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私厨小爱+番外 by 墨尽空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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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私厨小爱+番外 by 墨尽空尘(2)
·    接近新年的时候,酒楼每天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新年·大街小巷里到处张灯结彩,火红的年画和皑皑的白雪交映着,百姓们运着年货往家里塞,农户们趁着年末在集市上攒了一笔钱好好过年,众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兴奋。
    豆儿已经被顾楼生告知,因为他快要嫁人了,所以今年啊,就没有他的压岁钱了·豆儿和顾楼生两个人说这件事的时候,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让步。
豆儿觉得拗不过顾楼生,脑袋瓜一想,冒了个主意,于是回家讨好顾常心,打算从他大爹和大阿爹那里赚回来一笔了·    “宋澄。”
顾楼生蹲在厨房里,浑身脏兮兮的,灰头土脸地嚷嚷着·他刚叫唤了一声,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宋澄往厨房里斜探了半个身子,看到那个蹲在灶台边上灰溜溜的一团人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顾楼生··    顾楼生此刻身上沾到了一块一块的炉灰,手里拿着一根竹管,是那种往炉灶里吹气的·宋澄走过去把顾楼生拉起来一看,嚯,好家伙,大花猫脸一个。
“你在干嘛呢怎么搞的灰头土脸的·”说着,用袖子给顾楼生擦了擦,又帮着拍了拍他的袍子,可看着还是灰溜溜一片,好不狼狈。
    走之前宋澄说要祭灶王爷,这是规矩·其实说是祭灶王爷,也就是把厨房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他从早弄到晚,中间还加了顾楼生帮手,虽然这个帮手总是在帮倒忙,不过好歹天黑的时候,也差不多弄完了。
宋澄走出去的时候炉灶里还烧着稻草,他怕顾楼生冷,就没有灭了火··    他在柴房里简单地洗了个澡,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厨房里的顾楼生在喊他,连忙过来一看,噗嗤地笑了起来。
“等会就回家了,所以我想着把火灭了·”顾楼生挣开宋澄扶着他胳膊的手,往脸上抹了一把·不抹还好,一抹更糟糕,脸上黑乎乎一片··    宋澄弯腰大笑了起来,怎么也止不住。
顾楼生心里一个不爽,拿放在炉灶边上的舀水的瓢儿给了宋澄一下子,宋澄拍拍胸,抽着嘴角终于忍住了笑·“算了算了,以后你在厨房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被顾楼生这么闹腾,厨房迟早炸了··    “不行,你们几个,太看不起我了”顾楼生还是很不爽,以前就算了,被顾常心和豆儿禁止入厨房,现在连宋澄也总拿这个笑他。
他尤其不想让宋澄在这方面瞧不起,总是想挽回点在厨房相关方面的尊严,于是他义正言辞地道:“你教我,我来做·”说着,还认真地挽了袖子,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宋澄愣了一下,以为顾楼生是不喜欢这种被人主导着的感觉·于是他点点头,心里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宋澄以为,自己能留在顾楼生身边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厨艺。
厨房是他主导的一片天,但是可能顾楼生不太满意这种情况·但是宋澄不知道的是,事实上顾楼生和他想的是相反的·正因为厨房这片天地是宋澄的,所以顾楼生才更不希望自己插不上手,做不好事情。
    “你刚才是要熄火”宋澄绕过顾楼生,走到炉灶口,弯腰抽出一小摞没烧到梗的稻草:“你看着我做,然后你解决剩下的。”
宋澄抽出了一小摞稻草,稻草上面燃着火,但是并没有烧到下面·他一手扶墙,一手拿着稻草,在墙上使劲儿地打了几下,火就灭了··    “就这样这也太简单了……”顾楼生有点吃惊,刚才他就差拿水往里面泼了,但是记起了宋澄说过的稻草受潮反而会产生浓烟,搞不好会呛死人,他就没那么做了。
现在看宋澄一做,他一边嘀咕着好简单,一边走过去·宋澄让开点地方,顾楼生握着还在燃烧的稻草在墙上抽打着,不消一会就灭了火··    宋澄笑:“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灭了火再把稻草放进去,下次还能烧·”说罢,宋澄蹲下身子,用一个木棍拨了拨炉灶里面的火,等到里面的火渐渐熄灭了,又用木棍敲了几下,确定没有什么明火星子,这才把手里的稻草扔了进去:“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再收拾收拾就能回去了。”
    顾楼生点点头,高兴地从厨房出去了·宋澄看着面前合上的门,头微微垂着,却有点高兴不起来·这小半年来的相处,让他已经习惯了和顾家人生活在一起。
顾家的每一个人对他都很好,真心实意地拿他当家人看待··    可是他却在收人恩惠的时候,搅入了别人的生活·他最近其实很克制自己,别去挨顾楼生太近,可是没当顾楼生的笑脸出现在厨房的时候,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顾楼生好吃,他就变着花样给顾楼生弄着吃,但是看见顾楼生的笑脸的次数越多他就越不满足··    宋澄察觉到了自己对顾楼生的感情不一样,他不知道是小时候的事情造成的影响,还是现在相处下来的结果,又或者是两者结合最后导致的。
顾楼生就是他生活里的光,暖着他,照着他·然后他想办法让顾楼生可以每一天在吃的方面都觉得更开心,这就是他仅仅能做的··    他们都是男人,彼此相互独立,不需要依存。
宋澄想起来上次顾楼生开的玩笑就一阵黯然,顾楼生说,宋澄的年岁到了,也该娶亲了,要是看上谁,他来做媒·原先只是一阵怔愣,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份难过像是滚雪球了一般,越滚越大,越来越沉重,最后压得他,有些疼痛。
    宋澄对子嗣没有什么太强的执念,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后代什么的,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但是顾楼生喜欢孩子,从他全心全意宠着豆儿就能看出来,一大家子人才宠出来了现在的豆儿。
宋澄觉得越想越糟心,索性凑到水缸那里用冷水泼了脸,这才冷静下来··    “……”顾楼生刚推门进来喊宋澄走了,就看见宋澄一脸忧伤地往脸上泼冷水。
顾楼生走过去,伸手探上宋澄的脑门,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宋澄看着顾楼生探了他脑袋后又缩回去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调整了下面部表情,神色尽量自然地说:“收拾好了,回去吧。”
    顾楼生虽然疑惑,也并没有说什么,两人牵了马车,往家里赶了··    两人回到宅子的时候,饭菜刚上桌·顾常心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桌子、挺着肚子站起来,就要给两人搬凳子。
顾林生连忙站起来阻止,亲自去搬·几人落了座,添了小酒,和乐融融地就吃了起来·酒足饭饱之后,宋澄收拾好了厨房刚回房间关上门,就被人轻轻“叩叩叩”礼貌的三声敲门声打扰了。
·    “谁啊”宋澄刚准备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听到敲门声,从炕上面爬了下来,穿上鞋,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宋澄愣了下,来不及细问,先把对方迎了进来——是顾林生。
    顾林生把手里的灯笼熄了,找了个板凳坐下,有点抱歉打扰了对方休息,笑着解释道:“我是被常心赶过来的,他说一定要我来跟你说说,不然今晚就不让我进房。”
顾林生说到最后一句,咳嗽了一声,声音小了点,却假装严肃着一张脸,看起来略不协调·宋澄瞧着顾林生那满面的欢喜,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有什么事吗”宋澄此刻心里打着鼓,猜不到顾林生这时候的来意是什么。
顾林生示意宋澄别紧张·两个人给火盆里加了碳,坐着取暖,一边说着话·这间客房基本就是宋澄每次来宅子里住的那一间,房间里已经能看出来长期生活的痕迹,摆放着他很多的私人物品。
顾林生环视了一下,终于开了口,道出了他的来意··    “宋澄……应该是喜欢我们家楼生的吧·”顾林生语出惊人,直接让宋澄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直拍胸口。
“而且豆儿也提到过,说你啊,与其说是和楼生做朋友,不如说是在宠着他·连豆儿都看得出来,我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顾家曾经研究过,如果称呼宋澄。
最后几个人觉得喊宋大厨不太适合,喊宋先生又显得很生疏,于是除了豆儿和龚平喊他宋大哥外,其余的人都喊他名字就好了··    宋澄听了,顺着气,张了张口,可是反驳的话又说不出口。
他不想不承认这个事实,因为它确实喜欢上了顾楼生,他不会否认,可他暂时不打算主动说出来·原先想着如果慢慢地被人察觉了,就顺其自然吧·结果现在大晚上的,顾林生居然打着灯笼来找他了,莫不是就要赶他走了……·    “看来我说的是对的。”
顾林生搓了搓手,靠近了火盆一点,然后又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我说了只是来找你说些事的,你别紧张,我们也不是要赶你走……唉,你别紧张”顾林生一连说了三次你别紧张,是因为他看见宋澄的确很紧张的样子——坐立不安,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都。
    宋澄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坐着,听着顾林生说·“常心和我都看出来了,很早之前,那时候只是觉得似乎有个苗头·不过现在,我和常心都确定了,你啊,看楼生的眼神,就跟我当年看常心一样。”
顾林生说着说着,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和常心都在一起几十年了,此刻说到往事,倒是有些欣慰和羞赧:“常心放心你,但是他也担心楼生,楼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些事情,我们觉得有必要和你确认一下。”
    “我……”宋澄觉得自己都快要结巴了,好半天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喜……欢他,可是……我不知道楼生的想法。
我是突然来到这里的,被你们收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不敢奢求让你们接受我喜欢楼生的这个事情,更不想让他为难·”·    “嗨,别这么说,我们都把你当家人。
而且你也说,你不奢求我们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言下之意也是你不会放弃这个心思·楼生小时候就说要和我跟常心一起生活一辈子,他有豆儿就行了,也不想成家·”顾林生直起腰,看着宋澄:“我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和你说这些话,如果你喜欢楼生能够持续到他也喜欢上你,两个人在一起,我们不会阻止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我是楼生的哥哥,但是长兄如父,自然是要为他考量的·我们家也不是什么穷人,说富也不完全,但是你们俩能有一份稳定的生活是肯定的·我们要求的不多,也很实在,你只要记住对楼生好就行了,不然,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豆儿”·    顾林生说了一长串,宋澄瞪着眼睛,听完他的话之后还没有回神,像是消化不了对方的话语。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开口,顺嘴跟着顾楼生喊了大哥:“大哥,你们这是……”这来得太突然了,他都怀疑大哥说话的真实性了··    “哈哈,话说完了,我想你会明白我们的意思的。
我也该回房了,过几个月,我就能真的当爹了”顾林生站起来,重新把灯笼点亮,道了声晚安,就走了·留下宋澄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想着事情出神。
    宋澄这一想,就想了小半个夜··☆、第十四章 -油炸肉圆·第十四章·    大年二十九的下午,刚睡完午觉起来,宋澄就打开厨房的门,进去忙开了。
昨个儿他想了大半夜,突然想通了·既然他不会不承认自己喜欢着顾楼生,那么不管顾楼生有一天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只要就这样竭尽所能地对他好就行了··    “做什么呢”宋澄刚拿着了几个木盆准备开始干活的时候,顾楼生就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过来,环视了一圈,问宋澄:“你拿木盆做什么”·    那几个木盆是宋澄问顾常心拿的。
今个儿一大早,宋澄找了常心,问他家里有没有干净的木盆,他想多做些肉圆存着,除夕或者正月的时候,什么时候想吃了,油炸或者红烧,或者加上白菜粉条什么的的一起炖,总之烧法多多,方便得很。
    常心告诉他在厨房隔壁的柴房里有一个柜子,里面有两个木盆,应该够用了,宋澄拿出来一看,果然够大,应该差不多了·他正把两个木盆洗了又洗,觉得终于洗干净了之后,放在了一边晾着。
    “我帮帮你呗”顾楼生很雀跃地问宋澄,宋澄想了想,顾常心是不能帮忙的,顾林生更不可能了·豆儿跑出去玩了,家里的下人也都放了假回家了,能算得上帮手的,也只有顾楼生一个了。
顾楼生看着宋澄的嘴角抽搐了了下,想了想自己的破坏力,咽了口口水:“我不干多余的事情,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你会淘米的吧。”
宋澄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他会不会淘米·他今天炸肉圆子很费力也很费时间,他一个人的话,估计弄到晚饭时间也弄不完·顾楼生舒了一口气,走过去,说他会。
宋澄弯腰从旁边拎出一个米袋,示意顾楼生:“用舀米的瓢舀半盆米,然后淘个几遍·”·    顾楼生按着宋澄的吩咐,舀了半盆的米:“中午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多煮些,这样现在不就可以少煮些了吗”顾楼生听常心说了,宋澄要做炸圆子他才过来的,可是为什么要煮饭他却不懂了。
·    宋澄转过头看看,满意地点点头,又回过头继续忙了:“我现在让你淘的是糯米,不是平日里咱们吃得那种,糯米口感很糯很粘,炸肉圆子需要。”
顾楼生嘴角一抽,甩了甩手上的水,跑出去拿了两双雨靴过来,递给宋澄一双让他穿了,自己也穿上一双·大半盆的米淘洗起来不好弄,厨房的地上肯定会被弄湿,大冬天的棉鞋被弄湿了可不好办,所以顾楼生干脆拿了雨靴过来。
    宋澄直夸顾楼生聪明,他刚才也想拿的来着,但是拿了盆就忘了雨靴了·宋澄正在砧板上切着肉肥肉先割下来放到一旁,瘦肉先切成一片一片的,再切成粗粗的条儿。
而顾楼生则是在地上蹲着,仔细地淘洗着米··    顾林生扶着常心在门外看着,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出声,悄悄走回房去了··    “米洗好了,然后呢”顾楼生基本没做过这些,刚才蹲在地上半天,此刻站起来顿时觉得腰受力不均,有点酸。
宋澄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脸盆端上来,倒进里面的那口锅里,加水煮上·”顾楼生闻言,双手一提,把整个盆端起来,走到炉灶那边去煮饭了··    宋澄看到顾楼生把盆端过来,惊讶地瞄了一眼,他没想到顾楼生力气还不小,一口气把端了过来往锅里倒。
一个盆重不到哪儿去,但是装了半盆的米,还吸了水,那重量可是不容小觑的·顾楼生把盆里的米差不多都倒了个干净,剩下黏在木盆上的他用锅铲子扒拉了下来·放下木盆给锅里倒上水之后,盖上锅盖,顾楼生终于松了一口气,真是挺重的·    “嘚嘚嘚嘚”的声音响个不停,是宋澄双手挥着菜刀剁着肉馅的声音。
他正在把刚才切好的肉丝儿剁成肉末馅儿·只见他双手一上一下地挥着刀,在砧板上不断地剁着,剁了一会,用菜刀把肉一挑,翻一面,再两把菜刀相互磨一下,把刀上粘着的肉弄下来,然后再挥舞着菜刀,不停地剁着。
    顾楼生没了指令,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宋澄好像剁了很久很久·顾楼生看着都觉得手酸了,正当他想问问宋澄的手臂酸不酸的时候,宋澄发话了:“把刚才另一个干净的那个木盆拿过来。”
顾楼生得了指示,把另一个盆递过去,放到炉灶台面上,宋澄把剁成肉泥了的肉馅都拨了进去·然后继续开始剁剩下的肉··    “楼生,到炉灶后面的烧火口,加两把胳膊粗的稻草进去,塞进去就行了,不用管它。”
顾楼生闻言,点点头,绕过宋澄在墙角捡了两把稻草堆,用钳子夹了塞进炉灶里面·不过他可没听宋澄说的塞进去就不别管了,他用钳子拨弄了好一会,好像觉得好玩似的。
    宋澄笑笑,也不管他,只要他别烧着自己就行了,他就继续剁着肉馅·外面的太阳还能照进院子里,连带着厨房也能照到·阳光撒在蹲着捣鼓炉灶的顾楼生的背上,宋澄抬眼一扫,整个心都暖了起来。
“蹲着不累吗,站起来走走吧·”·    “你这肉馅要剁到什么时候,感觉弄了那么久才弄了一点点·”顾楼生果真听话地站起来了,站在接近门口的地方,挡住了洒进来的阳光。
宋澄眯着眼,一刻不停地挥着菜刀,回答道:“还早呢,差不多要弄这木盆半盆的肉馅,你可以先去堂屋坐会,剁好了我接下来要做别的了就喊你·你等会就穿件脏衣服过来,等会油烟重,还容易把衣服弄脏了”·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宋澄知道顾楼生好奇,也知道以前顾家禁止他出入厨房,谁叫他是个危险分子呢。
顾楼生倒是也不多说,点点头:“那你等会喊我,我去房里算个帐·”宋澄点点头,目送顾楼生出去了·其实他把顾楼生赶出去也是有原因的,楼生要是一直在厨房里,他总是会分心去看他。
不光是怕顾楼生伤着自己伤着厨房,还因为只要顾楼生在,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黏上去了·太影响效率了,宋澄看着手里的菜刀无奈地笑··    等到顾楼生再次被宋澄叫回来厨房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木盆里也有了大半盆的肉馅儿了。
“怎么这么多肥肉”顾楼生一进门,就看到木盆里的肉馅上面都是白花花的肥肉剁成的肉泥··    “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肥瘦各一半,吃起来更香。
放心吧,不腻的,我保证·”宋澄说完就打发了顾楼生去洗手,还吩咐多洗几遍,洗干净·顾楼生莫名其妙地除了厨房把手洗的干干净净地又回来了,就见宋澄指了指,好像是让他站到那个木盆旁边去。
