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上)

分类: 热文
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上)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周岭轲和夏恩在现代是幸福的一对,结果被一个雷劈到了个树林里,两个人在异界故事就此展开··_(:з」∠)_,原谅作者想半天就想出来了这么“古典”的介绍。
····警告:·1、本人是双穿,所以两个汉纸都应该算是主角,但因为我个人的写作习惯,大概会更侧重小攻一些··2、小攻是法系、小受是战士,而且本身身材上小受就更高一些,所以本文应该算是美强。
但实际上两个人的体能是差不多的,所以也算是强强··内容标签:奇幻魔幻 穿越时空 异世大陆 幻想空间·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双穿·==================·编辑评价:  ·        周岭轲和夏恩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功人士,但两个人事业稳定恩爱有佳,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岂料,一次雷劈意外将两人送到一片诡异的树林中·对于这样一个危机四伏,袭击频发的高危世界,稍有不慎就会遭到袭击·两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场夫夫异界生存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        本文开篇采用双穿的形式,通过一次坑爹的意外将主角送到异世,在穿越后的世界中,赋予了两人不同的身份属性,人物的塑造丰满动人。
作者用娴熟流畅的文笔,将这对夫夫在异世中求生存的故事讲得生动有趣,随着冒险情节的推进,两个人的感情也日渐加深,牵动人心··☆、001摇晃的汽车·青黑色的岩山,一面的峭壁几乎是上下垂直的九十度,就在这峭壁的上方,一辆轿车危险的摇晃着——车头在悬崖上,车尾在悬崖外。
“岭轲……我们俩一块,慢慢开门,然后同时跳出去·”驾驶位置上,夏恩一边放下刚解开的安全带,一边说··“恩·”副驾驶位置上,周岭轲点着头。
他们俩不是演员,这里更不是什么电影的拍摄现场·两分钟前,周岭轲和夏恩还在T市午夜的街道上开着车·周岭轲参加几个老朋友的聚会,去的时候就想的是要喝酒打车过去的,没想到等他回家的时候,一出酒店就接到夏恩电话了,夏恩就在一百多米外的停车场里等着他。
周岭轲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夏恩递了块口香糖给他,周岭轲把口香糖拿在了手里,甚至都没来得及朝嘴里塞,忽然就打了个大雷,瞬间的光耀得两个人都闭了一下眼睛,一睁眼,就到眼前的这个地方了,车子的后轮更是已经悬空了。
这也是幸好,车子并没发动起来,是静止的,否则过来的一瞬间车就会失去平衡,俩人大概连看一眼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都来不及,直接就交代在这了·其实就算是现在,他们也没看周围的景色……·两个人打开车门,夏恩数着:“1、2、3”人就窜出去了车子就在他身后,因为失去平衡而向悬崖下坠落。
夏恩扑倒在地面上,转头想找周岭轲,可竟然没看见·有那么几秒,他大脑一片空白,保持着转身的动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动了··“老板”喊声从悬崖的方向传来,周岭轲叫老板叫习惯了,到现在也是经常顺嘴就这么喊。
夏恩用最快的速度,把头探出去朝悬崖下面看,刚看了一眼,就是一个飞扑·——周岭轲的两只手扒在一块石头上,正在打滑,夏恩再慢一秒,他就掉下去了。
眼前这种危险的情况,都因为在车上的时候,周岭轲放在腿上的旅行袋,他去聚会的时候里边放的是给几个兄弟的礼品,现在里边放着的是接受的礼物·情况紧急,周岭轲来不及把旅行袋扔下,况且面对突发情况,旅行袋里的东西是他们仅有的“物资”了,他也不能放。
跳出车的时候,周岭轲只是把旅行袋从放在腿上,变成背在肩膀上·可是,这辆小商务车的车门还是窄了一些,二他这个单肩背的旅行袋其实也还不如双肩背的学生书包便于行动。
周岭轲跳出去的瞬间,旅行袋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钩了一下,而一辆汽车下坠的力量又有多大·总之就是这一下,周岭轲就失去平衡了··幸好夏恩反应够快,总算是在周岭轲的手从石头上完全滑掉之前,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那只手也给我”悬崖边上看起来碎石很多,但其实很滑,而且周岭轲现在挂着的这个地方就像是个突出的平台,夏恩想找个着力点都困难。
“你别动,等我稳稳”周岭轲喊回去,旅行袋差点掉下去,他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把包扔了”渐渐的周岭轲没那么晃荡了,夏恩一边用劲一边喊。
周岭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脚底下,又用余光看了看四周,最终一咬牙没同意:“不能扔”·车没有爆炸,而是一路翻滚着朝下去了,没有爆炸,只是中途不少碎玻璃、小零件甩出来,周岭轲腿上背上被打中了几下。
至于四周,更是和钢铁丛林的大都市完全搭不上边的郁郁葱葱的林海··虽然说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命保下来,但周岭轲和夏恩,一个刚从朋友聚会上下来,一个刚下班,都是衬衫西裤脚上蹬着皮鞋。
这身行头,而且半点野外生存的给养都没有,就这样的状况,爬上山去也坚持不了多久··但他那包里怎么说有一大包自制腊肠,是其中一个哥们自己家里做的·还有一把藏刀,是另一个“二代”哥们真正从西藏弄来的,也不知道他坐飞机的时候怎么通过的安检。
现在它们在包里沉得要命,但是等到爬上去,这些都是活路··周岭轲是倔脾气,认定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夏恩劝一次他不听也不多话了,只是咬紧了嘴唇把他朝上拽。
“没事,我抓着你呢,你也抓着我呢,我们慢慢来·”周岭轲仰头看着夏恩,看他皱得紧紧的眉头,看他的汗水顺着脸颊朝下流,看他下巴上大概是扑倒的时候划破的几道伤口。
“我可没这么大的劲,和你耗上一天,到时候我胳膊麻了,就干脆松手”话是这么说的,但周岭轲能看到,更能感觉到,夏恩抓住他的两只手用的力气更大了。
于是全身悬空的周岭轲,忍不住朝着夏恩笑了起来,夏恩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拿他没办法··两个人就这么悬着,幸好没有其它的变故出现,那辆车滚到了最底下,也就老老实实的四轮朝上窝着了,倒是没发生喜闻乐见的爆炸之类的。
一点一点的,夏恩蓄力把周岭轲朝上拽,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岭轲终于被夏恩拽上来了··“呼——”终于重新脚踏实地,周岭轲和夏恩都累得瘫坐在了地上,周岭轲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吐出一口气,同时扭头看着夏恩。
夏恩看情况可是比他狼狈得多,大概是他双手伸出去抓着周岭轲的原因,胳膊在悬崖边上磨来磨去,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现在两个袖子和胸口的位置被磨得破破烂烂的,依稀还有血迹。
周岭轲默不作声的把在他手臂上勒出了个紫圈的旅行袋拽了过来,一通翻找··——朋友聚会,其实加上周岭轲,其实总共也就是他们从初中时混得好的五个哥们的聚会。
他们五个,某二代去当兵了·周岭轲算是从商,给自己“老婆”做副手·原本家里就是卖猪肉的胖子现在子承父业·另外两个一个当了大夫,一个在某超市做个小经理。
上一次五个人都在的聚会,还是他们十八岁高中毕业,三个上大学,另两个留本市上大专,大家各奔东西的时候·之后聚会,总会缺了那么一两个人·所以这次,每个人都准备了些礼物,不重,但都是心意。
原来周岭轲送出去的是掌上游戏机,收到的礼物,二代的是藏刀、胖子家自制的腊肠、小经理给的是一千五的超市代购券,不过现在是没用了··大夫的礼物,当时还被哥几个一通捶,但以后要是还能有机会再看见大夫,周岭轲一定要把他抱进怀里亲两口就算引起误会也在所不惜因为大夫送的是药箱,盒子不大,小臂长十几厘米见方的塑料盒,但常用的内外用药齐全,保质保量,还有两包整包的无菌纱布。
当时笑闹着说小大夫不想着他们好,可都知道五个人里就他这个没什么路子的男妇产科小大夫现在混得艰难,药箱里花的心思只比他们多,不比他们少·果然,这聚会结束才多久周岭轲就用上了。
“哪来的药箱”胳膊被周岭轲拽过去,袖子解开,夏恩一脸惊讶的看着周岭轲拿出来的药箱··“哥们的礼物·”周岭轲把一个个瓶子抽出来看,透明的玻璃瓶子上贴着小大夫自己写的标签,字不大但是用法和用量写得清清楚楚。
周岭轲把找到的一瓶酒精棉球,消炎的氯霉素粉,还有纱布都放在了药箱盖子上··还好,伤口都不大,就是普通破皮程度的擦伤而已··“擦干净就好了。”
夏恩要把胳膊抽回去,可是周岭轲一把抓紧了,没让他得逞··周岭轲最了解夏恩,看起来高大强势的男人,其实心思软的很:“别可惜东西,现在伤口看着小,但谁知道进了林子会不会沾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权衡了片刻,周岭轲手里的胳膊才渐渐软下来·周岭轲给夏恩包扎,夏恩就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点信号都没有,“嘶……你的手机呢”·周岭轲听夏恩抽冷气,手上更轻了两分,但伤口再小,酒精消毒依然会疼,况且还有小沙石嵌进了伤口里需要弄出来,周岭轲又不是专业人员,只能是加快速度。
听到夏恩问,周岭轲手上动作不停,只是侧过身子,示意他的手机在裤口袋里··周岭轲把他的手机也掏出来,结果一样,一点信号都没有··“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夏恩把手机放下,刚刚看起来还很镇定自若的他,到现在反而有点发懵了。
“大概是……穿越”周岭轲这么说着,把他另外一条胳膊拉了过来,继续上药裹伤··“别逗·”夏恩有气无力的反驳。
“从T市XX道,突然跑到了悬崖边上,这不是穿越是什么”周岭轲看夏恩,他们俩空闲的时候也会看看网络小说,知道有穿越这么一个东西,也知道有很多人做梦都想着穿越。
前些日子还有新闻,说某某大学毕业待业在家的男青年跳楼自杀,留下的遗书就表示要去新世界过好日子··但这些想要去新世界的人里边,绝对不包括他们俩··☆、002古怪的山·周岭轲和夏恩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但也算是有了稳定的事业。
一个三十出头,一个刚过了二十八的生日,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吃饱、穿暖,而且两个人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后半辈子,他们俩都说好了夏恩四十五的时候就卖掉公司,或许按照当时的政策做一些小投资,或许就什么都不做把钱存进银行。
周游世界太累,周游华夏,品尝各地美食,最后找个环境不错,东西好吃的小城市养老……·其实他们要奋斗的时间不算太长了,而且两个人在一块,朝九晚五的工作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他们俩都很满足,可突然一个雷就把他们炸到这么个地方了——想着换个地方然后做什么世界之主的人多了,这雷劈谁不好,把他们俩劈来了·两个人同时都有些茫然,甚至还有一股怨气。
但没什么东西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示愿意对他们的穿越负责……那么怨谁难道怨自己·“艹”周岭轲没听夏恩骂过几次脏话,这算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他抬手捏着夏恩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放松,别难受,朝好处想,至少我和你是在一块的,我们没分开。
否则你说现在要是我跟一个开出租的大叔在一块,那可能我们俩刚才就跟着车一块滚下去了·他一定也有老婆孩子,那他失踪了家里不知道有多难过·我失踪了,你也就变寡妇了,你得多难过。”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恩躲开他站了起来,但是周岭轲看得清楚,他耳根已经红透了··朝上看,是天,丝丝絮絮的云白得刺眼,天是蓝的,但却是渐变的蓝色,清澈的水蓝、亮眼的天青、略深的正蓝……·朝四周看,是林海,明明都是树,可只是绿色就有不知道多少种:翠绿、暗绿、嫩绿、深绿……还有各种黄色、红色等等异色的叶子零零散散的点缀在无数的绿中。
树干在这里也突然是多彩的了:黑色、棕色、白色、灰色……·这地方美得无论任何一个角度,都足以入画··两个迷失了方向的穿越来客,在正视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应该说是被震撼到了。
