矮了三分·可是他对青止极好,青止感觉的出来,那是一种真心的好。
潜意识里,青止已经把他当作了亲人··宋凌忙抱他起来,青止想起自己的委屈,把头埋在宋凌怀里,无声哽咽··宋凌只觉得怀里的宝贝肩膀抖的厉害,面前的衣襟湿了一片,宋凌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忙轻轻拍着哄,狠狠瞪了宋武一眼,声音冷冽,"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都给我去关外牧羊,一辈子别回来"·宋武宋礼还罢了,最长的宋文却打了个寒颤,这个大哥,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狠角色,这话决不会仅仅是威胁。
宋凌的狠戾和心机是人所共知的,当年陛下最得宠的倾国夫人,就是因为对太子不敬,被太子当众斩杀,事后皇帝只是责骂两句,也没做重罚,或者说,现在的太子,翅膀已经硬了,就算皇帝发狠要动他,只怕得两败俱伤。
皇帝自然不会这么做·起码在表面上,太子对他一直恭顺孝敬·无可厚非的,皇家众子,宋凌也是最出众得··宋凌抱着青止,离了花园,到了暖阁才放他下来,叹口气,轻轻撩起袖子给他擦干净哭花的小脸。
"我不想呆在这儿·"青止咬咬嘴唇,闷闷道··宋凌怜惜的摸摸他,"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青止看看他,点点头,乖巧的偎依在他怀里,汲取他身上那仿佛父亲的温暖。
宋凌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安抚般轻轻拍着··青止想起父亲,最疼他的父亲,父亲给他取名做青止时,笑着对他说,"爸爸不求你出众,只想你能快快乐乐,这世界上多是痴人,真正能快乐的能有几个只有心如止水,方得海空云阔。
那才不负了一生·"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对温柔的月牙··宋凌一遍遍的拍着他,"安儿乖,不怕,有我在呢,不怕·"·青止抬头,看见远远的,宫墙里一片霜染枫红,想起与父亲去香山赏枫的约定,眼圈又红了,伸手指指那一片红叶,"我想去看看。
"·宋凌怔了怔,那殷朱苑是父皇的寝宫,寻常人不得擅进,可看到安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想到父皇应该要去早朝,应该不在寝宫,缓缓点点头,抱起安儿进了那殷朱苑,奈何太子政务繁忙,临行时吩咐门口的太监,一定要在早朝前送安儿回去,便匆匆离去了。
第 4 章·青止坐在树下,一身红叶,欲拂还满,父亲的离去,一直是青止的心结·青止最亲最爱的就是父亲,没想到父亲竟然,为了那个叫做叶潇的男人,弃他于不顾那个男人的话时时刻刻盘绕在他耳畔,"你已经连累小枫很多了,要是没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他会幸福的多。
"真的是这样吗自己一直都只是父亲的累赘那自己死了,父亲会不会难过或许他会很庆幸,庆幸他能了无牵挂的开始他新的生活......这个念头让青止浑身发冷,抱着双腿,泪水又滑落下来。
穿越时空·"你是谁"一个浑厚的声音··青止忙抬起头,一个男人,一袭黑衣,跣足袒胸,张狂而不羁,仿佛一只优雅而危险的黑豹。
"我......"青止在宫里,对谁都抱了三分戒心,转身就要跑,被男人一把抓住夹在胳膊底下,"你进来做什么"·"我......我来看看枫叶......"青止被他夹在胳膊底下,一阵晕眩,不能着地的不安让他觉得害怕。
"看枫叶"男人冷笑着把他举得高高的,搁在树枝上,"小奶娃娃懂看什么枫叶说实话"·青止坐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俯瞰那高高的地面,吓的闭上眼睛,自己坠楼那一幕反复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青止紧紧抱着树枝,吓的傻了,一动不敢动。
"老实说,你进来做什么的"·"我......真的......想看看红叶......"·男子好笑的看着他,"那你看出什么了"·"我......"·男子眯起眼眸,颇有兴致的看着他,"你说说你看出什么了,说的像话我就放你下来。
"·"我......"青止张张小嘴··男子故意刁难的摇摇手指,"古人说诗情心生,要做诗"·青止怔了半晌,才抽抽噎噎的吟出:"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是杜牧的山行,也是青止父亲最爱的一首诗··男子怔了,呆呆的看着青止·y·那树枝一下子断了,青止惨叫一声,闭上眼睛·那种熟悉而可怕的失重让青止浑身颤栗。
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青止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稳稳接住··青止仍然抖个不停,紧紧闭着眼睛,连嘴唇都吓的发白··男子心里,无来由升起一种怜惜,忙拍着他轻轻哄,"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请你吃甜糕可好"·青止吓的浑身发软,紧紧抱着他健壮的手臂,"你......你放我下来......"·男子点点头,轻轻放下他,青止脚一粘地,竟双腿疲软,无力的倒在地上。
男子忙又抱起他,青止惊叫了一声,伸手去推他,男子皱皱眉头,"别乱动,我不会摔你·"·青止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咬咬唇,紧紧抱住他的脖颈··男人被他逗得大笑,抱着他进了房间,他把青止放在软榻上,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又端来一盘桂花糕。
青止食量不大,吃了半块就饱了,茶水倒是喝了两盏,这才缓过来,下了榻,轻声道谢,"谢谢你,我得走了·"·"你走"男子一怔,他本以为这孩子是宫里养的娈童,费尽心思才混进殷朱苑,不过是邀宠。
本来有几分鄙夷,后来却见他楚楚可怜,又有才情,倒生出几分兴趣,没想到这孩子却要走这倒把他弄蒙了·男子顿时暗了脸色,蛮横得抓住青止的纤腕,"不许走"·青止被他抓得疼急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挣扎不开,竟一口咬在他臂上。
那男子吃疼,一掌摔过去,直把青止打的头晕眼花··青止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喉咙里腥甜腥甜的,迷糊间,却被人抓起来,使劲扔在床上,刺啦一声撕开了衣物··第 5 章·青止虽然懵懂,也察觉事情不对,手脚并用的挣扎,却挣脱不开,抬头看见那男人,双眸通红,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精壮结实的胸膛,泛着古铜的光泽。
青止吓的呆了,认命的闭上眼睛·男子抓起他的唇便咬下,青止口里,立即泛起血腥的味道,男子满意的眯起眼睛,舔舔他紧闭的眼皮,"睁眼·"·青止怯怯的看看他,沙哑的哭了。
男子舔舔他精致的锁骨,留下一个粉红的印记,"有没有人说过,你哭起来很美"·"父皇"宋凌气喘吁吁的冲进来,顾不得礼仪,一个箭步冲上去,青止看见他,仿佛见了救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进宋凌怀里。
男子危险的眯起眼睛,"你的人"·宋凌忙拉着青止跪下,"是儿臣带七皇弟进来的,七皇弟思母心切,才央儿臣带他进殷朱苑,父皇恕罪"·"七皇弟"男子怔了怔,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个七皇子,"可是燕妃的孩子"·"是。
"·男子沉默良久,才叹口气,"燕妃是很喜欢红叶的·"·青止紧紧靠在宋凌身上,不敢言语,身体颤抖不止··男子想上去扶青止,青止却像受惊的小鹿,窝进宋凌怀里。
男子尴尬的站在他们面前··宋凌轻轻抱起青止,缓缓拍着,低头行礼道,"我先带七皇弟回去,儿臣告退·"·男子失神的点点头··青止被宋凌抱回雁翎宫里,青止的小手紧紧抓着宋凌衣襟,哭的昏睡过去还是不肯放手。
宋凌叹口气,轻轻吻这他的额头,抱着他一整夜··阳光从镂空的窗棂里射下来,灿烂的辉煌··圣武帝推开怀里的温香煖玉,揉揉发昏的太阳穴··"陛下......"娇媚的女子,声音仿佛夜莺低吟。
皇帝甚至没有扭头看她,披上外套走出门外·他的心第一次如此混乱·那个娇小的孩子,那稚嫩的哭泣,还有那张可怜可爱的面庞,时时刻刻萦绕在自己心头,直扰乱了一池春水。
圣武帝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自从为了皇位,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以后,自己的心,仿佛被冻上了一样坚硬,再也没有过这般起伏不定的牵肠挂肚·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
"白须的老人恭敬的跪拜在他面前··"陈太医·"·"陛下昭微臣来所为何事"·"朕问你,燕妃当年,当真做过那档子祸乱后宫之事"·太医连眼皮都不抬,"陛下说有便有了。
"·"朕要听实话"圣武帝焦躁的咬着手指··"微臣不知·"·"那七皇子呢他是不是朕的亲子"·"陛下说是便是了。
"老人的声音很低哑··"说实话"·太医犹豫了片刻,"七皇子确实是陛下亲子......"·"可在朝堂上滴血认亲的时候,朕和七皇子的血确实不曾相融"·"陛下真是贵人忘事。
"太医冷笑,"是陛下吩咐老臣们就着燕妃娘娘的事儿借题发挥,铲除燕家,那滴血自然是老臣们做过手脚的·"·圣武帝沉默良久,才叹口气道,"苦了那孩子。
"·那陈太医冷笑一声,"陛下果真是舐犊情深啊"·圣武帝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讪讪道,"陈叔,当年月月的事情......朕......"·"臣下惶恐,小女哪当得起陛下挂念那声‘陈叔'臣下受不起"·圣武帝怔了片刻,才幽幽叹口气,"最是无情帝王家,你该是怨朕......"·第 6 章·深秋时节,满宫的红叶如血,飘零的凄切。
圣武帝推开面前的女子,已经三天了,安儿,自己的孩儿......饶是夜夜笙歌的纸醉金迷,也掩不平那分诡异而混乱的心思·明知不该见他,却偏偏想见,或许,若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儿,那该有多好......·"陛下看那红叶,真是比花还要艳上三分。
"美人的玉指指着那满天飞红,笑颜如花··"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圣武帝无意思的吟出来,脑海里,又浮现了青止楚楚可爱的面容。
"陛下,好诗·"·"这不是朕做的·"圣武帝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小小年纪,竟有此才情,当真难得啊·"·美人看着圣武帝,乖顺的迎和。
"你可知七皇子宋安"·"臣妾知道·"·圣武帝笑了,披上外衣,大步走出房间··雁翎宫里,秋风瑟瑟·那门前的野草,长得几乎盖过了膝。
圣武帝皱皱眉头,这果真是人走茶凉,想当初燕家得势,这里何等风光繁华,连皇后的栖梧宫也比不上,如今燕家败落,连着这里也冷清了·果真是无情帝王家啊。
宫里,传出小宫女嘤嘤切切的哀泣声,还夹杂着几声喝骂··"活该让你自讨没趣那首阳参何其珍贵,是你说要就要得来的真还把自个当正经主子了"小太监尖细刻薄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进圣武帝耳中。
"可......可殿下这病凶险的很,怎么能拖得了这原是殿下的痼疾,每年秋冬时候,那药御医院都该送来的,早成惯例,今年不但迟迟不送来,连我去讨都不给......"·"你懂个屁就你这个不长眼的还把他当主子,还真以为跟着他能混出头"·"谁说不能"圣武帝踏进园子。
"陛下"那个尖刻的小太监吓的脸色惨白··圣武帝走道那宫女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奴婢碧珠。
"b·"宫婢碧珠,朕念你真心护主,封你做贵人,升正三品,七皇子的饮食起居由你照料·"·"碧珠谢恩"·圣武帝又回头看看那太监,伸脚把他踢翻在地,"混帐东西,主子也是你能作践的拉下去,乱棍打死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那小太监身子抖的跟筛糠似的,可怜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被侍卫拖出去,只听呜咽了两下,便被塞住了嘴,只听见乱棍打在皮肉上闷闷的声音,更让人胆战心惊。
碧珠颤抖的不敢抬头,只听见圣武帝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不给你首阳参的"·碧珠低声道,"管御医院的张公公·"·"让他把所有的首阳参从御医院跪着背过来。
"·青止躺在床上,胸口闷的厉害,几乎喘不过气的疼,头又昏又涨,嘴唇干得发裂,怕是出血了··一只大手抚上他额头,轻轻的抚着,温柔的仿佛清风,甘醴的水被送到唇边,青止贪婪的张开小嘴。
圣武帝叹口气,轻轻吻上他的额头,紧紧把他揽在怀里·看见安儿脆弱无助的躺在床上,仿佛要随风散去,自己的心也提了起来,那个脆弱的孩子,瘦的几乎没有重量,窝在自己臂弯里,仿佛一只幼猫,让人怜惜。
圣武帝不由的懊恼,当初自己怎么狠得下心思来置他于死地·碧珠递上药,小心翼翼的喂到青止唇边,青止皱起小小的眉头,死死咬着牙关。
"朕来·"圣武帝接过药,柔声道,"乖,张嘴·"·神志不清的青止不悦的把头埋进圣武帝胸前,"不......苦......"·"乖良药苦口。
"圣武帝完全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知道青止不吃药的话,只会更难受,想起青止那痛苦惨白的小脸,圣武帝便是一阵心疼,于是把青止的小脸从怀里扳开,捏住他减削的下巴,"一定要喝"说着,拿着药碗便要灌下去,这把碧珠吓的花容失色,"陛下那药还烫"·圣武帝一怔,缓缓把药碗凑到嘴旁,喝下一大口,在嘴里含得温了,才渡进青止口里......·青止迷迷糊糊的,觉得口里灌进了苦涩的液体,他想吐,却被紧紧捏住了下颔。
喝完了药,圣武帝亲亲青止的小嘴,拿过冰糖水,递到他唇边·青止张开小嘴,喝了两口,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乖顺的睡去··圣武帝笑了,脱下金黄的袍子,裹住青止,回头吩咐碧珠,"你也来殷朱苑,随身伺候安儿。
"·第 7 章·青止醒来时,看见的却是一个他不愿见到的人··圣武帝微笑着把他揽在怀里,"醒了"·青止惶恐的推拒着他结实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般无用。
穿越时空·"别乱动,"圣武帝捏住他的小手,温柔的合在掌心里··"你......"泪水很快溢满了青止漂亮的眸子··圣武帝怜惜的把他抱在怀里,拿帕子擦干净青止的小脸,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安儿是男孩子,怎么跟一个小丫头一样掉金豆子"·青止的泪还在眼睛里打转,半张开小嘴,怔怔看着这个男人,"你......"·"什么你,叫父皇。
"圣武帝捏捏他柔嫩的颊··"父皇......"青止几不可闻的轻声叫到··圣武帝笑了,紧紧把青止抱在怀里,想起这个乖巧的孩子在宫里受到的虐待和不公,想起被自己一手推向死亡的燕妃,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惜涌上心头,圣武帝轻轻拍着青止,"安儿乖,不怕,父皇疼你,不会让你再被欺负了......"·宋凌直到春节前后才见到青止。
他心底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父皇看安儿的眼神,决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舐犊之情,那是一种迷恋,一种疯狂,一种让宋凌忧心的恐惧·宋凌好几次想去见见安儿,却被父皇的锦衣卫客气的拦在了殷朱苑外,那个华丽的笼子,真的要成为安儿永远的桎梏吗·"哥"安儿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小脸儿红扑扑的,身上明黄绣凤纹的天蚕丝袍,那种明黄的颜色,就算宋凌身为太子,也不敢擅用。
虽然满腹心事,宋凌也不会在安儿面前表露,旋即抱起那个小人儿,亲亲他红彤彤的小脸,"安儿想不想我"·安儿轻轻点点头,乖巧的把头埋在他怀里。
看着天真的安儿,宋凌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抚着安儿的长发,试探的问:"安儿,这几日,你可是和父皇在一起"·安儿点点头,"嗯,在殷朱苑里。
"·宋凌的心蓦的一沉,殷朱苑,那里从来没有留宿过任何一个妃子或宠臣·宋凌的脸色有些青白,低声又问,"他抱过你吗"·安儿又点点头,"父皇抱我睡觉,还亲我。
"说罢,双手拢上宋凌脖子,"父皇也不是那么可怕,他很好·"·宋凌浑身一颤,犹豫良久,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给安儿这匪夷所思的乱伦之情··"安儿。