    顾楼生这才发现,两个木盆里面都装满了馅儿·只是顾楼生面前的这个,好像是调好了的,宋澄面前的那个,还是泾渭分明的··    “要我做什么”顾楼生很疑惑,可宋澄说不急,让他等会。
顾楼生就乖乖地等着,伸长脖子去看宋澄面前的盆里的东西·木盆里除了肉馅儿还有煮好的糯米,葱和刚打进去还没有搅拌的鸡蛋·糯米饭看起来也像是被剁过了,因为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来米粒了。
    宋澄两只手伸进木盆里,像是揉面团一般地搅拌着,看的顾楼生玩心大起·他看看自己面前的盆,发现估计是搅拌好的,有葱香,还有鸡蛋和肉混合的腥味,糯米饭的香味,于是他凑过去:“让我试试呗”·    宋澄本来用手在盆里顺时针地搅拌着,这时笑了笑,问他:“等会可别嫌手黏糊糊的要去洗手啊做好圆子才能去洗的。”
顾楼生点了点,伸过来双手,宋澄抓着他的手,教他:“就这么按照一个方向搅拌,大力点,对,手掌要拨着馅儿,如果碰到没有剁开的糯米饭可以用手分开……”·    手掌和手掌相触的感觉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粘滑的鸡蛋和冒着油的肉馅儿在两人手掌的搅拌下,从指缝间滑过·宋澄扶着顾楼生的手掌,加上馅料带来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动,连忙把手拿了出来:“你自己试试看。”
    本来手碰到肉和鸡蛋之后的那黏腻感并没有让顾楼生感觉到讨厌,相反被宋澄有着茧子的大掌包着搅拌着肉馅,让他鼻尖红了一小块·方才两人的手掌并不是握得很紧,所以搅拌的时候,肉馅会从两人的掌间滑过。
宋澄的手心包着他的手背,加上被肉馅儿这么一搅拌,闹的心痒痒·顾楼生觉得那天想要出去冷静冷静的心情又出现了··    “我来吧,你这样搅拌不知道要拌到什么时候去了。”
宋澄咳嗽了一声,笑了一声,顾楼生把手抽出来,手背手心还有手指间都黏上了好多馅儿·怪不得宋澄说让他别后悔也别去洗手,这种黏腻感的确不好受··    宋澄拿了两个碗,倒了淀粉,加了冷水,用手指搅拌开,给了顾楼生一个。
“看着我做·”宋澄用胳膊肘捣了捣顾楼生,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动作:“左手在盆里握拳抓一把肉馅·”顾楼生跟着在盆里抓了一把。
    “然后把你觉得多余的撇掉·”宋澄左手握着肉馅儿,包成了一个团,右手把多出来的肉馅儿撇掉扔回了木盆里,顾楼生也笨手笨脚地照做了。
“另一只手到那个装了淀粉碗里捞点水,对,就这样,然后把肉馅儿在两个手直接来回地倒着·”·    顾楼生瞪着他,不明白宋澄说的什么意思,宋澄只要笑着给他做了一遍示范。
第一遍顾楼生没看明白,宋澄无奈只好做了第二遍·沾了淀粉水的手和握着肉馅的手一起把肉馅握成了一个团,然后两个手握成半圆形,一上一下地,来回地倒着·肉馅在两只手间来来回回间逐渐成了一个差不多的圆球。
宋澄又倒了几遍,然后把锅盖揭开,一旁油锅也差不多烧好了·宋澄拖着肉馅,沿着锅边往锅里一滑——“呲啦”一声,下锅的肉圆在油锅里翻滚里起来。
    顾楼生也试着做了一个肉圆,虽然形状不太好,不过第一次做来说,勉强还是凑合的·顾楼生献宝似的把手伸到宋澄面前,问:“这样子的行么”宋澄点点头让他放进油锅里继续做就行了,顾楼生笑眯眯地,手伸到油锅上方,身子往后侧着努力远离油锅,准备让肉圆自由下落。
    “别”宋澄眼睛一瞪就要阻止,不过顾楼生已经把肉圆扔进了油锅·宋澄也顾不得手里的肉圆了,肉馅往盆里一扔,在顾楼生往油锅里扔肉圆的那么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猛地把顾楼生一拉,挡在自己身后。
而宋澄自己,则是背对着油锅,挡下了溅出来的热油··    “……”顾楼生傻了眼,刚才宋澄喊别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他手已经松开了。
此刻他还在傻乎乎地想着,不是那么扔进去的吗·    宋澄哭笑不得的,还好冬天穿的棉衣厚,没炸到多少,就是觉得后背好像几个油星子,还好今天先见之明穿着脏衣服的。
顾楼生严肃地咳嗽了一声,闪过去他的木盆那里继续做肉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宋澄哭笑不得,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故意的还得了·    顾楼生捣鼓捣鼓半天,又做好了一个,他凑到油锅附近,手里托着肉圆,问一碰虎视眈眈瞪着他的宋澄:“怎么放”宋澄伸过去一只手,握着顾楼生的手腕子伸到油锅的锅沿边:“就这样,离油近些,顺着锅滚下去,不会被炸到。”
顾楼生听话地一松手,果然,肉圆顺着油锅滚了下去,半点油星子也没有炸起来··    顾楼生得了窍门,觉得头一回这么高兴,他好歹也参与了一次做饭了宋澄可没注意到顾楼生喜滋滋的表情,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楼生的手腕子有些细啊,手上也没什么肉,是不是该做些好的把他喂胖呢·☆、第十五章 -除夕之夜·第十五章·    除夕夜的年夜饭总是一年中最丰盛的。
常心想去厨房帮忙,可是碍着六七个月的身孕,实在是不方便,而且顾林生也是绝对不让的·今天豆儿也起了个早,知道今天会很忙,所以他主动去给宋澄打下手去了。
    “宋大哥,你在做什么”豆儿进到厨房去之后,就发现宋澄煮了一大锅牛肉·年夜饭有牛肉是必须的,但是宋澄这弄得,似乎太多了,弄得豆儿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顾楼生也来到了厨房,最近宋澄呆在厨房的时候,只要他没事,就也会跟过来看着,昨天还帮着做了炸肉圆,让整个顾家大吃了一惊··    “哦,这是我听老人们说过的一道菜,是家乡的一道特色,但是会的基本都是老人,现在不怎么能吃到了,做起来很麻烦。”
宋澄此刻正把煮熟了的牛肉用竹篾编成的漏勺子捞起来,放到一边的砧板上·他操起刀,微弯着腰,全神贯注,把牛肉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待牛肉都切成了片后,又切成大约一节指节那么长、宽也就稍微比手指粗那么一点点的小片儿。
    全部切好了后,他抬头示意顾楼生,给他递过来一个盘子·顾楼生也很聪明地就懂了,递过来之后,站到不远处看着,怕自己给宋澄制造乱子·豆儿问两个人要不要吃包子,要的话他去买几个,家里并没有做早饭,此刻众人都是饿着的。
豆儿笑眯眯,想着正好让两个人单独处一处,于是一蹦一跳地跑了··    宋澄把切好的牛肉小片装到一边,生了大火,把锅烧热,然后往里面倒了好些油。
“你等会站远些,小心被油烫到·”宋澄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叮嘱着顾楼生,每次会有什么被伤的可能性存在,他都会让顾楼生小心点·顾楼生今天很是听话,点点头,帮宋澄把身上那件倒穿的衣服在身后系了一个结,等着看他的下一步动作。
    油锅烧热了,锅铲一挥,抓在右手上,左手拿着装牛肉的盘子,用锅铲子一点点把牛肉滑进了锅,最大程度避免油星子的溅出·“嗞啦嗞啦嗞啦”牛肉下了锅,在油里翻滚着,宋澄用锅铲搅了几下,让牛肉就在油里炸着,他继续忙。
他不急不慢地用盘子又盛了一部分切好的牛肉放在一边·等到锅里的牛肉炸的差不多了,用漏竹勺拉起来,放在一边,用碗接着,沥着油,然后紧接着把刚才装在盘里的牛肉又下了锅。
这么循环往复很多次,终于,刚才切好的所有的牛肉都炸好了··    顾楼生觉得似乎没见过这种菜,但是倒也不是很好奇,他知道只要是宋澄做出来的,都不会差到哪儿去了,于是没有怎么担心,就是在一旁看着。
两个人倒也不交流,也不说话聊天,一个做着菜一个站着看,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反倒是很和谐··    炸好的牛肉全部被宋澄沥油沥的差不多了,倒进了另一口锅里,加了水、葱、姜、八角、桂皮、香叶,盖上锅盖,炖了起来。
中途宋澄揭了锅,又加了酱油和盐·开锅的那阵子香气四溢,让顾楼生禁不住咽了口口水,真香··    那边用锅炖着牛肉,另一边宋澄开始炖起了蹄髈。
“我早上看了看,家里过年屯的食材有不少,今天一定给你们做顿丰盛的”宋澄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一个是因为他想通了,还有就是因为他在给他在乎的人做菜,这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顾家对他的恩,他就用他力所能及地尽心来回报··    顾楼生曾说过,像宋澄这种知恩图报还谦卑恭谨的人,永远知道自己能要什么,不能多要什么·人经常会被*控制,可是宋澄这类的人就不会,因为理智能帮助他操控他的*去获得他想要的。
说白了,这种人,才是聪明人··    “过来帮我捡个三四块跟这个差不多大的冰糖放进去·”宋澄冲着顾楼生招招手,顾楼生起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宋澄居然主动找自己帮他忙,这种情况太少见了。
不过他倒是很高兴,好歹自己没有被排离在这片天地之外,于是他接过筷子,在糖罐里面翻找了起来··    “这样子的”顾楼生用筷子夹了一块冰糖,给宋澄过目,得到应允后把丢进了煮着蹄髈的那口锅里,还用锅铲搅了搅。
宋澄看着顾楼生喜滋滋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这人人前人后差的真多,这点小事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果然是吃货··    “不过,干嘛加冰糖不加白糖”顾楼生把糖罐盖好,重新放进了纱橱里,没得到宋澄的指示,又老老实实地站到了一边。
不过两人这时候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了,还一同奇怪怎么豆儿买个包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跑哪儿玩去了吧或者跑去龚平家里偷着时间相会去了也说不定。
    “冰糖熬出来的,不会太甜太腻,但是口感反而会好点,肉也会香些·”宋澄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蹄髈,发现还没煮烂,于是盖上锅盖继续炖着。
“今天除了大哥他们准备好的凉菜,还烧个红烧蹄髈,一个水煮干丝,和锅里煮的那个·你上次说喜欢吃那个糖醋桂鱼,晚上我一并烧了,年夜饭一定要有鱼,正好凑道菜,加上肉圆子也算一道。
鸡汤昨天晚上就炖好了,今晚热了就行,还有什么特别的想吃的没”·    “都行·”顾楼生爽快地回答道,过年果然是最有口福的日子:“再炒一两个素菜吧,全是肥腻的,我怕常心受不住,不过他应该也会很喜欢你的那道糖醋桂鱼,他爱吃鱼。”
顾楼生不愧是顾常心和顾林生从小带到大的,经常会为他们考虑,让人很是欣慰·不过宋澄原先就打算好了,除了年夜饭必须的大鱼大肉,他还打算单独给常心少几个清淡的菜换换胃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说个笑话什么的惹得对方哈哈大笑,在厨房的时间过得飞快,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烦闷·锅里炖着的牛肉已经好了,宋澄正在用漏竹勺把它们捞出来,一点一点地沥干净汁水。
    “怎么,不是做红烧牛肉吗”顾楼生刚问出口,宋澄就像料到了他会问一般,了然地一挑眉,自豪地笑着:“自然不是。
那只是前面的工序,最重要的,在最后一步呢·你瞧着吧,等会包你喜欢·”顾楼生瞧着宋澄脸上的神采,觉得自己留下他,真是没有错·这是粒蒙尘了的银子,算不上金子,但是更平和,更让人容易亲近。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留下他,也许现在的宋澄还在流落街头,任人欺负……·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这牛肉做起来非常复杂,顾楼生方才看了那么久,以为已经好了,结果弄了半天,那些工序只是为了最后一步做的准备,当真是复杂的一道菜。
宋澄跑回房里好几次,一次拎回来两个小瓦罐,放在炉灶的灶台面上面·宋澄把这五个瓦罐都洗干净了,此时正把沥好汁水的牛肉往瓦罐里装,每个都装了九分满·所有的瓦罐装完了,牛肉还剩下一小碗,宋澄单独放到了一边。
    顾楼生没闹明白这是在干嘛,怎么都把牛肉装瓦罐里面去了他还没疑惑完,宋澄又从水缸后面,抱出了一大罐瓦罐,费力地放到了炉灶台子上面。
“好香里面是什么”顾楼生凑过去问了问,觉得香气四溢·宋澄揭开盖子给他一看,是满满的一罐子麻油。
宋澄转了转,最后找了个大勺子,一勺一勺地从罐子里面舀麻油,一边一勺一勺地往那五个瓦罐里面倒进去·到了最后,瓦罐里面的麻油刚好盖住了牛肉,这边大瓦罐里面的麻油也少了约一半。
    顾楼生使劲地嗅着香气,卤好的牛肉香混着麻油的气味,还有融合了的葱香味,加上其他的香料味,让他肚子就要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了·宋澄看着好笑,又舀了一勺子麻油到了刚才他放到一边的碗里,那碗里还有大半碗牛肉。
他洗了双筷子,把碗端起来拌了拌,确保让牛肉都沾了麻油,给顾楼生递过去:“尝尝”·    顾楼生接了筷子和碗,有些愣,一下子就想起来宋澄第一次做炸馒头给他吃的时候。
那时候宋澄也是这么一副样子,脸上有些期待,又有些自豪,还有些胆怯,把碗筷递给自己说让自己尝尝·顾楼生想着想着,面上一红,低头用筷子夹了点,吃进嘴里。
    “怎么不好吃”宋澄盯着顾楼生直看,可是顾楼生却没有什么动静了,只是静静地吃着牛肉,不说话也不抬头,让宋澄看不见他的表情,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好吃的话给我吧,你别吃了,我来尝尝·”宋澄有点失望,他是从他爷爷那儿听来的做法,可他从来没机会试过·可能第一次做得不太好吧,宋澄想,说着要去拿顾楼生手里捧着的碗,打算尝尝看是哪儿出了问题。
    “哎哎哎,不许跟我抢,这一碗都是我的·你要吃,那瓦罐里面还有呢,那么多呢,你不能跟我抢·”顾楼生往旁边一让,抬起头笑眯眯地。
宋澄一看就哭笑不得了,着了他的道敢情不是不好吃啊顾楼生抱着碗往旁边凑了凑,继续吃·宋澄继续盯着他,顾楼生也不在意,找了个板凳坐下,用背对着宋澄,自己吃得欢乐。
    宋澄真是被顾楼生给逗笑了,刚才的失落也被一扫而空·他抱着瓦罐,包了口,用泥土封了,放到外面墙角下,用雪在瓦罐底下拍了一圈好好放着,这才回到厨房里面。
顾楼生还在细嚼慢咽,看到宋澄过来,别别扭扭地转过来,问:“好吧,我分你一点,你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你自己不先尝尝,就全给我了,怪不得你乞丐的那时候总是没有东西吃,老是让着别人。”
顾楼生说的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很高兴,这牛肉,唇齿留香,真的是太太太太好吃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宋澄的背后,豆儿探出来了个小脑袋,怀里抱着几个凉了的包子。
顾楼生和宋澄猜得没错,他买包子买到了龚平家去了,这看时间不对了,才赶忙跑了回来·他瞅到了顾楼生手里的碗,觉得香气就是从那里面来的,于是放了包子就要去抢碗,嚷嚷着:“尊老爱幼,给我尝点,喂”·    顾楼生不睬他,用筷子夹了点牛肉,又用手肘捣了捣宋澄,让他回神。
宋澄看着顾楼生不知道他要干嘛,顾楼生于是抬了抬手,把牛肉往宋澄嘴边一送:“你自个儿吃点,然后我就把剩下的都给豆儿吃了·”宋澄一愣,嘴巴不自觉地就听话地张了开,眼睛盯着顾楼生,一刻也不肯离开。
·    顾楼生倒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喂完了宋澄后把碗塞给豆儿说:“你宋大哥早上弄得牛肉做出来的,你也尝尝·”豆儿刚才看了两人的动作正在偷着乐呢,此刻也顾不上乐了,捧着碗就吃了几口,眼睛都放光了,和顾楼生两个人交流着吃的感想。
    宋澄脑袋麻木着,嘴巴机械地嚼着牛肉,幽灵般地移动到了灶台边上,脸上挂着一种傻呵呵的笑意,继续用筷子戳蹄髈·顾楼生瞄了一眼,还以为宋澄是在高兴自己夸了他呢。
虽然宋澄知道刚才顾楼生的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就是对待家人的那种快点张嘴喂你一个的习惯,但是他的心就是忍不住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这牛肉,真是做对了辛苦弄了这么久,身上出了一身的汗,都值了·    中午一家人简单地吃了宋澄弄得四菜一汤,听楼生和豆儿说了那道牛肉做的菜,个个都等着晚上的时候一饱口福了。
    蹄髈中午就熬好了,临近晚饭的时候,宋澄把蹄髈和鸡汤都热了·鸡汤里下了泡开了的黑木耳,炸好的桂鱼用酸甜的茄汁淋了一遍,随后他又用鲜香的鸡汤烧了一道水煮干丝,闹得整个厨房是香气四溢,让众人觉得胃口大开,迫不及待地就想开动了。
等到菜都齐了上了桌,众人数了数,加上之前家里备下的诸如凉拌牛肉和干切白斩鸡,八宝菜,炸的豆卷儿、香酥排骨之类的,一共有十几道··    顾林生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刚和常心商量好了,他们的孩子就叫顾新。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刚给孩子取了名字,现在又闻着菜香,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于是顾家大哥亲自挑了火烛,走到宅子外面放鞭炮去了·鞭炮一响,众人欢呼了一嗓子,相互道了一声祝福,等到顾林生跑进了屋,众人就举杯,开动了起来。
    “唉,你少喝点·”豆儿用筷子戳了戳顾楼生,结果被他小拍了一巴掌说他没大没小·豆儿翻翻白眼,叫你喝,反正你酒品不好,在宋大哥面前丢脸了才好呢,哼这边一大一小闹着,宋澄和顾林生喝着酒,偶尔常心插几句话,三个人都心照不宣。
    顾常心和顾林生也对那道牛肉做的菜赞不绝口,宋澄说他听老人说,似乎叫渣牛肉·这菜下酒最好,平时里吃饭喝粥,都是极好的佐菜·饿了也能随时弄点来吃,可以称得上主菜,也能算得上小菜偶尔偷偷嘴,解解馋。
    几人吃完了饭,宋澄又端了几碗银耳莲子汤出来,喝的众人是一脸笑容·晚饭过了之后,几人聊着天消着食,顾林生心情一好,不仅给了楼生和豆儿一个大大的红包,还给宋澄也包了一个。
宋澄本来推脱着不打算接,结果顾常心别有深意地开了口:“你留着,总归是要有自己的事情需要用钱的·”宋澄一听,倒是也不推脱了,不好意思地接了。
    除夕是要守岁的,豆儿腆着脸问能不能把今晚做的渣牛肉带去龚平家,给龚平和他爹一罐·几个大人都说行啊,然后豆儿就抱着罐子跑了·几人相视一笑,这儿大不中留啊,不过想着对方,总是好的。
顾林生扶着常心要回屋,堂屋里就留着宋澄和顾楼生两个人聊着·看看时间,估计豆儿也不会回来了,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正月初一了,两人觉着冷,但是又不打算睡,于是觉得还是回房去聊天的好。
    两人出了堂屋,外面又下起了雪·宋澄和顾楼生快步往房间走着,两人商量着就在顾楼生房里呆着吧,暖和·这走了没几步,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相互看了看,什么声音两人侧耳一听,声音是从顾林生和常心的房里传出来的。
宋澄竖着耳朵听着,顾楼生听了没两句就觉得脸红了个彻底,就要拉着宋澄走·宋澄脑袋上闹了个问号,不明白怎么了,被顾楼生拉着从墙边快速地往后院走着··    “唉你别闹……痒……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嗯哼,别闹……”这是顾常心的声音,但是不同于平常,散发着慵懒的味道。