不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两个人,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脚底下的这座孤零零的岩山,让他们有一种突兀的感觉,这座山就像是他们俩对于这个世界一样,总觉得好像不属于这里。
“走”夏恩看着林海,半是叹息的问··“嗯,走……”周岭轲深吸一口气,可是突然又摇了摇头,“先看看我们身上都有点什么能用的东西吧,等下山之后,再绕到汽车那里看看,看里边还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他们俩身材都保持得不错,甚至该说是非常不错·但无论周岭轲还是夏恩,都是地道的城市人,最贴近大自然的大概就是野外烧烤了,锻炼全都是在室内的健身房里进行的,别说把他们俩放到深山老林里,就是放到农田里,说不定也会因为分不清野草和粮食而饿死。
“早说了要去周游全国了,就把现在当成旅途的开始吧……”夏恩笑了一下,坐在了地上,开始掏起了自己的口袋··“可惜就是没有手机信号,不然照几张照片发回去,微博大概都会被刷爆了。”
周岭轲也笑,坐在了夏恩对面··他们俩,夏恩是更高的那个,也是年纪更大的那个·日常生活中,先有想法的一般是周岭轲,夏恩是最后下决定的,如果一定要分出来谁是真正意义上做主的那个,还真不好说。
把口袋的内衬都翻过来,两个人还真的在跟前堆起了那么点东西:各自的钱包,钱包里有照片、纸币、证件外加信用卡,周岭轲的钥匙,挂在钥匙上的一把指甲刀,四片口香糖,两块巧克力,另外周岭轲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了两个小塑料袋。
夏恩一直不抽烟,周岭轲是和夏恩在一块之后戒了,但是现在两个人却都不约而同的想,要是有个烟民就好了,至少会随身带着打火机·钱包里的东西包括钱包在内都成了废物了,但说不定以后有一天还能回去呢所以还是各自贴身收着。
夏恩的所有钥匙都是和车钥匙在一块儿的,车钥匙现在则是和车子一块在下面的废墟里呢·口香糖是夏恩路上买的,刚给了周岭轲一片,不过现在那片口香糖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巧克力则是周岭轲身上少不了的,因为夏恩个子大但有低血糖的毛病,尤其是忙起来的时候·至于塑料袋,大概是上次去超市装水果时拿多了没用上的·对了,还有半瓶矿泉水,是在旅行袋的最下面发现的,周岭轲也不知道这瓶水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这些东西都塞回了旅行袋里,好歹算是充实了一下物资··他们在整理着随身物品的同时,也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都是成年人,知道面对的是不可抗力·更何况,在这个世上不是孤单一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周岭轲站起来吸了一口气,对着夏恩一偏头:“走”出发的时候,他们还是怀着美好的愿望的,那就是这里依旧是地球·他们只是被那个闪电移动到了地球的某个信号不通的角落而已,虽然这很可能表示着他们重回人类世界大概要被某个研究所关进去研究之类的。
他们所在的位置,岩山的两边都是悬崖,一边是山壁,所以只剩下一个可以行走的方向·纯天然的山,甚至连兽路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保险索或者台阶了·离开车子翻到下去的那个平台一样的地方,向下的能落脚的地方就越来越窄,最窄的地方只有半只脚能够踩踏。
这样的地形,就算是对带着登山用具的专业人士来说,都不算容易·更何况这是两个对攀岩并没有特别喜好的,穿着皮鞋和西装的现代白领·周岭轲双臂张开,两腿并拢,像是个十字一样,紧贴在山壁上。
他落脚的地方只有一个鞋盒子大小,他呼吸都不敢动作太大,就怕因为胸膛起伏把自己顶出去·瘪着肚子尽量多的吸了一口气,周岭轲的手指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右腿微微下弯,继而猛地身体弹起,左腿借着这个弹起的力道,猛地朝边上的另外一处落脚点踏去·“擦哟……”从十字变大字,差点扭了周岭轲的胯,这时候他有点后悔没玩瑜伽了。
不过,总算因为落脚点的变化,手的支撑点变大了些,又喘了两口,周岭轲总算挪到了一块还算比较大的地方·他过来了,接着就是夏恩,他在这边搭着手,看情况帮忙。
下一个比较难下的地方,两个人交换,夏恩先过,他后过··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摸索着,中间在山上一个山坳里过了一夜,第二天的下午,两个人终于踏上了长满了野草的平地。
刚踩着地面,两个已经衣衫褴褛的男人就都瘫倒在地上了··“有……咳有水声·”夏恩咽了口唾沫,咳嗽了一声,指着一个方向。
虽然有腊肠作为食物,但是岩山上并没有水源,两个高强度运动的大男人就靠着那大半瓶矿泉水,到现在,嘴唇都干得裂开了··周岭轲立刻坐直了,也朝着那个方向听,可是最多听出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反而是鼻子里闻到一股有点类似于夜来香的香味,其它的再没有什么了··“没听见·”·“很清楚啊·”可看夏恩的表情,显然在他耳朵里,水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那边有水,但我们还是先朝车子的方向去,先找点能用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武器吧·”既然夏恩这么确定,周岭轲觉得大概是他自己的听力太差,所以也没纠结这件事。
“好·”夏恩没反对,不知道是哪的深山老林里,说不清有什么凶禽猛兽,两个人都知道不能在原地呆太久·而这次离开后,是不是还能回来也是个未知数,无论是什么行动,都得尽快。
撑着膝盖站起来,下山的“路”是绕着山的,现在山下的位置早就看不到汽车了,要朝回走·而按照他们在山上从上朝下的距离大致估算,想要走到车子所在的地方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可是他们一直走到天空变得昏黄,别说车子的残骸,就算是类似地形都没看到··“不对劲……”周岭轲舔了舔嘴唇,停下了脚步·其实两个人都感觉都一样,就是觉得事情太诡异了,之前没人夏恩嘴里没说,但看表情也和周岭轲的想法一样。
他们看山,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发生了变化·原来是光秃秃的陡峭石山,现在山上却有了土,土上面长出了野草,还有伸展着幼嫩枝叶的树苗·而且……山貌似矮了,也没有那么陡峭了。
周岭轲和夏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背脊发毛··“夏恩,你还听得见水声吗”周岭轲问·                        ·☆、003过去的记忆·“那边。”
夏恩指着方向,“不是那么清楚了,但方向没错·”·“那还是先去找水吧·”周岭轲话音刚落,两个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人对看一眼,同时转身就跑了起来,不停的跑,跑到肺都像是炸了,本来已经干渴的喉咙更如同被刀子刮一样的疼,跑到已经进了林子,乱石、杂草和树木的遮掩下,看不见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落脚点的山,才终于停下。
·在未知的情况下狂奔乱窜,消耗不多的体力,其实这是很笨的行为·但是归根到底,这是两个白领,不是探险家,不是士兵,他们没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唯一接受到的理论知识还是来自于电视,比如“鸡肉味嘎嘣脆”神马的。
跑到了一个自认为远离的地方,两个人粗喘着,背靠背坐了下来,一开始只是休息,但是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在发呆而已。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呜咕”一声,从更深更黑的林子里传来·就是这一声,反而惊醒了两个人,他们下示意的动作就是站起来,然后去摸对方的手。
拉住了,握紧了,心就安下来了··“上树”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就是没握住的那只手指着的树不一样··有点混乱的你这边我那边在原地转了两圈,两个人才一块跑向了最粗壮,但并不是最高大的那棵树。
“你先上,我在下面托”周岭轲似模似样的摆了个马步的姿势,示意夏恩踩他的腿··“你身材更小,更轻,你先”夏恩却是个弓箭步,也示意周岭轲踩自己的膝盖上去。
“两……好吧,三厘米轻能轻多少我是一号你是小零没听说过战争让零号走开吗”·“周岭轲小零个屁”·“别耽误时间,你上去还得拉我,都一样”胡搅蛮缠着,周岭轲把夏恩推上去了。
事后回想,要是真有猛兽,就靠他们俩的身手——从小到大只在电视上看见过爬树,上树的速度可想而知了,等到他们总算爬上去了,大概也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不过在事情发生的现在,两个人自我感觉还是觉得自己爬树爬得比较迅速的·就是靠在树枝上,两个人是真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来……吃点。”
周岭轲把旅行袋拿出来,掰了点腊肠分给夏恩··其实现在最难受的是渴,即使就只是一小块腊肠但吞咽也很艰难,可是都不敢下树,树叶子可能有水分,但也都不认识树,不敢捋叶子嚼。
“我们是不是得安排一下守夜的”几根树枝撑起来的位置很大,夏恩就躺在周岭轲旁边,一样艰难的吞咽着··“行,我前半夜,你后半夜。”
周岭轲裹好腊肠,坐着说,“睡吧·”·“你可得叫我·”·“我又不是傻蛋·”黑灯瞎火的,周岭轲想摸摸夏恩的脸,都找不太准,最后只能在他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我知道,现在这情况我们要一块面对,我一个人硬扛着反而是对我们俩的不负责。
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风险,放心吧·都是男人,也没谁大男子主义·”·黑暗中夏恩无奈的撇了撇唇角,刚才不知道是谁说的什么,“战争让零号走开”。
“喂,醒醒……醒醒醒……”模模糊糊的神智逐渐被一个声音叫醒,周岭轲睁开眼,看见的是在午夜城市灯光映衬下的俊脸——夏恩的。
刚才他们俩不是还爬山,又爬树累的跟死狗一样,渴得和上了岸的鱼一样吗原来,那些不过是一场梦现在他梦醒了·“没事吧”又被推了两下,接着周岭轲就被夏恩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你年纪不大吧胆子还挺大的,这种地方也乱跑……”·啊……周岭轲眼前一片恍惚,但却明白了,爬山爬树的不是做梦,现在才是梦。
他竟然,梦到了几年前,他们第一次,勉强算第二次见面时的情况了··那时候,周岭轲刚刚大学毕业·他出生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母亲是个护士,父亲军队复员后转业做了警察,父母都很老派,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政策,从小家教就很严。
所以青春期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只对男孩有感觉对女孩却没有的时候,差点自己把自己吓疯了·在那之前,他还以为同性恋这个称呼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只是电影里的某种搞怪而又特立独行的艺术形式。
他吓得睡不好觉,学习成绩下滑,被老师家访,被老妈骂,被老爸用皮带抽,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也被父母知道,面对的会是什么,对哥们他也不敢坦白,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可以倾诉的对象。
幸好那个时候电脑和网络已经兴起了,偷偷摸摸上网的周岭轲总算弄清楚了自己这不是绝症,不是神经病,他也是正常人,只是正常人里的少数而已·而且虚拟的网络,也成了他倾诉和发泄的地方。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他的精神渐渐恢复,不过知道这仍旧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他只是个普通人,父母思想并不是那么开放,母亲还在他高二那年因为骨癌去了,父亲从那之后就老的飞快,周岭轲也不想给老父亲刺激。
那一天,是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见识一下去的·从网上知道了个龙吧的位置,就去了·但里边的情况真的把当时什么都没经历过,还是个纯粹生瓜蛋子的周岭轲吓着了。
一进门差点撞到两个抱着啃的汉子,坐到吧台边上不用特意去找,眼睛一扫就能看见用各种各样姿势那啥的··胡乱点了杯酒,周岭轲就跑了·谁知道进门出门不到半个小时,都能让人算计了,幸好不是下药,只是烈酒。
出门走几步就晕乎乎了,幸好他虽然不算是练家子,但还是跟老爸学过两手的,来找便宜的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还有个管闲事的夏恩,他那天才能完好无损··周岭轲是真的睁开眼睛了,四周还是一片黑漆漆的,他总算明白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了。