"一只大手,从宋凌怀里抢过安儿··"父皇"宋凌大震,忙拜倒下去,连头也不敢抬,圣武帝的脸色平静无波,让宋凌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二皇弟刚才还念着你,他们都在前头厅里後着呢,莫要让他们久等·"圣武帝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宋凌拜辞,走出后院,才发现汗水湿透了衣衫。
·圣武帝紧紧抱着手里的安儿,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一字不落,他也明白自己的感情,对怀里这个小巧的孩儿,那种感情仿佛决堤的洪水,汹涌的无以复加。
可是,圣武帝知道,很清楚的知道,安儿是自己的亲身儿子·他犹豫,不敢越雷池半步·战战兢兢,惶惶恐恐,一向骄傲狂妄的圣武帝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他怕,怕自己沦为天下笑柄,更怕伤了那个纯洁的如同玉兰花般的孩子。
圣武帝幽幽叹口气,或许,这辈子能守着他便满足了,圣武帝只想让他幸福·他不会碰安儿,更不会作出任何超出寻常的事情,他恨不得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安儿,只要他能对自己展开笑颜。
不过,安儿只能是自己的,他可以给安儿一切美好的东西,可以克制着自己不做那有违伦常之事,可是他不能容许安儿离开自己安儿的笑颜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他恨不得把安儿锁在最深的宫墙里,让他的美丽,只为自己绽放,谁也不能抢走他,就算太子,自己的亲骨肉,也不可以......·安儿被他铁钳般的双臂箍的发疼,扭扭身子,却挣扎不开,撇撇小嘴,眼里写上了委屈,"疼......"·圣武帝如梦方醒,忙松开力道,手忙脚乱的揉着,"哪里疼安儿乖,不怕,父皇揉揉......"·安儿这才安静下来,窝在圣武帝怀里,低头靠在他肩膀上。
圣武帝宠溺的摸摸他,"今晚梨园里要唱大戏,有猴子翻跟头的,父皇带你去瞧瞧·"·安儿撇撇嘴,前世的青止玩惯了电脑游戏,看惯了好莱坞大片,哪里把这个放在眼里,摇摇头,顺便打个哈欠。
"困了"圣武帝微笑,"小孩子真是熬不得夜·"·"我想回去,累了·"安儿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不行,今天是除夕,父皇要大宴群臣,要守夜到子时。
"·安儿委屈的睁开眼睛,迷蒙蒙的··那娇憨的模样撞的圣武帝心头一颤,把安儿拢在双臂间,"困便睡吧,父皇抱着你·"·安儿雪白的小脸上,拢上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在父亲的臂膀间,寻到一处舒适的位置,沉沉的安心睡去。
第 8 章·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五个年头··青止已经长成翩翩美少年,十四岁的他,比同岁的少年更加纤弱沉默,却更是绝美善感,圣武帝把他搁在心尖上疼,十四岁的少年,长在那藏污纳垢的宫里,却意外的纯净天真。
全国上下都知道,七皇子是陛下的心肝宝贝··※※z※※y※※b※※g※※·京城··今日的升平郡王府里,格外热闹·今日是升平郡王宋文二十一岁生辰,宫里的王爷世子纷至沓来,那升平郡王宋文早已不是当年的轻佻少年,一张文秀的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左右逢源。
"三哥·"一个跋扈少年迎上来,拱手笑道,"三哥这儿好大气派"·"五弟·"宋文忙迎上去·宋武舅家极有权势,宋文一向都和宋武走的极近。
"走走,今天不把你灌趴下我就倒着走回去"·和宋武同来的六皇子宋礼傻傻问,"五哥,倒着怎么走"·宋武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被宋文挡下,赔笑道,"两位弟弟先进厅里坐坐,我昨儿刚得了一样好茶,你们也尝尝。
"·"喝什么茶走走,一起喝酒去"宋武一把拉住他腕子··"不成,呆会宫里还来贵客呢。
"宋文撇撇嘴笑道··"谁啊"宋礼揉揉鼻子··宋文冷笑,"还能有谁"·正说着话,远远一架明黄的步辇行来,前后都是御林军开道,就算是圣武帝也没这等排场。
步辇在三人面前停了,明黄的帘子被一双雪白纤细的小手挑起,"三皇兄,我来迟了,还望赎罪·"·宋文宋武怔怔看着帘子后头那娇艳的人影,迟迟移不开视线,直到安儿走到他们面前,盈盈拜倒,宋文才如梦方醒,忙扶起他,"七弟客气了。
"·宋武上来抓住宋安到纤手,痴痴盯着他,伸手去掐他那嫩豆腐似的面颊,安儿惊叫一声,竟没躲开,顿时一双大眼里盈上泪光··"五弟"宋文大惊失色,他可不像宋武那般单纯鲁莽,这宋安被父皇跟宝贝似的藏在深宫,足不出户,连金枝玉叶的公主也没这般颐养闺中,又长得这般天姿国色......这宫里的闲言碎语,自己睁只眼闭只眼也知道个三五成。
"啊~"宋武如梦方醒,忙松了手··安儿忙推开他,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他们··"安儿"早到了升平王府的宋凌听见动静,忙迎出来。
"哥"安儿像一只小鸟,张开膀子扑进他的怀里··宋文怔了怔·按惯例,王子到了十六,便会分封王爵,出宫另立门户。
可宋安是一直被养在宫里的,连爵位也不曾有,在父皇面前,自己几个兄弟是要自称儿臣,而宋安连这个"臣"字都不能带,只能自称孩儿·而太子,自然更比几个兄弟郡王要高上许多,见了是要行君臣大礼的。
这便是规矩,宋家皇族,千万双眼睛都盯着你,自然不容一点差错·可宋安对太子宋凌,明显亲昵许多,这么多兄弟里,他只叫宋凌作哥哥,对于其他人,都客气的称一句皇兄。
不自觉的,宋文心里泛起一种酸酸的感觉··"好久不见,安儿又变沉了"宋凌展开平日里阴鸷冷漠的面容,笑得温柔亲切,他把小巧的安儿举过头顶,亲昵的碰碰他鼻子。
安儿嘻嘻笑着,伸手拉住宋凌衣襟··宋文是何等人物一瞬间已然是满面堆笑,"太子殿下,七皇弟,里头请·"·宋安和太子坐在上席,一个是未来储君,一个是最得宠的皇子,这样的安排,任谁也不会异议。
下午时候,太子府里来人说兵部来人有要事相商,宋凌点点头,跟三弟告辞,回头又看看安儿,柔声道"我送你回宫·"·宋文忙笑道,"七皇弟难得出来,自然要玩的尽兴才好,太子放心,臣弟会护送七弟回宫。
"·宋安一双小狗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企恳的表情,让宋凌忍俊不禁,伸手捏捏他软软的面颊,"不许喝酒,不能回去太晚,知道吗"·安儿马上使劲点头,毕竟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日日困在宫里,难得出来,仿佛出笼的小鸟,哪里收的住心思·看着他的笑脸,宋凌面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回头吩咐下人给他带一件厚些的外衣,以防他晚上回去着凉,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第 9 章·宋文是七巧心思,宴会也是热闹,月上枝头时,众人已是酒酣兴高,宋礼嚷嚷着要去看秦淮河上的花魁,被宋武打断了话头,宋武借着酒劲嚷嚷,"花魁什么看头没见识"·宋礼不服,嘟嘟囔囔的抱怨,被宋武一巴掌打在头上,眼圈一红,小嘴一撇要哭。
宋文忙打圆场,"五弟说什么有趣,也带哥哥去见识见识·"·宋武神秘一笑,"三哥你醉卧花丛,可这个就不懂了吧现下里京城都知道,有道是‘黄家深院东府墙,不藏娥眉藏须眉'。
"·宋文一怔,这原是市井里讽刺父皇和太子豢养娈童的丑事,东府便是东宫,太子大哥在府里养了一院子的美貌少年,而那黄家便是皇家,深院里藏的不正是这个眉眼娇美的七弟·"是什么"宋礼好奇的凑上来,全然忘了刚才和宋武的不快。
宋文自然不会拂逆了这个霸道暴躁的五弟,忙笑道,"五弟要有这雅兴,为兄自然奉陪·"·兄弟几个换了便装,便来了城里最大的望仙楼·跟青楼不同,这里没有张扬的红灯彩袖,青青的一盏孤灯,暗淡的照出一小片素雅的楼牌。
兄弟几个进了去,迎面几个仆童忙上来行礼,引着几人进去·安儿是纯粹好奇,才跟着几人进来这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灵动··"好漂亮的少爷。
"那老板不由的叹了一声··宋文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好好伺候,伺候好了有赏"·那老板连连应着,迎着几人进了房间。
几个娇美少年围着几个少爷又是弹琴跳舞,又是劝酒笑闹,不多会儿,安儿就烦了,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后院,坐在青石的台阶上,仰望着那浩瀚的星空,想起了很多很多,忆起前世的父亲,心头一颤,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楼上的宋文不动声色的看看楼下,对着暗处的人影做了个手势,那几人心领神会,轻手轻脚的潜出门外··安儿尚未觉察,就觉得肩头一疼,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
那几个黑衣人迅速的把安儿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那车子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赶车的一挥马鞭,那车子飞一般冲出去··※※z※※y※※b※※g※※·逐风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倒霉日。
先是被老爹派来的探子追的满京城乱逃,后来又不小心丢了钱袋,在巷子里溜达还被女人的洗脚水泼了一身·这不,刚想找个地儿睡一觉,好选不选选了望仙楼的楼顶,楼底下那些纨绔子弟的淫辞浪声惹得自己发毛,觉是睡不了了,逐风狠狠吐口吐沫,翻身下房,却正撞见被人劫持的安儿......·今儿走背运,看来得行行善,积积德,全当求佛保佑了想到这儿,逐风噌的跳上那马车,只见那马车飞快的像城郊驶去。
那车一路狂奔,一连两个时辰,连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逐风先没耐心了,拿剑拍拍那赶车的黑衣人,"哥们,什么时候到啊"·穿越时空·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他吓的半死,尖叫一声从车上掉下去,那马也被吓着了,长嘶一声,狂奔出去,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下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逐风突然有了一种失重的感觉,那前头深不见底的,不正是断崖·逐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真的是他的倒霉日......·逐风再醒来时,头上是刺眼的阳光。
他第一反应就是摸摸自己的脸,傻呵呵的笑了一句,"我还没死吧"·安儿从车厢里伸出小脑袋,看着那个摸着脸傻笑的傻大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逐风顿时怔了,傻傻看着那个小仙女,嘴巴半天合不拢··安儿被他看得红了脸,低头轻轻叫了一声,"喂,你把我弄下去,好吗"·逐风如梦方醒,这才细细打量自己的处境--那个马车被半挂在树上,上不去下不来,窘的那个马车里的小仙女好不尴尬。
估计是那车太大,崖下丛林茂密,车子挂在树上,才免了浑身碎骨的厄运·逐风呵呵傻笑,吼了一声阿弥陀佛,仗剑跃上半空,把安儿抱出来··"我怎么在这里"安儿眨眨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逐风简略的说了他被虏的过程,才摸摸鼻子道,"我们好像都不大走运·"·安儿苦恼都看看他,皱皱小鼻子··逐风突然苦下了脸··"怎么了"安儿一惊。
"我......"逐风捂着肚子弯腰下去··"你受伤了"安儿小脸苦苦的,"都是我不好~我......是我连累你......"·"不是......我......肚子饿了......"·第 10 章·二人在树林里没有目的的瞎逛,好容易猎了一只野兔,还被弄的焦糊不堪,后来,一个皇子,一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迭浪逐风,竟沦落到与松鼠抢坚果到惨淡境地。
好容易填饱了肚子,天已经黑了·那丛林繁茂,自然多是虫蚁野兽,逐风索性抱了安儿,坐在树枝上,二人看着天上的星星,近得似乎伸手可得··天晚了,竟起了风,逐风又把安儿往怀里揽了揽,口里兀自絮絮叨叨,"你不用担心啦,我是不会玷污你的名节的,虽然你长得跟仙女一样好看。
"·"为什么"安儿不解的看看他··逐风坦然的耸耸肩,"我不喜欢女人·"·安儿撇撇嘴,"我也不喜欢。
"这话是事出有因的,安儿从小就长得粉妆玉琢,没少被姑姑婆婆们捏掐蹂躏,以至于安儿到现在,还对女人避之如虎··逐风摇摇头,"不是那种不喜欢,我是不能爱她们,你不明白的。
"·"我明白"安儿鼓鼓小嘴,他也是深受女人之害,凭什么说他不明白·逐风哈哈笑着,掐着他水嫩的面颊,"我不爱她们,不能和她们结婚。
"说罢,又烦恼的挠挠头,"不然,我家老爷子也犯不着气得满中国的追着我打了·"·安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我喜欢漂亮干净的少年,要那种眼神纯纯的,文静秀气的,所以,"逐风又揉揉他的头发,笑嘻嘻道,"我不会对小姑娘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啦。
"·"可......"安儿欲言又止的看看他,"我不是小姑娘·"·"嗯"逐风一惊,伸手摸进安儿衣襟,平的再往下摸......·逐风头朝下摔下树枝。
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七皇子失踪,急得圣武帝几乎掀翻了京城,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被迁怒,囚困宗人府,太子衣不解带,日日守在城门盘查·却毫无音讯。
再说安儿和逐风,还迷失在茫茫树林间......·按理,现下里已经是冬天,偏偏这里暖如春日,草木繁茂,雾气缭绕,夕暾渺渺而不见天日,也迷失了逐风本就不多的方向感。
"应该......朝这边对,就是这边"逐风信誓旦旦的点头··安儿径自跑到前头的树前,指着不久前,二人刻上的印记,"我们走过了。
"·逐风的眉毛和大脑一起皱起来··"朝着南走就能出去·"·"我知道可哪边是南"逐风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天都快黑了,天一黑,就更不辨方向了。
"·安儿看看抓狂的逐风,乖巧的坐在他身边,等逐风安静下来,才问了一句,"你有金属的东西吗"·"嗯"g·"金属的。
"安儿指指他的剑··"哦·这个啊,很多·"逐风从腰间取下剑,从怀里又矶里咣当的倒出一堆暗器··安儿选了一根长长的银针,在剑上使劲摩擦,用丝线吊住,过了一会,轻轻到,"针尖指的是南。
"·"你确定"·安儿点点头,"确定·"·逐风将信将疑,却没有其他办法,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于是抱起他,运起轻功,向着安儿指点的方向飞去。
月上中天之时,他们终于走出了迷宫般的树林·印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湖,碧蓝的湖水,映着月光,波光粼粼,迷离的美丽··安儿像一只开心的小鹿,忙奔过去,小手伸进干净的水里,回头对逐风笑,"热的。
"·"温泉"逐风游历大江南北,自然见多识广,看见这里常年四季如春,便怀疑这里接引地热,没想到真的被他们找到了温泉··"来。
"安儿快活的向他招手··逐风跑过去,冷不防被安儿溅了一头一脸的水··"好啊,坏小子,暗算我"逐风佯怒的扑上去。
安儿忙躲,可哪里躲得过武艺高强的逐风被按在地毯般柔软的草地上,逐风的大手已经滑在安儿腰上,挠他痒痒,笑得安儿扭作一团,小脸通红,水眸里滴得出漆墨。
月儿弯弯,映在水中,又倒映出一片皎洁,那一刻,天地间,似乎凝固了时间,鬼使神差的,逐风的唇,轻轻印在安儿面颊上··安儿怔了,傻傻看着面前的男子,温暖的夜风拂过,带来一分温馨和柔情。
逐风也呆了,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几乎要跳出胸膛,脸上也像被火烧过,顿时,火烧了屁股般,觫得跳起来,头也不回的奔进密林··安儿怔了良久,摸摸被逐风亲过的地方,颊上一片通红,看着逐风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跑,又是羞又是怒,还有一点点失望,失望什么,自己也说不明白。
第 11 章·今夜,安儿一夜好眠,第二天,是被鸟儿的婉转啼鸣吵醒的,揉揉惺忪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身边的是层层叠叠的花,红的,紫的,白的,蓝的,漫天的花瓣,漫天的清香,映衬着蓝天碧湖,美的不似人间。
安儿笑了,伸手拈起一朵小花,放在鼻子下,贪婪的嗅着··逐风轻轻的走过去,蹲下来,把手里的一捧浆果递到他面前:"给你·"·"谢谢你"安儿喜笑颜开。