    “都七个月了,没事了,今个儿除夕,你都不想陪我吗·”宋澄哪儿听过顾林生这么温柔地说话啊,还带着一股子诱劝··    “啊你轻点,嗯疼……你……还要守岁的啊……林生你……”像是没有防备的,顾常心一声惊呼传来。
宋澄看着顾楼生已经红透了的脸颊,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两个人打架了·    “嘘,小点声,你想让楼生和宋澄都听见吗我还不想让他们听见你现在的声音呢,乖,把腿搁到我腰上来,我慢点。”
    听完这句透过墙传来的顾林生的调笑,宋澄瞪大了眼,也登时明白了·顾楼生此刻来不及地拽着宋澄往房里快步走着,两人都低着头,进了房,关上门,抬起头瞄了一眼对方,都有些尴尬。
半晌,顾楼生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个,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宋澄赶紧点点头,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啊可是刚才听到了个开头,此刻顾楼生又脸红红地站在他面前,他觉得,脸好热啊·    “咳,坐下吧。”
宋澄挨着床沿坐了,顾楼生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酒拿出来·刚才已经喝了些了,还是别再喝了,免得自己酒品不好,待会闹洋相可就不好了了·宋澄有些局促,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望天一个瞪地,再一个瞅左一个瞄右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可说着说着,顾楼生的声音就渐渐地弱了下去··    此刻已经过了午夜,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乡村的夜空·顾楼生本来就是在炕上靠着墙盘腿坐的,此刻摇摇晃晃,要倒不倒的样子,看的宋澄嘴角溢出了温柔的笑。
他走过去,帮顾楼生把外面的袍子拖了,差不多只剩个里衣,帮他盖了被子,又加了点火炭··    宋澄蹲在床边,定定地看着顾楼生的睡颜·这是他第一次看顾楼生睡着了的样子,很安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鞭炮声也没了,腿也蹲的麻了·他扶着床,站起来刚要转身出去,就发现顾楼生动了一下·他以为顾楼生是被自己弄醒了,连忙去看,结果一看,他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顾楼生迷蒙着眼,完全没有睡醒,他往床里面挪了挪,然后单手伸出被子拍了拍外面的空当,迷糊地嘟囔了一句:“站着冷·”那意思分明是我给你让了位置,你也过来睡吧。
宋澄愣着,愣了好久·顾楼生又睡了过去,手也缩回了被子里,却让出了一半的位置给宋澄··    宋澄笑了,他想今天是除夕啊,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
他脱了衣服钻上了床,不敢和顾楼生挨得太近,中间隔了一个手臂的宽度·他侧身小心翼翼地给顾楼生掖了被角,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新年,是他出生到现在,最开心的一年··☆、第十六章 -新年快乐·第十六章·    宋澄一觉醒来的时候,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他动了动脖子,觉得似乎不是他平日里睡的那张床,他的床要硬些,而且他睡了一夜,好像落枕了。
宋澄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捂着脖子“嘶”地倒抽了口冷气,眼睛往身边一瞄,瞄到了刚刚转醒的顾楼生··    宋澄马上就僵着脖子不动了,手也老实地收了回来。
顾楼生把脸埋在软和的枕头里蹭了两下,才抬头往外看了一眼·这第一眼,他没看清是什么,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睡,不会有别人·顾楼生想了想,脑袋又砸回了枕头上,他好像记起来了……昨晚他好像让出来了点位置,还拍了拍让宋澄直接睡这了。
    顾楼生虽然震惊,但是也没表现出来·早知道就不喝酒了啊两个大男人睡觉倒没什么,可关键是顾楼生觉得自己对宋澄的感觉不清不楚的有些微妙,这大清早的一睁眼就看到对方,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男人在早上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股冲动的,此刻宋澄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装作行了起床穿衣就要出屋子。
可宋澄的动作太急,他忘了他昨晚睡落枕了,刚一起身,猛地就扭到了脖子,又是倒抽一口冷气,疼死了宋澄猛地做起来又扯到了落枕了的脖子,疼的一咧嘴,他旁边的顾楼生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随着宋澄的动作,被子里窜进了一股子凉气,冻得顾楼生就是一哆嗦,连忙缩了身子往被子里拱了拱·这不拱还好,一拱,手肘碰到了宋澄的大腿。
顾楼生的袖子因为睡觉的姿势问题滑到了手臂上,此刻那光洁的手肘一碰到宋澄的腿,虽然隔着层布料,但是也让宋澄心里挠了个痒痒··    顾楼生自个儿因为动作太大,鼻子撞在了床板上。
虽然隔着一层垫被,撞得没多严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头埋进枕头里,从鼻子到耳朵再到两颊、脖子,都红了个彻底,跟煮熟了剥开来的番薯似的··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宋澄捂着脖子闷笑了一声,利索地穿好衣服,两人谁也没提昨晚为什么留下来一起睡了,就当是秉烛夜谈,好友同塌。
宋澄穿好了衣服,顾楼生翻了个身子没有打算起床,盖紧了被子给宋澄露了个后脑勺,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早,新年快乐·”·    “早,新年快乐。
你再睡会吧,我去烧个早饭,好了喊你和大哥·”宋澄说着,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等他出了房门,并没有急着去厨房做早饭,而是到了冰天雪地里面冻着,站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上的躁动被压下去了不少。
他在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又一个没注意转头牵扯到了脖子,这痛刺激了神经,,再加上他用冷水洗了脸之后,就觉得整个人冷静下来了··    昨夜的同榻而眠对于宋澄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他不会再去多要些什么,至少是在顾楼生做出反应之前,这样挺好的。
他陪着他,他信任他·这种关系是一种平衡,在没有绝对的信心之前,还是别轻易打破了··    “宋大哥,早啊大过年的不用起这么早啦。”
豆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怀里抱着好些用纸包好的茶叶蛋·他昨儿个把牛肉带去了龚平家,给龚平和龚老爹尝了,干脆在那儿和龚平两个孩子一起陪老人过了年。
后来龚老爹去睡了,豆儿和龚平靠在一起也睡着了·早上他起了个大早,茶叶蛋是龚老爹包好的,说让带回来给大家作早饭吃··    “豆儿啊,早啊,又虚长了一岁啦。”
宋澄转不得脖子,听到声音索性整个人都转过来了,看着豆儿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接过他怀里的茶叶蛋·他打算放锅里热热,等会好给顾林生他们和顾楼生送去,就索性让顾楼生暂时别下床了,正好他怕冷。
    豆儿眯着眼睛,像是知道宋澄在想什么一般,小大人一样地走上前·他踮着脚,伸长了手拍了拍宋澄的肩膀,点了点头,一副你加油的样子,然后又一蹦一跳地回屋了。
宋澄被弄得哭笑不得,这一大家子都让自己加油,自己倒是也想把人追到手啊·    大年初一几人在家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地过了,大年初二就开始走亲戚了。
顾家亲戚不少,且今年几乎都是别人来老宅·今年常心的身子不方便,顾林生索性大手一挥让管家帮忙去送礼了,自己就在家陪常心,可见夫夫恩爱,顾林生极宠常心。
    大年初三的时候,那个蜡烛铺子的掌柜的拎着拜年的礼物上了门,还带上了他儿子·掌柜的毕竟是顾家远方的亲戚,带着孩子来走家串户也说得过去。
更何况他现在为顾家办事,前段日子又被顾楼生不动声色地教育了一顿·这上门拜年,或者说请罪,是一定要的··    “恭叔·”顾林生见是顾恭来了,站起身来迎了一下,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前几日楼生告诉了他账面的事情,他暗地里拨了点银子过去救济恭叔,让他还了一部分债·至于他让账面上亏空的钱,就以后从他每个月的俸钱里面扣除了··    “小弄,过来见过你表叔。”
顾恭的身后,跟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他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固定住,垂了一部分头发披在身后,穿的也是整齐得体,让顾林生看着挺喜欢的·“小弄都长那么大啦,我记得他比楼生小不了两三岁,说起来,小弄和楼生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顾弄垂着头乖乖地喊了人:“大表叔,大表叔夫·”常心听说了顾恭要带着孩子过来拜年的消息,提前准备了压岁钱·临安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孩子没出嫁或者没娶亲之前,过年的时候都能从大人那儿拿到压岁钱的,方便他们为自己置办需要的东西。
这时候顾弄一喊人,常心就笑眯眯地把红包塞进了那孩子手里·挺干净内向的一个小公子,和小时候一样,也不和他爹一样心眼多,顾常心打量着,得出了结论··    不过这顾恭为什么突然把儿子带过来,顾林生和顾常心倒是有点闹不明白。
往年顾恭也会过来拜年,但是顾弄是不来的·两人看着顾弄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似乎不是他自己想来耳朵,而是他爹逼着他来的··    豆儿在一旁嗑着瓜子,龚老爹和龚平也在,三个人正二对一,用花生米代替将就着玩着棋呢。
豆儿往大人那里瞄了两眼,感觉那顾恭怎么东张西望的,屁股还没坐热就问了好几次顾楼生怎么不在,那个顾弄倒是低着头一句话不吭,也没有什么热情的样子·顾林生有点疑惑倒是也没说什么,估计恭叔是想跟顾楼生道个歉什么的,拉着和楼生同辈的顾弄过来,好说话 。
·    豆儿拍拍手上的花生米的皮儿,把手里的花生米塞给了龚老爹:“老爹,你帮我下会,一定要赢了阿平我去去就回来。”
龚老爹笑眯眯答应了,摸了摸豆儿的脑袋,让小豆儿红了脸他接过花生米和自个儿儿子较上了劲儿,弄得龚平哭笑不得,怎么豆儿还没过门,就全都向着他了··    “大阿爹。”
豆儿凑到常心面前,把嘴贴着他耳朵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顾常心有些怀疑地看着豆儿,眉毛一挑,像是问他,真的么豆儿望着屋顶想了想,突然也有点不确定,就和常心使眼色。
正好顾楼生和宋澄这会子从后院过来了,豆儿戳戳常心让他看那恭叔·果然,恭叔连忙把自个儿儿子从身后拉出来了,站起来让他给顾楼生打招呼··    啧,敢情是过来拜年、道歉兼推销儿子的。
顾常心给顾林生使了个眼色,顾家大哥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开口阻止·顾楼生和宋澄落了座,一大家子人聊着天说着话,可没一会,宋澄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恭叔一直在把自家儿子往顾楼生那儿凑,可看他儿子的表情,却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小表叔·”顾弄拽了拽顾楼生的袖子,顾楼生也会意了,两个人从小认识,但是有一阵子没见了,叙叙旧是自然的,所以顾楼生带着顾弄,往后院去了。
围着桌子坐着的几人,除了不知情的恭叔,其余几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瞅了瞅宋澄··    宋澄扶了下额头,说道:“我去厨房准备午饭·”然后就跟着往后院去了。
可他刚到后院,却发现事情似乎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顾弄在一个劲儿地抱怨他爹:“爹欠了钱,不准我出去,也不给我和齐生来往了·大表叔借了他钱,他就想着要我来跟你套近乎,最好能让你娶了我,这样家里的债就能还清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顾楼生和顾弄两个人,在厨房弄了点渣牛肉,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知道顾弄口里的齐生,全名叫顾齐生,也是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和顾弄从小就很亲近。
估计是从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所以早就芳心暗许,但是偏偏因为顾恭欠债的事情遇到了阻碍··    “爹本来都接了齐生的聘礼,却又要人送了回去,说他现在缺钱着,但是齐生却是个穷小子没法给我们家帮助。”
顾弄一口气吃了好多渣牛肉,一边感叹着好吃一边愤愤不平着:“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嫁过去还好齐生的爹和阿爹都很善解人意,对我也很好,不然我真的觉得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
    顾弄叙旧兼诉苦说了好久,等吃完了碗渣牛肉后,他不好意思地问顾楼生能不能再弄一碗吃,太好吃了忍不住·顾楼生被逗笑了,问:“顾着吃也不生气了”顾弄脖子一昂:“当然生气,但是也不能跟肚子过不去齐生在努力赚钱,说不能让爹小看了他。”
    “有出息是好事,不过最好跟家里的老人沟通一下·”宋澄也不知道这句话插嘴的对不对,抱着外面的一坛瓦罐走了进来,接过顾楼生递来的筷子,给他们又弄了碗渣牛肉:“既然他觉得顾家有钱也罩得住他,那就让他适当吃点苦头,然后再看到你和齐生的心意,我想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顾弄有点怕生人,他刚才虽然看到这个人是和顾楼生一起到堂屋来的,可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打招呼·此刻宋澄就这么走进了厨房让他有点意外,往顾楼生身边靠了靠。
顾楼生看着顾弄的举动笑了,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有点怕生,于是他说:“这是宋澄,是我朋友,也是我酒楼的厨子,你刚才吃的赞不绝口的牛肉,就是他除夕那天做的。”
    顾弄惊讶地蹦起来了,叫道:“我以为这菜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厨子做的呢,你这么年轻啊”宋澄被这突然而至的热情闹得有点措手不及,他有些好笑地瞄了一眼顾楼生,那样子似乎在说,刚才不是还很怕生的么,怎么听到跟吃的有关就两眼冒光要扑过来了似的,敢情你顾家怎么尽出些吃货呀·    顾楼生接收到了宋澄的眼神,眉毛一挑,眼皮一跳,示意,我顾家的传统,怎么的了~·☆、第十七章 -臊子浇面·第十七章·    “小表叔,能给我装点这牛肉回家吃吗。”
顾弄走之前,两眼放光地问顾楼生·顾楼生哭笑不得,可毕竟那是宋澄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这几日过年吃的加上给龚家送去的,如果再给了顾弄,就剩下一坛了。
倒不是顾楼生小气,而是这东西太麻烦,可如果自己和常心豆儿几个还想吃,宋澄就要再麻烦一次做了··    “不碍事,回头我正好多做点,存着可以吃久点。”
宋澄正好在收拾碗筷,听到了顾弄跟顾楼生的央求,又看到顾楼生的表情,笑着接了口·顾楼生送走了欢欢喜喜抱了一小瓦罐牛肉走了的顾弄,漫不经心瞄了宋澄一眼。
    “唉,看起来我这厨子请的是对了,你看多少人觊觎你的手艺……不行,以后我买断了你得了,找个新厨子什么的,你就专门留在家里给家里做菜就好了。
啧,如果我不是生意人,我一定这么干了……”说着,顾楼生摇着头,回房了··    宋澄听了顾楼生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不由地喜上眉梢。
如果买断了他只让他为家里做饭,那含义可就不一样了顾常心和顾林生两人在不远处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宋澄很容易满足,顾楼生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他开心好久,简单好,简单才最幸福。
    “年后我打算多请几个短工,我想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分担出去,这三个月我就专心陪着你,等着咱们的孩子出世·”顾林生牵着顾常心的手,一只手盖在上面,轻轻地拍着:“我有你陪伴,现在中年又得子,豆儿也快嫁了,楼生也算有了可以托付的人,日后和和美美的日子,对我来说,已经太过于幸福了。”
    “瞎说什么呢,才三十多岁,年轻着呢·”顾常心瞪了顾林生一眼:“陪着我干嘛,我在家能出什么事,倒是我怀着的这些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为我耽搁了多少生意了。”
顾林生宠着他他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常心没有双亲,是被买回来的童养夫,在顾家长大,随着顾姓··    “嗨,大过年的,就是容易矫情,不说了,我陪你在院子里走走就不去外面了。
太阳出来了,外头的雪容易结冰,地滑不方便,院子里的雪我都让人铲了·”顾林生也笑了,站起身来,扶着常心起身往后院溜达去了··    过年的时候,不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过了,商铺大多是不做买卖的,集市上也找不到什么挑了担子来卖菜的。
好在家里的之前备下的年货充足,宋澄把冻成了冰的牛肉从窖里捞出来,放到太阳底下化着冰,打算再做些渣牛肉··    晚些宋澄在厨房里忙开了的时候,顾林生来了一趟,说常心晚上想吃面,让宋澄看着弄。
郡里其实有正月初六不过不吃面的习俗,不过现在顾林生可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常心想吃,那就让宋澄弄来吃顾林生说完就转身走了,可脚还没踏出去几步,他又拐回来了。
    “大哥,咋了”宋澄正在给烧好的牛肉装瓦罐,浇麻油,看到顾林生又折了回来,有点摸不着头脑·顾林生问了下香气,觉得家里来了宋澄的这几个月伙食真是好了好多啊好多菜以前都没吃过呢·    “常心喜欢吃豇豆,可是我听人说,豇豆有毒,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如果不碍事,那就让他过过嘴瘾。”
顾林生果然时时刻刻想的都是常心,开口闭口都是常心怎么怎么样·宋澄想了一会,说:“我等会赶车去问下大夫好了,顺便把最近要忌嘴和产后忌嘴的东西都给记了。”