深山老林里和光污染严重的城市夜晚,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他右边冷,因为空荡荡的·左边热,因为和夏恩紧挨着·他忍不住动了一下胳膊,叫了一声:“夏恩。”
“嗯”·“你还没睡”·“睡了,又醒过来了·你呢”·“和你一样。”
周岭轲笑了一下,“对了,我刚才梦见和你第二次见面了,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但是没来得及问·那时候怎么那么凑巧就把我救了”·他虽然反抗了几下,但其实已经被对方几个人弄到小巷子里了。
那小巷子后来周岭轲知道都被龙吧的顾客称呼为“免费旅店”,总有些迫不及待的野鸳鸯,或者连旅馆钱都不愿意出的“客人”,在里边办事·所以,小巷子里放生了什么,一般其他人就算看见也不会去管的。
·“我一直盯着你呢·”·“啊”·“你进门的时候就明白无误的在脸上写着‘我是弱鸡’,长得又很漂亮,不找你麻烦,找谁的麻烦”·“我那时候真的看起来那么像挫”·“其实现在,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也以为你是小白兔,不过本质上……你是钢牙小白兔。”
“还是小白兔……你用个狐狸啊,狼啊形容就不行吗”·“不行·”夏恩答得干脆利索··对于周岭轲来说,如果没有第二次见面,他很快就会把和夏恩的第一次见面遗忘。
但对夏恩来说,他对他们俩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反而更深刻··夏恩的家庭很好,他是个官三代,不过他是私生子·所以表面上他一辈子只有妈,没有爸,虽然这个妈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出身决定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太高的成就,但也不会穷困潦倒——为了大家族的脸面问题,私生子当然不能比正经的继承人有能力,也毕竟是自家的血脉不能太落魄了。
夏恩就是在这么一个环境里长大的,其实他很小的时候还和自己的“哥哥”一块玩过,但从不懂事的小孩子长成懂事的大人后,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兄弟俩都只是觉得尴尬。
后来他发现自己是个盖,反而松了口气·因为关于他老婆的问题,关于他影子都没的后代的问题,他自己不在意,可是家族的那边反而在意到过分·他自己都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了,但是这些人却竟然还怕他的后代去争抢什么,真是难以理解……·他喜欢男人,没有后代。
那些人一边在背地里咒骂着,一边又欣喜着,不过这些对夏恩来讲都是无所谓的·可是,他的性向还是对他自己造成了一旦困扰的,以至于外边关于他夏少的种种传闻已经满天飞了,可实际上在和周岭轲在一起之前,他其实根本一点经验都没有。
                       ·☆、004 回忆·那天,从周岭轲一进门,夏恩就注意到他了,或者该说,很多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都把视线胶着在他身上了,只是当时的傻小子根本没注意而已。
他就像误入了狼窝的小兔子,刚进门眼睛里还有点好奇,没两分钟就只剩下惊吓了·他明显是想跑,但是又不敢做得太明显,或者是年轻人的逞强心理,但那手足无措的狼狈和青涩,其实比他漂亮的容貌还要惹眼。
夏恩看着他就笑了出来,就是因为他的笑,让人误以为他是对周岭轲感兴趣,夜总会里真正要命的几伙人才没动手·但是,也没有谁阻止那些想要占便宜的小混混的小动作,毕竟……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但不能否认确实很管用。
当时的周岭轲既然都吓到了,对周围的人当然只是泛泛的看过,是丑还是俊,又怎么可能记得住·对夏恩来说,救人不过是出来走个过场·走到那条小巷,连出声都不用,那些人看见他就跑了,就剩下周岭轲一个。
当时周岭轲明显被下了药,眼睛已经对不准焦,身体也站不稳了,只是勉强的挺直了背,靠在一根贴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子上··他那模样可怜,但类似的人,夏恩不是没见过,区别也就是自愿还是不自愿而已。
“笨得要死的白斩鸡·”夏恩忽然笑了出来··“没那么惨吧·”周岭轲皱着眉,虽然知道自己当时看起来应该确实是又嫩又软的,但之前被说了小白兔,现在又被说白斩鸡,真是心情复杂。
“只有更惨·”夏恩摇头,“那时候一看就知道你挺纯的,但我救了你之后却又觉得没劲,毕竟再怎么纯的人,进社会两三年也就被染上颜色了吧。
尤其你长得又很不错,还是个同,被染色的速度只会更快·对了,说起来其实我到现在都有个问题忘了问,你怎么第一次就跑去那么……的夜总会”·夏恩没说具体的形容词,但两人都明白,那地方是T市最好,也是最坏的同聚集的夜店。
说它好,因为那地方各种设施齐全,硬件装修也够上档次,后台也够硬,绝对不会有好事做到一半被突击检查的风险·说它坏,因为那里太乱了,没钱没权没后台的人进去,如果不小心惹了谁,那还要倒大霉的。
但让,如果是去找金主的,那也是个好地方··“从网上搜的,都说那地方是最好的·”周岭轲脸红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傻事,但谁年轻时没傻过呢说起来那事情让他认识了夏恩,其实也不算是太糟糕吧。
“要是我那天心血来潮……”夏恩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显然是知道周岭轲脑子里想什么··“但如果不是见过了你,还别你救了,招聘那天我就也走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什么”周岭轲赶紧转移话题··“少说”·“那时候,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个小零”·“……”沉默了一会儿,夏恩还是老实答了,“容貌太有欺骗性了。”
“彼此彼此·”周岭轲耸耸肩··周岭轲一米八四的个头,按理说身高不矮,而且他喜欢运动,身材保持得也很好·大学运动会打篮球的时候下意识撩起T恤擦汗,露出来的腹肌让加油的女生一片尖叫。
他不奶油,也不是黑炭头,该说是略深一些的健康肤色··夏恩说他容貌有欺骗性,但实际上看见周岭轲的人虽然第一反应都会是漂亮,但他不是娃娃脸,也不是伪娘脸。
他的眉毛是标准的剑眉,很黑但不粗,眼神很亮,眼角是斜着挑上去的,如果再挑得高一点就会让人觉得他太傲慢,现在的角度却让人觉得他总在笑·他的鼻子很直,但不大,也不是很高的那种,上唇略微薄一点,嘴角也是翘着的,和他的眼睛一搭,会给人一种笑意盈盈的感觉。
他的脸型是鹅蛋脸,脸颊略微有些消瘦··必须得说,在同的圈子里,漂亮虽然不等于娘炮和受,但一般来讲,漂亮的确实都是零号··而夏恩呢,他比周岭轲还要高一点,一米八七。
其实他们俩站一块的时候,从肩膀的宽度就能看出来,两个人的体格并没有谁是明显的弱势·可是分开站,就是会有一种夏恩比周岭轲要高多半个头,身材也更强一点的错觉。
其实私底下的生活中,有时候周岭轲穿错了夏恩的衣服,还会开玩笑的埋怨夏恩的裤腰怎么比他紧这么多·这就是容貌和气质的关系了,夏恩长了一张很严肃的脸,他的眉并不锋利,明明是纯种的华夏人,但是眼窝深陷像是个混血儿,眼睛的颜色也是棕色的。
鼻梁又高又挺,嘴唇比较薄·他笑的时候也很好看,但是只要他不笑,周围的人就会立刻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任何玩笑都不敢开,废话也不敢说··这么一个气势惊人的男人站在那,一看就是个1吧而且还不是小1,是大1。
——这是那些不是很熟,但是知道他们俩关系的熟人,分别给他们俩贴上的标签··“对于那边来说,我们俩也算是不能同年同月生,却能同年同月死了吧”紧握着夏恩的手,周岭轲问。
和夏恩谈话,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放松,无论何时何地,“希望被人看见我和你是被闪电‘炸’没了的,弄个当场死亡·否则被以为是绑架失踪什么的,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着急。”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埋在一块·”夏恩也是一样,话说完他自己就笑了起来··“葬礼应该是刘姐办的吧就算不能埋一块,咱俩应该也是挨着的。”
刘姐是周岭轲法律上的妻子,是个T(蕾丝里的攻),也是他们公司的元老级员工,那时候两边都被家里催着结婚,干脆就协议结婚了··房子是刘姐买的,就在夏恩家的楼上。
所以,实际上楼上住着的是刘姐和她老婆,周岭轲是在楼下和夏恩住着的·那时候,周岭轲老爸和刘姐爸妈来“查房”,还曾经闹出过不少笑话——结婚照都是两份。
所以说两个人有缘分呢,那天没多久就又第三次见面了·好巧不巧的周岭轲是去找工作面试的,夏恩是面试官··呃……其实当时夏恩的买卖才开张,那间不大的出租房里,包括他自己在内正式员工只有两人。
遍地都是废纸箱子,网线、电线、电话线以及其它的不知道什么线在地上乱糟糟的纠结成一团·夏恩前一天刚忙完一份大单,眼圈黑着,大马金刀的坐在房间内唯一的双人沙发里。
看见这架势,总共五个来面试的,其中的三个立刻都转身走人了,另外一个妹子虽然也通过了面试,但转天并没有来上班··——先于周岭轲的正式员工,就是刘姐。
如果不是介绍的时候夏恩一句“这是刘姐·”周岭轲绝对不会以为刘姐是“姐”·刘姐一米七八,这高度放到南方去一些地方去也算是大汉了,头发削得很短,胸口……也不明显,穿的衣服又很中性,不熟的真心分辨困难。
刘姐的为人很好,对于周岭轲这个社会新鲜人也很照顾,回想起来,周岭轲和夏恩能成,刘姐也是牵了红线·这位姐姐早就知道夏恩其实是个天生的零,跟周岭轲相处一段时间后,也摸清楚了他的性格,反而是比他们两个当事人更快的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周岭轲闭上眼睛,握着夏恩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他们有家有业,有无数牵挂,眨眼之间到了这么个连是不是地球都不知道的地方,真是……·“幸好……我爸是先走的……”周岭轲下意识的小声说着。
夏恩转过身,用没被周岭轲握住的手搂住了他,无言的安慰··周岭轲的父亲是突发脑溢血去的,早晨还在乐呵呵的给周岭轲打电话,说今天要做了饺子给他们送过去。
周岭轲和刘姐匆匆忙忙的回家整理东西·可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周岭轲他爸还没去,感觉不对的周岭轲开车回去,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倒在地上··摆在客厅的老式圆桌上,是剁了一半的肉馅……·来到陌生世界的第一个晚上,他们是在峭壁上度过的,脑海里唯一记挂的大概就是千万不要一个翻身掉到悬崖下面去。
第二个夜晚,多少有了一点思考的余暇,但却更加让他们辗转难眠·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005尺寸问题和异变·早晨天刚亮两个人就起来了,而且还不约而同的发了一会呆,呆完了就是相视苦笑——虽然不是第一天了,但是刷牙漱口的地方都没有,自然而然的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那又怎么办形势比人强·先找水源吧,否则今天渴也得渴死了··对了,还得先从树上下去··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树其实也比上树难。
“昨天没觉得这么高啊·”周岭轲扶着树杈朝下看,眼晕倒是不至于,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弹了,“直接跳下去”·“别”虽然知道周岭轲话里也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夏恩还是吓了一跳,制止的声音都忍不住大了点,“落叶把下面的东西都盖住了,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树根还是石头,况且这高度也不矮了,你又穿着皮鞋,真跳下去,不骨折也得崴了脚。”
两个人开始在他们睡觉的那块地方小心的绕着,最后周岭轲看上了一根比较粗的枝桠:“从那边走,我抓着树枝的话,脚应该能碰到那·”他指着树身上的一块瘤疤,“踩住那,抱着树干,应该能一点一点的下去。”
“我去吧,怎么说我腿比你长点·”夏恩一脸的不容置疑,虽然他拿出来的原因让周岭轲差点把口水呛到·最终,周岭轲没拧得过夏恩。
“你如果扭脚了,我会一边背着你,一边不停的嘲笑你·”夏恩朝那边走的时候,周岭轲威胁他··夏恩莞尔,前半截下去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麻烦,踩上瘤疤之后,距离落地没多远了,他反而不小心滑了一脚,顺着大树就滑下去了。
吓得两个人都是一身的冷汗,幸好,没出大事,就是夏恩的衣服更破烂了而已··轮到周岭轲,他更顺利,眼看着脚踩地上了,他忍不住要嘚瑟一下:“身高不是问题,尺寸才是……哎哟”·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这样的,脚踩在石头上一滑,一屁股就坐地上了,疼到是不疼,就是脸丢大了。