逐风挠挠头,"你不要生我气了·"·安儿不解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我昨晚......亲你......"逐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安儿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双手攀着逐风的脖子,在他颊上响亮的一吻··逐风石化了··安儿红着小脸,低头埋在逐风肩上,"大家扯平了......"·逐风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拉起安儿纤细的小手,"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二人快乐的向林间跑去,像一对无忧无虑的比翼鸟。
那密林环绕件,有一片空地,绿草茵茵,溪水潺潺·各色的花朵迎风招展,一片馨香·四周的低矮灌木上,接着红彤彤的果实,小巧的鹿儿也不怕人,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灵巧的在树间跳跃。
"好棒"安儿低呼,扑在那姹紫嫣红的花丛间,直看呆了逐风,不知是花比人艳还是人比花娇··"我们在这里住下吧·"逐风抱起安儿,昨夜他误打误撞才发现这个宝地,突然间就有这个念头,也只有这般灵秀的地方,才配得起安儿这样灵秀的人物。
"真的可以吗"安儿扬起小脸··逐风脸又红了,掩饰的挠挠头,"我们出不去,就算不住下也没辙啊·"·安儿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突然,他扑进了逐风怀里,双手攀在逐风脖子上,闷闷道,"你真好"·逐风用兽皮和木板搭了一间小小的房子,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坚固一点的帐篷,毕竟这里风和日丽,也不曾有过什么大风雨。
安儿觉得,这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早晨,被鸟儿的清鸣叫醒,逐风会对他微笑,告诉他今天会去打猎,安儿就乖乖的留在林间,采浆果,还有花儿,把浆果洗干净,和小鹿和松鼠玩耍一会儿,在路口等着逐风回来。
逐风回来的时候,总会招摇着自己手里的猎物对自己笑,逐风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一对月牙··晚上的时候,二人一起坐在那湖边,感受着暖风迎面袭来,四周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仿佛要和天上的星星融在一起。
浑不知今夕何年··可那皇宫里,早已是闹得天翻地覆··宋凌欲言又止的徘徊在殷朱阁外··"是凌儿吗快些进来"耳聪目明的圣武帝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
"是儿臣·"宋凌硬着头皮进了殿中··"查到了什么"·"父皇节哀·那些劫持七弟的不过是些人口贩子,说是马受了惊,冲下了天寂崖,只怕是凶多吉少......"宋凌压抑着悲痛,尽量不去看圣武帝的眼睛。
"天寂崖还不下去找"圣武帝几乎崩溃的尖叫··"是"宋凌忙行礼离开。
犹自听见房间里传出摔打器物的声音··圣武帝颓然的坐在房间里,这里到处都有安儿留下的气息,那娇憨的身影,那娟秀的面容,那稚嫩的声音,时时萦绕在脑海中,仿佛罂粟花般,让人欲罢不能。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安儿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牵肠挂肚过,如果安儿死了,圣武帝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来人"圣武帝披上外衣,"我要亲自去天寂崖"·第 12 章·天际崖高逾千仞,深不见底,普通侍卫都不敢贸然下去,宋凌急得头上渗下汗滴。
七皇弟的事情,它比谁都着急,可是又不敢再父皇面前表现出来分毫,他已经摸不清楚父皇的心思了··远远传来太监的通传:"陛下驾到"·宋凌忙跪下接驾。
"找到了吗"圣武帝探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崖边风大,虽架了绳索,也无处着力......"·圣武帝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朕下"·"父皇"宋凌大惊失色,忙拦住他,"父皇三思"·"滚开"圣武帝怒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第一次有了这种切肤的急痛。
宋凌怔了半晌,才悠悠叹口气,"父皇少安毋躁,让儿臣下去先探路·"·圣武帝这才缓了脸色,微微点点头··寒风凌洌,崖边风急得紧,饶是宋凌家学渊源,武功高强,也渐渐支持不住,所幸的是,那绳子系住了腰,慢慢放到谷底,气候竟然暖和了起来,宋凌这才缓了口气,还好谷底气候温和,不然,以安儿的身子骨,就算不摔死,怕也得冻伤了身子。
宋凌本就不做什么好的打算,这天际崖高不可测,从这里摔下去,九死一生,天见可怜,能找到安儿的尸骨,也算留下一点念想·想到这儿,宋凌眼圈发红,在父皇面前不敢宣泄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的落下去·心头,却是有几分庆幸,父皇的执著和手段他是知道的,或许,现在安儿一死,能离开他的掌控,未免不是一件幸事·宋凌叹口气,今夜他不想回去了,索性在谷底逛逛,也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等回到宫里,连缅怀安儿都是一种奢求了。
穿越时空·说来也怪,这里林深叶繁,竟然被开辟了一条小路,像是被人刻意辟出来的·宋凌沿着小路行进,隐隐约约,竟听见一阵盈盈笑语·宋凌浑身一颤,那熟悉的声音,不正自己牵肠挂肚的安儿·想着,他已经循着声音奔过去,拨开草丛,只见安儿和逐风在皎洁的月亮下,嬉戏打闹。
安儿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笑颜,几乎打动了那林间的风,暖风轻轻吻在二人颊上,牵动着两人那悸动的心思··逐风把手里的花儿递在安儿手中,安儿笑着,在逐风面颊上轻轻一吻,虽然只是轻轻一吻,却像是在宋凌心底掀起了轩然大波,宋凌又是惊讶,又是恼怒,还有几分暗自庆幸,幸亏来的只是自己,而不是父皇·宋凌忙奔出去,"安儿"m·"哥哥"安儿看见他,几分诧异,还是扬起甜美的笑脸,奔进他的怀抱。
宋凌就是再大的火气,也不至于对着安儿发火,当即揉揉他的头发,柔声道:"吓死大哥了"·"我没事,多亏逐风哥哥"安儿扬起小脸,笑得很幸福。
宋凌抬头看看逐风,冷冷嗯了一声,算是见礼·又回头对安儿笑道"快些回家,父皇都急坏了"·安儿点点头,伸手去拉逐风,却被宋凌拦住,宋凌冷然看着逐风,"安儿,如果你不想让你的救命恩人死,就不要在父皇面前提他"·安儿委屈的撇撇小嘴,死死拉着逐风舍不得放手。
"安儿听话,过来"·"我想和逐风哥哥在一起"安儿咬咬唇,大声叫道··"安儿"宋凌脸色更加黯淡了。
"我想和逐风哥哥一起,去江湖,去游历四方·"安儿声音不大,却透着倔强··"好安儿"逐风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作保证,"大哥你放心,有我在,保证安儿吃不了亏"·宋凌脸色一沉,噌的一声,拔剑出鞘,那剑已经架上了逐风脖子,"大哥也是你混叫得"·逐风也不怕,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一分讥诮,镇静的看着宋凌。
"哥哥你住手"安儿先急了,上去抓那剑锋,顿时,一只小手鲜血淋漓··"安儿"宋凌忙扔下剑,抱起他,扯下干净的里衣给他包扎,安儿犹自怄气,撅着嘴不理他。
宋凌叹口气,回头冷冷盯着逐风,"你不能带安儿走你没有能力保护他·"·"要是我有能力呢"·宋凌恼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敢如此轻易陈诺简直信口雌黄你知道安儿的身份"·"那我不作皇子便是"安儿急了。
"浑话岂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宋凌怒道··安儿眼圈一红,撇撇嘴,那眼泪只怕一碰就会成串地掉下去。
逐风笑了笑,拍拍安儿的肩膀,"安儿别担心,别惹你哥哥生气,逐风哥哥会想办法去接你的·"·安儿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信拉钩"·安儿也知道,生在皇家,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要从长计议,如今得了逐风的陈诺,才止了眼泪,勾勾他的手指,跟着宋凌,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宋凌这才松了口气,回身抱起安儿,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头也不回的扔过去一方令牌,"念在你对安儿有恩,要是有为难的事情,可以来太子府见我·"·逐风爽朗一笑,"我会的。
"·第 13 章·安儿安然脱险,最喜的自然是圣武帝,当即大赦天下,一路紧紧把安儿抱回宫里,舍不得放下··安儿却是重重心事,只推说累了,便一个人窝进了寝宫,黯然神伤。
圣武帝何等精明,自然察觉了安儿的郁郁,旁敲侧击,却也问不出什么,只当作是受了惊吓,只是好医好药的养着,安儿身体孱弱,这秋冬之季,常犯痼疾,圣武帝为了安儿养病,在岭南暖热之地,另辟行宫,极尽豪华,只图佳人一笑。
宋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太子府,今日里,父皇竟然为了安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重臣劝谏无效,那老丞相竟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本来,父皇宠安儿,天下皆知,只是到了如此地步那江南文人,竟把安儿比作惑国的妲己,殃民的褒姒,这让安儿情何以堪·"大哥回来啦"一张大大的笑脸迎到宋凌面前,吓得宋凌差点一个踉跄。
"怎么是你"宋凌已经够烦了,现在府里又冒出来一个逐风·"大哥真是贵人忘事是您说有麻烦让我来太子府找你的"·宋凌揉揉太阳穴,"你当我没说。
"·"那哪能"逐风谄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大哥·"·宋凌都不想说话了··"大哥,问你个事。
"逐风搓搓手,"怎么才能见到安儿啊我想他了·"·宋凌白了他一眼,"安儿在父皇寝宫,连我也见不着,遑论你"·逐风傻笑,耍赖道"是大哥说有为难的事情便来找你,大哥要是连这个忙都不给帮,可太不厚到了。
"·"你......"宋凌狠狠瞪他,良久才叹口气,"不是我不帮你,父皇宠安儿宠的利害,莫说是外人,就是我们兄弟几个,不到逢年过节,也见不到面的。
"·逐风仍不死心,"那大哥把我装成侍卫带进去安儿平日里总不能不见人吧"·宋凌冷笑,"这倒不至于,在宫里头常见安儿的要么是伺候的太监,要么是教诗书的太傅。
"·"啊"逐风怔怔的张大嘴巴··宋凌冷笑的摊开手,"说吧,你想我怎么帮你是等你成了博学的鸿儒再荐你去当太傅,还是现在给你一刀,进宫做太监总管"·逐风连连摇头。
宋凌脸色一变,喝道:"那你还纠缠什么"说罢,面色不善的拂袖而去··一连数日,宋凌都再没有见到逐风,大大的舒了口气,同时又替安儿不值,可怜安儿的单纯心思,可哪里知道人心险恶这逐风,也不过如此,只是个薄幸随性的浪荡子,何足以安儿托付终生·宋凌没有太多时间感伤安儿遇人不淑,便迎来了老天爷的一场浩劫。
今年南方,格外多雨·黄河决堤,冲垮了无数田地村落,众民流离失所,偏偏圣武帝为建岭南行宫,散尽国库,连筹措赈灾的钱也没有了··南方已经不安定了,宋凌急得几乎白了头。
阴霾的天空,云朵压得很低,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金銮殿上,一片沉默的压抑··宋凌抬头,看看那空旷的龙椅,圣武帝已经将近一月不曾上朝··听说是安儿病了,还是旧疾,不过是咳漱气喘,没有大碍。
圣武帝日日相陪,连奏折都不再批阅··朝堂上早就乱作一锅粥,前几日,竟从江南呈上了万言书,要求庶贬七皇子,所幸被宋凌劫下,不然还不定要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想到这里,宋凌微微叹口气··总管太监从宫里姗姗来迟,扯着嗓子宣布今日不早朝,顿时,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进了一颗石子··"果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尚不懂事的的宋武笑道··"混帐"宋凌冷喝一声,下的宋武噤了声··"麻烦公公通禀一声,今日有要事禀奏。
"宋凌瞪了宋武一眼,回头低声下气的求那公公··"太子这是为难老奴啊"那公公阴阳怪气··宋凌咬咬牙,回身向诸位大臣拱手道,"诸位少安毋躁,本王这便去见父皇。
"说罢,捧了奏章,大步进了内院··第 14 章·进了殷朱苑,便听得一阵欢笑,只见圣武帝把安儿抗在肩上,安儿伸手够着一支白梅花··远远的,安儿就看见了宋凌,忙扑过去,粘到他怀里撒娇,"哥~"·宋凌抚抚他柔嫩的颊,温声道,"我和父皇有些正事,你先去玩吧。
"·安儿乖巧的应了一声,拿着梅花走开了·圣武帝脸色不豫,冷冷看着宋凌,"什么事"·宋凌双膝跪下,"儿臣只想问一句,陛下真的想置安儿于万劫不复之地"·"你这话什么意思"圣武帝眯起眼睛,像一只危险的鹰。
"如今民不聊生,父皇却为安儿大兴土木,让安儿落人诟病,安儿何其无辜,却被世人唾骂,父皇这不是置他于万劫不复如今,安儿落得个妖媚惑主的恶名,为人不齿......"·"放肆来人"圣武帝最听不得人说安儿的不是,这正是触了他的痛处。
几个侍卫紧紧按住了宋凌,宋凌犹自高声道,"父皇听我说完,如今黄河水患,而国库空虚,儿臣想问一句,父皇做的到底是什么打算"·"拖下去"圣武帝怒不可遏。
"父皇......"宋凌还想说什么,被怒急得圣武帝一掌打在脸上,只打得嘴角渗了鲜血··"哥父皇"从院子里回来的安儿却正看见这一幕,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忙奔过去,拨开侍卫,紧紧抱着宋凌的腰不松手,眨着怯怯的大眼睛看着圣武帝。
"安儿不怕,我和父皇说事呢·"宋凌忙拍拍他的背安慰··"安儿·"圣武帝忙收起那阴贽的表情,露出一抹柔和笑意,抱起安儿轻轻拍着,"安儿累吗我们回去歇歇再去用膳。
"·宋凌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父皇,刚才儿臣的话,还望您三思·"说罢,便拜辞而去··看着宋凌远去的背影,安儿把头埋在圣武帝怀里,眼眶发红,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父皇和哥哥对他都很好,他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困惑,却没想到,自己却成了他们最为难的问题。
从殷朱苑里出来,宋凌的脸色更难看了··"殿下·"太子府的门客家臣已经侯在了宫外··"赈灾的事情,陛下自有安排,大家不必多挂心,都回去吧。
"宋凌朗声笑道,像是在安慰众人,更像是安慰自己··众人一通议论,便缓缓散了,宋凌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日已近午··"殿下·"一个清亮的声音。
宋凌扭头,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白衣如雪,星眸贝齿,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宋凌隐约记得,这个是自己府上的家臣,却记不清楚名字了··"臣连如雪。
"m·"连大人·"宋凌礼节性的点点头··"殿下请借一步说话·"·宋凌疑惑的看着他,跟着他走进花园,此时梅花开的正艳,落花拂满如雪的白衣,美的不可方物。
"好了,此地无人,有话便说"·连如雪抬起清冷的眸子,"陛下这几年,颇是不得民心·"·宋凌眉头一皱,拂袖道,"你现在走,我全当什么也没听到。
"·连如雪急忙拦住他,"殿下就没想过取而代之"·宋凌紧紧皱住眉头,"你现在住口,我还能念在你年少,不追究你欺君之罪。
"·"无论殿下是真心不想听这话,还是信不过如雪,如雪都要说如今局势,殿下比如雪清楚,五殿下无才无德,却野心勃勃,三殿下居心叵测,而陛下又对您多方猜忌,您没有别的选择"·"住口"宋凌的手指已经卡上如雪纤细的脖颈,宋凌恶狠狠的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殿下就是杀了我,如雪也要说·"连如雪清冷的眸子镇定的看着宋凌··"你......"宋凌手指下了狠力,如雪的话,真正撼动了他的心,可是太突兀,让他无所适从。
一阵寒风拂过,梅香四溢,一霎那,宋凌竟然有些晃神,仿佛面前的美人,要随着那香风散去了......几瓣雪白的梅花拂在他指上,留了一片馨香·宋凌一怔,竟松了手。
"微臣告退·"如雪不动声色的拜辞了宋凌,看着宋凌失魂落魄的离去,如雪伸手抚上脖子上的乌青,缓缓笑了,那笑容一如白梅般清美,也如白梅般冰寒。