    “这大过年的,也不好打扰大夫把·”顾林生虽然听了宋澄说的挺高兴,但是还是有点犹豫·宋澄用抹布擦了手,说:“没事儿,正好给我大夫带一罐子牛肉去,就当做打扰他的赔礼了。
对了大哥,夫嫂吃蒜吗”顾林生听了,连忙点头说常心爱吃,然后才放下心,笑眯眯走了··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宋澄弄好了牛肉,抱了一罐子,牵了马车,赶着时间往附近的大夫家里去了。
顾楼生从田里踩着湿润的泥土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澄驾着车从他前面不远处驶了过去·他连忙招手,结果宋澄似乎是没有看到,渐渐地驶远了,顾楼生一撇嘴,罢了,还是先回家吧管他干什么去了呢,总之晚饭前宋澄一定会回来的。
    宋澄到了大夫家,说明了来意,把牛肉奉上,乐的老大夫抖着胡子笑眯眯拉着他坐下,给他详详细细地列了一张条子,上面写着孕期需要顾忌的一些注意事项。
“回去告诉林生那小子啊,知道他疼媳妇,最后这三个月又是需要大补的日子,但是可千万别给他家常心吃那些个山里挖来的山参啊之类的,小心气血太旺,堵喽还有啊,这大过年的,菜一定油腻,让常心也少吃些。”
老大夫把毛笔搁在一旁,抖了抖手上的纸,略一吹干墨迹,交给宋澄:“为了这点个小事就给老头子我送来一罐子吃的,你进门我就闻到香味啦,手艺好啊,顾家大小都有福哟”·    “豇豆煮烂了,熟透了就没了毒了,再给常心吃,那就不碍事了。
豆子类的吃得好啊,其实也没那么多忌嘴,食物有些相生相克的,你是厨子你也知道,别凑到一起吃就好了·林生宝贝他家常心啊,整个郡里有几家把自个儿夫郎这么宠的。”
老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拍了拍宋澄··    “油腻的菜上桌前我都去了油,应该是稍微没那么严重的·”宋澄接过纸条,他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的东西,等会回去带给顾楼生让他说给自己听一遍就可以了。
宋澄听了夸奖,也笑了:“谢大夫的夸奖,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要赶回去准备晚饭·”·    “好叻,那老头子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些啊”老大夫站在门口,看着宋澄驾着马车走远了,这才慢慢地关了门,进屋了。
晚上就拿着宋澄小子送来的牛肉当下酒菜好啦·    路上宋澄就差不多想好了晚上给一大家子弄什么吃了,他回到老宅,停了马车,直奔厨房忙开了。
他从地窖里面拿了两把豇豆出来,用水洗了,切成一节一节的,和手指两个指节那么长·随后他又切了点肉丝儿,烧热了油锅后,扔进生姜和肉爆炒,待到炒熟了后,加了一小勺绵糖和酱油。
    等到把豇豆都下了锅,翻炒完了,加了水改了锅盖开始慢慢烧着之后,宋澄才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澄在厨房里绕了几圈,突然猛地停下,一拍脑门,他说怎么老觉得今天不太对劲儿呢,原来是厨房里没了顾楼生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啊宋澄有些暗自好笑,他都习惯了顾楼生经常跑来厨房看他烧菜了,尤其是过年这几天,基本是他在厨房,顾楼生就也在。
常心他们问他为什么老跟着宋澄,楼生一脸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过年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反正豇豆加了水,要烧很久才能熟透了·宋澄索性出了厨房,去顾楼生的屋子里去找他了,顺便让他看看老大夫写的那张条子。
“叩叩叩……”宋澄到了楼生的屋子前面发现门是关着的,平日里楼生一般是不关房门的·今个儿中午顾楼生就出了门,难道现在还没有回来屋子里也是黑漆漆一片的,如果在的话,没理由不点灯啊。
    宋澄想着,又敲了几下,可还是没有动静·宋澄想着应该是没有回来吧,于是转身打算回厨房去了·可他刚转身,还没看清楚,就见一个黑影站在他后面,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宋澄猛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挨到门上看着面前的那个黑影·就在宋澄往后退了一步的时候,一声“啊——”的叫喊声在他面前想起,声音还有点耳熟。
    宋澄被吓得愣了一下,而后一把拽过面前的黑影往旁边有亮光的地方走,黑影还在发出咔哧咔哧的莫名声音·宋澄刚把对方拽到有光的廊下,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先开了口:“你怎么没被吓到我都配合你叫了一嗓子了……”·    宋澄一听,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捧着个锅巴啃得不亦乐乎的顾楼生:“我都是差不多死过一次的人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晚上黑漆漆的在乱葬岗,你说我怕不怕”顾楼生眼皮子一跳,怎么忘了这茬呢宋澄抢了他手里的一块锅巴塞进嘴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啊一声被我听出来了是你,我还以为来了贼呢”·    顾楼生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叫自己多嘴配合着叫一嗓子,直接就把自个儿给卖了。
他刚才看宋澄在他门口,黑乎乎的一片,他就想着吓他一下·于是他猫着腰放轻了脚步过去,可谁知对方一点也没被自己吓到··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宋澄垂着头看一脸不爽的顾楼生,笑得点了他的脑袋·豆儿刚才正听了那声叫喊,蹦蹦哒哒地跑过来·从他那角度一看,就像是黑暗中,宋澄把顾楼生圈在了自己怀中,低头吻他的样子。
豆儿羞得脸都红了,大声嚷嚷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呀,你们继续·”然后就飞一般地跑了·宋澄和顾楼生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明白豆儿说的是什么,于是两个人都猛地让开了一步,不约而同地脸红脖子粗不说,还异口同声道:“去厨房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面上又是一烫,顾楼生也不跟宋澄去厨房了,直接开了房门回房了宋澄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刚才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没发生啊,豆儿嚷嚷什么呢无奈地叹口气,宋澄摇着头回厨房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恢复了正常,倒是豆儿低着头不看两人·顾楼生瞪了豆儿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要是敢乱说我就扣你的月钱豆儿扁扁嘴,闷声不吭地,专心吃面了。
宋澄给每人盛了一碟子面,上面盖了烫熟了的菠菜·随后他又把一大碗蒜汁端了出来,是他剁了蒜泥,加了凉白开,醋,盐,酱油和麻油调成的··    众人没见过这种吃法,都一脸求解说的看着宋澄。
宋澄端过顾楼生的盘子,上面浇了一部分蒜汁,然后用筷子拌了拌,这才用勺子捞了一勺子豇豆炒肉盖在上面,递还给顾楼生·给顾楼生弄完了,他这才给顾林生和常心,豆儿每人都如法炮制弄好了一盘面,最后刚想给自己也盛一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碟拌好了的面。
    众人冲着宋澄挤眼睛,示意他看顾楼生·宋澄转头看向旁边的楼生,搞不清几人什么意思,难道是楼生给他盛的顾楼生埋头吃着,头也不抬根本不看宋澄,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着:“还不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澄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真是顾楼生趁着他没注意帮其余几个人盛菜的时候弄的。
宋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捧着面吃了起来,觉得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顾楼生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的还是怎么的了,埋着头吃的飞快·末了,吃完一盘,还豪迈地往宋澄那一递,说道:“大厨,再来一盘”·☆、第十八章 -元宵佳节·第十八章·    “楼生,起来吃元宵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顾楼生从睡梦中吵醒,他眯着眼,隔着窗户纸,粗粗打量了下天色,似乎太阳还没出来。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一扯被子盖过头顶刚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可是才迷迷糊糊地酝酿了下睡意,顾楼生还没完全睡着,就被宋澄隔着窗户的大嗓门给吵着了。
吃元宵好像今个儿是正月十五了,是要吃元宵·顾楼生被二次吵醒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很不爽,眼睛闭着,脑子里快速过滤着信息··    不过,这天还没亮,吃什么吃·    “楼生还没起来”豆儿端着碗豆沙汤圆,吸溜着糖水,含糊不清地嚼着汤圆站在宋澄旁边。
豆儿和顾楼生一样,除了豆沙的汤圆,其他馅儿的都不吃·常心说就是他俩就是难伺候的主儿,就给他们吃没馅儿的糯米元宵得了,叫宋澄别把他们俩的嘴养的更叼了。
可是宋澄只是听了笑笑,然后转身去仔细地挑了红豆,细细地用石磨磨了开,调成豆沙馅儿包了汤圆,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他们吃最好的·    可到了晚上,也没见顾楼生出屋子,几人都觉得估计是累着了,大过年的就让他睡吧,这一睡就到了晚上。
宋澄摇摇头,有点无奈,也难怪顾楼生今个儿起不来床·昨夜顾林生打发了常心提前去睡了,然后提议反正过了子夜就是元宵节,也算是小年夜,干脆打马吊好了·于是豆儿,顾楼生,顾林生加上宋澄四个人,打了大半夜的马吊,快清晨才睡下。
    小赌怡情,更何况是大过年的,家里人聚在一起玩玩,无伤大雅·顾林生兴致一高,提议一番算五个铜板,要是手气好成了一牌清一色或者十三幺,那就直接算十两银子。
豆儿以前每年过年时候的手气都好,总是能不断地成牌,虽然每次不是自摸就是缺一门,每一次算下来虽然赢的番不多,不过次数多了也积累了一些小财产··    不过今年四人一夜马吊打下来,顾楼生和顾林生可谓是输得惨烈,顾林生把钱袋底儿都给翻过来了。
顾楼生也很是惊讶,他输得也不比他大哥少,最后索性连钱袋都给了宋澄几人玩了一夜,豆儿虽然依旧赢了些小钱,不过大多数的银子都进了宋澄的口袋。
    最开始一圈下来宋澄就自摸了好几盘,要不就是双杠明杠缺一门的,和豆儿两个差不多·众人起先没在意,一圈完了之后几人换了位置,结果宋澄坐在刚才顾林生的位置上就开始清一色、混一色、不倒龙、七对地成牌,害的顾林生和顾楼生是几两银子几两银子地往宋澄的口袋里送。
    最后顾林生输得精光,不过他心情太好,宋澄不好意思地觉得赢了太多,他笑着说就当给宋澄包红包了,反正一家人,以后宋澄也是要给他儿子包红包的顾楼生也在得到宋澄说用今晚赢的钱去给他做顿好吃的承诺之后,安心去睡了,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现在。
    “这都晚上了,再不起来吃饭大阿爹该骂人了,肯定说是灌也要给楼生灌一碗汤圆吃下去·”豆儿把自己碗里的汤圆吃了个干净,,舔着勺子站在一旁给宋澄出馊主意,觉得勺子上都是豆沙的香气:“要不你进去把他被子掀了,拖起来得了,他肯定醒了也觉得看外面天是黑的以为天还没亮呢”·    豆儿努力地绷着脸,捧着碗走了,从后院走出去的时候还用眼角瞄了下走进顾楼生屋子里的宋澄一眼,然后确定没人看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都笑没了。
他那是给宋澄出的馊主意,没想到宋澄还真的就听信了·    果然,过了约小半个时辰,在堂屋的众人就看到了一脸尴尬的宋澄和虎着脸的顾楼生走了进来。
豆儿冲着常心使了个眼色,逗得常心笑眯眯,连顾林生也忍不住打趣道:“楼生你这表情,是还没睡够吗”·    顾楼生也不回答他大哥的话,倒是没好气地白了宋澄一眼,宋澄讨好地递过去一碗汤圆,加了点糖,用汤勺搅了搅,说道:“豆沙馅儿的。”
顾楼生听了果真就接了碗,抬头看着宋澄不好意思和想要讨好的表情,觉得气顿时消下去一大半,吹吹热气,咬了一口汤圆,觉得豆沙入口即化,磨的真细这一碗汤圆吃下肚子去后,顾楼生剩下的一半气也都消了。
    顾林生笑着给常心又盛了一碗芝麻汤圆,夫夫俩对视一眼,心下明了,宋澄还真就掌握了哄顾楼生的诀窍了啊·    吃碗汤圆后,几人正刚打算嗑着瓜子聊着天,突然豆儿跳起来跟众人道了别就往外跑。
几人一问,这才知道这小年夜,豆儿约了龚平去河边放花灯呢本来早早就要出门的,结果豆儿吃汤圆吃的一高兴,就给耽误了时间··    宋澄一听放花灯,眼睛一闪而过一丝亮光,被顾楼生捕捉到了。
宋澄小时候每年的春节和其他的节日,孩子们该经历过的玩耍他都没有·从前的元宵节,他都是透着厨房的小窗口往外面的天空看,才能看到好多好多,在孩子眼里,漂亮地不可方物的花灯。
·    顾楼生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是看到宋澄好像对放花灯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索性把瓜子一放,问宋澄:“你要不要一起去”想了想,顾楼生又怕宋澄以为他是特地提起的,想起了这段时日心境的变化,忙往嘴里丢了个枣,含糊道:“正好咱们家每年也是要放的,一人一盏灯,祈福的,今年正好也给你加一盏灯。”
    宋澄听了顾楼生的话很是惊讶,尤其是最后一句·他知道,临安有一个风俗,不是人人都遵守的,算是个不成文的风俗,那就是,如果这家人会在元宵节放祈福的花灯,那么家里有多少口人,就放多少盏灯,连最小的娃娃也要算上,代表全家人对他来年的祝福。
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特地给自己加了一盏灯……宋澄抬头看向顾林生和常心,发现他们俩倒是很理所当然地点着头,不由地心间一暖,捧着碗的手都微微地抖了起来。
这半年来,他好像重新把过去的二十年都过了一遍似的,他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却得到了新的家人他笑着一口气把汤喝完,说道:“去,当然去”·    龚平大老远地就看到不止豆儿一个人来了,面上一热,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顾楼生说自个儿才不是来打扰他们俩促进感情的,让俩孩子一边自己玩去。
宋澄不会做花灯,只负责拿材料,顾楼生则是蹲在地上,在河边找了块石头,把宋澄下午熬好的浆糊摆了上去··    今年的元宵节月色极好,没有漂浮的云遮住,月光洒下来,宋澄站在顾楼生的侧面,看在夜色下勾勒出来的顾楼生的下巴。
顾楼生正举着竹篾,眯着眼,对着月色编一个简易的灯,专心而又仔细·宋澄看着看着,然后就猛地一转头,不敢去看了·再看,他怕是就要咽口水了·    顾楼生根本没注意到宋澄的小动作,快手快脚地编了七个灯,又接过宋澄递过来的纸,用浆糊糊在上面,晾在一边。
“给常心肚子里的孩子也编了个,龚平也算一个,加上你,咱们家算是七个人,一人一个,正好·”顾楼生搓搓冻僵了的手,站起来缩着身子,一边呵着气,一边跟宋澄聊道。
    宋澄看着顾楼生呵出来的雾气,再顺着看到顾楼生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这话,突然间脑袋就放空了,脑袋里家的含义好像从未有过这么鲜明·顾楼生喊了几声,宋澄都没有反应,最后用毛笔戳了他好几下,宋澄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笔给你,喏,在纸条上写上你的愿望,等会要烧进灯里的。”
顾楼生把笔和纸条都塞到宋澄的手上,和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宋澄无奈地笑道:“我不识字,不好写·”顾楼生一听,刚才倒是给忘了这回事,现在宋澄一提,他也想起来了·    “可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验了么,要不你画得了,再不济,你偷偷告诉我,我来写,也算不得说了出来吧”顾楼生这一提议倒是给了宋澄一个好办法,他想的愿望也不想告诉顾楼生,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而且,他会不好意思啊·    宋澄蹲下深,趴在石块上面,头埋地很低,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还特地挡住了顾楼生的视线,不让他看。
他不认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知道自己名字谐音和橙子很像橙子他见多了,画的也倒是挺像,不过他想了很久顾楼生该怎么画,想了很久之后,画了一间小屋。
宋澄画的歪歪扭扭的,虽然只有几个简单线条构成,画的也不是太像,但是他想老天爷会看得懂的,毕竟他已经想过了很多次,如果是老天爷的话,该明白的··    顾楼生在他身后伸着脖子,可是月色终究不敌烛光,他始终没看清楚宋澄画了什么。
虽然很好奇,不过他也不会问,愿望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宋澄和顾楼生把常心和顾林生还有小顾新的花灯先放了,喊了豆儿和龚平过来放他俩的,结果俩小孩说今年想放河里,于是俩孩子接了花灯拿去改造了,等会就顺着河水放了去,也算是许愿了的。
    顾楼生索性由着两个小孩去了,拿起最后两个灯中的一个,点了灯里的蜡烛后,让宋澄把徐好的愿望扔进去烧了,然后手一松,把花灯轻轻一送,随着风,花灯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往空中飘了去。
    “花灯是不能自己放的,得要家人或者亲近的朋友帮忙送上天或者在水面上推动,不然得不到祝福·”顾楼生把自己的花灯交到宋澄手上,解释道。
宋澄帮他捧着灯,也很好奇顾楼生写了什么,可他把纸条卷的严严实实,迅速地扔进灯里烧了,好像怕被别人知道似的·两人看着各自的花灯在空中越飘越远,直到消失不见,不由地都在心里期盼着,希望这一年,愿望成真。
☆、第十九章 -自立门户·第十九章·    正月过了的时候,宋澄动了一个小心思,他想存点钱,自个儿开一个小生意铺子,和吃食有关系的·本来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最近快到常心生产的日子了,顾楼生说反正以后酒楼是要留给豆儿和龚平的,索性慢慢开始甩手让他们管事了,自己则是做了甩手掌柜的,经常蹲在厨房里看着宋澄捣鼓吃的。
    这样一来,宋澄就想啊,如果他可以,就算是没有一个完整的铺子,但是弄一个小吃摊位也是好的·而且也不会和酒楼形成什么竞争的关系,效果对两边说不定会更好。