“尺寸才是什么”·周岭轲还没站起来了,沾满了泥灰的裤腿和一双面目全非的皮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抬头朝上看,就是夏恩似笑非笑的脸。
——别管攻受,除非是性别倒置的,否则雄性生物对于尺寸问题都很敏感··“没有尺寸,只有哎哟,老板,求拉我一把·”周岭轲自己当然能起来,不过偶尔耍点无赖,也是人生乐趣。
·夏恩居高临下眯着眼睛看他,最终无奈叹了一声,握住周岭轲的手,把他人拉了起来:“那边,找水去吧·说不定还能找到鱼虾什么的·”夏恩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疑惑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胳膊朝下看去。
原来周岭轲起来了,却还拽着他的手不放··“之前都抓那么长时间了,继续抓着也没差·”被夏恩盯着,周岭轲却抓得他更紧了,“所以说,到这地方还是有好处的。”
是生是死,都在一块··“随你……”夏恩放弃的扭头,但是他唇边的那抹极浅的笑,周岭轲却不会忽略掉··“夏恩……这地方有点怪。”
走了五分钟,手依旧抓着,周岭轲的另外一只手在藏刀上却越按越紧,“别说鸟兽了,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这两天的晚上,周岭轲还想过,是不是这里没有蚊子这一类的吸血昆虫。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他们无论白天黑夜,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骚扰·但是现在都这么深入密林了,还是没见着任何虫子·这情况就不正常了。
但是,这个世界的阳光和空气,以他们俩在这里已经超过五十个小时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的切身经历下,应该和地球很接近·这里的树木和花草,虽然两个人都不认识,但气味和外形看起和地球的很多树木非常类似,并没有什么差异巨大的地方。
就算他们俩不是什么环境或者生态学家,也能知道,要么这里就是地球,否则这地方的的环境也和地球非常接近·也幸好这样,否则他们俩不用遇见怪物,只是环境的转变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可同时这也更加说明了,这里缺少动物和昆虫的不正常性··周岭轲忽然停下了脚步,夏恩走出了几步,手被拽住才发现他没动,他一回头,周岭轲恰好跪在了地上,用另外一只手拨弄着地上的野草。
“怎么了”·“看这个·”周岭轲把野草拔了起来,举起来给夏恩看,“看上面的痕迹·”·这是一种叶片肥厚的野草,所以在其中一根叶片上明显的能看出缺少的痕迹,那是有弧度的缺损,因为已经有段时间了,所以缺损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枯黄——这是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
“会不会……是那座山”·“……”周岭轲沉默,其实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如果他们俩不那么害怕,在发现那座山不对劲的时候,不是逃跑,而是继续寻找,甚至找地方上山,那么会不会找到回家的路呢但是,那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那座山会把他们带到另外一些更危险的地方,也说不定·周岭轲扔了那几根叶子,深吸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知道这里有虫子,或者动物就好,只是它们因为某种愿意离开了这里,这就说明我们饿不死了。
找水去”·这次很顺利,中途并没什么变故的,两个人找到了水源··那是一条溪流,大概四米宽,水最深的地方也只是将将没过小腿,水流湍急而清澈。
但就和在树林里看不见虫子和动物一样,水里也同样看不见任何生物··“放弃了”夏恩坐在溪水边,笑看着周岭轲把手上的烂泥洗掉——他不死心的在水边翻了半天,甚至抓开了淤泥,想要看看里边有没有传说中的小螃蟹或者小河虾。
“嗯……”周岭轲拍了拍手,确定洗干净了,也靠着夏恩坐下,随手把喝空了的矿泉水瓶灌满,“顺着溪流走”虽然是野外生存的废柴,听电视里说,顺着水源总能找到人的聚居地,或者遇到来饮水的野兽,最不济自己也不会缺水。
“顺着溪流走·”夏恩回答,甩了甩手,和周岭轲先后站了起来··“你说会遇到人吗”顺着溪流的方向看去,周岭轲皱着眉问。
“希望……”虽然说是“希望”,但是夏恩的语气更深的却是担忧·周岭轲的情况和他也差不多,人啊,这里如果真的遇到了人,代表着他们就此安全了,还是别的什么呢·在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夜晚,他们依旧在树上过夜。
透过枝叶的缝隙,这个晚上看见了两个挂在天上的月亮·所以,这里确实不是地球了,毕竟没听说过最近什么地方会有两个月亮出现的天文现象··唯一的好消息是,同样是这天晚上,他们开始听见不知道是昆虫还是动物的叫声了,虽然稀疏。
不过却还有一个极坏的消息——夏恩发烧了……·周岭轲睡到一半,做梦梦到自己被放进烤箱里烤,难受的醒来·一开始他还有点迷糊,但是身边不正常的热源,很快让他清醒了过来。
就算没有体温计,这种温度也足以让周岭轲知道不正常了··“老板老板”周岭轲轻轻拍着夏恩的脸,这个时候他再次感谢曾经损友的礼物,否则在这种时间这个时候他上哪弄退烧药去·“嗯”夏恩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先喝两口水·”周岭轲把水瓶的瓶口贴在了夏恩的唇边,夏恩张了张唇,周岭轲只倒了一点,但还是呛着了他,他咳嗽着,水弄湿了他自己的下巴和周岭轲的手。
夏恩抬手,看起来是想要自己去接水瓶,但是手只抬起了三十度,就又放了回去··“我……”夏恩是真正的清醒了,而且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状况的不正常,睡觉之前他的嗓音还是正常的,可是现在却已经嘶哑得像是干裂的泥土。
“没事,我们有药,很快就好了·”周岭轲在药箱里翻着,但天太暗,想要看清药瓶上的字迹实在太困难,他更得小心着,别把药瓶不小心掉到树下去了。
“我好点了……天亮再说·”夏恩的手覆盖在周岭轲的手背上,他的嗓音清晰了很多,不过应该只是水的短期作用,因为他的手依旧烫得厉害。
虽然花费了一段时间,但周岭轲最后还是找到了退烧药,而且不止一种,更正确的说它们是感冒药和消炎药·夏恩的状况,让周岭轲不知道他的发热是伤口发炎,还是着凉引起的,索性都给他吃下去。
                       ·☆、006鳞片·夏恩并没退烧,药物的副作用,或者发热带来的疲劳,只是让他很快睡了过去——周岭轲希望那是睡眠,而不是昏迷或者更糟糕的什么。
守着生病熟睡的伴侣,周岭轲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布料,用水浸湿,擦拭夏恩的额头和颈部,将酒精棉球放在他的腋下,帮助夏恩降温·但是,一直到天亮,夏恩的状况也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多,周岭轲完全无法遮挡的时候,夏恩醒了过来,周岭轲喂了他一些水和肉··把手覆盖在夏恩的额头上,只是一个晚上的高热,夏恩看起来就憔悴了很多:“你……可以一个人待在这吗”夏恩现在的状况是不能继续走了,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在树上等着。
很幸运这两天的天气都很舒适,可谁也不能肯定好运气会一直持续下去·难以想象一场雨水,会给发烧的夏恩带来什么··他们需要一个换一个地方,至少要比树上好,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还需要食物,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夏恩看着周岭轲,他同样明白这些,明白如果位置互换,他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所以,最终夏恩没有劝阻,只是嘶哑的说,“注意安全。”
周岭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在离开之前,他先去溪水边把瓶子灌满了水,而当他离开的时候,身上只带着藏刀,其它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夏恩身边··周岭轲一边走,一边在树上刻下痕迹。
隔一段还会把布条扎在树枝上·这虽然让他的衣服更加破烂,但没的穿总比找不回原路的好··走出半小时之后,虫子的鸣叫声突然多了起来·周岭轲找了根长树枝,用它当作探路的拐杖,抽打着他即将走入的草丛——感谢那些野外生存的电视节目。
当见到第一只受惊的虫子从草丛里飞出来,周岭轲松了一口气,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是蚂蚱,只是个头大许多·这里果然是有昆虫的,就是希望别有太大的……·对了,蚂蚱好像是能吃的。
食物的念头慢一拍从脑海中响起来的时候,周岭轲再想去追,蚂蚱已经没影了·不过,在第三次这种虫子从他眼前飞过的时候,周岭轲总算抓住了一只·但是,近距离看见这种异世界的蚂蚱,周岭轲觉得他和夏恩都不一定能吃得下去,因为这东西竟然会变色,不是变色龙的那种,而是在被他抓住后,变成了极端艳丽的紫红色,而且它的翅膀和后足上还争先恐后的冒出让密集恐惧症的人尖叫的蓝点。
周岭轲立刻手一松,放这东西走了,他怕它有毒··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太阳也越升越高,周岭轲到了溪水边·他的想法是既然这里有虫子了,那么河里会不会有鱼虾或者会不会有什么小动物跑到水边来喝水·可他还是失望了,水依旧清澈,清澈得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抱歉·”这天,周岭轲空手而归,而当他回到树上的时候,夏恩依旧在发烧··“嘿·”夏恩对周岭轲笑笑,“别给自己太大负担,你没必要和我道歉。”
周岭轲勉强自己笑了一下,他坐下去,把夏恩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他能躺的更舒服些:“我们得继续走,明天我背着你·”·“我没那么无力,尤其是躺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你扶着我就好,不需要背着。”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周岭轲犹豫了一下,没有坚持,那样他们确实能走得更远些··原本以为这一夜,会是如常的平静夜晚,直到突然滴落在左眼的冰凉,将周岭轲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边抬手擦去那未知的东西,一边睁开了眼睛·更多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时隔一个白天,他糟糕的假设就成了真,下雨了,虽然并不大··如线的雨丝,稀稀疏疏的落在枝叶上,甚至都没有什么声响,只有水滴顺着叶子接二连三的流淌下来。
周岭轲赶紧去摸夏恩的额头,还是没退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他总觉得今天的气温也比前两天低··“下雨了”夏恩也醒了,摸了一下周岭轲放在他额头上的手。
“对……”周岭轲刚回答,就听见了一声轰隆隆的雷声,“下树,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了·”·虽然下树也是两个人昨天就定下的决定,但当时的他们,并没想到的自己是被糟糕的天气赶着下树的。
幸好夏恩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是体力并没有在一天多的高烧中完全流失殆尽,他下树的时候,甚至比担心的周岭轲动作还要稳定··当他们俩同时脚踏实地时,绵绵无声的雨丝瞬间就被噼啪做声的雨滴代替,从树叶间落下的雨水,也从疏疏落落的丝线,变成几乎不断的雨幕,甚至有的地方几乎像是个小型的瀑布。
只是五分钟,他们俩就浑身是湿透了··他们在大雨里迷失了方向,跌跌撞撞走了半个小时,不过好运气总算没有完全离他们而去··“山洞夏恩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周岭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手遮在额头上,终于确定前方确实是个山洞。
“……”·但是他听不见夏恩的回答,他希望只是因为雨的声音太大,而夏恩的声音太小··他们总算进了山洞,者不是那种巨大的天然溶洞,它并不大,但很干燥,而且洞里并没有什么古怪的气味,也么有事先入住的其它野兽。
应该说有那么一瞬间,周岭轲有点奇怪,他之前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这个洞穴,现在却一下子就找到了·不过这是好事,所以这个小问题只是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立刻被周岭轲扔到一边去了。