·穿越时空·第 15 章·一连数日,宋凌都不曾再见到如雪或安儿,倒是宋武的舅家,频频动作,先是撤换了镇守京城的宿将,又在民间大肆拉拢人才,宋武的舅家是世袭的平南侯,手握重权,盘踞安溪境内,算得上一方诸侯。
不容小觑··宋凌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朝上数次弹劾五皇子党的重臣,却屡屡被圣武帝驳斥,宋凌也知道,圣武帝怕是对他早有不满,才会这般打压他的势力,心里也颇是忿忿,宋凌原本带过兵,也算是武将,在平定边疆蛮夷的战事中,屡立奇功,手里颇是有几分兵权。
随即在京城里安插了势力,本来他这么做只求自保,可那如雪的话却像毒蛇一般,死死攫取了他的心思··宋家家学渊源,圣武帝也是武艺高强内功深厚,如今年近四十,却依旧是健壮精明,只怕连自己也比不上,要等他死再名正言顺的登基,只怕还得要个四十年,这四十年里,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宋凌突然觉得,是时候多培植一些爪牙了··"谭影"宋凌叫着自己的心腹··"主子·"一个鬼魅的人影悄然立在屋里的阴影处。
"去叫连如雪来·"·"是·"·谭影做事,一向都是干净漂亮,片刻,连如雪已经出现在宋凌面前,还是一袭白衣胜雪,平淡而清丽。
"你是真心帮我"宋凌冷然看着他··"是·"·"为什么"·连如雪笑了,冷若冰霜的俏颜上,竟染上一丝妩媚,"我喜欢你。
"·"真的"宋凌面无表情的捏住他的下颔,"说实话·"·连如雪还在笑,"因为我要杀一个人·"·"是谁"·连如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你的父皇"·宋凌轻轻放下他的下颔,"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说罢,递过去一张帖子··连如雪接过去,细细的看··"今年殿试,我要你考中状元·不过,不是以太子门生的身份·"·连如雪笑了,笑得冰冷,"如您所愿。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连如雪傲然的扬起头,"我不会输·"说罢,拂袖长笑而去··看着连如雪远去的背影,谭影的脸上,露出一丝牵挂和担忧。
"谭影·"·"主子·"·"当年是你把连如雪引进府里的"·"是·"·"他是什么人"·"他当年差点死在外头,我看他有几分才情,才......"·"谭影,不要骗我。
"·"我......"·"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宋凌冷冷看着他,直看得他无所遁形··"主子,我不能说·"谭影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跪下·"·谭影驯服的跪倒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能说了,什么时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宋凌冷然离去··※※z※※y※※b※※g※※·三天后,便出了殿试的结果,毫无意外,连如雪一举夺魁,他的才情和魅力,折服了一干众臣,连皇帝也赞赏有加。
还有一个小小的意外--本届的榜眼是大理秦王爷世子秦逐风,当逐风穿着大红的袍子,对着宋凌挤眉弄眼的时候,宋凌几乎想上去拿笤帚抡他··完了琼林宴,逐风第一个奔到他面前,迫不及待,"可以带我去见安儿了吧"·"嗯"·"大哥你不是忘了吧"逐风夸张的吼起来,"是你说的,要见安儿,要不净身当太监,要不苦读成鸿儒,现在我都是榜眼了够鸿儒了吧"·宋凌一怔,他不过是糊弄逐风,才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当真为了安儿考中榜眼心底几分诧异,几分惊讶,还有几分感动,这个傻小子,竟然能为安儿坐到这个地步 随即点点头道,"我会保荐你做太傅。
记住,父皇面前,要慎言慎行·"·逐风乐不可支,乐呵呵的跑了,留下宋凌,竟不知是喜是悲··第 16 章·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宋凌向殷朱苑方向走去。
阁里传出银铃般的欢笑··安儿窝在圣武帝怀里,正在解一个九连环,越解越乱,安儿皱起小脸,把九连环递到圣武帝面前··圣武帝接过了,微微一笑,把安儿揽在怀里,不出片刻,那九连环便解开了。
安儿伸出嫩藕般的小胳膊,伸手够那九连环,细细打量,却看不出所以然来,忿忿的把那小玩具扔在一旁··圣武帝看着他娇憨的模样,嘴角浮现起一抹笑意,把犹自和九连环怄气的安儿抱在怀里,用硬硬的胡茬蹭在安儿脸上,逗得安儿又笑又闹。
宋凌怔了怔,上去行礼,叫了声父皇··安儿见到他,叫了声"哥哥",便要往他怀里扑,被圣武帝一把抱住,用狐裘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一个粉状玉琢的小脸袋。
"琼林宴完了"圣武帝看看宋凌,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摩挲着安儿细嫩的面颊··"是,恭喜父皇,今年民间多才俊,诸位仕子都是年少英才。
"·圣武帝点点头,"辛苦你了·天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父皇,儿臣还有一是禀奏·"·"嗯·"·"是今年的文榜眼武探花。
"·"哦还有如此文武双全之人"·"是,大理秦王爷世子,秦逐风·"·"果然是少年俊杰。
"圣武帝点点头,不动声色··"儿臣想荐他做安儿太傅·"·圣武帝脸色变了变,"安儿还小,这事不急·"·"父皇,安儿十六岁就要封王爵,礼乐骑射皆不能偏废,难得秦世子文武双全,又与安儿年纪相当,能让他陪安儿,再合适不过。
何况安儿体弱,能学些骑射,也能强身健体,免受那病痛之苦·"·圣武帝沉吟片刻,宋凌最后一句话,他动心了,每次见安儿犯病时候的痛苦,圣武帝恨不得替他受苦,虽说宋氏皇族家学渊源,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可内功心法,修炼却极是辛苦,圣武帝哪里舍得安儿受那苦·安儿从狐裘里探出小脑袋,伸手拉拉圣武帝袖子,"我想要太傅。
"·圣武帝笑笑,摸摸安儿的小脑袋,"安儿想要就要吧·"·安儿喜笑颜开··宋凌拜辞,急忙下去安排,等出了殷朱阁,才发觉,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宋凌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如果能用逐风,把安儿从圣武帝身边带走,那自己就赢了·可是,一旦失败或败漏,自己一死亦不足以谢罪··逐风自从接了圣旨,兴奋的一整夜都不曾安枕,天不亮,就爬起来,借着晨曦,一件件整理自己从江湖上给安儿带来的新鲜玩意。
"臭小子·"门被踢开了,伴着一声河东狮吼··逐风脸色一变,顾不得手里的东西,翻身就从窗户往外跳,被一只大手拉着脖提回去··逐风一脸谄笑,"爹......"·秦王爷生的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别有一份粗旷的豪爽,现下拉着逐风的小脖子,跟抓小鸡似的,"死小子,你还想跑"·"爹,我没有,没有,您放手,疼啊,疼......"·"死小子今年一点儿信儿都没有,我跟你娘还以为你摔死在悬崖底下了,差点打算再生一个。
"亲王爷语气虽恶,可话里,无不透着温情··"爹您真是老当益壮"逐风很没诚意的奉承··结果是死死挨了一个角栗。
秦王爷爱怜的看着儿子,悠悠叹口气,"今年春节回家吧,你娘快担心死了·你妹子也嫁人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连份贺礼都没有·"·逐风坐在床边,耷拉着头,"爹,我有喜欢的人了。
"·秦王爷白他一眼,"猜都猜到了,当年你一看见书跟见了仇人似的,今儿居然去抽风考榜眼,肯定有猫腻·"·逐风傻笑,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秦王爷拍拍他的脑袋,"今年春节,把人家带回府给我跟你娘瞧瞧。
"·"可......可他......"·秦王爷一巴掌就拍过去,"混小子,你爹我早不指望你传宗接代了"随即,又有忧叹口气,"你妹夫说了,等你妹妹生了孩子,老大过继给咱家当孙子。
"·逐风自然知道,父亲一直想要孙子,可是自己不肖,累得老父年近耄耋,还为自己奔波劳苦,不由得,眼眶发红··"死小子,哭什么,你爹我还没死呢"·"爹你真好你是最好最好的爹爹"逐风搂着秦王爷的脖子大叫。
秦王爷笑了,抚抚儿子的长发,良久感慨,因为儿子的性向,已经和家里分了好几年,前几日,听说儿子摔下天际崖,生死未卜,所幸大难不死,现下里,自己也想明白了,有些事,强求不得,既然儿子有了喜欢的人,顺其自然便是了,想着,不由一声长叹,"今年,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吧......"·第 17 章·第二日一早,逐风换上一身戎装,英姿勃勃的来了皇宫南苑,安儿正骑在一匹小马上,那马儿年纪尚幼,四蹄踏雪,是难得一见的名驹。
安儿看见逐风,一霎那,只觉得天地间,时间都凝固了,安儿呆呆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好安儿"逐风从马上抱下他,把它紧紧揽在怀里头,一向活泼健谈的他,第一次觉得无话可说。
"逐风哥哥,我好想你·"·"我也想安儿·"逐风紧紧拥着安儿,紧的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南苑里,料峭的春寒中,多了一份柔情。
宋凌站在远远的树后,二人的柔情都入了他的眼中,啪的一声,他折断了手里的树枝,连手背上,都暴起根根青筋··连如雪裹在厚厚的白狐裘里,整个人都仿佛不曾沾染烟火的仙子,他轻轻抿起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你笑什么"宋凌不悦的看着他··"我在想,如果能逼反了大理秦王爷,岂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你什么意思"宋凌皱起眉毛。
"微臣没有什么意思·"·"我再说一遍,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万一你伤到了安儿,不消说父皇,就是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宋凌恶狠狠道。
"殿下,"如雪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深幽的不见底,"殿下对七皇子存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如雪好奇得很·"·"没有什么心思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如雪哈哈大笑,狂傲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寒鸦,"那让如雪来说人都说宋家皇族气魄非凡,在我看,都不过是胆小懦弱的混帐"·宋凌眯起眼睛,"就凭你这句话,够你死十次"·"我说错了那如雪倒是想说一句,您爱安儿,如雪看得清楚,可是您胆小懦弱,不敢和圣武帝抢,如履薄冰,只求保住太子的位子,所以,你恨圣武帝,情愿把安儿推给什么都不知道的逐风你帮逐风,不是出于什么善意感恩,你胆小的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甚至情愿成全他们,把逐风当成自己的替身你把你对安儿的情,寄托在逐风身上,真是可怜,可笑"·"混帐"宋凌的脸色气成了猪肝色,噌的一声拔剑,向如雪砍去,如雪一介文人,哪里躲得过去只见青锋一闪,眼见如雪一个仙子般的人物,就要毙命剑下,突然,黑影一闪,把如雪推到一旁,那剑,堪堪向那黑影砍去,顿时,血流如注。
"谭影"如雪吓得花容失色··宋凌脸色一暗··"殿下,连大人年少无知,还望恕罪·"谭影脸色惨白,血濡湿了衣裳,可他还跪的笔直。
穿越时空·宋凌还剑入鞘,冷笑道,"他无知只怕你我加在一起,也不敌他的心思"·谭影不敢说话,挺挺跪着··"起来,回去疗伤。
"宋凌别过头,吩咐道··"是·"·宋凌心里有几分犯酸,那谭影本是他的心腹,当年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过来,风雨同舟,对自己忠心耿耿,如今却为了一个连如雪,三番五次违逆自己,不由脱口而出,"你再敢维护他,我定不饶你"说罢,自己也觉得孩子气了,忙缄口不语,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的拂袖而去。
谭影怔怔看着宋凌离去的背影,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红润··如雪冷冷看看谭影,"好好伺候你们家太子何苦你多事"·谭影叹口气,"如雪,别再触怒殿下。
"·"我的事情,你管得着"·"如雪,别任性......"·如雪恼羞成怒,一把推开谭影,绝美的面庞上,带上了几分凄绝,歇斯底里的叫着,"去找你的好太子还管我死活干什么"吼罢,掩面而泣。
今天一整天,圣武帝都心不在焉·好容易下了朝,却被几个老臣拦住,涕泪俱下的哭诉黄河赈灾的事情,圣武帝不得不勒令京城贵族衣布食素,节俭度日,以筹钱赈灾。
好容易送走大臣,圣武帝忙吩咐大太监取了日前南疆进贡的龙赕果,迫不及待的回了殷朱阁,一进门便大声叫安儿,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这才想起来,安儿今儿随了新太傅,在南苑学骑射。
圣武帝吩咐小宫女把龙赕果拿水镇着,又披了披风,一路行至南苑··刚到南苑,便听见安儿银铃般的笑声,逐风抱着安儿骑在踏雪上,手把手的教安儿提缰绳,小安儿靠在他怀里,小脸红润,那种开心恣意的表情,是圣武帝从未见过的。
圣武帝沉默了片刻,转身缓缓离开·脸上的表情变得阴贽可怕··第 18 章·殷朱苑里,小宫女已经布好了饭菜,看见圣武帝回来,忙迎上去,盈盈笑道,"陛下,午膳已经备好了,您还想吃点什么"·圣武帝盯着那一桌子清淡的素食,怒从心起,这里的饭菜都是为安儿准备的,安儿生来肠胃孱弱,吃不得太荤腥的东西,殷朱苑里,便再也没有大鱼大肉。
圣武帝脸上的表情,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黑暗,低沉,突然间,圣武帝一把掀翻了桌子··小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墙角,偌大的房间,只听得见碗盏落地破碎的声音以及圣武帝粗重的喘息。
良久,圣武帝才平静下来,抬头看看那小宫女,脸上甚至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来,"叫七皇子回来用膳·"·"是·"·"把这里收拾了,让御膳房把今儿刚进来的鲈鱼送来,"顿了片刻,又吩咐道,"要清蒸,太油腻七皇子吃不了。
"·不多会儿,安儿便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快乐的笑意··圣武帝上去抱起他,伸指头抹去安儿小鼻子上的汗珠,不动声色的问,"安儿喜欢骑马吗"·"喜欢。
"安儿拼命点头,拉着圣武帝喋喋不休的说骑马有多有趣,圣武帝静静听着,夹了一块鲈鱼,挑干净刺,放在安儿不停开合的小嘴里··含着鲈鱼,安儿犹自兴奋的唠叨不休。
圣武帝把他放在膝上,"安儿喜欢的话,赶明父皇陪你骑马去·"·安儿扬起小脸,"有踏雪跑得快吗"·圣武帝紧绷的面庞上,化开一丝微笑,"父皇的马叫沉星,沉星是安儿那匹踏雪的爹爹。
"·安儿高兴得拍着小手,"好啊好啊"·"乖乖吃饭·"圣武帝宠溺的把闹腾不休的安儿揽在怀里,一口口喂着羹汤。
好容易吃完,安儿跳下去就往外跑,被圣武帝一把抱住,"去哪"·"逐风哥哥还在等我·"安儿撇撇小嘴,象挣开圣武帝铁钳般的手臂。
"不许"圣武帝厉喝,脸色一暗,把安儿搂的更紧了··"可我和逐风哥哥约好了的......"安儿委屈的撇撇小嘴··圣武帝怔了怔,缓了缓口气,"安儿听话,今儿玩了一上午,就不怕累万一累坏了可是要生病的。
"说罢,轻轻摸摸安儿的小脑袋,"乖,今儿不出去了,父皇陪你在园子里玩毽球·"·安儿嘟着小嘴,乖乖点点头,还是不忘讨价还价,"那明天我还要去骑马。
"·圣武帝应承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第二日,圣武帝下朝的时候,还来不及去处置那逐风,出乎意料的事,安儿和逐风已经在殷朱阁等他了··圣武帝那双狠厉的眸子紧紧盯着逐风,恨不得把他盯出一个洞。
"父皇,"安儿紧紧拉着逐风的手,双颊通红,娇憨得仿佛一个思春的新嫁娘,"我......我想跟逐风哥哥回家......"·"回家"圣武帝琢磨着安儿这话里的意思。
逐风紧紧抓住安儿的手,笑得很自信,"我会好好待安儿的"·"嗯"圣武帝的眼中闪过阴霾··安儿含羞的拉住逐风的手,急忙解释,"逐风哥哥说了,他不会娶妻子......"·"是真的,我已经和我爹说过了,我爹也同意,您放心,我娘和妹子都是开通的人,而且都和蔼可亲,他们肯定会喜欢安儿,安儿跟我说,您是天下间最好的父亲,您一定会答应我们吧......"逐风是大理世子,大理虽然名义上是宋家王朝的属地,实际上也是个兵强马壮的独立国家,当年是秦王爷感服于圣武帝盛名才面北称臣,但大理的兵马赋税徭役政权,都还是独立的归属在秦家手里。