他动了念头后,掂量了下自己的钱袋,又在床板下把装钱的盒子拿出来算了一遍,怎么算怎么不够··    钱袋里的钱都是过年的时候打马吊赢来的,床板下的是他的工钱,可这些加起来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成本……宋澄想了想,决定去找顾林生。
顾林生现在整日里是笑容满面,十里八乡都知道顾林生家的长子快要出生了,就等着常心哪日生了、顾家摆满月酒然后过来道喜呢·宋澄找到顾林生,简单地跟他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顾林生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打算自力更生也是,到时候要是你和楼生真成了一家人,这聘礼或者嫁妆,过过场总是需要的。
你好好干,我觉得问题应该是不大的·你等着,我去常心那儿给你支点银子·”大哥说完就手脚麻利地去了后院取钱去了,留下宋澄一个人无语地站着,抬手搓搓自个儿的脸,觉得这明明还没到立春,咋觉得浑身有点热呢。
    顾林生爽快地给了宋澄一袋银子,差不多有一百多两·宋澄推脱说不用那么多,顾林生让他收着,说宋澄要是真是一门心思在顾楼生身上,这赚了钱以后也是两个人的,没差。
宋澄不好意思地接了,回头回酒楼里找了豆儿·这小家伙鬼灵精,宋澄打算先瞒着顾楼生,从豆儿那问问进货的货源什么的··    “小吃摊子”豆儿两眼骨碌一转,喝着宋澄端给他的桂花酿,头头是道地给宋澄分析着:“咱们酒楼门厅旁边那块不是有一处租给了别人么,再多两个月租期就满了,那卖瓜子儿的老伯伯也不打算继续租了,回头你给楼生说说,咱们租给你,这租金都可以少很大一笔啦。
不过你还要忙酒楼的生意,顾得过来吗”·    “咱们的酒楼生意不错,但是每天倒是不忙,到时候我把手艺教给你和龚平,你俩有空时候在前面帮我看着就行,我还是在后厨。
我合计过,应该问题不大·”宋澄又细细地给豆儿说了一下具体想做得小吃摊子的细节··    说起货源的时候,豆儿提议,可以就从酒楼的账面上过,这样子店家给的价格也都是低价的,成本又是少了一大截。
至于平账,让宋澄定期给顾楼生银子就好了,就当是一家人买回来的东西,自个儿再分算··    于是这一段时日以来,顾楼生就总是能看见宋澄和豆儿、龚平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看到他来了还会停下来不继续说下去。
这日晌午,太阳晒得人暖融融的,又是酒楼休整的日子·顾楼生刚把被褥摊在了后院拉起的绳索上晾晒,回头就见宋澄和豆儿两个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俩一人抓了一个糖葫芦,宋澄略微弯着腰,豆儿仰着头,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走进来,都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顾楼生。
    “站住·”顾楼生从被子后面伸出头来,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俩最近干嘛呢,神神秘秘的·”宋澄和豆儿一看顾楼生在院子里呢,连忙止住了话头。
这样一来,顾楼生更好奇了,一发现自个儿他们几个就都不说话了,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知道的搞什么鬼呢这几个人……·    顾楼生没有料到的是,这正是豆儿给宋澄出的主意。
先是让顾楼生发现他们几个神神秘秘地商量事情,再然后让楼生觉得他们几个是故意不让他知道的,这样一来,到时候再和楼生提这件事的时候,考虑的角度就不同了··    原先吧,要是宋澄一开始就告诉楼生,以生意人的头脑来说,顾楼生一定会严格计算利益的得失。
宋澄这个买卖,说白了,风险其实挺大的,顾楼生愿不愿意砸钱进去还是个未知数·但是现在呢,豆儿他们几个都知道了,唯独顾楼生不知道·最后再让楼生知道,他一定会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宋澄现在才告诉我,我又不是不帮你。
    这种心理一推动,事情就容易成了,谁叫家人就是顾楼生的软肋呢··    不过豆儿可再三叮嘱过了宋澄千万别让顾楼生知道这是他出的主意,不然非得给他扒掉一层皮不可。
不过后来顾楼生的确是知道了这件事,狮子大开口从早已出嫁了的豆儿那里扣掉了好些份新炒的茶叶,惹得豆儿哭笑不得·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豆儿用眼角瞟了一眼宋澄,示意他是时候跟顾楼生说了,于是自个儿叼着糖葫芦一蹦一跳地跑了。
宋澄摸摸鼻子,走上前,绕过被子,把糖葫芦递给顾楼生·看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宋澄咳嗽了一声解释道:“上次见你喜欢吃,给你买的·”·    一句话说的顾楼生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被无视的不适感也消弱了些。
他点点头,道了声谢,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说:“你们最近商量什么呢,这么神秘,现在能说了吗”宋澄注意到顾楼生虽然是这句话是问句,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于是他搬了两个凳子,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把事情说了下。
    “前些日子我想到的,原先我家乡那边,有一种凉菜卖得不错,论斤称的·下酒爽口不说,解暑也是好的,豆儿说门厅那边的卖茶老伯就快要不租了,可以让你租给我做个小买卖。”
宋澄慢慢地说着,一条一条地给顾楼生说着自己的想法:“而且咱们酒楼里,没什么下酒菜,除了配着酒一起端给客人的炒花生米,客人们大多不愿意特地点些下酒菜,嫌贵。”
    “那你有没有觉得,冬天这种卖法其实没有什么销路·凉菜的话,下酒解暑不错,但是冬天天气冷,估计没有什么人买的·”顾楼生想了想,宋澄说的没错。
酒楼里的凉拌牛肉,酸腌黄瓜,清拌豆丝儿都是下酒菜,可是来酒楼点菜的客人们却不常点·小小的一份,价格不比正才低多少,吃的人自然要少些··    顾楼生在暖融融的太阳下眯了眯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这点子确实不错,酒楼也不是很忙,话说你是怎么想起自个儿弄个摊子做买卖的。”
    宋澄才不会跟他说出真正的理由呢,打了个马虎眼就把话题带过去了,讲话头又带回去了摊子上面:“冬天咱们可以弄个炉子,做吊炉烧饼,既热乎又好吃,也算得上一种零嘴。”
冬天气候寒冷,大多数人都不愿碰带点儿冰的东西,都愿意吃热乎的·烧饼刚炕出来的时候,酥脆香热,而且价格不贵,顾楼生觉得至少从宋澄的想法上来说,挺可行的。
    顾楼生听着,慢慢地点着头,时不时地给宋澄提一点意见·宋澄说他想做的烧饼和安平现在好些家卖的烧饼不同·安平的大家卖的烧饼有厚有薄,不过多是没有馅儿的。
他打算到时候磨些豆沙,调些肉馅儿,炕些有馅儿的烧饼卖·如果有人爱吃素的,可以炕一种叫韭菜盒子的饼一起卖··    不过想归想,他到时候会提前做些个成品给家里人先尝尝,看看反响再做决定。
    宋澄话音刚落,顾楼生就提议今日里更好有空,干脆就试试菜品得了·于是两人上街采办了一下,拎了好些东西回了酒楼,进了厨房·宋澄洗洗弄弄,切菜烧水,顾楼生依旧是在一边看着。
路上的时候宋澄还买了一罐米酒,说是等会吃凉菜的时候,配着喝点··    顾楼生不会烧菜,但是认识还是认识的·此刻宋澄洗好的篮子里装着不少种菜,包括豆腐皮,千张丝,海带,土豆,豆腐干子,豇豆,黄瓜,西红柿等约十几种菜。
“这是要炒熟了拌”顾楼生从篮子里捞了一个西红柿在水缸里洗了,拿在手中递到嘴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不过在冬天里吃有些凉,吃多了胃会不舒服。
    宋澄拿着刀转过身,拎着砧板放到了灶台上,把黄瓜放上去快速地切着,不一会盘子里就堆了一盘子的细细的黄瓜丝儿,让顾楼生着实羡慕宋澄那精湛的刀工。
“不炒,好些放水里煮过就行了,像是黄瓜西红柿这些,生着切了就可以用了·”·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顾楼生自那次宋澄教他炸肉圆之后,他最近敢给宋澄稍稍地打些下手了,也没砸了盘子摔了锅什么的,因为他最多只是帮忙递一递东西。
“楼生,帮我从碗橱里再拿三个盘子出来·”顾楼生听话地拿了盘子,用烧滚的水烫一遍,递给宋澄,这种递东西的事儿他做的还是挺顺手的·    除了豇豆用水煮过然后又炒了一遍外,其余的菜都是下锅煮了之后用竹漏勺捞起来,放到篮子里面沥水。
宋澄每样菜分别用一个盘子盛着,沿着灶台边一个挨着一个摆了一圈,然后找了个口径还不到半尺的小木桶,从纱橱里面翻出来一个菜夹子,让顾楼生自个儿挑一些菜··    “你看看,你想吃哪些就用菜夹子夹点放到桶里,每样不用多,弄点就够了,你选好后我给你拌。”
说着,宋澄把东西递给了顾楼生,而顾楼生也迫不及待地就选起了菜·其实这些菜宋澄都是按照顾楼生的口味弄的,所以几乎每一样顾楼生都弄了点··    等顾楼生弄好了,宋澄把桶里的菜倒进了一个大的瓷碗里,拿出一双筷子,挨个儿把调料加了一遍。
尤其是油炸的花生米,他多加了很多,因为这个不仅下酒,而且最重要的是顾楼生爱吃··    把拌好的凉菜从瓷碗里倒在了旁边准备好的白瓷碟子上,宋澄另外拿了两双筷子,到桌子边坐下。
最近厨房里多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虽然有点挤,不过方便了很多·平时不用的时候,也可以摆东西,不占什么地方··    顾楼生早已倒了两杯米酒候着了,宋澄刚把凉菜放下,他就开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吃。
“嗯,的确不错,不过冬天吃就太冷了,夏天倒是不错·”宋澄坐下啜了一口小酒,也同意顾楼生的话:“所以冬天咱们可以做烧饼,但是那炉子我还没有弄好,今天是做不出来了。”
米酒用热水温了,暖暖的,喝着酒吃着菜觉得整个身子都是暖的··    “这个不急,也快到开春了,差不多可以先卖着凉菜,至于烧饼,等秋后再说吧。”
顾楼生和宋澄两个,啜着酒,吃着菜,悠悠哉哉地聊着天,商量着新的生意:“你看这样如何,有些人不爱吃这么多菜,但是爱吃面,可是自家弄凉面又太费事,不如我们顺带就这么卖点凉面怎么样价钱不用定的太高,正巧凉面的好些菜和你这凉菜里有的都差不多,可以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口味来做不同的。”
    顾楼生不爱吃胡萝卜丝儿,可是夜市里卖的一碟一碟拌好的总是会放,醋味也浓·如果现拌着卖的话,选择的余地也要多些,又是挨着酒楼,无论是大街上的过客还是酒楼里的食客,都可以光顾到。
    宋澄在做生意这方面是一点经验都没有,自然顾楼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只要会烧会弄就好了·按照顾楼生在做生意方面的聪明劲儿,怎么的都不该会亏本了的。
两人正一锤定音,商量着什么时候等卖茶的老伯退了租,把酒楼前厅的那块地方收拾了出来的事情,门外就响起了嚷嚷··    “顾老板,顾老板你在么哎哟人呢顾老板你家夫嫂要生啦,顾老板,你大哥喊你赶紧回家呢顾老板你在不在啊”顾楼生听出来是他家管事的儿子的声音,闻言,蹭地扔了筷子拉开门跑了出去,宋澄心里也是一惊,跟着往外跑。
两人连忙出了酒楼上了传话的小伙子驾来的马车,心里都纳闷道:这大夫不是说还有小半个月常心才生产么,怎么提前了·☆、第二十章 -恶毒之言·第二十章·    顾楼生和宋澄赶回去的时候,负责接生和诊脉的老大夫早已经被请进了内室。
顾林生原先想进去陪着,可碍不住长辈们的劝阻·说什么忌讳多,不干净,怎么也不肯放顾林生进去·顾林生拗不过众人,搬了个凳子就坐在常心生产的屋外,这天还没完全入春,在外面久了难免冻着。
可谁劝也不听,顾楼生搓着手就赖在屋子外面不肯走了··    顾家宅子里来了好些人,多是顾家经常走动的亲戚和一些邻里·前厅的人看到顾楼生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也来不及多问,就直接让楼生劝了顾林生赶紧进屋来,免得常心在屋里大小平安,他自个儿给冻坏了。
虽然顾林生是坐在屋子外面,可也算是陪产,像什么话··    顾楼生听了,什么也没说,走到后院搬了个板凳,和他大哥一起坐着等了·顾林生的表情异常平静,没有过多的欣喜也没有过多的担忧。
但是楼生眼尖地发现他大哥都把他自己的手心掐出好多道指甲印了,紧张到了最后开始趋于平静了··    顾家的几个守旧的长辈们一看,气得不行,可这毕竟是顾林生家里的家事,这几个人都腆着老脸了也没见他卖个面子。
倒是不少跟着来的邻里不住地夸奖着顾林生,说对常心宝贝啊,这么一家和美可不多见·    “不就是一个生个娃么,瞧他那宝贝样当初我就说了,顾家娶什么人娶不到,他顾林生可倒好,非要娶一个捡来养大的孩子当初这家里生不出来,现在年岁也大了,可你们看看,他顾林生还那么宝贝常心。
莫不说孩子是顾家的,可他常心算什么下贱东西,保不准啊,大夫手一抖,小的保了,大的不行了又怎么样,死了就死了,亲自护着又怎么样,值得么”·    一个顾家族谱里不知道分了多少支出去的,一个旁系的亲戚在那嘀嘀咕咕,他说的话声音不小,酸味十足。
周围的人一听,脸色一变,纷纷阻止那人,这大喜的日子,这种话可是要禁口的而且这话如此恶毒,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呢·    豆儿听了,两眼一眯,抄了扫帚就要赶人。
龚平本来想拦着豆儿的,这大喜的日子可别闹事,更何况对方还是长辈·可那长辈下一句让龚平也抄起了扫帚·“呸,你算什么小杂种,不也是顾家捡来的吗,你以为你冠了顾姓你就是顾家人”·    “沈爷爷,我不知道你在自傲什么,一把老骨头了不在家享清福跑到我们家来闹事,你羞不羞”豆儿心里有气,可是又不能正儿八经地把人骂一顿,抄着扫帚在他周围乱扫着,搅得那人站不安宁。
    “常心和豆儿是不是杂种,可不是由你这个老杂种说了算的·”正当龚平和豆儿想抄着扫帚赶人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前厅的顾林生,一句话把那人得罪了个彻底。
顾林生亲自捧着一瓷汤盆的红煮鸡蛋,站在堂屋里看向众人,那骂人的长辈他认识,叫沈克··    龚平和豆儿一看顾林生来了,紧张兮兮地看着他,顾林生一看两人的神情,觉得心里的不快顿时消失了很多,觉得刚才得知好消息的好心情又回来了:“大小平安”·    豆儿一听,哇地一声蹦起来,往龚平身上一扑,朝他脸上猛亲了一口,随即拉着龚平往后院跑了。
顾林生也没拦着,冲各位长辈笑了笑:“各位长辈们就留下吃个薄饭吧,大老远的跑一趟也辛苦,常心大小平安,劳各位亲戚和乡亲们挂记了·”·    几个喜欢常心的老人也连忙往后院去了,那沈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走过顾林生身边的时候,顾林生拦住了他:“沈克,我敬你一声长辈,不是让你来胡言乱语的。
像你说的一样,常心和豆儿都不是顾家的血脉,可好歹衙门里登记的,也都是冠了顾家的姓的·你不满意常心我可以不在意,可是你咒常心,是不是我顾林生平日里性子太温和了,你觉得我太好说话所以就明目张胆地骑到我头上来了”·    沈克张张嘴,瞪了一双眼,好似不服气似的。
顾林生想起刚才进去看常心的时候,大夫把孩子抱给他看了看后就带去洗澡了,那小鼻子小眼皱的跟什么似的,身上还有血的颜色·常心皱着一张脸说再也不要给他生孩子了,顾林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说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不生了。
两人之前就商议好了,孩子就叫顾新,小名新儿·可当爹的喜悦还没被冲散,他就在前厅听到了如此恶毒的话语··    “总要送些什么给新儿做满月的礼物,我看你那铺子就挺好,正好聘期也满了吧那我正好把铺子收回来得了,铺子的伙计我也不会解雇,你这个掌柜的就收拾好了包袱走人吧。”
顾林生倒也没怒,凉凉地看了沈克一眼:“你虽然是长辈,可你大我不到五岁,当初如果不是顾家捡了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从前我不会对你恶言相向,不代表现在不会,常心是杂种的话,你连杂种都不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干了什么,你以为顾家的长辈们不知道你爹是谁害死的吗你当顾家都是傻子吗既然你不会念旧情恶意相向,我不是顾家其他人,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别再让我听到你咒常心,不然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顾林生没等沈克回嘴,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和常心还有新儿都不需要你的祝福,家里备下的家宴你也不用参加了,你跑了这么老远就为了说几句咒怨,真是劳您大驾了,我们家不欢迎你,请走吧。”
    顾林生转过身,看到豆儿正咬牙切齿地站在他身后,龚平也是脸色不善,于是他心情大好地冲两人使了个眼色,自个儿掀了门帘去后院给常心烧暖碳去了事后众人吃着宋澄烧的家宴的时候,下人清了清嗓子给众人汇报,那沈克不知道为什么,被水牛撞了一身伤,用车抬了回家养着去啦·    顾林生特地嘱咐了豆儿和龚平两个孩子,千万别露了风声让常心知道了这件事,免得影响他的心情,伤了身子。
豆儿和龚平点头如蒜捣,自然是应的·这几天顾楼生心情一高兴,又把酒楼暂时歇业,让宋澄好好给常心补一补·宋澄也先暂时放下了手头的计划,打算等常心养好了再说。
    这日,顾楼生溜溜达达进了厨房,发现在宋澄又在弄吃的·现在常心一天要吃好些顿,少吃多餐·顾楼生闻着香气,舔了舔嘴唇,正巧让宋澄看见了。
宋澄连忙把脸别过去,把锅里炖的东西用小碗捞了出来·顾楼生一看就乐了,趁着常心产后,全家人又是跟着有口福了··    宋澄今天炖了一锅的黄豆炖猪蹄,适合产后滋补的。
黄豆煨烂了,撒了小葱花,猪蹄则是炖的浓香四溢,让人口水直流·宋澄这两日天天往集市上跑,说要给常心弄新鲜的,地窖里的菜总归是放久了,没有地里才摘的好。
常心爱吃青菜,于是宋澄这几日天天给他炒青菜炒蘑菇,那蘑菇都是别人从山里摘得野生的,味道极好·宋澄买的时候特地一个一个挑的,就怕不小心买了毒蘑菇,吃了坏事。
    顾楼生帮着宋澄把小碗端去了常心房里,小心着别给房里漏了风让常心着凉了·随后宋澄又端了几碗进来,除了怕常心不够吃,也要给顾林生和楼生尝尝。
豆儿去了龚平家里几日了,索性不用去管他··    常心吃的高兴,顾楼生吃的也高兴,可正当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刚出生才两周的宝宝哇地一声就嚎了嗓子哭了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常心瞪着顾林生,看他还木在那傻眼,道:“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儿子哭了也不管·”顾林生挨了说,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放下碗,去抱儿子。
掀开包裹着婴儿的小尿布一看,原来是尿了··    顾林生脸色一白,苦着一张脸看几人:“我不会换尿布啊,你们谁来·”顾楼生一听,这手里还捧着碗吃着正乐呵呢,听了他大哥的话,连忙把脸转过去面向墙装作不知道。
宋澄也傻了眼地看着顾林生,让他烧菜行,让他给小孩子换尿布他还真的是不会啊·    顾林生瞥了眼常心,不出他所料,常心就差把头埋在碗里了,死活不肯看他。