周岭轲把夏恩放在了最角落里,扒掉了他的湿衣服,他把自己的T恤在大雨里尽量清洗干净,然后用它擦干夏恩的身体··来不及去找什么干燥的柴火生火,周岭轲只能也扒光了自己,用曾经他觉得最狗血无比的体温来温暖夏恩。
甚至他想着自己要是个毛发旺盛的人该多好那样至少会让夏恩觉得自己躺在块毛皮大衣上,或者觉得自己抱着一只温暖的大狗·外边依旧是狂风暴雨,甚至因为几乎不间断的闪电,山洞里看起来都没那么暗了。
周岭轲拆开了夏恩手臂上全湿的绷带,想给他重新包扎一下·可当绷带拆开,他在夏恩的伤口上发现了黑色的绝对不是血痂的痕迹··伤口发炎了或者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他用酒精棉球去擦洗那些痕迹,结果只是让那东西显得更亮——那到底……不,其实很好认出来那是什么,只是周岭轲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而已。
因为那是正常人的身体上不该长出来的东西,是鳞片,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左臂三片,右臂四片··周岭轲的手有些发抖,他抚摸那鳞片,抠住鳞片的边沿试着能不能把这东西揭下来。
但当他用力过大,陷入无意识中的夏恩立刻发出了疼痛的呻吟··周岭轲立刻用绷带重新包裹住了夏恩的手臂,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想要给夏恩取暖,还是要自己从他身上汲取体温了·那些鳞片,是疾病在这个世界的伤口感染还是变异甚至寄生什么的·夏恩会死会失去自我会变成异形之类的·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也想斥责自己胡思乱想太多,但穿越这种事情都遇见了,那就没有什么事情比穿越更离谱了。
周岭轲觉得自己的脑浆快要因为高速运转而沸腾了,以至于,就算雨变小了,夏恩醒过来了,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夏恩第三次(或者是第四次)喊着他名字的时候,周岭轲才终于浑身一个激灵,让理智重新恢复了控制。
“我把你吓着了”·“吓着了·”周岭轲没反驳,他把怀里的男人抱紧了··夏恩动了动:“没事,我这不是醒了吗而且我觉得,现在感觉好多了。”
“没感觉,我这里还是觉得你烫的厉害,另外……”周岭轲犹豫了一下,他刚刚反应过来就包扎好了夏恩的胳膊,遮掩了那些鳞片,可是当面对着清醒的夏恩,他却做出了另外的选择,“看你的……胳膊。”
”夏恩迷惑,还是周岭轲主动的抬起他的胳膊,一点点重新把绷带解开,“”夏恩瞬间紧绷起来的肌肉,告诉周岭轲知道他也清楚的看见了。
那些鳞片,并不是周岭轲的幻象·                        ·☆、007得寸进尺·“这是……”夏恩伸手去摸,他还扭头对着周岭轲皱了皱眉——大概是以为这是周岭轲的恶作剧什么的,然后他开始抠,一下没抠下来,他的手开始有些发抖了,可是抠鳞片用的劲越来越大。
“老板·”周岭轲的手盖在了夏恩的手上,想制止他的动作,但是被拍开了,他再伸手,抓着夏恩用的劲就大多了,“别别抠了你都出血了夏恩夏恩别抠了……”·周岭轲紧紧的抱着夏恩,把他的两条胳膊束缚住,夏恩挣了两下,不知道是身体状况的原因,还是夏恩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了,他终于不再挣扎了。
“没事,没事,没事……”感觉夏恩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周岭轲把头埋到了他的颈项边上,只是普通的两个字,但他一声一声,不断地重复呢喃着。
慢慢的,夏恩粗重的呼吸也平缓下来了:“哭了没”·“怎么可能哭”·“这让人失望……我一身臭汗,别离我这么近。”
被紧搂着,夏恩抖动肩膀的动作有点艰难··“撞我鼻梁子了·”周岭轲抗议的嘟囔着,但还是挪开了··“大男人,太娇气了。”
“撞鼻梁了就疼,这是一般规律,不分男女·”·“岭轲……你走吧·”周岭轲胡搅蛮缠好像这样他们俩的注意力就会从那些鳞片上转移走,但是这问题终归要面对。
“不可能·”·“你想让我吃了你吗”·“别总是想最坏的结果·”·“那你说好的结果是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你烧退了鳞片也掉下去。
再糟糕一点的,你只是手上有些鳞片·再再糟糕一点的,你身上都是鳞片,但意识清晰·”·“但不否认,还是有可能我变成怪物·”·“你灾难电影看多了,哪里有那么多怪物。”
周岭轲抬高了音量,刚把夏恩松开了点,但夏恩刚想离开,就又被他搂紧了,“你也别反驳我了,这么说吧,如果你真的要变怪物,也不会是一瞬间就变了的,因为从你长这几片鳞片看,这是有一个过程的,这点你承认吗”·夏恩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如果你真的要失去人性,忘了我,那也会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所以,别说让我离开你,我们先看看情况,”·“……好·”·不知道什么时候,狂风暴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周岭轲还是保持着从后搂住夏恩,把他拥抱在怀里的姿势,夏恩的身上也依旧滚烫着,而他发热的可能原因,又多了一个该死的鳞片··“我去外边找找干燥的树枝。”
周岭轲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从动作上看,他却并没有立刻松手的打算··“嗯·”夏恩答应了一声,可周岭轲说完话之后半天没动他也没催促,直到又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过了十分钟,从洞口看出去甚至已经见不到雨丝了,夏恩才突然又说了一句,“外边有能吃的东西,好像是蘑菇。”
“啊”周岭轲愣了,因为夏恩这句话太没头没脑,也太突然了··“味道,有……能吃的蘑菇的味道。”
如果他们俩是面对面的,那这个时候周岭轲就能看见夏恩脸上的疑惑了,他看起来其实比周岭轲更疑惑,毕竟这感觉对一个人类来说太诡异了——虽然有些动物确实是依靠嗅觉来观察这个世界的,但哪个人能想象只是用闻的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堆蘑菇而且还是明确的能吃的魔鬼,“不远,大概……三百米到四百米,有一棵腐烂的树,树上还缠绕着一些藤类植物,那蘑菇就长在植物的间隙里。”
“你可是说的真话,不是骗我离开”·“我都答应了,还骗你干什么”·“那可说不定。”
周岭轲把两人的破烂衣服拽过来,虽然脏兮兮的但有总归比没有好,“话说在前边,如果你不见了,我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找你,我可能会在密林里迷路,可能体力耗尽,也可能遇见野兽,总之就是我反而会死在你前边。”
“废话完没”夏恩翻了白眼,躺在了自己的破衣服上·他觉得生气,但同时却还感觉到一种欣喜和愉悦,“都说了不会走了,而且,别总把死挂在嘴边上。”
“嗯,不说了·”周岭轲把衣服穿上了,“蘑菇放在那跑不了,我先去找点干草干柴之类的,给你铺张床,生把火·你能闻出来哪有干柴不”·周岭轲是开玩笑,他自己知道,夏恩也听得出来。
夏恩本来是懒得理睬他的,可是“闻出来哪有干柴”这几个字刚从他脑海里划过,他的鼻子几乎就立刻给他反馈了信息——植物、死去的、干燥的··“那个方向,一百米左右,一棵大树,边上,很多。”
“真能闻到”正朝外边走的周岭轲愣住了··“别问我,问它·”夏恩指指自己的鼻子··周岭轲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超人陛下,如果哪天你能飞了,一定要带着我,咱俩在天上来一发,你不知道类似的梦我做了多久了。”
“滚不滚”夏恩恼羞成怒··“得令这就滚”周岭轲笑着对夏恩行了个痞子态十足的军礼,没滚,跑了。
夏恩一个人在山洞里,却必须得承认,因为身体上未知的变化而引发的负面感情,现在消散了很多·对了,他们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水声也是只有他一个人听见,而以他们找到溪水的路程看,当时的那个地方正常人确实不可能听到溪水的声音,看来变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手臂上黑色的鳞片被他高热的体温已经熏蒸得滚烫,所以当夏恩摸上去的时候并没有爬行动物的冰冷,如果能保留他的理智,这种变化确实并不是坏事,至少,他们在这个陌生地方的生存几率更大了。
周岭轲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有很多干柴的大树,毕竟这地方的树太多了,但是当他找到了,却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夏恩说的“大树”实在是太正确了——如果去测量,大概要是七八个人手拉手才能把这棵树围起来吧·这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树立在那里,因为枝叶太过茂密,所以它附近的一片区域完全如同黑夜一样。
就在这片黑暗的统治区域内,生长的植物大多是非常低矮的野草和野花,那些比较高大的草木,要么是虚弱的歪倒着,要么是已经枯萎死去··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夏恩说的干柴,就是那些死去的植物。
同样感谢这棵大树茂密的枝叶,刚才那场大雨,并没有浇湿那些植物··藏刀现在成了砍柴刀,没干过这个的周岭轲显得笨手笨脚的,最后只能脱下上衣,包裹住砍下的柴草朝回抱。
来回了四趟,他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干体力活果然和健身在消耗上不是一个档次的··大概又跑了四趟,他才用干草给夏恩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草床,山洞的中央也有了一个柴草堆。
“钻木取火”·“嘿嘿,你就看着吧·”周岭轲得意的笑了一下··把一干燥的树皮放在地上,树皮上铺着枯黄的干草。
周岭轲他解下了一只鞋的鞋带,用一根树枝绑成弓的形状,拿过来另外一根还算直的树枝,鞋带弓弦在树枝上绕了两圈,接下来这根树枝的一头戳在树皮上,另外一头周岭轲用手握住,接着他抽动弓背。
弓弦就带动着树枝在树皮上快速转动了起来··大概转了两分钟,先是有烟从树皮上铺着的干草上冒了出来,火苗也紧跟着窜了起来··“怎么样”周岭轲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了不起·”夏恩挑眉,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嘿嘿·”周岭轲笑得更得意了··周岭轲举着烧着的木柴在洞里转了两圈,最后在一个烟朝外飘,风又不是太大的地方,支起了火堆。
夏恩侧躺在草上,一直看着他·周岭轲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所以,等到周岭轲都布置完了,竟然被看的脸上发热··站在原地搓了搓手,周岭轲说:“我去找蘑菇了”·“嗯,回来我给你的手上药。”
虽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但夏恩和周岭轲手也都是手上没有粗茧的·可夏恩注意到了,周岭轲的手上许多多了大大小小的划伤,可能还被扎了刺——虽然周岭轲只是搓了一次手,并没表现出任何不适,但夏恩显然还是注意到了。
周岭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临出门时对夏恩坏笑着挤了挤眼:“别太心疼了,小心我得寸进尺·”之后才得意洋洋的拎着衣服走开··等他走了,夏恩才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你得寸进尺的还少吗”                        ·☆、008稳定和担忧·蘑菇比干柴好找得多,毕竟蘑菇的颜色和周围相差得很大,那一片灰白色异常的显眼——周岭轲没想到,蘑菇会这么多。
他捡个头大,看起来也肥厚的,从木头上掰下来·他的上衣,包了干草和干柴之后,衣服上也扎了很多碎木头,这衣服已经彻底穿不得了,否则就是刑具了·他出来的时候,想着既然有蘑菇,就拿衣服当包裹皮了,才随手又拎出来,果然这次是带对了。
把蘑菇包了一大包,周岭轲朝回走的时候就有些着急了,大概是太急了,就几百米,中间竟然还走错了方向一次,反而是忙上加乱了·等到匆匆忙忙赶回了山洞,看着歪在草床上,正朝篝火里加柴的夏恩,周岭轲噪乱的心就立刻安稳下来了。
而周岭轲想的是什么,都从他脸上一清二楚的表现出来了··“怕我跑了”·“嗯,怕你跑了·”这么说着,周岭轲把怀里的蘑菇放地上了,“你鼻子还真灵,那地方的蘑菇多到能躺在上面睡觉。”
“等等”夏恩突然窜过来,伸手把其中的一大块蘑菇捡了出来,“这个不能吃·”·“也是闻出来的”周岭轲一脸感兴趣的看着那块蘑菇,对比一下其它还放在他破衣服上的,真心没看出来什么不同。
这些蘑菇的外形和超市里卖的白蘑菇很类似,最多也就是比白蘑菇更白一些,而且个头也要更大·夏恩挑拣出来的也是一样的外形··“嗯,也是闻……而且它们看起来也完全不一样啊。”
夏恩翻过了蘑菇,指着蘑菇的根部给周岭轲看·周岭轲凑过去,看了半天眼睛都瞪直了才发现,原来,蘑菇的根部上多了一层绒毛,不过这些绒毛也太过细小了,还是近乎透明的白色。
又把其它蘑菇拿过来,放一块对比着仔细的看,果然,夏恩说无毒的蘑菇是没有绒毛的··“我把有毒的扔了去·”原本觉得没什么不同的蘑菇,立刻就让周岭轲背上发毛了,他把有绒毛的蘑菇拿过来救走出去了。