所以,对于君臣之礼什么的,逐风本就淡薄,就算冲撞了圣武帝,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从小在大理长大,礼教之事,本就不比中原,在大理,民风淳朴,烂漫多情,喜欢便是喜欢,一妻多夫或是一夫多妻都是没什么的,就是两个男人厮守一生也很正常,只要两情相悦就好。
"父皇......"安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圣武帝只觉得火气直冲到脑海,一把抓起剑,向逐风刺过去··逐风猝不及防,忙闪身闪躲,那剑堪堪避开了要害,还是刺进了肩膀。
安儿惊呆了,哭着扑进逐风怀里,伸出雪白的小手去捂他的伤口,瞬间,血濡湿了他的双手,安儿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滑落··第 19 章·"别哭,没事。
"逐风疼得脸色惨白,被安儿一按,更是雪上加霜,可它紧紧把安儿护在怀里,不让他看自己的伤口··"安儿,回来·"圣武帝的声音冷得吓人。
安儿哭着使劲摇头,把头埋在逐风怀里,伸手紧紧抱着逐风的腰··"我再说最后一次过来"圣武帝像他伸出手,眼神里,一分绝望一分悲伤。
"不要"安儿似铁了心要和逐风在一起,死死咬住下唇,把逐风抱的死紧··圣武帝薄薄的嘴唇被咬得青紫,怒道:"你逼我的"说罢,竟拿剑又向逐风砍去·圣武帝戎马半身,身手了得,逐风手里还抱着安儿,哪里躲的过眼看那剑就要砍在逐风身上,安儿尖叫一声,竟用身体去挡,圣武帝也是大惊失色,忙撤剑,已经来不及了,那剑已经紧紧钉在安儿肩头,圣武帝心神一慌,也不敢拔剑,只怕止不住伤口的血,一是情急,竟生生从中间折断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安儿的半截断剑还留在身体里,疼得冷汗支流,张着小嘴,连神志都迷糊了··逐风惊了,他本以为圣武帝再蛮横,也不至于不讲理到如此程度,自己和安儿两情相悦,若是在大理,就是父母祖宗老天爷也管不着。
逐风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到如此地步他一把抱起安儿,飞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便不见了··圣武帝因为伤了安儿,心情混乱,被逐风逃脱,等他追出去,逐风早已不见人影,怔怔看着地上那一滩献血,圣武帝心都揪疼了。
良久,才恨恨问,"秦王爷还在京里"·侍卫战战兢兢的点头,"是·"·"让他来见朕"·一盏茶工夫,秦王爷便到了,圣武帝见到他,冷哼一声:"你养的好儿子"·秦王爷一生最骄傲的便是这个儿子,也早知道他和安儿的事情,笑着替儿子说话,"我家那个混小子,虽然没头没脑的,可也算个男子汉,把你家儿子交给他,你大可放心。
"·这话对圣武帝不啻于火上浇油,一瞬间,圣武帝已经起了杀机,掩耳不及迅雷,已经一剑刺过去,秦王爷的笑意仍挂在脸上,人已经直直倒下··"陛下"侍卫大惊失色,这秦王爷的地位,不下于一国诸侯,杀了他,只怕后患无穷。
圣武帝发了狠,沉声道,"封锁消息,马上派人去大理秦王府传密旨,秦王爷图谋不轨,诛九族"·侍卫领命而去,圣武帝看着地上的短剑--另一半还在安儿身体里,圣武帝捡起剑,捧在怀里,仿佛这样,便能攫取安儿的气息。
逐风抱着安儿,逃到秦王爷临时下榻的驿站,它是打算等父亲回来再做商议,安儿已经昏迷了,半截剑还扎在肩上,逐风又不敢拔,只怕贸然拔了,安儿得流血而亡··逐风不敢出去找医生,他怕暴露了行踪,可是看到安儿痛苦的样子,他心急如焚。
傍晚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逐风早等的是心急如焚,一个箭步上去拉开了门,门外的却不是秦王爷,是宋凌··宋凌看见他,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你快走吧。
"·"我要和安儿在一起"逐风一向开朗的脸上,也没了笑容··宋凌怜悯的看看他,苦笑,"你太不了解父皇了,你以为他饶的了你不仅仅你,你们秦家,怕都得死,因为你们触犯了他的底线。
"·逐风怒喝道,"他敢我堂堂大理,岂是他......"·"他怎么不敢秦王爷还没有回来吧"宋凌冷笑一声。
逐风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b·宋凌叹口气,"现在这个宅子四周,全都是御林军,若不是顾及安儿,这里早已经是废墟·"·逐风扭头就往外跑,被宋凌拉住,"你去哪里"·"我去找我爹"逐风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去找你爹"宋凌声音里多了一分讥诮,"怕晚了,你现在赶回大理,或许还能在父皇的密探手底下,救出几个秦家之人·"·逐风怔了良久,脸色惨白,但是似乎已经平静了很多,他扭头看看昏迷的安儿,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淡青色的玉佩,喃喃着,"这块玉,是留给秦家长媳的,安儿,等我"说罢,夺路而去。
第 20 章·看着逐风远去的背影,宋凌嘴角,浮现起一抹冷笑··"殿下放虎归山,就不怕后患·"连如雪从院子后头踱出来,一脸讥诮··宋凌冷笑,托起如雪下颔,气息几乎喷到如雪美丽的面庞上,"我还等着这只小虎把老不死从皇位上拖下来,这不也是如雪想要的"·连如雪也笑,任宋凌把它抱在怀里,"殿下好心机,为了这个,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利用。
"·宋凌像是被烫了手,一把推开他,脸上一片阴霾··连如雪还在笑,笑的美丽,笑的清寒··"谭影"宋凌喝道··谭影的身影鬼魅般跪在他面前。
"马上去大理,秦家人不能不救,也不能全救·"宋凌的话高深莫测··"是·"·"谭影"如雪叫住已经离去的谭影,千言万语,只是笨拙的化了一句"万事小心。
"·谭影笑了,一向冰冷的他,笑起来,竟是惊艳......·安儿再醒来时,却是在殷朱阁里··圣武帝就在他身边,双目通红,布满了血丝,看见他醒了,露出一抹笑意。
安儿赌气的不理他··穿越时空·圣武帝心里也恼,自己的安儿,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没想到这般轻易便背叛自己,心里头忿忿,忽而,一个念头闪现在圣武帝心里--如果把安儿彻底变成自己的人,那么他就不会在离开自己!·安儿突然觉得,印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灼热而可怕,吓得扭头呆呆看着圣武帝。
圣武帝一把抓住安儿,把他揽在怀里,虽然气息混乱,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刺啦一声,撕开了安儿的衣服··安儿吓得脸都白了,死命的挣扎,手脚并用的踢打,圣武帝怕弄裂他的伤口,也不敢下狠劲,竟被他挣脱开去,圣武帝怒了,一掌切在安儿肩上,安儿被切中要穴,惨呼一声,身子软倒在床上,圣武帝发狠,起身,拣了一条最软的绸带子绑在安儿手上,确定他不会挣扎伤了自己,才伸手扯了安儿的裤子。
抚着安儿柔嫩的身体,圣武帝迷醉的叹息,"安儿,安儿......"·安儿不说话,也不挣扎,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圣武帝很想忽视那眼泪,只要狠狠心就好,等安儿变成自己的人,自己会补偿他,加倍的疼他,爱他。
可是,安儿的泪水,仿佛都滴到了圣武帝心上,疼得发烫,让他无法忽视,圣武帝轻叹一声,一向雷厉风行的他,第一次如此优柔寡断··安儿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没有声音,让人心疼得紧,圣武帝叹口气,松开了绑着安儿的绸带,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哄。
不知过了多久,安儿终于安静下来,在他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羽上尚带着泪珠,楚楚可怜··※※z※※y※※b※※g※※·今年是多事之秋··南方水患,民心不稳,偏偏有人刻意挑拨煽动,南方已经有了暴乱。
圣武帝不得不派出今年的新科状元连如雪赴南方平乱,事态紧急,河南兵权交由连如雪负责··大理秦氏叛乱,秦王世子秦逐风死里逃生,回大理,救下秦老夫人和郡主,揭竿而起。
而郡主驸马却死在圣武帝派去的刺客手下··秦世子歃血为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天渐渐转暖,水仙花也开了··宋凌坐在暖阁里,面前的炭兽烧得正旺,温着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如雪走进来,抖落身上的雪花,整个人都仿佛要和雪融成一色··"怎样"宋凌递过去一盏酒··"南方已经闹起来了,谭影还在联合一些江湖人,推波助澜。
"·"老五呢"·"我和五皇子私下里见了面,他想拉拢我·"·宋凌笑了,"拉拢你以后呢"·如雪也笑,"五皇子早就迫不及待了。
"·宋凌把玩着手里的杯盏,"那尽快吧,我也迫不及待了·"·如雪看看窗外飞扬的雪花,嘴角挑起一抹冷酷,"五皇子谋逆是意料之中,它是个莽夫,只要你我一激,他必然按捺不住,但他斗不过皇帝,到时候,让圣武帝亲手杀了他儿子,得一个残暴的恶名,你我坐享渔人之利,逼他退位,你宋凌名正言顺的登基,众望所归。
"·宋凌微笑,"父皇真是不幸,竟有你这个仇人......"·二月间,五皇子叛乱·而京中空虚,五皇子逼进皇宫··安儿蜷缩在铺着松软绸缎的大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印红了半边天空的火光。
·圣武帝毕竟是戎马出身,此时倒不甚慌乱,下令闭了四门,已传讯给戍京军,只要守住皇宫,坚持到天亮,倒不怕这孽子做什么··"安儿·"圣武帝用薄毯子裹起他,抱在怀里,安儿乖顺的伏在圣武帝怀里,小脸袋贴在圣武帝胸前冰凉的护胸镜上,眼圈发红。
"陛下,叛军已经破了玄武门"慌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退守朱雀门撤回所有御林军,集中守住朱雀门。
"圣武帝大声吩咐,站起身道,"朕亲自坐镇"·一只柔柔的小手扯住他的衣襟,圣武帝低头,却对上一双泪光莹莹的大眼··"你不要死。
"安儿几乎是恳求,身子也微微发抖·安儿突然很害怕,害怕圣武帝会像前世的爸爸一样,离他而去··第 21 章·圣武帝顿时,心情大好,身处险境时候的阴霾也不翼而飞。
圣武帝虽然张狂不羁,但不失于帝王风范,几十年摸打滚爬出来,也是精明厉害,这个小叛乱本就不放在心上,如今看到安儿泪光盈盈,竟为了他担心至此,又是欣喜,又是心疼,把安儿紧紧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安儿,父皇不会死,父皇还要陪你骑马......"·突然,一个侍卫闯进来,"陛下"·门口旋进来的寒风让安儿打个寒颤。
圣武帝紧紧把安儿揽在怀里,不悦的问:"什么事"·"三皇子求见·"·"阿文"圣武帝一惊,宋文和宋武不是一丘之貉·"父皇。
"宋文已经进了房间,身后的侍卫还拖了一个昏迷的人,不正是宋武·"你......"·"父皇,儿臣惶恐,五皇弟图谋不轨,儿臣劝谏无效,才不得以出此下策。
"·圣武帝看着他,面无表情,这些皇家的尔虞我诈他看得明白得很,宋文本来和宋武走的很近,宋武的叛乱,宋文怕也在里头有煽风点火,如今却临阵倒戈,全然不顾念兄弟之情,让人心寒。
安儿把头埋进圣武帝怀里··圣武帝扔过去一把刀,冷然对宋文道,"把他杀了·" ·"是·"宋文面不改色的提起刀··"不"安儿急忙拦住,"别......"·"怎么了"圣武帝担心的摸摸安儿的头。
"他是你的孩子,你不要他的话,他会很难过的......"安儿想起自己前世的父亲,眼圈发红··圣武帝笑了,如沐春风,轻轻抱起安儿,"宝宝,乖,父皇听你的,都听你的......"·不过是一场有惊无险地叛乱。
三皇子抒乱有功,封亲王爵位;五皇子大逆不道,却没有众人意料中的重罚,只是削去王爵,囚困府中,甚至连流放发配都不曾有,更遑论株连外戚··这大大出乎了宋凌的意料,宋凌深谙父皇的脾气,宋武如此触怒于他,以父皇的性子,哪能轻饶宋武宋凌本来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一但父皇重罚宋武, 那五皇子的余党逼急了狗急跳墙,自己也好混水摸鱼,只是不料父皇如此宽和,这倒打乱了宋凌的整个计划。
圣武帝虽然宠安儿疏远了政事,可毕竟是个厉害人物,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独裁,什么时候怀柔,圣武帝了然于胸··宋凌知道这不是最佳的时机,可是他不想再等。
自从那次宫变,安儿和圣武帝更亲近了,或许是那场接近于生死的变故,反而让安儿屏弃了与圣武帝的嫌隙,那自己苦心积虑安排的逐风那场戏,还有什么意义·饶是宋凌再好的耐心,也等不下去了。
就算不是最佳的时机,宋凌的胜算也比宋武大上很多,宋武不过是一介武夫,经不起旁人撺掇才贸然行事;宋凌却是深谋远虑,明里暗里不知培植了多少势力··宋家王朝又是风雨飘摇的一年。
安儿被大批人马保护着,向北方撤离,北方尚有忠于圣武帝的岳帅和平瑞候,两人都是手握重兵,靠着二人,自然能东山再起··安儿很担心,圣武帝把大部分军队都留给安儿,只怕安儿出了意外,圣武帝如今还在京城,生死未卜。
安儿很怕,这么多年,圣武帝爱他,疼他,比亲生的父亲都不差分毫,虽然他很专制,很霸道,可安儿还是喜欢他,安儿真的好怕,会失去他··突然,马车停了,外头一阵打斗,安儿惊怕的掀起帘子,突然,鼻间嗅到一些淡淡的香气,眼前一黑,便不晓人事。
宋凌踏着一地鲜血,走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这回的心境不同,感觉也不同,因为马上,自己便是这里的主人了··金黄的蟠龙柱上,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不正是圣武帝他的眼神不再阴鸷,反而是一种混沌。
如雪冷笑,"你也有今天"c·圣武帝金色的袍子上,染漫了血渍··"还有什么话说"宋凌傲然的看着他,居高临下。
圣武帝摇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哀莫大于心死··如雪已经抽出剑来,剑尖颤巍巍的,指在了圣武帝的心口··他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表情,仿佛哀伤,又仿佛怜悯,好奇怪啊,为何自己会有心痛的感觉如雪手里的剑,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怎么了怕了"宋凌在笑,笑的很冷,他从后头抱住如雪的腰,握住如雪拿剑的手,"让我帮帮你·"说罢,拿着如雪的手向前使劲一递,只听见圣武帝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只是这一声,霎时,让如雪变了脸色·第 22 章·安儿被人带进了宫里,刚刚清醒,便看见大哥拿着连如雪的手,把剑刺进父皇的心口......·安儿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直直的昏了过去。
"安儿"宋凌一惊,忙从侍卫手里接过了安儿,又着急又心疼,怒喝道:"不长眼的这儿一地的血,你怎敢带七皇子来这里吓着了七皇子怎么办"·侍卫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心头却委屈,明明是这个太子说,找到七皇子,要第一时间带来交给他。
"把那边收拾收拾"宋凌回头看看圣武帝的方向,却看见如雪颤抖的抱紧圣武帝,从圣武帝的面上,揭下薄薄的一层人皮面具··宋凌大惊失色,那面具底下的,不正是谭影那张苍白清秀的脸·"怎么是他"宋凌又惊又怒。
如雪早已经失了往日的清冷沉静,抱着谭影叫的歇斯底里:"快叫御医快啊快叫御医"·宋凌脸色很难看,他走到谭影面前,居高临下,"为什么背叛我"·谭影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主子,对......对不起......"说罢,又回头看着如雪,眼神宠溺而温柔,"你......你不能......杀他......"·"不要你管我"如雪任性的扭过头,眼圈发红。
谭影笑了,想伸手去摸摸如雪的面颊,眼前却是一片昏黑,手软软的垂下去··耳边,响起如雪惊慌失措的叫声,"别......你别死我......我胡说得......我不是不要你管我......你醒醒,你醒醒,我什么都听你的醒醒啊别睡"·宋凌虽然恼谭影坏他大事,但毕竟是自己心腹,不可能见死不救。
当年他与自己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过来,谭影对于他,不仅仅是一个下属,更是一个兄弟·宋凌对于他的背叛,愤怒之余,还有些心痛··不多久,陈太医便到了,看着谭影,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悲痛。
"外公"如雪大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陈太医叹口气,"雪儿,你何苦来哉......"·包扎好了谭影的伤势,陈太医又拿了药剂,喂安儿喝下,安儿婴宁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安儿"宋凌大喜··安儿见到他,脸色发白,疯了一般,小手使劲捶在宋凌胸前,口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安儿"宋凌又惊又怒,忙把安儿的小手合在掌里,制住他的动作。