这几日这孩子把常心折腾了个够呛,一夜要醒个三四次不说,喂牛乳、换尿布、哄着睡觉、逗他玩哪一样事不是他亲自做的·看着孩子眉眼依稀像自个儿和顾林生小时候,常心就说不出的高兴,可折腾了这么些天,本来身子现在就很虚,这么一折腾就更累了·    白日里顾林生要去管铺子的生意,常心听说最近把放出去的一个铺子给收回来了,事情更多了。
现在逮到机会了,说什么也要让顾林生自个儿给孩子换一次尿布·都是当爹的,可不能让顾林生那么轻松·    顾林生扔了尿布在一旁的水里,一手抱孩子一手拖屁股地抱着孩子“喔喔”地哄着,孩子很快倒是不哭了。
可是小屁股光着的凉凉的好像让他很不舒服,两个小手也抓不住东西,但就是在空中胡乱拍着·如果刚出生的孩子指甲长了的话,说不定已经把顾林生的脸抓成了一个大猫脸。
    常心很快就啃完了半个猪蹄,把碗递给宋澄示意他再来一碗·常心挺爱吃黄豆的,宋澄就把黄豆最多的那一碗给他断了过去·顾常心捧着碗,看着顾林生被孩子弄得哭笑不得的脸,心情更好了。
等到顾林生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好了尿布,常心又是大手一挥:“林生,去把孩子换下的尿布洗了吧·”·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你还要不要我吃了。”
顾林生倒是不生气,但也是被常心弄得有些无奈·不过常心的意图他明白,于是认命地端了盆子出去了,还不忘把门给关好·可出了房门,顾林生就连忙招来了管家,说多再聘一个月工吧,免得常心累着了。
这盆里的尿布还是扔了好了,骚哄哄的,再多用些不用的衣服做一些尿布备用好了··    老管家憋笑憋的脸都红了,顾林生还假装镇定地咳嗽了两声,这真全让自己来做的话,还不是手忙脚乱,就跟楼生进了厨房似的啊,全部闹砸啊·☆、第二十章 -八宝凉菜·第二十一章·    顾林生这几日被自家儿子弄得是焦头烂额,常心和顾楼生在一旁倒是喜闻乐见地旁观着。
等孩子的满月酒过了之后,宋澄接到了一封信·送信的人去了酒楼,发现酒楼关着们,正巧他又认识顾家的老宅,于是驾着车把信送了过去··    宋澄不识字,让顾楼生给他念了一遍,发现竟又是和上次闹事的那个宋祁有关系的。
宋澄听完,倒是真的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这要我回去做什么房子也没了,人也死过一次了,我和他们更加不熟悉,好端端地为什么说要喊我回去聚一聚。”
    顾楼生看了信也奇怪,信上说,想要宋澄回邻国一趟,家里人正好聚一聚·顾楼生想着也许是春节的原因,不管怎么样,好歹是一家人,虽然没见得对方就把宋澄当家里人看。
可是这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距离春节都过了快两个多月了,才叫人把信送来,怎么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澄拿着信回了房,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不回去了。
“楼生,你帮我回封信,就说厨房挺忙,抽不开空回去吧·”顾楼生点点头,提了笔写好了装进信封,用蜡糊上,然后差人送走了··    “为什么不回去”顾楼生从碟子里挑了几个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边花生米进嘴,那边宋澄就递来了一杯清茶·顾楼生吃花生有个毛病,总会被花生外面的那层花生皮给黏着嗓子·有时候严重了,咳嗽也顺不过来,倒不会窒息,只是会很难受,觉得嗓子痒痒的。
所以宋澄就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他吃油炸花生米的时候,给他递一杯茶··    “我也想过是不是该回去,可是我和他们是真的不熟·而且,我总觉得这次宋祁写信来,有些奇怪。”
宋澄弯腰在地上晒着胡萝卜丝儿,打算过几日再弄些八宝菜··    “可他们毕竟算你的亲人·”顾楼生想了想,觉得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奇怪啊,他那天把信念完的时候也总觉得有些奇怪。
    “说句不好听的,楼生·”宋澄转头瞧了顾楼生一眼,由下而上的目光正好对视了一下就被太阳闪的移开了眼:“实话说,你也看到了,宋祁也没把我真的当做亲人。
如果真的是因为某些原因想让我回去一趟,假如我回去了,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可是如果我留在这里,他们第一不能对你们不利;第二,如果真的跟我猜想的一样,他们真的是因为某种目的需要我的话,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
    顾楼生点点头,让宋澄继续说下去:“所以”·    “如果他们真的因为需要我做点什么而让我回去的话,等到他们收到了信,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找过来了吧,毕竟宋祁知道我在这儿。”
宋澄挠了挠头,继续晒胡萝卜丝儿了·他昨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但是又不是很确定,所以,他觉得有必要验证一下··    顾楼生听完,愣了下,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倒也没多问。
“对了,常心补得应该差不多了,你准备准备,这两日咱们就该回去酒楼开门做生意了·”这话音刚落,就听到顾林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是啊是啊,最近给常心补什么他就吃什么,胃口也好,这好不容易给养胖了。”
    宋澄不好意思地笑,连顾楼生听了也笑着打趣:“你不知道大哥从小就想着把常心养胖一点呢,说抱着舒服,哈哈哈·”顾林生听了也不恼,脸上倒是有些红,显得更开心了。
其实常心这一个月来少吃多餐,宋澄又想着法子给他弄东西补身子,于是比起之前,的确是胖了一点点,不过看起来依旧很合适··    几人说说笑笑,最后话题又一致地转移到了吃的上面,顾林生笑着直摇头,怪顾楼生道:“瞧你招回来的好厨子,每日弄这么些好吃的东西,害得我们现在每天嘴巴到了饭点就开始馋”顾楼生用手肘戳了戳他大哥:“那你别吃了。”
    “唉那怎么行,宋澄烧的那么好吃,不吃可就可惜了”顾林生这一句赞赏,害得宋澄都不好意思了,笑呵呵地站在太阳底下,忘了动作。
    晚饭过后常心揉着肚子消食,一边嘀嘀咕咕是不是长胖了·顾林生抱着孩子一抖一抖地哄着,笑眯眯地插嘴:“不胖,不胖·”顾常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下无辜的顾楼生,说正好过几天宋澄不在家里烧饭了,他也许还可以瘦下来·    豆儿晚饭前终于从龚平家里回来了,这时候正趴在顾林生旁边逗弟弟呢,听到常心的话,两眼滴溜溜一转,笑道:“大阿爹,你真想瘦”常心一听,眯着眼刮了豆儿脑门一下,从果盘里面拿了个橘子,剥开,塞进嘴里道:“咳,当真作甚,总不能和吃的过不去。”
    众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顾林生趁机抱着儿子凑到常心耳朵边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一个多月大的顾新听没听懂,只见他小手挥着,打在他爹的身上,像是在叫好。
顾楼生和豆儿对视了一眼,同时对顾林生和常心两个人用右手食指刮了脸颊两下,做了个羞羞的表情·宋澄本来没明白,可看几人的反应,加上常心耳朵都红了,这转念一想,不就明白顾林生说了什么了吗·    入春没多久的夜晚还有些凉,冷风吹得人更愿意缩在暖暖的被窝里。
顾楼生算好了账,合了账本打算打个水洗了脸去睡了,结果路过水井的时候发现厨房的蜡烛还亮着,估摸着宋澄还在忙活,就走到厨房门前,敲敲门,推门进去了··    推开门,顾楼生发现宋澄又把上次做肉圆时候的木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烛光有些暗,顾楼生看不太清楚宋澄具体在忙些什么,但是背影看起来像是在切菜,于是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忙”·    宋澄一愣,转过身一看,发现是顾楼生,笑着回答道:“做点东西,回头放去地窖,趁着天冷还能让你大哥和夫嫂再对付着吃一段时间。”
顾楼生听了这回答更好奇他在做什么了,拿了木盆出来,是又要做肉圆子吗可是也没见厨房里的油烟大的熏人啊……·    “做什么”顾楼生在有关厨艺这方面不懂的事情太多,你就算把食材都挑出来他也不一定能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因为宋澄的花样总是变换百出,于是他索性走进了点细看,侧着头问宋澄。
·    “也算是凉菜,前几日除夕前的时候,家里不是请人做了八宝菜吗”宋澄继续切着菜,一摞一摞地切成段之后用刀抹着,放进木盆里。
木盆里斜靠着一双长筷子,顾楼生略略看了下,还是有些菜他认得的,比如腌黄瓜,黄花菜,贡菜,还有红红的萝卜丝儿,估计就是宋澄晒好的那些··    “原来是那个。”
顾楼生有些明白了,这菜是要用八种菜,或炒或煮之后,放出来拿到砧板上切成段,然后全部集中到一个大的木盆里面,用筷子搅拌均匀·宋澄做的很明显是按照他们几个的喜好来的,比如自己不喜欢吃芹菜,常心不喜欢吃胡萝卜丝儿,但是晒干了之后的胡萝卜丝儿用油炒了之后却意外的没有什么胡萝卜的味道,混在八宝菜里面,常心也爱吃。
而顾林生很喜欢吃千张,所以宋澄多加了一些··    顾楼生一边在心里赞许着宋澄的周到,一边搭话道:“我看这菜也不是津淡无味,是要放什么佐料吗盐最后拌菜的时候一起放吗”宋澄一听,笑了,放下刀。
砧板上正在切干子,宋澄就用手捻了两根,递到顾楼生嘴边:“你尝尝就知道了·”·    顾楼生一愣,觉得这动作这场景怎么的都有点不太对劲,腾地一下脸就瞬间涨红了,连忙张嘴把宋澄手上的干子咬了,别过头去细嚼慢咽。
顾楼生一边清醒着还好蜡烛快烧完了所以越来越暗了,一边嚼着干子含糊不清地道:“咸的·”·    顾楼生说完,端起旁边的一杯冷水喝了一口,冻得胃一哆嗦,心里暗骂着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脸红什么。
宋澄不过是让自己尝个菜,怎么就那么没出息地脸红了·    在自顾自心里想事情的顾楼生没发现宋澄转过身去继续切菜,脸上的笑意可是相当的明显。
本来宋澄的意图的确是让顾楼生尝尝咸淡,就知道盐是什么时候放的了,可是珠光再暗,他也看清楚了顾楼生涨红的脸·就像是脑子里突然清明了一下,宋澄觉得也许等到有一天,她是可以把心意告诉顾楼生的……·    “这盐啊,不能最后拌的时候放,所有的菜在拌之前都要先炒一下或者过水煮一下,那时候加盐就好。
如果等到最后拌的时候加,存放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腌菜了,而且那样会把菜里的水分析出来,就不好吃了·”宋澄转移了话题,顾楼生也有点冷静了·这八宝菜,顾名思义是八种菜合起来做成的,好吃简单又有好寓意,所以家家户户过年或者天气冷的时候,都会做一些存着,这样经常拿出来吃一些,倒也方便。
    “回头我跟大哥说说,拿出来吃的时候要拿干净的筷子弄到盘子里,沾了口水的筷子可千万别碰,会坏的·吃的时候拿出来,淋一些麻油就行了。”
顾楼生安静地听着,没再多问,只是坐在小桌子旁陪着宋澄做菜,陪到最后,居然睡着了··    宋澄忙完,用纱布把木盆罩上,一转身,竟看到顾楼生如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的,不由地一笑。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弄醒他了·于是宋澄小心地不去吵醒楼生,把人扛在肩上,送回屋子去了,免得在这里睡冻着了··    宋澄笑眯眯地看着顾楼生的睡颜,想到刚才扛他回房的时候,觉得好像这段时间把楼生养胖了一点点啊·☆、第二十二章 -沈克往事·第二十二章·    顾楼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被子被掖的好好地。
屋里的火盆也还是烧着的,屋里暖暖的,凉意都被阻隔在外面·昨晚估计是宋澄把他送回来的,就脱了一层外衣,所以穿起来也特别方便··    起来把被子叠了,火盆灭了,窗户打开透透风,顾楼生迎着冷风伸了一个懒腰。
算算时间,不出半个月天也就要暖了,这几天虽然天还是很冷,可是树枝上的新芽已经有点露头了,绿绿的,掩在冰雪里,格外的好看··    今个儿晚上就要回酒楼准备开门去了,这酒楼歇业了一个多月,现在家里的事情稳定了,这生意还是要做的。
顾楼生收拾好了房间,洗漱完了就去了堂屋,发现自家大哥正跟宋澄嗑着瓜子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常心还睡在屋里,说是吃饭的时候叫他就行,不然孩子丢在房里没人管不好。
    顾楼生以为中午还是宋澄烧的,可一看,他在悠闲地嗑瓜子和顾林生聊天,翔翔也不可能是他·不过一会,龚平就一个菜一个菜地往桌上端,顾楼生这才笑道:“今个儿中午的午饭原来是豆儿和龚平在厨房里烧的啊,豆儿自从宋澄来了,都多久没有下过厨了。”
    豆儿烧了些简易的家常菜,有鸡汤炒青菜,蒜苗炒肉丝,凉拌牛肉,之前卤的口条,加上宋澄拌的八宝菜,还烧了一个简单的海菜蛋汤,也算是挺丰富的了。
席间几个大人笑着调侃了龚平和豆儿两句,羞的两个孩子只顾埋头吃饭··    顾楼生有点奇怪,这宋澄和顾林生两个人好像最近很有话说的样子,连吃饭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其实顾林生还是在和宋澄谈他之前提过的那个凉菜铺子的事情,说宋澄最近给家里又帮了很多忙,如果钱不够,他愿意再出一点··    除了这些,顾林生始终没有没有说出心底的一个焦虑。
常心生产那天沈克闹事的事情除了自己,只有豆儿和龚平知道,两个孩子是没有和那人有过交流的·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沈克自小被郡里的算命先生看了八字算了五行测了命理之后,被说是不详之人。
可为什么不详,算命先生说不出,只一直道着这孩子不详,留不得··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沈克原先的家里是种田的小农户,双亲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算命先生那么笃定地说自己孩子不详,他们就算不信,也碍不住自己的疑心和私利,把孩子丢去了山上的庙里,让他自生自灭·如果孩子真的是不详的,总不能让全家人跟着受苦吧。
家里连老带小一共六七口人,为了这连老天爷都不一定能确定的断言,把沈克遗弃了··    那时候的沈克已经有四岁了,寒冬腊月被扔在了庙里,转神一找已经找不到自己的爹了。
他不认识回家的路,但是这么多天外面的态度已经让这个还不是很大的孩子明白了点什么,没有人要他了··    他在佛像后面睡了好几天,啃着乡亲们供奉佛祖的食物,好几次因为狼吞虎咽,差点被冻得硬的像铁一般的馒头块给噎死。
后来顾林生的一个大伯带着家人去庙里上香,结果估计那会子沈克饿的太厉害了,直接就冲出来抢了贡台上的苹果,跑了出去·顾林生他大伯一家人都有些愣住,随后马上派人去找,终于在庙后面的小溪旁找到了沈克,带回了家。
·    沈克被带回去,没有说自己的身世,可顾林生的大伯,也就是顾海,不是傻子,只是找人查了查便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顾海把沈克叫到了身前,说没关系,既然他的双亲不要他了,他可以在这里住下。
沈克原本以为顾海要赶自己走,恶狠狠地刚要开口就被噎了回去,倒也安安静静地在顾家住下了,算是顾海的养子··    可顾海不知道的是,就因为自己一家人的一念仁慈,养了一匹会吃人的狼,祸害万千。
顾海有一个儿子叫顾青生,肩膀后面蝴蝶骨的位置有一个一瓣梅花的印记,和平常的孩子印记的位置不一样·顾青生比沈克小两岁,沈克来到家里的时候青生才出生没多久。
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可就在顾海要为青生指婚给他做生意的一个商户的儿子的时候,缺得知青生怀上了,几个老大夫轮番诊的脉,错不了··    家里出了丑事,婚事只能作罢,青生不肯说出谁是罪魁祸首,顾海也从未往沈克身上想。
直到有一天顾海无意间知道了青生就是被沈克糟蹋了的之后,一怒之下要剥了他所有的商铺,并把青生送走了··    沈克站着让他责骂了很久,家里很多亲戚都来劝,顾海老来得子得了顾青生一个孩子,如果青生不反对,就让他和沈克在一起也并没有什么,何况青生肚子里有一个种。
可是亲戚们的劝说只会让顾海更加难堪,他气得要把沈克赶出顾家,以后他死了半间铺子都不留给他··    众人劝说无效,全部散去,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了顾海病发身亡的消息。
有些人说是沈克干的,在顾海的药里动了手脚,有些人说不会吧,青生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这要真是他干的,青生怎么办·    沈克没有管亲戚怎么说,把青生接了回来。
顾海最终还是只给了他一间商铺,所有权还是在顾林生那里的·沈克素来与顾林生没有交恶,所以顾林生还是把商铺交予了他,让沈克自己来经营·毕竟实话说,沈克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特别是在倒买倒卖赚取差价这一块,眼睛太毒,看买卖太准。
所以几年下来,铺子赚了不少,顾林生也从里面赚了一部分利润··    铺子是交予了他了,青生也接回来了·可没有多久,青生就流了孩子,还是他自己干的。
沈克气得把青生关去了地窖·青生回来之后,不寻死不辱骂,待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让沈克松了警惕,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在沈克眼皮子底下亲手把流掉了·因为那碗安胎药,就是沈克亲手喂他喝下去的,只是沈克不知道那是被青生换了的堕胎药。
青生孩子流掉的时候他自己也差点有了生命危险,被大夫用药保住了命之后他只跟沈克说了一句话:“我们手上都有血了……”·    沈克知道青生这是在报复他也是在报复自己。
沈克害死了顾海,青生害死了孩子,这两个人手上沾的血洗不掉,一瞬间就好像把两个人拉到了一个水平线·青生爱他,所以自甘堕落和他一样手染鲜血;青生恨他,所以孩子必须死,不然对不起死去的顾海。
恶毒的沈克和疯魔的青生,两个人到底是谁拉了谁,谁也不放过谁,没有人能定论··    青生流了孩子,背上的印记也消失了,也就意味着沈克的孩子没了。
如果沈克不再娶,按理来说这辈子应该是不会有孩子的了·沈克气极了,可也放不下青生,他是真爱青生,所以最终是没有再娶·除了做生意,就是在地窖里陪青生,抱着他发呆,但是就是不肯放青生出来。
    顾林生知道,沈克在常心生产的那天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也是情有可原·可即使是情有可原,自己也无法原谅·在青生这件事情上沈克就算悔恨万分,怨恨之极,也不应该把气撒来常心和新儿的身上,在这件事情上,他顾林生无法原谅沈克的恶毒·    那日他就直接把沈克手上的那件商铺给收回来了,以沈克的为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这件事钥匙说了,难保顾楼生不去找沈克的麻烦·顾林生和顾楼生与顾青生是同辈,也算是和沈克同辈,楼生又是常心带大的,与常心亲得很,难免会有些冲动,或者在生意场上打压沈克。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林生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但愿不要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至于自己饶过沈克一事,就当是给才满月的新儿积德吧。