而且是走出去了至少四五十米,远离了水源,才挖个坑埋进地里·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有点过分紧张了,但又觉得对于这种带毒的东西,再怎么紧张都不为过的。
·等周岭轲回到了山洞,剩下的蘑菇已经堆回了他的破衣服上,夏恩则平躺在草床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周岭轲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走过去准备把蘑菇收拾起来,刚拨弄了蘑菇两下,立刻脸色就变了。
“你吃了”·“一点·”平躺着的夏恩歪头看过来,很诚实的说··“你怎么……”·“没毒。”
“没毒你为什么趁我不在的时候吃,你……”周岭轲说不下去了,他自己很明白,现在的这种质问是古怪而且没道理的·夏恩这么做的原因他很清楚,而且周岭轲自己其实也没资格在这个问题上责怪夏恩,因为他做了同样的事情——就在抱着蘑菇回来的路上,他其实比夏恩还“先尝为快”。
他们俩的初衷都是同样的两个字——尝毒·这么一想,那种因为太过不敢置信而涌上来的愤怒和冲动,瞬间就降下去了··“其实我也吃了,还比你更早了十几分钟。”
周岭轲也坐在了草床上,还推了夏恩两下,示意他给自己挪点地方··夏恩听到周岭轲那么说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如果能把他们俩的记忆翻出来,那么就能够发现夏恩现在的表情和周岭轲刚才发现他吃了蘑菇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你不怕死啊”·“我刚才也想问你这句话·”周岭轲摊摊手··“你……”同样的,刚才周岭轲说不下去,现在夏恩也说不下去了,他无奈的对着周岭轲叹了一声,“没衣服不冷”·“有点。”
刚才来回跑没感觉,现在坐下来,虽然有篝火,但现在一身的汗水正在挥发,还真有点凉··夏恩张开了双臂:“过来·”·周岭轲眉毛一挑,立刻身体前倾,搂住了夏恩,两人一块躺在了地上。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是活不下去的·”作为一个倒霉穿越者,周岭轲得说他挺佩服那些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建功立业的人·想对那些人来说,他大概就是个软弱的失败者了。
因为他在地球那一边已经拥有了梦想中的一切:事业、朋友、家庭……·如果,当初只有周岭轲自己过来,带着一个背包,穿着一身破衣服,那他在这个地方的终身奋斗目标绝对就是怎么回去了。
但夏恩也过来了,好的方面说,他们可以彼此安慰,互相取暖·可是坏的,非常坏的方面就是,如果夏恩有一个万一,那周岭轲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了……·夏恩吻了一下周岭轲的额头:“这样的话,应该是比你年长的人说。”
这天他们再没说过什么,可能是夏恩发烧的体温太舒服,周岭轲这么抱着他不知不觉的竟然就睡着了·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和他拥抱在一块的夏恩也正睡得香甜。
他躺着,看了夏恩半天,大概是他看得太“用力”了,没多久夏恩也醒了,这下正好他们的眼睛看着眼睛,两个人同时人不住一笑··“看来咱俩都没事,活得好好的。”
周岭轲坐了起来,动动胳膊动动腿,显而易见他还活着,也没哪个零件感觉不对劲··“那就吃吧·”·“好·”周岭轲吻了夏恩眉心一下,去折腾蘑菇了。
他们唯一能称为容器的,只有一个塑料矿泉水瓶子,蘑菇汤什么的,当然是别想了,能做的也就只是用树杈穿了蘑菇拿篝火烤·没有任何调味料,这个蘑菇也并没因为这里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异界而如何的美味,反而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不过,配上腊肠的话,这顿饭还是不错的——他们俩虽然不是草食动物,但也不是绝对的肉食动物,正确的说应该是杂食动物,连续吃了这么多天的肉,还不敢多吃,总算有了点素的,就算味道不算太好,但两个人也吃得满足了。
这天应该算是两个人生活的转折点,但至于说是好还是坏,谁也说不清··夏恩的鼻子很管用,除了那片蘑菇之外,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各种各样的野果、野菜。
在山洞的第四天,周岭轲第一次看见了动物··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一只兔子,但是那动物很快转过身来,周岭轲才发现这动物有一双尖朝上的桃子一样的耳朵,而且它的嘴巴很像是猫咪的嘴,并不是三瓣嘴。
周岭轲刚刚在心里给它命名为桃子猫兔,这个小东西就“喵咪”一声,发出了越发符合周岭轲所命名的像是愤怒猫咪的叫声,同时露出了一嘴绝对不属于食草动物的尖锐牙齿。
但它并没有对周岭轲发动进攻,而是一转身就窜进草丛不见了··在见到桃子猫兔后的第二天,清澈无尘的水里,开始能看到活物了·细小的只有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虾,小的只有手指长短大也只有巴掌大小的鱼,但周岭轲还是高兴得要命。
这些没牙的鱼虾,可是比陆地上的野兽安全得多··当然,在抓到之后他先让夏恩闻过,确定了没有毒,他们才终于吃上了除了腊肠之外的肉类··可是,在生存环境好转的同时,夏恩身上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反而在蔓延。
他的两条胳膊已经覆盖满了黑色的鳞片,两只手……或许已经该说是爪子更适合了·甚至他的脸颊也从之前被擦伤的位置开始生长出鳞片··唯一庆幸的是,夏恩的意识很清晰,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非正常的躁动不安。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周岭轲反而更担心起来·                        ·☆、009变化·“老板。”
这天吃完了他们的完饭,周岭轲凑在了夏恩身边,他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鬼鬼祟祟”··“嗯”看他这样,夏恩下意识向后仰躲了一下。
“给我看看·”·“什么”夏恩的眉头皱了起来··“爪子啊·”·“你怎么喜欢看那个”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觉得挺帅,就像是……金刚狼一样·”·夏恩好像是被噎了一下:“金刚狼你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让我想,就让我看看吧。”
周岭轲再接再厉的凑过去,从鳞片蔓延到手腕后,夏恩就开始藏着自己的手,但两个人生活的空间也就是这么大,周岭轲还是能看见的,可要是说具体的观察,到现在还真的没有过。
·“……”沉默再三,夏恩无声的叹了一声,还是把左手伸了出来·周岭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分敏感,他总觉得夏恩的手有些发颤。
夏恩刚伸过来的手是握着拳的,能看见的只有手背·黑色的手背,却并不是密布鳞片,而是完整一块的·周岭轲想要摸,可是手刚拿出来,夏恩就躲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半天,夏恩才重新把手伸回去,周岭轲才能伸手摸到。
那种触感,有点像是……铁手套它是冷的,丝毫也感觉不到夏恩的体温,而且应该很坚硬··“我还以为摸起来会像螃蟹壳之类的。”
周岭轲就顾着低头看,没注意夏恩的眉毛都因为他这句话气得几乎竖起来了,直到他突然凑过去,“啵”的在夏恩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有感觉吗”·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有……”·“什么样的”·“很温暖。”
周岭轲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就好,就算你其他地方也这样,也依旧不影响我们的夜生活·”·“……”刚刚感动了一下的夏恩,顿时有种岔气的感觉。
就在夏恩“岔气”的时候,周岭轲已经用双手包裹住了他的手,还说了一声:“把手张开·”于是下意识的,夏恩就那么做了··他的手指,同样也覆盖着黑色的物质——这让他的整只手,看起来就仿佛是戴了一双铁手套,因为需要灵活活动的手指上,这黑色的壳并不是整体的,而是按照指节分段的。
当夏恩的手指弯曲,每个指关节部位会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三角一样的突刺·手指伸平的时候,这些突刺会盖在上一节的手指上··“谁要是被你打上一拳,一定很……爽。”
“你要第一个试试吗”夏恩看着周岭轲那张跃跃欲试的脸,就忍不住来气··“你舍得啊”·“不舍得……”虽然知道周岭轲一定会笑得更欠揍,但夏恩还是这么回答了,因为他确实没有第二个答案。
而周岭轲心满意足的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正在把夏恩的手反过来,看他手掌的另外一面··从五指的指尖开始,夏恩的手掌上有无道凸起的线,越过掌心一直延伸到掌根相交于一点。
周岭轲想去摸摸这奇怪的线,夏恩却赶紧出声:“别”·“嗯”·“那东西……”夏恩张口想解释,“算了,还是你看吧。”
他说着,把手指伸展得更开,下一秒那五道“线”裂开了,从里边伸出了像是细小绒毛一样的东西·看周岭轲的表情还有点迷糊,夏恩转身,把手放在了山洞的墙壁上。
他看起来显然并没用力,可是,下一刻周岭的手臂朝下一拉,在他摸过的位置,墙壁上留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划痕··这个时候,周岭轲才发现,草床附近,四周墙壁靠下的位置,有很多这种模糊的划痕。
顿时,周岭轲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惭愧··而夏恩的演示也并没结束,他今天也是想接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改变告诉给周岭轲了,否则再换个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勇气了。
他举起了刚刚在石头上轻轻松松摸出一片痕迹的手,随着“唰”的一声,五根尖利的长指甲,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周岭轲愣了一下,就在夏恩也感觉忐忑的时候,周岭轲忽然笑了,很大声音的笑,他指着夏恩:“你刚才还说不是金刚狼,不是的话,你这是什么”·刚才还很严肃的夏恩,顿时再也严肃不起来了,纠缠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的不安与烦躁,也因为周岭轲的这一笑,瞬间淡去了很多。
“他那是从指缝里出来的,我这是指尖……”同时莫名其妙的,他竟然真的和周岭轲研究起了自己和那位地球上虚幻人物的异同来··“这是指甲吗”周岭轲抬手要摸。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别……”夏恩躲了一下,“很锋利·”·“我会很小心的·”但周岭轲坚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夏恩也只能把手伸过去让他研究,“看着和不锈钢一样。”
相较于黑色的手,夏恩的指……叫指刃吧·他的指刃大概有一寸半的长短,周岭轲第一眼看上去时,它们是亮银色的,可是换个角度,或者稍微离远一点,他就发现指刃没有那么亮了,反而像是灰色。
也就是说,它们是不反光的··指刃也不是锥形,或者平直的,它们是向内有一个弯曲的弧度的·就是那种长长的指甲的形状,可是不会像人类的指甲那样太长就开始弯曲,它们是直愣愣的立着的。
夏恩发现周岭轲只是看,渐渐的也就不那么小心了·但他刚刚放松下来,周岭轲就做了一件挑战他心脏承受能力的事情·——他突然低头,伸出舌头,舔舐着夏恩食指的指刃。
虽然是指刃光滑的背面,而不是有着利刃的另外一面,但夏恩还是吓得整个僵住了·老天知道他太想把手抽回来了,可是周岭轲双手抓住他的手腕,舌头又一直……他们离得太近,夏恩担心就算是收回指刃都会划伤周岭轲,更不用说是挣扎了,那可能会更糟糕的弄伤他的脸,他的眼睛。
不动的结果,就是他看着周岭轲像是尝到了什么很好吃的东西一样,把他食指的指刃从靠近指尖的地方一直舔到尖利的顶点,红色的舌头在银色的指刃上留下淡淡的湿痕,并最终以一个印在指尖上的吻作为结束……·周岭轲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用刚刚舔着指刃的舌头:“感觉得到我的温度吗”·夏恩哆嗦了一下,指刃“唰”的一声全缩回去了:“以后别这么干了。”
他应该大骂周岭轲的,咆哮的那种大骂·可是他骂不出来,因为他突然之间干哑起来的嗓子,还因为更热了的身体··“你还没回答我呢·”对于“以后别这么干了”周岭轲不置可否,他凑上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没有·”夏恩吞咽了一下,继续向后躲··“想做吗”周岭轲却逼得更近··夏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了:“我可是病人。”