安儿还在挣扎,却很无力·哭的嗓子也哑了··"安儿"宋凌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紧把安儿抱在怀里··"先让七殿下歇歇吧,受惊过度,怕是得伤了身子。
"陈太医悠悠叹口气··安儿的状况很差,食不甘味,夜不安寝,睁着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宋凌,只教宋凌心疼到心坎里··安儿怕他,宋凌感觉的出来,安儿看到他的时候,总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躲在床的最里头,睁大怯怯的眼睛。
宋凌懊悔,自己居然在最心疼的安儿面前露出最残酷的一面·他为了什么才迫不及待的挺而走险只是为了能靠近安儿,把安儿紧紧抱在怀里,把他从圣武帝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他怕,怕圣武帝的霸道会伤害到安儿,宋凌相信,自己可以为了他去做一切,给他一切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他要取代圣武帝,让安儿的生命里,只有自己··穿越时空·"安儿,一天没吃东西,饿吗乖,张嘴。
"宋凌温柔的揽住安儿,把粥递到他嘴边··安儿看着他,带着哭腔,"是你杀了父皇"·"我没有·"宋凌脸色黯淡下来。
"我都看见了·"安儿低头下去,"为什么你想做皇帝吗"·"安儿我是为了你"宋凌急道,脱口而出。
"为我为我杀了父皇"安儿笑了,笑得凄苦··"你不信我·"宋凌脸色阴沉··"我......我要是说不信,你会杀我吗"·"安儿"宋凌心里,不知是悲是怒。
"我只想有一个真心爱我的人,永远不要离开我,难道我要得很过分吗"安儿想起前世的父亲,在安儿心目里,爸爸就是他的天,他的一切,他最爱的父亲,安儿为了他,可以不要妈妈,不要爷爷,不要家,不要一切,可是,爸爸还是离他而去......安儿只想要一个能全心全意疼他爱他的人,圣武帝给他的,正是他想要的。
直到他遇到逐风--逐风就像他的名字,安儿抓不住,可是安儿喜欢他,爱他,那是一种不同于对父亲,对哥哥的爱,那是一种想厮守一辈子的执著··在前世的时候,安儿做过一个心理测试,医生告诉他,他有些许偏执,而且占有欲极强。
如果自己把握不了的东西,情愿不要··安儿越来越憔悴,宋凌也是焦头烂额·大理的秦逐风起事,势如破竹,已经逼到了虎门关前,圣武帝逃脱至北方,岳帅与平瑞候相助,讨伐宋凌,背腹受敌。
宋凌想求逐风撤兵,逐风却早不是当年的莽撞少年,大军横陈虎门关下,态度却暧昧不清·定要宋凌送来安儿,才肯罢休··宋凌自然不肯,却拗不过安儿,安儿把匕首横在脖子上,要去大理。
宋凌没有办法,叹息一声,只好应了··第 23 章·逐风站在父亲坟前,心中百感交集·今天是宋家送安儿来大理的日子,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府里·他想安儿,想得夜不能寐,可真等到了安儿,他却怕了,不知该如何面对。
"哥·"一个女子走上来,面覆青纱·微风拂起,隐隐约约看得见,青纱下,一张斑驳可怕的面容··"卿儿,"逐风忙扶住她,卿儿是个苦命的孩子,不但在大火里头失去了丈夫,还毁了那如花似玉的容貌,逐风叹口气,嗔怪道,"这么大风,你出来做什么"·卿儿冷笑,"不过是提醒哥哥一句,记得父亲和齐哥是怎么死的"·逐风叹口气,"是我任性。
"·"不是你是宋家,宋安那个狐媚子是个祸害,哥,你要是对他余情未了,你就对不起爹爹,对不起我"卿儿的声音凄厉。
"我......"逐风一怔··"他是我们家仇人哥,你记住,要他来大理,是让他还债来了还我们秦家的债"·逐风低头,良久,狠狠心道,"交给你处理了,大哥今天不回去了。
"·"你还是舍不得"·逐风苦笑,"我舍不得什么卿儿,我和他,这辈子只能是仇人,要续前缘,只待来生......"·秦卿轻轻抚上逐风的面颊,声音柔得像水,"哥,爹一直想要个孙子,您知道的,我答应过爹,等和齐哥生了孩子,就把大儿子过继给秦家,如今齐哥死了,我也不会再嫁,你记住,爹是被那个狐媚害得身首异处你不要辜负了爹。
"·逐风点点头,"我明白,"说罢,伸手抚着妹子一夜斑白的鬓角,满心怜惜,"卿儿,我想,等爹过了头七,就向南宫长老的孙女提亲·"·"真的"卿儿喜极而泣,双膝跪在父亲坟前,放声大哭,"爹,你听到了吗"说罢,从手上慌忙褪下镯子,塞在逐风手里,"这是娘家里的传家宝贝,本就是留给长媳的,是你说不要媳妇,才给了我,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你还等什么头七现在就去,去把南宫姑娘带回来,趁爹在黄泉路上还没走远,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卿儿,"逐风抚着妹子单薄的肩膀,"是哥不好,哥不负责任,才让你这么累。
对不起,哥再也不会做对不起秦家的事情了......"·※※z※※y※※b※※g※※·安儿来到大理,却不见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遣散随行的侍卫,被老管家带进屋里,只有一个女人,面目狰狞。
"你就是宋安"女人的声音很倨傲··"哼·"女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回头吩咐管家,"带他下去,让他来,不是当少奶奶的,记着本分"·安儿被带进一间房间,四面透风,墙壁上斑驳的掉着灰。
"这里......"安儿疑惑的看着他··那管家只知道,使这个孩子害死了老爷,亲王爷对下属和蔼可亲,很得人心,这管家自然对安儿没有什么好脸色,喝骂道,"你还想怎样真想当少奶奶"·安儿委屈的咬咬嘴唇。
"去,把前院的树叶给我扫了,不然别吃饭"·"啊"安儿大吃一惊,他那里干过这等粗活·"装什么娇气"那管家把他推到前院,塞给他一把苕帚,骂骂咧咧的走了。
安儿哪里扫过地用笤帚囫囵了半天,扬的漫天灰尘,安儿毕竟才十四岁,小胳膊小腿,不消片刻便累了,坐在花坛上,嘟起小嘴··一脚踢在他被上,踢得安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安儿胸口疼的发闷,捂着胸口,半晌动弹不得。
"找死吗干活也敢偷懒谁家的规矩"那管家怒气冲冲的回来··"我......"安儿泪水在眼睛打转,却是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半个时辰,我来检查,地上有一片树叶,就是一鞭子,自己数吧"·安儿忍着心口的疼痛,委屈的拿起扫帚,安儿本来就不会扫地,好容易把东边树叶子囫囵到一起,西边的树叶又掉了,好容易囫囵了西面的树叶,东面的树叶又被风吹得散开。
安儿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管家吃完饭,满足的剔着牙过来,一见地上的狼藉,就火了,怒道,"你就这么干活"·安儿低着头不敢说话。
管家看他如此,更是恼怒,恨恨啐了一口,"装什么可怜收起你那狐媚子一套还想勾引谁"·安儿自小便没有受过这般委屈,这会儿被说的狠了,微怒道,"你是故意的我......我告诉逐风哥哥"·那管家自小看逐风长大,本来对逐风爱男子心有不满,如今更是认定了是安儿勾引的逐风,怒从心起,回头叫过那家丁,"给我打打到他懂规矩为止"·"在这儿打什么"秦卿冷笑的走进来,轻蔑的抬头看看安儿。
"小姐这小子......"管家忿忿的想要告状,被秦卿拦住··"在这偏院里打什么您老可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秦卿凉凉的瞅瞅安儿,"带到王府大门口打,让咱大理百姓也瞧瞧这恬不知耻的狐媚子。
"·安儿被绑在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一块石子砸在他额上,顿时,鲜血流下,直濡湿了右眼··"打死那狐狸精是他害死王爷的"·"他还勾引小王爷"·"不要脸的东西"·"打"·......·安儿的心很痛,他从小就被宠着疼着,单纯敏感,一点点小事也足够让脆弱的他难以释怀,他是个极端的孩子,却被保护的太好,从未接触过一点点黑暗的东西,受不得一点点的背叛或委屈,否则当年也不至于因为父亲的事情,跳楼自杀。
哪里听过乡野俚夫如此赤裸裸的斥骂那一刻,恨不得马上死了··一鞭子狠狠打下来,把安儿从窘困里惊醒,那疼痛,仿佛要把自己撕开来,安儿一声惨叫,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行刑却没有停,一鞭子连着一鞭子,又把安儿从昏迷中拉回了神志,安儿半张开小嘴,疼得喘不过气来,安儿觉得,自己被生生扯开了两半,耳边的是大理百姓的喝骂,渐渐的,那让他不堪的喝骂声也随着疼痛漂离到意识之外......·第 24 章·这场惨烈的刑罚不知是何时结束的,安儿再醒来时,是在偏院那间简陋的房间里,一个老妇坐在他身旁。
安儿张开小嘴,却发现喉咙里疼得厉害,发不出声音··"你醒了"老妇慈祥的拿来水,摸索的递到安儿唇边,安儿贪婪的喝下,这才沙哑的说了一声"谢谢"。
老妇摸着安儿的小脸,"你就是风儿喜欢的人吗"·安儿想起逐风,眼圈发红,自己在逐风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逐风竟然对自己不闻不问·老妇人露出慈爱的笑意,"老婆子看不见,让我摸摸,一定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安儿再也忍不住,扑进那慈爱的老妇人怀里,放声大哭··老妇人摸摸他的头,叹口气,"可怜的孩子,风儿也爱你疼你,可惜造化弄人,风儿会明白的,你不要恨他......"·"老夫人老夫人"小丫头喜气洋洋的奔进来,"您怎了来这儿了少爷已经带南宫姑娘进门了,订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客人都来齐了,等着老夫人您去拜您这位高堂呢"·"谁订婚"安儿觉得血都冷了。
小丫头也听了少爷和安儿的传言,不屑的撇撇嘴,"逐风少爷订婚,你管得着吗人家南宫姑娘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哪是你这种人......"·"绦儿"老夫人喝住他。
安儿已经脸色发白,不顾老夫人阻拦,跌跌撞撞的奔进前院··前院里,正是热闹·逐风穿着大红的袍子,原本英气跳脱的面容上,染上一分稳重成熟,出身名门的南宫站在他身旁,一袭紫衣,落落大方。
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安儿脸色发白,怔怔看着他,泪水顺着苍白的双颊滑落· ·逐风看见他,百感交集,安儿的脆弱,安儿悲伤,一点点剜着他的心,他几乎忍不住想去把他抱在怀里,可父亲的死,妹妹的毁容,一点点浸入他的心里,迫使他冷下心来。
"混帐"那管家变了脸色,一巴掌就打过来··"你不想干了是不是这么让这混账东西出来丢人现眼"秦卿怒不可遏。
那管家一边赔不是,一边恨恨的抓着安儿向外推去··"逐风哥哥"安儿脸色苍白,咬的嘴唇几乎滴血出来··逐风心里一痛,还是咬咬牙,一转身,进了里厅。
南宫体贴的跟进去,还合上了门··安儿只觉得,心都要碎了··秦卿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她轻轻招招手,几个纨绔子弟淫笑着围上去,安儿惊恐的看着他们,一个胖男人急不可耐的舔舔嘴唇,一把撕开安儿的外套。
"要玩门口玩去,别脏了我家地方"秦卿凉凉道··那些痞子笑着应了,抓起安儿向外走去,手不安分的往安儿身上乱摸··安儿痛哭,挣扎,哪里挣脱的开他大声叫着逐风的名字,却被痞子堵住了嘴,安儿的心碎了,碎成了好几瓣......·夜深,逐风一个人在佛堂里,喝得大醉。
一个老夫人轻轻走进来,抚着他的头,一脸爱怜,"可怜的孩子......"·逐风轻轻睁开眼睛,忍不住放声大哭,"娘......"·"可怜的孩子,"老人悠悠叹口气,"你喜欢他吗"·"我......我不能,爹和秦家,都是因为他......不,不怪他,是我,是我的错......"·"傻孩子,爱这个东西只有是或不是,没有能或不能。
"·"娘,你别说了,我和他,这辈子无缘......"·"你把你爹当成了什么"夫人的语气很严肃··"爹......他最疼我,最爱我,可我却对不起他......"··穿越时空"你知道你爹最疼你,那他哪里忍心让你这么为情所苦痴儿,痴儿"·"娘......"逐风泣不成声。
c·"这事怨不得他·"老夫人叹口气,"难为那孩子,为了你,王子不做,来这里受罪,他对你,一往情深啊·"·"娘,娘您别说了,我知道,可我不能,我和他缘尽于此,他是好孩子,可我......"逐风咬的嘴唇出了血,"您让我怎么对得起秦家"·老夫人怔了怔,却没有说什么,混浊的眼睛看着神龛上菩萨的方向,"为娘知道您的苦,卿儿因为齐儿的事情,心里难过,难免偏激,她的话,你不要太当真,风儿,那孩子为了你,吃苦了......"·逐风摇摇头,"娘,我不想再说这个,南宫已经进门了,我不想她难过。
我和安儿这辈子没缘,"说着,悠悠叹口气,"罢了罢了,我这便送他回家,今后再不相见......"说到再不相见的时候,逐风觉得,有一把大锤砸在自己心上......·逐风找遍整个府邸,却不见安儿身影,逐风心里一丝寥落,今日的事,怕是真的伤到安儿的心了,这也好,让他彻底对自己死心,也少了那些牵挂......·毕竟是不放心,逐风挑了灯笼,在府邸四周寻了一番,远远林子里,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
逐风心里一惊,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散在鼻间,逐风大惊失色,扔下灯笼奔过去,只见安儿安静的躺在林间的落叶上,衣衫不整,满是被蹂躏的凄惨,地上掉落了一块碎玉,逐风认识,那是自己留给安儿的青玉,可讽刺的是,安儿把那锋利的碎片刺进自己的脉搏......·逐风觉得血都冷了,紧紧抱住安儿那冰冷的身体,仿佛用自己的体温,能重新温暖那具冰冷的身体。
第 25 章·安儿觉得一片混沌,在一片漆黑的地方,一个男人看着他··男人很高,仿佛神坻般灿烂··"我是饕餮·"男人冷冷的看着他,"我是你父亲的旧交,你父亲很想你。
"·"我......父亲"·男人猛得拉住他,安儿一惊,仿佛从恶梦里惊醒般,似乎找到了感觉,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安儿觉得一只手轻轻覆在自己额头上,带着自己熟悉的清香,安儿大惊,是爸爸·"止儿,醒醒,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男人悲伤的声音像哀求,更像是啜泣。
"爸爸......"安儿,或者说青止眨眨眼睛··"止儿"林枫喜极而泣··青止发现,父亲瘦了,不仅仅是瘦,更是憔悴。
"止儿,止儿,你终于醒了......"林枫泣不成声,紧紧把年幼的儿子抱在怀里··安儿怔了怔,那是他很熟悉的体香,很熟悉的怀抱,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怀念起圣武帝来,圣武帝的怀抱,比父亲有力,比父亲温暖,也比父亲霸道。
那种霸道的温柔让安儿欲罢不能......·一霎那,安儿真的以为,圣武帝,逐风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吗安儿迷惑了,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幻,是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z※※y※※b※※g※※·逐风已经三天不曾出过书房。
书房里,放着安儿的尸体··逐风轻轻抚在安儿脸上,一滴泪滑落·安儿双颊很柔软,紧紧闭着眼睛,有些苍白,仿佛只是睡着了·逐风多希望安儿只是睡了过去,或者,下一刻,安儿就会醒来,哭泣,撒娇,像往常一样,娇娇的唤逐风哥哥,逐风多想,多想让安儿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疼他,爱他,把他抱在怀里一辈子......·"哥"秦卿走进来,一脸阴霾。
"出去·"逐风的声音好憔悴··"你像个什么话"秦卿怒了,"为了一个狐媚子,你简直贻笑大方"·"不要这么说安儿,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害死爹爹,害死你丈夫,害了秦家杀了我杀我啊"逐风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秦卿被吓到了,怔怔看着他··一声轻声叹息··"娘"·"娘"逐风和秦卿异口同声。
"你们两人,何苦,"老夫人叹息一声,回头看看秦卿,"齐儿死了,娘知道你难过,可是难道你想风儿重蹈你的覆辙"·秦卿双目通红,"我有什么错那个狐媚子,他是我们秦家的仇人"·"卿儿"老夫人怒斥,转眼看见女儿那憔悴的面容,想起女儿和夫君恩爱,却蓦然生死相隔,不由嗟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夫人叹口气,摇摇头,"你们还不懂啊......"·青止坐在花园里,阳光正是灿烂,郁金香开的芬芳美丽。