    回酒楼的路上顾楼生问起宋澄,和大哥说了些什么,宋澄想了想,就跟顾楼生说起了自己的疑惑:“大哥问我做那凉菜铺子的钱可还够,不够的话他可以再支我一点。
可是我总觉得大哥像是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应该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因为顾忌所以没说出口·”·    宋澄虽然和他们一家人相处非常亲密,就跟家人一样,不过万一他们家有些家事那自己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宋澄问了问顾楼生知不知道点什么,可是顾楼生也很疑惑:“大哥顾虑什么所以欲言又止不像是大哥的风格啊,可最近我也的确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来原因。”
    “那豆儿会不会知道”宋澄想了想,剥开了一个热乎的山芋,递给顾楼生,顺便让他小心路滑,这田间的路上刚下完了雪,多少有些滑。
顾楼生接过撇了一半,一半给自己留着,一半递还给了宋澄:“你也吃点,捂手也好,这样身体暖一点·豆儿和龚平又先跑了,回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宋澄听了点点头,和顾楼生闲聊着往酒楼走去,可是当他们回到酒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等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压根忘了要找豆儿问事情的事儿了·☆、第二十三章 -不安成真·第二十三章·    顾楼生和宋澄两人都忘了询问豆儿关于顾林生有所隐瞒的事情,于是就这件事就被抛到了脑后,不了了之了。
很快的,酒楼前厅那一块地方被收拾了出来,最近宋澄一直在忙着打理,经常忙的前厅后厨两头跑,抽不出身··    “我算了下,前厅那里找木工制出一张比较长的木桌子,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我问的东头的老张家,他说一两银子就成,还能帮我再搭一个小台子。”
一日晚上,宋澄正坐在桌前,顾楼生在一旁算账·宋澄报了几个价格,让顾楼生好好地帮他算一算这改造凉菜铺子的成本··    “你到现在为止不算上购买食材的钱,盛装的用具加上你搭起来的台子那些,花了正正好十五两。”
顾楼生抬起来,用棍子拨了下灯芯,免得蜡烛的灯芯烧歪了·宋澄不免有些庆幸,这要是真的在外面租一块地方,那可不会只花了这么点钱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我让豆儿给你弄几挂炮竹来,响他一响。”
顾楼生笑了笑,翻开酒楼的账簿,开始一页一页地算起来·最近的账目都是龚平在做的,最开始可能会出一些错,可是最近他让顾楼生越来越省事了,这账目做的了然清晰,核账也就更方便了。
    “明日木桌子就能送来了,左不过大后天就能开张了·”宋澄用余光扫着顾楼生低着头看账本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    但愿最近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终于把一天的账目都核对过了,顾楼生抬起来揉揉眼睛,一抬眼就发现宋澄正盯着他发愣,神情有点奇怪,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凝重。
于是他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了”·    宋澄被顾楼生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了,想起顾林生的欲言又止,觉得是不是他知道些什么,不如明日抽空回去一趟,问问顾林生好了。
可是第二天正当宋澄得了空,趁着下午闲暇的时间打算回去一趟的时候,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拦下来了··    宋澄刚牵着马车打算从酒楼的前厅路过,想问问顾楼生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等会他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带回来得了。
可是正当他和顾楼生商量好了打算离去的时候,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表哥”一个欣喜又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让宋澄与顾楼生皆是一愣。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更多的是陌生·宋澄与顾楼生两个人都想到了宋祁,两个人齐刷刷地顺着声音的来源一看,都有点头疼·宋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说他心里的不安是因为宋祁的原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就和顾林生的欲言又止没有什么关系了。
    “表哥,我来信让你回去,你怎的也不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呢”宋祁会装,顾楼生上次就看出来了,于是他沉默着也不和宋祁打招呼,就在一旁看着。
宋澄一看到宋祁,顿时觉得今日是回不去老宅向顾林生问清楚了··    “你等等,我把马车牵回去,楼生,你和宋祁先进去吧·”总不能让几个人就站在酒楼门口说话吧,估计这宋祁一来,一时半会轻易解决不了了,不如好好坐下来说说事情原委。
宋澄叹了口气,总觉得麻烦来了··    顾楼生冲宋祁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就往酒楼里走了,宋祁脸上堆起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尴尬,只能摸着鼻子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顾楼生想宋澄做的没错,上次宋祁来信要宋澄回去的时候,只说是春节里家人团聚好好过年·可这年都过了,宋祁还为了让宋澄回去而从邻国大老远地赶过来,一定有什么猫腻。
    顾楼生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在生意场上也是跟着自家大哥跌摸滚爬地好些年了的,有些人心里有没有一些小九九,多少还是心里有数的·宋澄和宋祁一家的关系说不上好,甚至有些陌生,这都是宋祁上次自己说的。
所以不论他现在怎么解释,都是证明他在说谎,只是顾楼生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哟,这不是上次的小王八么,又来吃霸王餐”豆儿正端着一碗蛋羹在吃,这蛋羹是刚才龚平试着做的,虽然忘了放盐,麻油倒多了,葱花切得有些长短不一,味道还是不错的。
当然嘛,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味道在豆儿嘴里当然不错酒楼里这时候没有客人,结果他吃着吃着,眼皮子扫到有人进来,以为是顾楼生,刚想抬头说话,就看到了跟在顾楼生后面的上次的那个要吃霸王餐的宋祁。
    “咳,豆儿,不能没有礼貌·”龚平在旁边戳了戳豆儿,小声提醒·豆儿横了他一眼,凑到他耳朵边上嘀咕,可是说出来的声音不小,让好让宋祁听了个面红耳赤,更尴尬了。
“来吃霸王餐的不是小霸王么,小霸王反过来不就是小王八么,笨蛋阿平·”龚平一听,有理啊,也顿时觉得豆儿叫的好了·    宋祁听着,觉得这顾楼生这个大人怎么当的啊,小孩子这么说话也不出来阻止,让自己刚来就受辱。
可宋祁压根就不知道顾楼生要不是碍着自己不能跟着豆儿一起胡闹,他也想数落数落宋祁了··    顾楼生觉得可能是因为宋澄的原因,他很不喜欢宋祁这个人。
不说摸不清他的意何在,而且这个人太浮夸张扬,又有点自傲·这样的一个人,顾楼生一不和他是亲戚,二不和他是生意场上的合作对象,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不可以得罪的人,那他干嘛要好声好气地对待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是顾楼生根本没有注意到原来的自己就算碰到这种人的时候也会尽量的克制,平淡地相处,可是好像事情一挨上了宋澄,顾楼生就觉得宋祁这种人就没那么轻易地容易被自己接受了。
    宋澄很快地就打破了这种局面,从后面往前厅来了·顾楼生、宋澄和宋祁坐在一起,豆儿和龚平在一旁,豆儿也想听听,可是顾楼生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豆儿就乖乖地听了。
顾楼生不让他做的事情总会有他自己的理由,豆儿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懂得··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表哥,你为何不回家过年呢我和爹娘他们都很想念你,还想着你若回来亲自去镇口接你,结果只收到了你不回来的信。”
宋祁说的可怜,好似要哭的样子·可是宋澄和顾楼生不为所动,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由着宋祁继续说··    宋澄也许看不出来,但是顾楼生可以,宋祁浮躁,又很自傲,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真实的意图给表明出来的。
    “上次你也说了,我和你们不熟,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家也没了·真的,我现在在这里挺好,靠着双手挣饭吃,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再说了春节也过了,实在不行我明年回去吧。”
宋澄是个老实人,有什么说什么,说的就是心里想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自己的一句话就把宋祁的话给套出来了··    “你怎么会没家呢,我们家不就是你家吗”宋祁捧着茶杯状似真诚地说着,让一旁偷听这的豆儿都倒足了胃口。
“军队早就撤了,衙门把你的屋子给看管了起来了,我们说你没死,想要入房子去,他们也不让我们进,我们说我们与你是亲戚,可是他们非说我们没有地契·”·    话说到这一步,几个人都很明白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澄就算回去也常年不在家,估计还是会回来顾楼生这里,这样一来,只要地契交给了宋祁,那房子就等于是宋祁一家人的了,哪儿还有宋澄什么事··    “表哥你也知道,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当年咱们三代几十口人住在里面,结果现在谁也近它不了。
明年我的婚期也就到了,爹爹说,想问表哥借一借宅子,做我大婚的新宅·”顾楼生算是明白了,如果说小屋子的话也许宋祁都不会跑这么一趟了,那么大的一座宅子,地契在宋澄这里,房子空着,宋祁这种人,不打它的主意才会有些奇怪的吧。
这哪儿是借,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抢啊……·    “可是地契不在我这里·”宋澄有些麻木地张了张嘴,看也不看宋祁:“我也不知道地契在哪里,我从乱葬岗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块玉,其余的都没有,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乞讨为生。”
宋澄说了实话,可是宋祁未必会信,或者说压根不信··    顾楼生适时地开了口,想着总不能让宋澄这么由着别人欺负:“宋祁你看这样如何,你这几日就在附近住下,你表哥在我这酒楼每日忙的抽不开身怎么也是不能跟你回去的,否则我这损失你来赔等宋澄什么时候想到了地契的事情,你们再商量商量如何。”
宋祁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顾楼生和宋澄已经站起来说要开始忙活晚上的生意了,他再不识趣这也是别人的地盘,只得乖乖地出去找了个酒楼住下了··    因为第二日一大早凉菜铺子就要开张,所以宋祁来到的这一天,宋澄和顾楼生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好好商量对策。
第二日一大早,选了个吉时,豆儿用燃香点燃了炮竹,顿时酒楼前面噼里啪啦震天的响,乡亲们都被吸引过来了··    顾楼生这日也在酒楼里帮着做了一回店小二,忙前忙后忙的直不起来腰,正当他打算抽空休息一下的时候,一个人拍了他一下:“楼生。”
顾楼生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沈克,有些惊奇,但是也不知道他的来意,就笑问:“你怎么来了·”·    沈克一愣,倒是没想到楼生会笑脸相迎,估计顾林生根本没有告诉他自己对常心的咒骂吧。
“听下人们说你这厨子开了个凉菜铺子,正好最近青生没什么胃口,我来买一份·”顾楼生听了点点头,把他引到宋澄那儿,让沈克挑了菜,宋澄拌好了用一个瓷碗装好了给他,半分钱都没要。
沈克倒也不推辞,点点头告了别就走了··    凉菜铺子刚开张生意很好,这么持续着差不多了一个月,宋澄和顾楼生每日都很忙·宋祁在一旁等的干着急,本来他每日里都要来催宋澄,结果这几日倒是不出现了。
豆儿悄悄地说见过那宋祁跑去驿站收了一封信,然后去了西头找了一些混混来着,不知道要干嘛·几人摸不着头脑,索性没他来烦倒也自在,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就出了事。
    “死人啦,顾家的凉菜铺子吃死了人啦”一句话,不知道由谁传开的,经过大街小巷的蔓延,很快地,就有了衙门的官差过来,把宋澄带走了。
眼睁睁地看着宋澄被抓走,顾楼生顿时第一次有了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第二十四章 -吾宁成魔·第二十四章·    顾林生得知宋澄被抓的时候,他正陪着常心逗孩子。
来报的管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说是不知道怎么的就闹起来了流言,接着衙门的人就把宋澄带走了,顾楼生倒是安然无恙,凉菜铺子是歇业了,不过酒楼倒是没有··    顾林生一听宋澄的罪名还是毒害乡民,这段时日以来,若说对宋澄绝对的了解倒也谈不上,可是最起码宋澄是不会在吃的上面动手脚的。
所以顾林生一听到这种事情发生了,他顿时第一感觉就是觉得一定是沈克在打击报复··    “去备一下车,我等会去一趟沈克家里·”顾林生皱着眉头吩咐了,安慰了担忧的常心几句,轻轻揉了揉儿子嫩乎乎的脸蛋,就披上衣服往沈克家里去了。
常心抱着儿子倒是很疑惑,但是又只能等顾林生回来才能问清楚,可是,宋澄出事了为什么要去沈克家里难道和他有关系那青生怎么办……·    沈克家离顾林生的老宅不远,隔了一座小山头,驾车半个时辰就能到。
沈克的宅子原先就是顾海的宅子,顾海死后,就被沈克和青生给继承了·这所宅子背靠小山,山上郁郁葱葱的一片竹林,风景倒是挺好·沈克还别具匠心地在后面的山上圈了一处地,租给了农户以此来赚点租子。
顾林生赶到了沈克家,在前厅没见着沈克,找了下人询问了之后才知道,沈克正在陪顾青生··    顾林生幼时来过几次,知道地窖在哪儿,此刻也等不及沈克从地窖里出来了,索性让下人带着自己往地窖去了。
往地下走了一段楼梯之后,顾林生发现这地窖根本不像地窖,和以前的阴冷暗湿很不一样,明显是重新整修了一番的··    灯火通明不说,摇曳的蜡烛长短不一,上面还套着灯罩,不让冷风吹进来的时候吹灭了蜡烛,也阻隔了蜡烛燃烧偶尔冒出的轻烟,考虑的很是周到。
而且这沿着石阶往下走,旁边摆放的花草明显是经常换的,往下走越走越宽敞,用石头砌起来的墙壁都是经过打磨的,光滑的很··    顾林生走到下面,发现前面变得宽敞异常,不远处灯火通明,有一个人斜靠在床柱上。
他的背后垫了厚厚的垫子,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显然被照顾的不错··    “林生”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些不确定。
顾林生循着声音望去,正是坐在床上的那人,那就是顾青生·青生年岁比顾林生要小一些,但是常年的不见光让他的肤色变得极其的苍白,要不是青生开口喊他,顾林生还真有些不敢认这就是当年那么漂亮的小青生。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克正端着一碗药从旁边走过来,到青生旁边坐下,把碗递给他让他喝了,头也不回地问顾林生·青生扶着碗也乖乖地喝了,喝完了倒是不看沈克,直接看着顾林生,样子也有点疑惑。
青生知道,林生应该不是来看他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来看他了··    沈克是从另一边下来的,应该是在主屋里也打通了通往地窖的路,方便随时下来吧。
顾林生思及至此,不免觉得有些悲哀,既然如此地深爱顾青生,那为何沈克不让他在地面上好吃好喝地住着,非要住在地窖里·    “林生你来是有什么事”顾青生虽然脸色不好,肤色极其不正常,但是精神却是很好的样子,也不像常年被沈克关在地窖里身体不好的样子,有些出乎顾林生的预料。
    顾林生和常心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青生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常心偷偷来找过青生,可是回去之后就拦着顾林生说我们别把青生接回来了·顾林生追问常心原因常心也不肯说,就说你就当做尊重青生自己的决定吧,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一晃,就过了七八年··    “啊,是这样,我来找沈克说点生意场上的事情,顺便跟你说一声,常心挺想你的,有空让沈克带你来我家,聚一聚吧。”
顾林生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口,他还是无法在青生面前告诉他自己新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而自己怀疑沈克又在祸害人命··    “你喝了药继续睡一会,我和林生谈了事情就下来陪你。”
沈克也没有多说,扶着青生睡下并帮他掖好被子之后就给顾林生使了一个颜色,两人顺着石阶往地面上走了·顺着石阶往上的过程中,顾林生觉得自己的怒气在不断地膨胀。
    “你就忍心让他一辈子呆在地下”两人出了地窖,在木板阖上的那一刹那,顾林生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如果只是因为流掉了你的孩子,你那么真心爱他就愿意他一辈子不见天日”顾林生刚一吼完,就引来了几个下人惊异的眼神,不免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转过脸去,狠狠地瞪着沈克。
    “如果我说,是青生自己不肯出来的你也不会信的,我说那么多又何必”沈克倒也没有多在意,反倒是微微一笑,迎着顾林生的怒视,回嘴道:“那日我出言不逊你没有揍我一拳算是好的了,现在是不是很想补一刀算了,随你吧,就算我再不喜欢你们一个个家庭圆满幸福,儿孙满堂合家欢乐,也就是嘴上骂骂,当然我也知道在你们眼里,这就够恶毒的了,我无所谓。”