那这种拒绝的理由,夏恩自己都觉得无力··“我想做了·”正常的男人,在最紧迫的生存压力慢慢舒缓下来之后,面对这个未知而又枯燥乏味的世界,某些冲动涌上来是很自然的,更何况现在周岭轲不只是要做,他还想通过这件事表达其他的什么,比如……·夏恩看着周岭轲,也能透过周岭轲的眼睛看到模糊的自己。
周岭轲是狼狈而憔悴的,下巴上虽然有很多他用刀刮胡子弄出来的划痕(有些还颇深),但他依旧是那个俊美漂亮的男人·可是夏恩,如果现在的夏恩回到地球,那么他最好的下场是因为“身染怪病”住进医院,最糟糕的下场则是死在解剖台上。
他是半张脸都布满了黑色鳞片的怪物,丑陋,甚至恐怖··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如常的面对他,已经该说是周岭轲胆子够大了,但他难道还会对这样的怪物有什么更深的冲动吗·夏恩怀疑,周岭轲却只有渴望。
夏恩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抬了一下手,可是立刻就把手重新放回了地面上:“我甚至都没办法拥抱你·”·“我能拥抱你·”周岭轲笑了一下,如他所说的,用他的双手拥抱住了夏恩,紧紧的,好让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以至于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心跳……                        ·☆、10突然而来的袭击·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但无论周岭轲还是夏恩都并没发觉到是什么时候熄灭的,毕竟他们身上的热情可是烧得正旺。
夏恩睡着了,其实他们不该做那档子事的,因为夏恩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只是发热,可实际上身体的变化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和精力·如果不是最近他们得到的食物越来越多了,甚至他可能撑不下去。
可同时,不能放着夏恩巨大的精神压力不管,强撑着的结果就是绷断弦时受到的伤害更大,周岭轲不是心理医生,他苦思冥想的结果,就只是刚刚那个最简单最原始的本能运动。
手在夏恩的额头上抚过,周岭轲笑了一下,总算,不管多少,那法子还是起到了作用的,夏恩睡觉的时候不是皱着眉头了··多了“点”鳞片又怎么样只要知道内里的是他爱着的那个就好了。
周岭轲起身,重新点起了篝火,然后去准备食物了··不知道该说他们俩爱情真挚,还是该说周岭轲接受能力强,神经大条·他对夏恩的态度从来没变,就算夏恩变得面目全非,整个身体几乎都被鳞片覆盖,他唯一的苦恼也只是夏恩改变后的身体,敏感带需要他重新发掘而已。
他依旧爱他,灵魂爱身体也爱,仿佛夏恩从来没变过,依旧是那个英俊的老板··渐渐的,当夏恩身体上的变化不再出现,他也就不再发烧了,但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并没有再说离开的话。
他们依旧在那个山洞里住着,在夏恩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们的食谱上又多了小型野兽,夏恩还找到了祛除蚊虫的植物涂抹在两人的身上,并且在山洞里点燃——最后那些讨厌的东西还是出现了。
继续这么下去,可能他们俩也就是作为快乐的野人,在这片密林里过上一辈子了··这天周岭轲在溪水边上洗蘑菇和菜,夏恩在他旁边给几条鱼开膛破肚·他们俩正在商量关于储存食物的问题。
俩人对周围环境的认知,顶多知道这地方不属于寒带,但到底是亚热带还是热带,就不知道了·他们担心会有冬天,就算没有,有个雨季、旱季什么的,又或者像之前那样莫名其妙的动物昆虫都消失的情况出现,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储存食物是必须的,但是怎么储存,就是个问题了·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寻找尽量多的食物,晒干、熏干总之弄干,用草搓绳子吊起来·外加挖个地窖,不,地洞,但是靠周岭轲的藏刀加夏恩的爪子,要达到目的显然有点困难。
两个人正商量着,头顶上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叫声·周岭轲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概是发生的小黑点,就没继续在意·夏恩却突然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天空:“走吧。”
周岭轲立刻收拾东西,他的上衣早就变成了一条条的布条了,裤子一条腿变成了七分裤,一条腿已经是彻底的短裤了,袜子那个东西就不要去说了,并不适合上蹿下跳攀援跋涉的皮鞋也已经寿终正寝。
现在周岭轲上半身赤着,涂满了绿色的植物液体,两只脚用一种还算柔软的树皮包裹着,但是舒适性就别提了——其实最近两个人都在研究怎么编草鞋,可那显然是个困难的差事。
他们的动作应该说并不慢,然而周岭轲只是一个转身,原本在他斜前方的夏恩突然就反身扑了过来·还没等他完全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就以极快的速度离地了,当然,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夏恩。
抓住他的东西速度极快,这种高速带来的不是什么刺激的快感,而是身体几乎被对折的难受,腰部的拉拽感,还有……·“别放手”连回个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拽着他都来不及,周岭轲大喊着,拼命的抓着夏恩。
刚才情急之下夏恩抓住他,但是,周岭轲的胳膊可不是石头,石头都能抓出花纹来,即使夏恩只有一只手抓住了夏恩的手臂,但在他自己体重的拖拽下,周岭轲的胳膊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周岭轲反应快,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夏恩的手腕,夏恩现在就因为松手掉下去了··“抓着”周岭轲几乎可以说咆哮了,声音大的他自己都感到喉咙发疼。
现在已经是十几层楼的高度了,就算夏恩的身体强悍到掉下去没事,周岭轲也不想通过这种把他扔下去的途径来证实··夏恩的手紧了一下,原本那里就已经皮肉撕裂了,这一下……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手上的力道又放松了。
“夏恩夏恩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周岭轲看着夏恩的眼睛,用快哭出来的语调不断重复着“我求你”——夏恩覆盖满鳞片的手臂太滑了,周岭轲用了最大的力气,但只是一会儿,他的手就几乎滑脱到了他手腕的位置。
夏恩看周岭轲,嘴唇动了动,最终重新握紧了手·周岭轲立刻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现的愉悦的光几乎刺眼,鲜红而温暖的鲜血却顺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臂,流到了夏恩的身上……·眨了眨眼,夏恩知道,自己很幸运,非常非常的幸运。
出身的原因让他过早的经历了很多,尤其是性方面的——成年人好像觉得在孩子面前谈乱这些问题没关系,因为成年人觉得孩子们并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而且不会记得。
然而孩子听多了总会懂的,尤其还是个各方面资讯极端发达的时代,而且,对于不明白不知道的事情,其实孩子们的记忆反而深刻,好奇心反而会催促着他们去弄懂到底怎么回事,尤其,夏恩的青春期很早。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知道自己是同的时候,短暂的大概也就是三四天的惶恐后,夏恩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想这样他的未来就不会有孩子了吧这挺好,因为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让他厌恶的代名词,他也不想成为另外谁的父亲。
所以说他那个时候天真到痴傻……·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随着身体越来越成熟,另外一些让他苦恼的事情出现了··他早晨时的反应虽然是一个健康男性的,但实际上他的前面感觉非常的……迟钝麻木总之就是类似的。
他用手,得到的只会是长时间的无奈又枯燥的一场摩擦·甚至还因为他自己的没经验而弄伤过自己··他认为自己是个冷感,可是一个个被面目模糊的男人压制住的绮丽梦境,一次次的嘲笑着他的认知。
人的身体就是这样,理智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时候本能却非常的清楚明白——他是没办法通过前面得到足够的快感的··二十岁第一次买了个道具,夏恩才真的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自我厌恶也就更深。
他也渴望另外一个温暖的体温,同的圈子里其实有很多喜欢压倒他这种强势男人的,但是,他的父亲因为满足自己的欲望,造就了他这么一个悲剧··虽然他和男人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夏恩的骨子里已经刻上了在这件事上的洁癖。
但同时,越来越看多了成年人污秽的夏恩,也觉得自己大概不会爱上谁了·至于那些说孩子纯洁的大人他是同,不是变态··而周岭轲一直保持着一种正直,是正直不是傻。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和放松,于是夏恩愿意放开心灵和身体的防御,让他进来,他得到了伴侣,虽然也闹出了很多乌龙,但周岭轲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家庭,家人··爱情,夏恩一直觉得那个太抽象了,比亲情还要抽象得多,不到七老八十他大概不会明白,真到了七老八十或许也依旧闹不明白。
可是,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陌生世界的这段日子,尤其是现在,当周岭轲的血因为高速飞行而滴在他的脸上……·爱情就是彼此相拥取暖的体温,是一直温柔不变的眼神,是伤痕累累的双手和双脚,还有,是鲜艳温暖的鲜血——夏恩也挺佩服自己,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文艺一把。
看着周岭轲,夏恩知道自己快抓不住了,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周岭轲的胳膊,他快把他左手小臂上的皮肉抓下来了血如果说刚才还是流,那现在现在就是涌了,夏恩的半边身体就和用血泡的一样了。
继续这么下去,夏恩是摔不死,周岭轲却已经要流血过多而死了··而就在夏恩决定放手之前,带着他们向前飞的庞然大物,突然改变了方向,向下而去··这一改变两个人同时尝到了被小孩子乱甩的破布娃娃的感觉,夏恩差点就被扔飞出去,他抓住周岭轲左臂的手下意识的一个用力,等到他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落在了地上,而夏恩的手里,除了血,还有黏糊糊的东西——那是被他“摸”掉的,周岭轲的皮肉……                        ·☆、011来喝粥·周岭轲用手箍住自己小臂的上方,他这么做是为了止血,但是,几乎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小血洼。
夏恩想要帮助周岭轲,但是他的手刚伸过来就停在了中途——那上面还挂着周岭轲的皮肉··“@#¥%@#”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陌生的稀奇古怪的音节,但那应该是人的声音,动物没法做到那么复杂的发音。
周岭轲和夏恩同时抬头看向发音的方向,而如果说刚才他们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岭轲已经被抓烂了的胳膊上,以至于都忽略了四周的话·现在他们看到的情景,使得就算受伤者周岭轲都忘了胳膊上的疼了。
——生化危机还是天灾军团现世·白惨惨的骷髅架子、衣着破烂浑身恶臭的丧尸、无头骑士骑着蹄子冒绿光的干尸马、至少五米高的巨人但除了它有手脚是直立着之外实在无法看清楚它生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更多的,明明该是死了,但是却依旧行走在青天白日下的东西。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周岭轲猛地回头他看见的是仿佛从自然博物馆里走出来的有着翅膀的龙的骨架,它白色的骷髅头上,两个黑色的鼻孔正在朝外喷吐着暗蓝色的鼻息。
所以这就是把他们俩从森林里带出来的东西吗一头骨龙·震惊太过巨大,大脑有些不堪负荷,现在周岭轲和夏恩甚至连害怕都来不及。
直到突然“噼啪”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周岭轲的面前炸开·周岭轲才忽然眼前发黑,一头倒在了夏恩的肩膀上·失血过头,他开始晕眩了。