青止把头埋在自己胳膊里,心里有些迷惑,有些不安·他当初跳楼自杀,没有死,却成了植物人,沉睡了将近一年,所幸的是,自己醒了,在父亲的陪伴下,终于醒了。
醒来的日子,仿佛完美的无可挑剔,爸爸回来了,他发过誓,不会再离开,爷爷也原谅了父亲,冰释前嫌,母亲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家族企业的管理权,夜以继日的读MBA,忙碌的充实。
可青止却有几分惆怅,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圣武帝,那个温柔而霸道的人,总会最慷慨的给自己温暖··"阿枫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不防吓了安儿一跳。
青止抬起头,是那个男人那个仿佛神坻般的男人·"你......"·"我是饕餮,"男人清冷的看看他,"我们见过一次面。
"·青止呆呆的点点头··"阿枫在哪"男人又问了一遍··青止指指楼里,"你进不去,爷爷不许外人见爸爸·"·"没关系,除了你,没人看得见我。
"·青止将信将疑,还是乖巧的点点头,"我带你去·"·男人一怔,"你不怕"·"怕"青止不解。
"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青止的表情很像一个好奇宝宝··"饕餮,我是神兽·"·"真的吗"青止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饕餮叹口气,看在他是枫儿的孩子份上,就遂他一次心意,一阵白光闪过,饕餮在白光里,变换出原型--一只巨大的白色狮子··青止一双大眼睛里充满好奇神色,蠢蠢欲动的看着饕餮,又怯怯的不敢上前。
饕餮活了上万年,哪能不知道小孩子的心思,缓缓的点点头,靠近青止身旁,青止笑了,踮起脚尖,伸手抓抓饕餮那雪白的鬃毛··饕餮被他扯得直咧嘴,忙变回了人形,"带我去见你爸爸。
"·青止忙点点头,和他往那豪华而坚固的牢房走去··看见是青止,林家的保镖忙恭恭敬敬的打开那厚重的铁门··青止和饕餮走进房间,却见林枫倒在地上,一个玻璃杯在他身边跌的粉碎,玻璃碎片扎在他肌肤里,血濡湿了白色的睡衣。
"爸爸"·饕餮抢先一步,抱起林枫,回头对青止喝到,"快去叫医生"·第 26 章·林枫被送进了医院。
情况不容乐观·是脑瘤,压迫了神经,要马上手术,但成功几率不大··医院要爷爷签字的时候,爷爷大声喝骂,威胁要是救不回林枫,要全院陪葬··青止从那喧闹的地方悄悄走开,心里好难过,难过到了极致,反而哭不出来。
远远的,白桦树下,站着一个寂寞的身影,不正是饕餮·"爸爸不会死的·"青止走到他身边,咬咬嘴唇,仿佛要从他那里确定什么。
饕餮摇摇头,叹口气,"他会死,而且是魂飞魄散·"·"你能救他你是神仙"·"神仙也有规则,"饕餮叹口气,"我是个恶神,吞噬人的魂灵,就算这样,也要遵守等价交换到原则。
"·青止不解的看看他··"只要人有欲望,便会吸引我,我可以完成他的心愿,可以满足他的欲望,条件是,他必须奉献给我他的灵魂·"·"你是来吃爸爸的灵魂的"青止又惊又怒。
"不,我是来......还债......"饕餮的眼神很悲伤,"我和他是上辈子的缘分,那时候,他是越国的王子,陵国入侵,他奉命打进陵国朝中,里应外合,退了敌兵,灭了陵国,可是世事难料,他竟然爱上了陵国的王,说起来你也认识,正是叶潇,这辈子,枫儿便是来还这缘分的。
"·青止一惊··饕餮悠悠叹口气"后来,陵国灭了,叶潇也死了,枫儿来求我,求我让他复生,我答应了·我还给了枫儿一次机会,只要在三年里,叶潇能重新爱上他,原谅他,我就放他的灵魂自由,可是,叶潇没有。
"·"那你吃了爸爸灵魂没有"·饕餮缓缓摇摇头,"没有,我爱上他了,我舍不得·可是他郁郁寡欢,心心念念的都是叶潇,我怒过,恨过,也打过他,后来,他日益憔悴。
"·青止紧紧攥着拳头,小脸发白··"后来,出了些事故,他几乎魂飞魄散,我放弃了他的灵魂,他的灵魂不再属于我,但是,换回了另一个契约,今生,如果,叶潇能爱上他,那他就赢了,否则,他魂飞魄散。
"·"叶潇......不爱他吗"青止睁大眼睛··饕餮苦笑,"爱这个东西,没人说的清楚·我曾经以为我爱枫儿,可却几乎害死他,当初,我忍痛放手,心都要碎了。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守护着他,反而看得开了·"饕餮的表情风清云淡··"看开什么"·"你爱过吗"·"爱过。
"安儿回答的斩钉截铁··"什么是爱"z·"我......我不许他离开我,我要他永远和我在一起"·"那他做到了吗"·青止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缓缓摇摇头。
饕餮苦笑,"人啊,总是这样,看着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方,却忽视了近在身边的关怀·"说罢,回头看着青止,"你喜欢圣武帝吗"·"我......"青止讪讪扭头过去,"他对我很好。
"·"他对你当然很好,"饕餮冷哼一声,"他宠你,包容你,可是你想过你给过他什么"·"我......"青止怔了。
"你自然知道该如何回报他,可是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自私的依赖他,因为你知道,他会为你默默付出·"饕餮扭过脸庞,扯这树上的蔓藤,"就像这个,寄身在树干上,从那里汲取养分,把这当作天经地义,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树的苦楚。
可笑啊,"饕餮发狠,一把扯下那蔓藤,"他们还自以为自己的最爱是阳光,从来不肯注意身下的树木,可他们不知道,离了树,就算再多的阳光,也只是装饰,他们活不了"·青止呆了,眼睛里,多了一些湿润的东西。
"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我想起了一些旧事,有感而发罢了·"·"不,你说的很对·"青止笑了,还带着泪花··"我爱枫儿。
"饕餮突然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郑重··"真的没办法救爸爸吗"安儿不死心··"等价交换,这是规则,谁也没法改变。
除非有人原意献出他的魂魄·"·青止咬咬嘴唇,"我·"·饕餮的神色僵硬了,"你认真考虑·"·"我考虑好了,"青止笑颜如花,附在饕餮耳旁,"我爱爸爸......"·饕餮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能明白的事情,我也会明白,我对爸爸的爱,不会比不上你·"青止的小脸上扬着稚气,却坚定无比··"你......"饕餮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穿越时空青止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爱他的话,就好好替我照顾他......"·第 27 章·圣武帝骑在沉星上,身后招扬的龙旗昭显了他的胜利··宋凌被缚者推送在圣武帝目前。
圣武帝面色沉郁,也不言语,一鞭子就打在宋凌身上··宋凌闷哼一声,血从明黄的袍子里渗出来,扎眼··圣武帝又是一鞭子抽下来··诸大臣低头不语,谁也不敢劝盛怒中的圣武帝。
一个孱弱的身影跪在他面前,替宋凌挡下那鞭打··圣武帝撤鞭不及,一鞭子狠狠打在那人身上,疼得他一声闷哼··"谭影"如雪追出来,气急败坏,"伤还没好你乱跑什么怕不死还是怎样"·谭影抬头看看圣武帝,"你答应过我,不杀他们。
"·圣武帝冷笑,"我只答应过你,不追究他弑父的大罪·"说着,那鞭子指着宋凌,"可是他不该动安儿"·谭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要杀他,从我身上踏过去"·如雪忙奔过去,"谭影"·"别过来和你没关系"·如雪气得脸色通红,冷笑道,"你把我当作什么你就想着跟你们家好太子双栖双飞"·宋凌冷冷回头,看着谭影,"你不必惺惺作态。
是你当初出卖我,坏我大事,我记着呢·念在往年交情,我不杀你,你我再不相干"·"主子"一向沉稳的谭影竟然哭了。
圣武帝怒极,"还争什么一起死吧"·谭影一惊,想回头看看宋凌,却被如雪一把紧紧抱住,抱得很紧很紧·如雪悠悠笑了,梦呓一般,"不会放你走不会"·圣武帝举起剑,向宋凌刺去。
"住手"谭影平静的抬起头,从怀里取出一块墨玉,恭恭敬敬的平举到圣武帝面前··半块墨玉,上头沾染着斑驳的血渍,时代久远,色泽都黯淡了。
可看在圣武帝眼里,却像是晴天霹雳··圣武帝颤抖的指着那墨玉,声音激动的沙哑,"哪来的"·"陛下该记得。
"谭影的声音很平静,"这玉有两块,一块在我这里,另一块在您手里·"·陈御医从人群里跌跌撞撞的奔出来,看着谭影,面容古怪··"外公,这是假的娘只生了我一个"如雪泣不成声。
陈御医叹口气,"当年月月,确实生了一对男孩·当初,我和月月一人抱了一个,想逃出京城,途中失散·真没想到......"陈御医眼睛里积满泪水,泣不成声。
"不外公,他是我杀母仇人您告诉我的"如雪歇斯底里的指着圣武帝。
"是真的,"老御医苍凉的面庞上,透着几分无奈,"是他,杀了你母亲·"·圣武帝怔了,缓缓探手入怀,摸出一块小巧的墨玉,赫然和谭影那个一模一样圣武帝叹口气,"是我对不起月月。
你们俩,叫一声父皇吧·"·"你不是我爹"如雪清秀的面庞上全是狰狞,转身恨恨看着谭影,"你早知道是不是"·"阿雪,你是我胞弟。
"谭影颓然的靠在墙边,脸色苍白··"我不是我不是你弟弟"·宋凌惊的目瞪口呆··"陛下,我只求你不要伤太子。
"谭影轻轻跪在宋凌身边··一直沉默的宋凌冷笑起来,"我该谢谢你了,未来的太子弟弟·"·谭影的脸色变得惨白,抖抖瑟瑟的张开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圣武帝脸色沉暗下去,"他弑父篡位,我算了;他造反谋逆,我也可以不计较,可他不该把安儿拱手送去大理,你让我怎么饶他你不必劝我,今日这条性命,我定然要取"·谭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旋即又笑了起来,这一笑,如同云开雨霁,明媚的不可方物,看得圣武帝一时间晃了神,那笑容,和当年的月月同出一辙·"不过是一条性命罢了"谭影抽剑横在自己脖颈上,"我替太子还你便是"·宋凌大惊失色,怒吼着想夺下那剑,偏偏手脚被缚,眼睁睁的看着谭影的纤细脖子上,拉出一条耀眼的殷红......刹那,陈御医的哭喊,如雪的悲恸,圣武帝的惊叫,似乎都离自己好远好远,天地间,一瞬间变了颜色......·青止没有死。
再醒来时,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安儿安儿"逐风喜极而泣,紧紧拥着他,一遍遍亲在他额头上··安儿扭头避开。
"安儿,乖,"逐风摸摸他的面颊,眼睛里沉沉的是爱意,"是我不好,宝贝,是我不好,别难过了,别生气,逐风哥哥任你打好不好"·安儿闷了良久,耳畔浮想起饕餮的话,"你我的契约,只是你再也不出现在那个时空罢了,我送你回来,只想你再有一次机会。
"·安儿急忙扭着颈项,四处寻找,饕餮的声音又响在耳边,"不必找了,我不在那里,你也看不到我,青止,谢谢你,我记得你的话,我会好好守护枫儿·"·安儿安静的听着,微微笑了。
"青止,记着,我最后的忠告,你爱的他的话,就不要让他痛苦......"饕餮的声音悠悠的,化开在空气里··逐风看着安儿一个人呆呆看着天空,却不言语,吓的急了,忙把安儿抱在怀里唤,"安儿安儿"·安儿回头看看他,张张小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安儿......"逐风紧紧抱住他,仿佛怕他凭空消失一般··安儿被他抱得发疼,病后无力的小手抵在他胸前,"你松手,难受·"·逐风忙放松了力道,两只手不知摆在哪里,有几分尴尬,挠挠头,看着安儿。
安儿忍俊不禁··逐风也笑,这一笑,仿佛堆在胸口的阴霾都不翼而飞··"安儿......"逐风的声音仿佛叹息··"你娶亲了"安儿问。
"我......安儿,你听我说,我......"·"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安儿掩住他的唇··"安儿我......"·安儿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我一点也不想长大......"长大了,就必须明白很多事;长大了,就不能再孩子气的霸道;长大了,就必须体谅逐风肩上家族大仇的重任;长大的自己,如何能毫无顾及的与他长相厮守·第 28 章·"秦逐风"门口响起秦卿的声音。
逐风一惊,忙把安儿安置在床上,"你别出去·"·"不,"安儿紧紧拉住他的衣襟,"我和你一起·"·逐风怔了怔,缓缓点点头。
秦卿抱着父亲的牌位,跪在门前,他身后的,正是紫衣的南宫··"卿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逐风黯淡下脸色,好容易才下决心屏弃那些纷纷扰扰的家仇,没有顾忌的和安儿在一起,卿儿这般,到底意图何为·"我什么意思,哥你不知道"秦卿冷笑。
"秦大哥......"南宫柔柔叫了一声,泪水涟涟··"哥,我秦家丢不起这个人"秦卿冷眼看着安儿··"卿儿我不许你这么说话"·秦卿冷笑,"那你要我怎么说"·逐风叹口气,"卿儿,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和安儿在一起,没有他,我活不了。
南宫妹子,是我对不住你·"·紫衣的南宫掩面而泣··"哥"秦卿怒极,"好啊,好啊爹,齐哥你们看到没有"转眼间,眼神又变得狠戾起来,"你想和他一起好啊,索性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卿儿"·秦卿拔下腰间的剑,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住手"一直沉默的安儿叫出声来··秦卿冷冽的看着他·l·安儿叹口气,"你死了,逐风哥哥要愧疚一辈子·"·秦卿冷笑,"我就是要他记着一辈子记着他父亲,他妹子是谁害死的"·"卿儿"一个苍老的声音,秦家老夫人被丫头搀着颤巍巍的走进来。
"娘"秦卿和逐风大惊··"卿儿不要逼你哥哥了·"老夫人老泪纵横··"我逼他"秦卿笑得狰狞,"是他在逼秦家"·安儿站在逐风身边,呆呆看着二人,垂下头去。
秦卿发狠,竟是一剑向安儿递去··安儿不会武艺,又大病初愈,身体疲软,哪里躲得过逐风离得安儿最近,霎时急了,一掌推开秦卿,这一掌用了狠劲,推的秦卿一个踉跄,直直往后撞去,直撞到母亲身上,秦卿撞的头脑晕眩,心里怒极,还来不及喝骂,便听见丫头一声惨叫,抬头来却见自己手里的剑竟然刺进了母亲胸口·"娘"逐风大惊失色。
秦卿脸色苍白的可怕,突然,喉咙里暴发出野兽般的嘶鸣,回手拿剑刺进自己脖颈·"秦姑娘"南宫惊叫··"卿儿"逐风一霎那间,觉得天地变了颜色......·安儿怔怔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悲伤的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安儿知道,秦卿临死前,给他们下了一个怨毒的诅咒。
秦家的丧事,和圣武帝大兵压境的噩耗一同传来··逐风几乎日日里衣不解带··天将破晓,逐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安儿还在,趴在他书桌上睡的正香。
逐风笑了笑,脱下披风,盖在他身上,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老管家正在门口伺候,看见他,忙迎上去,"小王爷回来了"·逐风把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老管家冷哼一声··"你去做些清淡的东西,安儿醒了,肯定叫饿·"·老管家冷笑,甩甩手,"我在秦家干了一辈子,那种狐媚子扫把星老头子伺候不起"·"你......"逐风忍了忍,没有发作,毕竟老管家在家里做了几十年,从小看逐风长大,更何况,他该恨自己和安儿。
逐风叹口气,自己去了厨间,端了清粥和小点心,进了书房··第 29 章·安儿已经醒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幽幽看着他··逐风笑道,"小懒猪醒了"·安儿轻轻伸手,摸着他青青的胡茬和发黑的眼圈,"父皇打过来了"·逐风怔了怔,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安儿低头,"刚才管家来过了·"·"安儿,你不要听别人胡说......"逐风急道··安儿抬起头,漆黑的大眼雾气氤氲,"你肯和我走吗"·"安儿,"逐风怜惜的把他抱在膝上,"我知道你在这里很委屈,可这里是我家啊,我的百姓,我的土地都在这里,我不能弃他们而去。
"·"我不委屈·"安儿摇摇头,"是你很委屈,他们容不得我·"·"安儿你听我说,他们都是好人,只是一时糊涂而已,他们会喜欢你的,你那么可爱......"·"不要骗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安儿温柔的捧起逐风的脸,很真挚,"逐风哥哥很难做吧饕餮说过,爱一个人,就不能让他难过,逐风哥哥,要是因为安儿让你为难,安儿情愿走。
"·"安儿"逐风脸色变了,惊慌失措的抱起安儿,抱得好紧,仿佛怕他凭空消失··"逐风哥哥,安儿什么都懂,"安儿的神色瞬时很苍凉,"逐风哥哥在大理秦家和安儿里,只能选一个。