沈克耸了耸肩,半点没有觉得自己不对的样子,顾林生也懒得和他多说·那种咒骂听了就当是被狗吠了一嗓子,何必在意··    沈克笑了一下,想着地窖里估计正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忧的青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笑什么”顾林生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么严肃的话题,有什么好笑的·    “你知不知道青生说,一个人沾满了鲜血之后如果活在阳光下,会天打雷劈的,他说他知道老天爷会骂他罚他,但是他不觉得他自己错了,所以他宁愿终日不见天日也不要出来受你们的白眼。”
沈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回忆般地说道:“青生能救回一条命已经不易,难道我要放着他任由你们欺负”·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何时欺负过青生”顾林生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这沈克是不是疯魔了,所以才会这么为他自己的行为辩解。
    “我知道你和常心都没有,青生总是念叨着你们·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帮老不死的当年是怎么对青生的特别是他爹。
青生不能原谅我杀了顾海,我也不能原谅顾海对青生做的一切,那老不死的对自己儿子做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你们知道吗你们只知道顾海把青生送走了,却不知道那时候青生已经被他折磨成残废了”此刻再述说着回忆的沈克没有了狂怒,只剩下平静,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只是他那眯着的眼睛能闪现出那极度的恨意:“你刚才没注意吧,青生的下半身是掩在被子里的,你知不知道他的双腿已经被顾海那个老畜生给锯断了”·    “不可能大伯是青生的亲爹,如何下得了这样的手”这种事情,顾林生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可是沈克的神情由不得他不信,那种恨毒了的恶意,就是沈克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顾林生现在也是当了爹的人,这让他如何相信亲父会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沈克一句话,噎的顾林生不知道辩驳什么好:“我只是告诉你而已,你信或者不信,都不会改变什么,我又何须动摇你。”
    “我和青生的孩子没了,可是我还有青生,可是你们家那帮子老畜生,要弄死我不说,还要把青生活祭·活祭顾林生,挺多年没听过这个风俗了吧我是弄死了顾海,但你们没有证据,衙门抓不了我,不然我也不能陪青生到现在。”
沈克的表情像是很享受般的狰狞,他回忆着当年,憎恶着当年:“我不祥,所以我的孩子也不祥,青生也不祥,这就是你们的狗屁理论·如果不是我偷偷地把青生接了回来,当年就算青生自己不流掉孩子,那也是一尸两命了。”
沈克没有告诉顾林生,其实那时候,因为腿被锯掉,又被连夜送走,顾青生发了很严重的高烧,等沈克把青生接回来的时候,大夫说胎里不足,青生发烧这段时间没有人理,孩子已经撑不住了,不出五个月,便会成为死胎,孩子是不能留了。
可是沈克他还是拼尽全力保了青生和孩子,不想让青生知道·只是青生还是知道了,偷偷地换了药,喝了下去··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顾林生,论无耻论残忍,谁比得上你们顾家那一帮子老不死的你以为我那天在你们家说的话是冲着你来的你听不懂,以为我是针对你和常心,可那帮老不死的,听得可是一清二楚啊”·    顾林生听着,一时间竟有些怔颤,耳边只响着沈克带着满满笑意的声音:“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和青生的事情我和青生下地狱之前,我会让当年参与谋害青生的那些你们顾家老不死的全部下地狱他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顾林生恍恍惚惚地就从沈克家里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又和沈克说了一遍,有时间,让他带着青生来聚一聚吧·如果不方便的话,他和常心过来也是行的。
青生从小就沉默寡言,性子倒是极倔,这么多年,一定也寂寞了··    顾林生站在沈克家宅子的大门面前,在石阶下仰视着沈克,他一句话没说,倒是沈克先开了口。
    “我听说了酒楼的命案,你们那个厨子不错,青生挺喜欢他弄得那个拌菜的·我再十恶不赦,也会为了这一点留着他的,青生喜欢的,包括你们一家人,我都不会动的。”
沈克冲着顾林生离去的背影张狂地笑:“收起你那副怀疑的嘴脸,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有空怀疑我,不如多去看看你家弟弟和你们家那厨子身边最近多了些什么人吧兴许比质问我要有用处的多。”
☆、第二十五章 -竟然是他·第二十五章·    沈克的话让顾林生心念一动,左思右想了一会,决定还是不要去管什么怀疑,先去问问顾楼生详细的情况为好。
他连忙又赶车去了镇里的酒楼,发现酒楼并没有像管家说的那样正常经营着,顾林生心中不免有些不好的感觉·这凉菜铺子如果真的吃死了人,宋澄又是酒楼的厨子,不影响酒楼的生意是不可能的。
·    顾林生从后院进去,发现豆儿和龚平正坐在院子里愁眉苦脸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双双叹一口气·“豆儿,楼生呢”虽然这情势似乎不是很好,可是顾林生看着两个孩子的动作和神情还是笑出了声。
豆儿听到声音一回头,猛地蹦了起来··    “楼生去衙门啦,顺便带了几个老大夫去看看那死掉的人的尸体,说是想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豆儿苦着一张脸,看着顾林生。
昨日宋澄被抓走的时候他还在吃着那凉菜呢,如果要是真的会吃死人,那这酒楼里的人早就都死光啦,一定是有人陷害的·    “楼生去了多久了”顾林生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顾楼生竟直接请了大夫去衙门,本想着说来找顾楼生商量商量要不要去衙门和衙门的官差打听打听,结果顾楼生已经先去一步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吃过早饭就去了,这都快中午了,应该快回来了。”
龚平一只手安慰着豆儿,一边回答着顾林生的问题·这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几人定睛一看,灰头土脸的不是顾楼生是谁·    这快步推开门走进来的正是顾楼生,他在监牢里面碰了一身的灰弄得灰头土脸的,还被宋澄给气了一顿。
趁着老大夫去和仵作一起验尸的时候,顾楼生去了一趟监牢,见了宋澄·可是话还没说两句,宋澄就跟交代遗言似的说了一大堆··    “你的嗓子不能多吃辣,以后别总是想偷偷尝鲜买那忒辣的油果回来吃。”
    “我若是被判了什么刑,你切记要找个好些的厨子,别再出我这样的事,给你添麻烦,这样你和豆儿的伙食也能好些·”·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别为我多费心,若是连累了你,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宋澄给顾楼生说了好一些琐碎的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好像他真是会因为这件事而关个十年八载也说不定的样子。
这些话和宋澄交代遗言一样的态度就像一根导火索一般,蹭地引爆了顾楼生的怒火··    “这些话这些事,留着等你出来亲自来做吧”顾楼生扬声打断了宋澄的话,心里有些气,又有些担心,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在我这这么久你自卑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宋澄,没有人做得比你更好,更何况你完完全全是冤枉的·你就是你,有些事情,非你不可我会尽量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只要好好地别再动什么奇怪的念头就好了。”
    说完,顾楼生也没管宋澄,转身气冲冲地从监牢里出去了,拐去了衙门前面询问那些个老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宋澄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惊诧异常的话般,愣在原地,看着顾楼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是被人需要的,这一句话就足够他放弃之前所有认命的念头·他还没对顾楼生表达自己的心意呢,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日子久了……对,日子还久呢,不过刚才顾楼生的话怎么有点微妙的感觉·    顾林生和豆儿、龚平看顾楼生那么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极其不多见,于是都凑上去问是怎么了,难道是事情很棘手,很不好办或者死掉的那个人的确是因为宋澄那件凉菜铺子而死的顾楼生一见院子里好几个人一下子涌过来,一时间也没想到,就缓和了下心情,问道:“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管家今早跟我说了事情,你昨晚怎么也不让豆儿回来跟我们说说,也好想办法啊。”
顾林生把楼生拉到凳子上坐下,豆儿连忙跑去厨房端了一杯水递给楼生,道:“楼生,喝点水,消消火,怎么了”·    “根本就没有死人”顾楼生猛灌了一口水,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眯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造的谣,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几人一听顾楼生的话,俱是一愣,这没死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几人不免都有些一头雾水,连忙让顾楼生细细说来。
    “没死人怎么衙门的人说咱们的凉菜铺子吃死了人,还把宋大哥给抓走了呢衙门总不会随便编派一个理由,无缘无故就把人抓了去啊”豆儿一听,平时精明的小脑袋瓜也一时间转不过来弯了,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地全部抛了出来,亟不可待地想要从顾楼生嘴里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带了几个老大夫去,老大夫们去找了仵作,我则是去监牢看了宋澄·可是我出来后发现老大夫们都不见了,说是被县官请去了喝茶,想要讨教点药理。
我当时就有些奇怪,结果往里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咱们熟识的老大夫·老大夫记得上次宋澄给他送渣牛肉的好,所以偷偷拉了我到一旁告诉我了些事·”顾楼生越说越有些气愤,两眼都有点情不自禁地眯了起来,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拿人命开玩笑。
    原来顾楼生遇上了老大夫之后被拉到了一旁,老大夫告诉他啊,根本没有什么尸体·几个大夫面面相觑,于是询问仵作,可是仵作毕竟是衙门中人,苦着一张脸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几个大夫的猜想,根本没有什么尸体。
    县官不一会就知道了顾楼生带着几个大夫来了衙门,这顾家好歹是郡里的大商户·安平并不重农抑商,所以商户的发展就更为迅速·虽说为官不惧商,可是商户银子多啊,谁都不会跟银子过不去,这县官更是了。
所以顾楼生并没有和县官打招呼便直接让大夫们去了验尸的地方··    县官一得知大夫们来了,连忙让官差请了过来,一人给了些银子,好说歹说把几人给劝服了。
可是那被宋澄照顾过的老大夫不这么想,借口告辞提前走了出去,正巧遇到了顾楼生,把事情一说,顿时让顾楼生楞住了·没有尸体那为何衙门会来抓人·    老大夫说,原先是有尸体的,不过是小混混打扮的。
一群无家可归的人送了一具尸体来,说是请县官主持公道,说是顾家的凉菜铺子的吃死了人,那姓宋的厨子一定是埋藏着坏心,从吃的里下手,这不是扰乱郡里的安定吗·    县官也是个糊涂的,一听是死了个小混混,没有什么关系,再一听是顾家的铺子出的事,想着好好捞一笔。
结果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抓来了,也不让仵作验尸,结果当天晚上那句“尸体”就诈尸了·估计那小混混是假死,逃跑的时候没有摸清楚路线,被巡逻的官差抓了个正着。
县官被师爷从睡梦中推醒的时候,还在做梦梦着熟金子呢·    县官听说那死了的小混混诈尸了,顿时把他吓出了一声冷汗,也顾不得到时候敲诈顾家一笔了,连忙夜审了混混。
那小混混一看这县官动了怒,说要出大刑伺候他,他可不知道那是吓唬,身子一软就全部都招了·说是有个奇怪的外地来的公子哥,给了他们那一带的混混很多钱,请他们帮个忙,一个装死,另外的一些帮忙散播些谣言。
    几个混混一开始不同意,说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不得,要天打雷劈的·结果那公子哥倒也是大方,给了许多的打赏不说,还好言相劝,不过是散播些不实的谣言,等县官查清楚了,自然是还了顾家一个清白了,那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几个混混被那公子哥一忽悠,恍恍惚惚地就答应了,没想到装死的那个,逃跑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县官一听,倒是没有先和顾家联系,倒是让混混把那公子哥叫来了,好好滴敲诈了一笔·等个几天,衙门放出话去说是一场误会,死的人根本不是因为顾家的凉菜铺子的原因不就行了到时候再把人放了,就算他顾家是郡里有名的商户,又能耐他这个县官如何说不定啊,还能再敲顾家一笔呢·    仵作和师爷一看那县官掉钱眼子里去了,一时间也不好劝,又是县官身边的人,更不能去告诉顾家,索性做了帮凶,帮着县官一起瞒了。
    “连厨子叫什么都知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熟知的人干的这档子猪狗不如的事,坏我酒楼和铺子的名声不说,还拿人命开玩笑·”顾楼生左思右想,可是就是没有想到什么玉自己与顾家有仇的人啊到底是谁陷害的,这完全没有头绪啊·    听完顾楼生把事情叙述完的顾林生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沈克的那句话,于是问道:“你和宋澄最近身边有没有新认识什么人,或者酒楼里多聘了什么工人”顾楼生一听他大哥的话,细细地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豆儿一听,灵机一动,大喊出声:“小王八”·    “小王八那是什么甲鱼”顾林生不知豆儿喊的小王八是什么意思,可龚平和顾楼生知道。
龚平一听是小王八,也是叫出声来:“小王八不是想要宋大哥回去么,那宋大哥现在身上只有一身厨艺,有愿意呆在咱们这里可要是因为宋大哥做出的食物出了问题吃死了人,不说一定,但是也会呆不下去的。
如果这时候小王八好言相劝,宋大哥又回去了,地契也给了他,万一他们把宋大哥赶了出来,他们再一散播宋大哥做出的食物有毒,谁还敢用宋大哥啊这不是断了人家的生路么,太可恶了”·    此刻顾楼生经过豆儿和龚平一声提醒,倒也是如醍醐灌顶一般幡然顿悟,可不是小王八有嫌疑么好嘛,原来是阴沟里翻船了,着了宋祁那小子的道了·☆、第二十六章 -趁早滚蛋·第二十六章·    顾楼生此刻一听豆儿和龚平两个人的提醒,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可是顾楼生、豆儿和龚平三个人知道小王八是谁,顾林生可不知道·豆儿抢在顾楼生之前给顾林生说了下这小王八的来历和最近的事情·顾林生一听,也皱起了眉。
如果真是因为一张地契就如此陷害自己的亲人,这不是良心被狗吃了是什么·    “可是虽说你们说的那个小王八看起来嫌疑最大,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
顾林生虽然也觉得那宋祁的嫌疑最大,就算是真的陷害也要找出证据来·老大夫那边最多可以证明宋澄是无辜的,县官那里多花些银子倒也是可以·可是要想彻底解决这种事,必须得确定是谁干的,然后对症下药。
    “我前几日看见过他去找那些小混混,如果我们找到了那日装死和作假的小混混不也就可以了吗”少年的思维比较简单,顾楼生和顾林生一边觉得豆儿想的有些简单,一时间却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证实宋祁就是那个陷害的人,不得不感叹有时候简单的办法反而会更有效果一些。
生子美食布衣生活·    顾楼生和自家大哥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让顾林生回去照顾常心的好,宋澄的事情就让自己来解决好了·这也算是酒楼的事情,但是带着豆儿和龚平去小混混常呆的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太好,又不想请人,于是顾楼生决定自己去那儿一趟。
如果真的是宋祁想要布一个局然后使得宋澄回邻国去,那他顾楼生就来搅了这盘棋好了·    这几日酒楼临时歇业,顾楼生在为宋澄的事情烦恼的同时也不用顾着生意了,或者说他把宋澄排在了生意前面。
安平郡有几个小混混们长期聚集的地方,而最近的便是镇子西头的赌坊附近·流离失所的人和无家可归的人多是在那里谋个生存,说是生路,多是变成了混混,偶尔做做赌场的打手,赚些个饭钱果腹。
    混混们向来是不敢跟衙门扯上关系的·扯上了关系,这万一闹不好,可就不是蹲大牢还有免费牢饭吃的问题了,估计连命都保不住了·不过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跑到这镇子西头请几个混混,倒是许多有了麻烦的人会选择的做法。
如果真的是宋祁做的,估计给了这些小混混不少的好处··    豆儿从小调皮捣蛋,到处都有他的身影不说,有一段时间还总往小混混堆里面跑,被顾楼生知道了后胖揍了一顿,揍得三天没下的来床。
顾楼生本以为揍完了他该长记性了,可没过几天顾楼生就发现那孩子又和小混混们混到一起去了··    顾楼生实在是闹不明白为什么,偷偷跟了豆儿几次才发现,豆儿的确没和那些混混一起做什么坏事,有时候还会带点东西给混混中比较小的那些吃,最多玩一个时辰就会跟他们告白,倒也没见那些小混混们伤他欺他,让顾楼生很是意外。
次数多了,顾楼生也就懒得管了,只是让豆儿小心些,别被人欺负了·不过如果不是豆儿,这次也不会发现时宋祁捣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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