安儿不想逼你,安儿只是再问一遍,逐风哥哥肯和安儿走吗"·穿越时空·逐风怔了良久,缓缓摇摇头,"安儿,我不能......"·"别说了,"安儿的小手掩在他唇间,竟是淡淡笑了,"安儿早该知道,逐风哥哥不必再说什么了,就算安儿逼你和我在一起,秦家,大理都会横在逐风哥哥心里,一辈子让你不得开怀。
秦卿姐姐死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那种心有旁骛的爱,不属于安儿,安儿也不要·"·逐风怔了,看着怀里那个稚气的孩子,他只以为,安儿需要的不过是自己的怀抱和温暖,不曾想到,安儿那小小的脑瓜里,竟是如此深刻尴尬的情殇·"安少爷,马车备好了。
"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逐风哥哥,你亲亲我·"·逐风只觉得心空了一大块,怎么也补不上,傀儡般,在安儿粉颊上亲了亲··安儿笑了,仿佛云开雨霁,安儿娇嫩的唇贴在他耳畔,"逐风哥哥,安儿和你这辈子有缘无份,安儿的下辈子,许给你......"·说罢,安儿微微一笑,缓缓走出门外,他走的很慢,仿佛在等逐风的挽留,只要逐风说一句,"我要和你一起",只要逐风说一句,"我放得下秦家那无关紧要的仇恨",安儿便会马上,扭头奔进他的怀抱。
可是,逐风始终没有再唤他一声··安儿登上马车,车帘放下来的一霎那,安儿再也掩饰不住,失声痛哭··车儿不紧不慢的走过大理,安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开到荼蘼的山茶花......·谭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圣武帝坐在外厅里,轻啜着茶,不安的向门里张望,如雪那秀丽的面庞,早已哭得是一塌糊涂,忍不住的啜泣,宋凌还是被绑着,呆呆的看着门里,面色颓然··陈太医从屋里出来,看着三人,叹口气,摇摇头。
"外公"如雪奔上去,紧紧抓着他的手,一脸希冀,仿佛要从那里得到谭影的生机··陈太医摇摇头,"刺得太深,回天乏力。
"·"不"如雪顿时,面无血色,转身就要往屋里奔,被陈太医拦住,他回头看看宋凌,"影儿想见见你·"·宋凌慌忙踉跄的奔进屋里。
谭影看见他,虚弱的扯出一抹笑意,"主子......"·"谭影,你没事的"宋凌半跪在他床前,第一次,他竟是这般害怕失去··"主子,谭影......不是有意......背叛您,谭影......早知道陛下是......是雪雪的父亲......谭影......谭影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雪雪弑父......"·"别说了"看着谭影脖子上的白布又渗出血渍,宋凌急了,手足无措的去捂。
"主子......求您......别难为雪雪,他......他是我的弟弟,主子,我......我有句话要告诉您......"·"我让你别说了什么话病好了再说"宋凌哭叫道。
谭影缓缓摇摇头,竟是笑了,"谭影......喜欢您......谭影,谭影不想做你的弟弟......"谭影梦呓般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谭影的手臂,软软的垂在床沿。
"谭影"宋凌觉得,那一刻,心肝都要碎了,疼得窒息··第 30 章·安儿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春,漫天飞絮。
安儿站在宫殿前头,怔怔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圣武帝疾步迎出来,他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回来了,连饭也来不及吃完,便匆匆来了,安儿一见他,这几日的委屈,痛苦一下子涌上心头,安儿叫了一声父皇,扑进他怀里。
圣武帝心疼坏了,忙把他揽在怀里哄,"安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怕,告诉父皇,是大理的那臭小子"·安儿一边摇头,一边把泪蹭在圣武帝怀里。
"安儿乖,别哭了,父皇的心都被你哭碎了·"圣武帝又是怜,又是痛··"父皇,"安儿止住啜泣,还倚在他怀里,委屈的撇撇小嘴,"安儿是不是很不懂事"·"安儿怎么这样说"圣武帝不解的抚着他的头发。
"饕餮说的·"安儿闷闷道,"饕餮说,父皇喜欢我,包容我,可安儿什么也给不了父皇·"·圣武帝笑了,"安儿什么也不用给父皇,只要安儿能快乐,能留在父皇身边,父皇就很满足了......"·安儿点点头,拿起圣武帝的袖子使劲擦眼泪,"安儿一定不会离开父皇。
我长大了,也懂事了·"·圣武帝哭笑不得的把那绣龙的袍袖从安儿手里扯出来,"朕知道安儿懂事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用父皇的龙袍擦眼泪"·安儿抬头,看见圣武帝那金黄的袍子被自己蹂躏的不成样子,顿时脸红到脖子根。
圣武帝抱起他,下颔轻轻蹭在安儿额头上,仿佛叹息,"真好,你又回父皇身边了......"阳光照在他面颊上,一向狠戾的面容此时竟是一片平和温柔··※※z※※y※※b※※g※※·影月园里。
漫天的柳絮,仿佛下了一场大雪··谭影的坟就在这里,宋凌坐在谭影坟前,小心翼翼的刻着面前的青石墓碑··写什么宋凌犹豫了,爱弟不,谭影说过,不愿做自己的弟弟;挚友太平凡,也太淡;爱人自己不配,自己只会从他那里一味索取,哪里配得上爱人这个名头宋凌苦笑,谭影在的时候不觉得,仿佛只要唤一声,他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太熟悉了,仿佛认定了太不会离开自己,却从未想过万一他离开,自己怎样挽留。
谭影就像是空气一般,平日里,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等到他不在时,才知道他有多重要......·连如雪走进来,站在柳树底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凌,柳絮覆满了全身。
仿佛盖了一身轻纱··"你配不上他·"·宋凌没有回头,"他是你哥哥·"·如雪咬着嘴唇,眼波盈盈,"我情愿他不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雪冷笑,"你们家安儿回来了,只怕要不了多久,谭影就要被你置之脑后"·宋凌摇摇头,"如雪,是我对不起你哥哥,我知道,他寂寞的很,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守他一辈子。
"·"你凭什么陪他"如雪哭叫,"他为什么爱你我哪点比不得你你说啊"·"如雪,你是他弟弟。
"·"我不要我不要做他弟弟"如雪歇斯底里的冲出院子··宋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如雪漫无目的的奔跑,只想发泄出自己的悲恸。
突然,一个男人拦在了他面前,一个仿佛神坻般的男人··如雪一惊,忙恢复那冰冷的面容,"你是谁"·"我是饕餮·"·"你在这里做什么滚开"如雪怒道。
"我来做什么,要问你·"饕餮看着他,仿佛九天神佛,悲天悯人··如雪皱皱眉头,冷冷看着他,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要走··"我能让你心里的人复活。
"·如雪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声音都发抖,"你骗我"·"你大可以不信·"·"为什么帮我"·"我喜欢欲念的灵魂,那是天下间的美味。
"饕餮笑了,笑得不带感情,"是一个契约,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而你的灵魂则是我腹中美食·"·如雪咬咬嘴唇,"我答应你"·"你不必着急答复,记着,被我吃下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怕"如雪摇摇头,神色坚定却凄楚,"只要他能活,如雪这条命,还算得了什么......"·饕餮怔了,突然回忆起当年,那个娇弱却坚定的小王子,他对自己说,"只要他能活,林枫这条命,算得上什么......"·※※z※※y※※b※※g※※·近日里,最趾高气扬的便是宋礼了。
大哥被贬黜,三哥是庶出,母家无权,五哥曾经犯了谋逆大罪,那太子之位,轮也轮到自己了,宋礼最近说话都觉得趾高气扬了三分,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儿,大到大赦天下,小到处置一两个宫女,宋礼都要参与上一把,生怕别人瞧不见自己。
近日里是父皇四十大寿,自然要大操大办,宋礼一早晨就在大厅里上窜下跳,一会儿嚷嚷灯笼挂歪了,一会儿喝骂杯盏摆得不是地儿,偌大的一个宫里,就听见他的嗓子。
宋文走近来,一脸温文笑意,"六弟·"·"三皇兄啊·"宋礼打着官腔··"哥哥我在这里先恭喜六弟了·"宋文微笑,"咱兄弟说句私房话,这太子宝座非六弟莫属,到时候六弟可别忘了哥哥。
"·宋礼嘴咧的都成花了,"那是自然,等我当了太子......"·"不过哥哥我还是有句话要提醒·"宋文皱皱眉头··"啊"宋礼一怔。
"不是哥哥不厚道,背地里嚼谁,六弟你要小心那连如雪啊·"·"小心他做什么"宋礼不解··"六弟还不晓得那连如雪是父皇的私生子,又跟宋凌不清不白的,宋凌当年做了几日皇帝,那手里多少还有点势力,六弟你不得不防啊。
"宋文故做神秘的附在宋礼耳旁··宋礼跟被踩了尾巴的猫,腾的跳起来,"三哥,那怎么办你得帮我"·"六弟稍安毋躁,三哥心里最向着谁,你还能不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宋文笑得胸有成竹··"那怎么办三哥您一定得帮我"·"六弟,这事急不得,有道是欲速不达。
"宋文微微一笑,"其实说简单也简单,父皇他年富力强,英明神武,自然心里头有底,哪个孝顺哪个不轨心里头一清二楚,那连如雪长在民间,粗鄙不知礼,哪里比得上六弟你父皇不过是初认了连如雪,一时心怀愧疚,才对他格外的好,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宋礼是个不长脑子的,信以为真,呵呵傻笑,"三哥说的极是"·"六弟只要对父皇恭顺有礼,处处为父皇着想,父皇自然记得你的好处。
"·宋礼使劲点头··宋文神秘一笑,"那就要六弟自己揣摩父皇的心思了·"·"啊"宋礼傻傻的看着他,"父皇什么心思我哪里知道"·"附耳上来,"宋文勾勾手指。
宋礼忙趴过去··"黄家深院东府墙,不藏娥眉藏须眉,六弟可知"·宋礼一惊,"那不是......"·宋文笑得高深莫测,"父皇不好做的事儿,不能做的事儿,咱做儿子的自然要分忧,不然怎么能揣摩到父皇心坎里"·第 31 章·宫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今日是圣武帝大寿,朝臣献上各色贺礼,圣武帝穿着枣红的袍子,上头绣着暗黑的龙纹,高贵而张狂··安儿坐在他身边,一袭明黄的袍子,系着白玉的佩饰,衬得他面如冠玉。
圣武帝手里握着一个白玉的小狮子,微笑得眯起眼睛,那是安儿送给自己的小礼物··安儿抬头看他,也在笑,笑得好干净,没有一点点杂质··轮到宋礼,宋礼上去跪下,"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六皇子礼......"太监尖着嗓子唱喏,突然停了,尴尬的看着礼单上,宋礼名字底下一片白。
"儿臣的礼,父皇晚上就知道了·"·圣武帝也不在意,点头笑笑便过去了··觥筹交错,一晃眼到了三更,安儿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趴在圣武帝腿上睡了,圣武帝怕他睡的难受,让太监抱他先回殷朱苑,这些日子,两人同床共枕,圣武帝都是抱着小儿子入睡。
安儿被抱回去,迷迷糊糊的,被大太监叫醒了,递给他一碗银耳汤,安儿喝了,和衣睡下·可是却睡不着了,浑身热的难受,忍不住蹭在床上,头脑却昏沉沉的,什么也听不到......·穿越时空·圣武帝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四更,却看见安儿痛苦的扭着小小的身子,无意识的轻轻呻吟。
圣武帝大惊,忙上去摸摸他额头,滚烫,圣武帝忙抱他起来,"安儿安儿怎么了别吓唬父皇"·安儿无意识的蹭在他身上,张开濡湿的小嘴,"热......"·"安儿"圣武帝忙把他揽在怀里,探上他的脉搏。
不由的,圣武帝皱紧眉头··安儿白滑的身子在他怀里痛苦的扭着,圣武帝久经风月,哪能看不出苗头舔舔干涸的嘴唇,犹豫的又叫了一声,"安儿。
"·安儿无意识的呻吟,磨蹭,岂不知,这却正点着了那燎原的星星之火··美人在怀,就是圣人也把持不住,圣武帝的眼神温柔下来,声音仿佛化开的春水,"安儿,乖,父皇喜欢你,放心交给父皇,让父皇疼你......"·繁复的盘扣被轻巧的解开,轻薄的纱衣缓缓褪下,露出一片春色无边......·一阵风起,灯烛摇曳着灭了,窗外月色皎洁。
※※z※※y※※b※※g※※·第二天一早,圣武帝醒来,轻轻揽着怀里那娇小的孩子,心里满满的盛着幸福·他的宝贝,他的孩子,他这一生最爱的人,安儿,这么乖巧的孩子,让他如何放手·怀里的小人儿婴宁一声,张开眼睛。
才睡醒的缘故,有些迷惘,眨巴着雾气氤氲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圣武帝··"醒了"圣武帝笑得坏坏的··安儿小脸一红,像只小泥鳅般钻进被子。
"出来,小心闷坏身子"圣武帝嗔笑··"不要"安儿闷闷道,"我......我做了一个梦,好羞......"·圣武帝抓起被子扔到一旁,打横抱起安儿,对着他那樱桃般的小嘴便咬了下去,安儿红着脸儿,无力的推拒着,被圣武帝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安儿的大眼睛立刻泛了水雾。
圣武帝放开他,仍然把他抱在怀里,"昨天的事安儿可还记得"·安儿欲盖弥彰的使劲摇头,"不记得啦"·"不记得"圣武帝笑得邪邪的,手又开始在安儿白皙的皮肤上摩挲,"要父皇帮你想起来吗"·"父皇......"安儿把头埋进枕头,带着委屈。
圣武帝怔了怔,犹豫的松开手,叹口气,"安儿,你喜欢父皇吗"·"喜欢......"安儿的声音几不可闻··"安儿不会离开父皇吧"圣武帝一下下抚着安儿的长发,温柔的像春水。
安儿摇摇头,想起在大理时候受的委屈,它为了逐风忍辱负重,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由得,眼圈发红,转身抱住圣武帝的脖子,"我再也不要离开父皇了......"·"真的安儿......"圣武帝喜笑颜开。
"父皇不许再提昨晚的事情,羞死人了......"安儿的脸儿红的几乎滴血··圣武帝坏笑着把安儿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唤,"安儿,安儿......"·安儿窝在那个让他安心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逐风哥哥,抱歉,安儿也是人,有情有欲,安儿也想要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父皇是最珍惜我最疼我的人,安儿这辈子是父皇的,和逐风哥哥的缘分,下辈子再续......·第 32 章·天气一日日的暖了,那踏雪也长高了不少,四蹄如雪,疾驰如风,难得的性子温顺,深得安儿喜爱,每日里喂食喂水都是事必躬亲。
圣武帝答应过安儿陪他骑马,正是晚春好时节,圣武帝牵着踏雪,安儿坐在踏雪背上,一双大眼睛笑得眯成月牙··"累不累"圣武帝回头看看那泛红的小脸。
·安儿使劲摇头··圣武帝宠溺一笑,猛得一拍马肚子,喝了一声驾,那马箭一般窜出去,惊的安儿一声大呼,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掉下去,圣武帝一个翻身上马,从后头抱住安儿,把他揽在怀里,身边的风呼啸而过,安儿惊魂甫定的靠在圣武帝怀里,大口喘着粗气。
"有父皇在,哪能摔得到你小傻瓜"圣武帝点点他额头··安儿反应过来,小粉拳砸在圣武帝坚实到胸膛上,又羞又怒,犹自嘴硬,"我才没有害怕"·圣武帝笑得万份诡异,把安儿又往怀里紧了紧,"我知道,安儿没害怕"·安儿嘟起嘴,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拉拉圣武帝袖子,"我骑马可厉害了当年逐风哥哥都表扬我的......"·圣武帝脸色顿时变了,怒不可遏,一把抓起安儿,竟往马下推去,那一刻,被妒火烧昏了头,人也狠戾了。
安儿惨呼一声,从马上摔下去,还好晚春时节,草长得齐膝,像一个大地毯,没有摔坏了安儿,可安儿被吓坏了,张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圣武帝··圣武帝沉着脸看着他,圣武帝一向是个霸道的人,以前,安儿是他的孩子,顾忌这个,还存着些许理智;如今,安儿不折不扣的已经是他的人,那种爱,仿佛压抑良久的火山得以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当听见安儿说起秦逐风时,那妒火,几乎烧没了理智·泪水很快从安儿的大眼睛里溢出来··圣武帝冷着脸,抱起安儿,安儿还是哭··踏雪蹭上来,玻璃似的大眼睛看看安儿,快活的嘶叫着,舔舔安儿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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