夏恩不敢碰周岭轲,就让他靠着自己,四周围是数不清的怪物,他的手能抓烂周岭轲的胳膊,却并不表示能在这些怪物的包围之下保护他·但是这个说话的,穿着一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袍,只露出一点点下巴,不知道他到底是男女死活的家伙,看起来貌似是个领导者夏恩盘算着自己有多大机会能够抓到他,让他成为自己的人质·对方忽然又说了什么,这次闪现的是一道绿光。
夏恩想要阻挡,但是那绿光还是越过了他,他吓得赶紧回身,却忘了周岭轲现在的姿势,差点让周岭轲摔在地上·不过,他们也同时看见了周岭轲那条烂胳膊上多了淡绿色的绷带。
周岭轲动了动左臂,他不知道那绷带是怎么弄上来的,但是他的胳膊确实不疼了,甚至那种失血的无力感,都弱了很多··所以……这算是示好吗·“我没事,好多了。”
而且那头骨龙也没杀他们,要知道那东西只一根脚趾甲就够他们俩受了,但是它却只是把他们俩,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把周岭轲带回来·周岭轲受伤,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不是那头龙的。
那对方为的是什么呢要知道他们只是来到这个世界最多几个月的异邦人··“@#¥%@#”对方再次抬起了手指,周岭轲和夏恩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
这次出现了更“灿烂”的光效,一圈一圈的银灰色的光,包裹了周岭轲,那光最灿烂的时候,周岭轲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关在一枚银灰色的蛋里··当那些光湮灭,周岭轲瞬间推一软,跪在了地上。
现在他的脑袋比刚才流血过多最难受的时候还要晕,他甚至忍不住趴地上干呕了起来··“看来你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你没事吧”·两个声音响起,虽然现在的周岭轲听起来这两个声音都有点远,但他还是知道第二个焦急的声音是夏恩的。
而第一个既满意,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他确定第二个声音的发音还是古怪而绕口的,但是现在他却很明白那些发音到底是什么意思……·周岭轲抬头,那个刚刚应该是释放了传说中魔法的家伙,正在摘下自己的兜帽。
那之下是一张老人的脸,白发并不长,整齐的向后梳理着,一张端正严肃的脸,虽然年长但是蓝色的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散发着锐利的光,下巴打理的很光滑,只在鼻子下面留了两撇白胡子。
说实话,那胡子可真不适合那张脸,就像他吊儿郎当的声音也不适合这张脸一样·这是一位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感到一种诡异违和感的老人··“我还以为住在森林里的只是逃跑的农夫,你们……私奔的贵族和奴隶”好奇在老人的眼睛中一闪而过,而且他并没有给周岭轲回答的机会,“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是我的学徒,在我表示你可以出师之前,你必须一切听从我的吩咐。
而他的命运则由你决定……所以,报上你的名字吧·”·这绝对是强迫销售,但是拒绝看这个老人,看看那些走来走去的噩梦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家伙,周岭轲选择了快速报上自己的名字:“岭轲·周。”
“来喝粥”·“岭轲·周·”周岭轲对于对方的发音并不怎么在意,虽然这还是头一次有外国人把周岭轲的名字读得这么有“艺术性”,但谁让老外的舌头不是太发达呢而且这还是个跨越了不知道多少空间的老外。
“很好,来喝粥·我们的契约达成了,现在你要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十分钟后,周岭轲和夏恩有点茫然的蹲在一条河边·在他们周围呈保护姿态的散布着二十多骑马的骑士,有的没脑袋,有的顶着骷髅脑袋,有的头盔的洞里闪烁着红光。
他们这么大阵势的到河边不是采集什么圣水的特殊任务,也不是污染水源的邪恶任务,他们就只是在做一个很简单的家常任务——洗衣服,给那个老家伙洗衣服。
不过这也是个艰巨的任务,因为……·“阿嚏”周岭轲歪着头打了个喷嚏,这些袜子臭得都可以直接制作生化武器了··刚才还和他说话的夏恩立刻窜得没影了,过了一会才回来,鼻孔里塞着绿色的叶子,看起来有点可笑。
其实夏恩是想帮忙的,毕竟周岭轲的胳膊受了伤,虽然他们俩已经发现那绷带竟然还防水了·但是夏恩的手实在没法对付那些衣服,而他的鼻子也太过娇贵所以就只能是周岭轲自己动手了。
“刚才那些光之后,你就听懂了他的语言,因为他对你施展了传承魔法什么是传承魔法”·“传承魔法……传承魔法就是:高级法师对于有用魔法天赋但并没学习过魔法的人使用的,传递基本魔法常识和部分知识的魔法。
施法者能力越强,可传承得到的只是也就越多·但一个人一生中只能获得一次传承魔法的效果·”这些老法师没对周岭轲讲过,但是现在夏恩问,他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周岭轲低头看一眼小河,忍不住咧咧嘴——有鱼肚皮朝上的浮在了河面上··夏恩也看了那鱼,虽然它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去捉的欲望。
“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做就为了找一个给他洗衣服的”·“还有做饭和收拾房间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学徒还是仆人。
“这事谁都能做吧”夏恩皱眉,没必要为此收一个学徒吧“学徒”这个身份如果周岭轲翻译和理解的没错,那应该和学生差不多吧甚至比学生还和老师更亲密一些。
——相对于野外生存常识,两个人的历史常识倒是反而更多一些··从这里的他们所见的那位法师和这些死灵生物的衣着情况与举止看,这里的文明就是那种发展出魔法文明的古代欧洲。
这里的学徒和老师是契约的共生关系,学徒等于就此脱离了父母,而依附于老师·老师要教会学徒技能,学徒也必须要对老师言听计从,甚至认打认骂·老师年老,学徒甚至比老师的子女更有义务为老师养老。
而学生和老师,就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你花钱我给你上课,你不需要我了,或者没钱了,我走人··“其实……他貌似一开始使用的是奴隶契约。”
周岭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还记得最开始那道光吗如果这地方灌进来的那些知识没错,我很确定那个是奴隶契约。”
周岭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不需要柯南,他们现在也能推理出事情的真像——老法师发现他的骨头架子、僵尸和铁皮罐头没一个能洗衣做饭的,他就让骨龙随便出去抓了一头倒霉蛋回来。
“也就是他的奴隶契约失败了,或者说在你身上不成功,所以大概是嫌麻烦或者其他的什么,才用学徒契约”·“所以,我们运气其实还是不错的。”
周岭轲又从箱子里抓出来了一大把袜子,一边骂着“妈的怎么这么多袜子”一边死了心的洗·他觉得等到洗完了,他的嗅觉系统也要寿终正寝了……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012疯狂的法师·“对了,那位老法师叫什么名字”·“……”·“你不知道”·“忘问了。”
周岭轲有点沮丧的低下头,老法师的或者其他任何什么人的名字看来都不在传输的知识之内,这或许也是为了节省传递过来知识的空间·“这里的社会情况,比如国家什么的……”·周岭轲想了想继续摇头:“我脑袋里边也没有,而且……我也忘了问了。”
周岭轲的头更低了,不过这次不是沮丧,而是内疚,关于他隐瞒和撒谎的内疚··他记得老法师说过一句话“私奔的贵族和奴隶”他明显对于夏恩的情况并不觉得惊讶,他知道甚至见过夏恩这样的,或者是和夏恩类似情况的。
而显然,那些类似者过得并不好··虽然知道瞒不了多长时间,但在就知道一点点蛛丝马迹的情况下,周岭轲决定不多说话,无论有什么,是好还是坏,都等到他把那位便宜老师(或者说是找他便宜的老师)都问清楚了再说。
还有一件事,两个人并没在谈话里提到,但是心里都清楚··——那位老法师,应该、可能、大概、也许……是个传说中的亡灵法师吧而一般来说,亡灵法师都是人人喊打的对象吧可他就这么带着一大群的亡灵……话说是这个世界里人们对亡灵法师的看法与众不同,还是……·周岭轲的自由提问时间,比他认为的要来得快,当他在和夏恩在一群骷髅架子的环视下,把那些老法师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辈子的衣服晾好后,两个骷髅架子出现了。
它们指了指周岭轲,又对着他一摆手臂,摆出了一个应该是请的姿势··周岭轲跟着夏恩一块迈步,但是边上的一个铁皮罐头把有周岭轲大腿粗的阔剑一横,这意思很明白,只有周岭轲一个人过去。
“他不去,我不去·”周岭轲自认为他和夏恩的胆子已经够大了,经历过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到现在,他还没有精神失常,甚至还能和这些已死的东西谈条件。
两个骷髅停顿了两三秒,接着它们眼睛里的红光猛然一亮,另外一位举着个和旗杆子差不多长短的骑枪的骑士过来了,平举的并且明显瞄准着他们俩的枪,很明确的表达了,这事没得商量。
“去吧,我没事·”夏恩对着周岭轲摇摇头,他知道他有时候倔脾气上来,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但是现在他们都是鱼肉,只能老实听话了··周岭轲咬紧了牙齿,重重的喘了两下,最终也只能选择跟着那两个骷髅架子离开。
这里乱七八糟的亡灵太多,索性那些散发出恶臭气味的亡灵现在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到外围去了,否则周岭轲的鼻子又得受罪·他以为去的地方用不了多长时间,然而他跟着骷髅架子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它们带着他从一座山的前边要绕道山的后边去,说实话他真想朝回跑。
对夏恩的担忧和深陷陌生地带的不安,让他甚至平地摔了两跤,可是不能,既然都跟着走了,就只能走到对方指定的地方,逃跑只是会给自己和夏恩惹麻烦··突然夏恩打了个哆嗦,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了,甚至他鼻尖呼出的空气,已经是一片白雾了。
刚才还是光着膀子也不觉凉的剩下,现在至少也是初冬,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温度差,倒是让夏恩躁动的脑子冷静了许多,只是冷的他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周岭轲吸了吸鼻子,终于两个骷髅带着他绕过了山,眼前的景象让周岭轲再次怔住了。
——白骨,到处都是白骨·几座山围城了一个山谷,这里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花草树木,只有一片惨白的骨骸,人类的骨骸·周岭轲一开始还忽略了那些透明的东西,如果没错的话,那些是幽灵。
他们看起来还保持着生前的样貌,男女老少都有,甚至周岭轲还看见了抱着婴儿的母亲·他们在骸骨堆里窜来窜去,不时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现代科技能制作出很多东西,包括看起来和那些亡灵差不多的东西。
所以周岭轲和夏恩再看见亡灵的时候,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恐惧,也是因为在现代看的太多了·虽然知道那是真的,但是曾经看到的那很多假的,再加上穿越的这件倒霉事,让他们并没那么难以接受。
可眼前的骸骨堆和幽灵不一样,看着这些,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来自对死亡的恐惧,周岭轲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后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退后两步,既想呕吐,更想逃跑。
“很壮观,对吗”老法师突然从周岭轲身后冒了出来··周岭轲吓得跳了起来,是真正意义上的跳,落地之后,他原本只想后退一步,结果腿软了,连退了三四步才终于停住。
老法师看着周岭轲,摸着自己左边那撇胡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用害怕,你是我的学徒,对吗”·其实周岭轲挺想回去当野人的,他和夏恩小日子过得不错,可是现在他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对着老法师点了点头。
“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老法师越过周岭轲,身后只跟着一个穿衣服的骷髅,他们一前一后朝着骸骨堆走去··周岭轲摇头,他总觉得老法师要说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但是他却又没有拒绝的权力。
反抗和挟持住老法师的念头也在他脑海中闪过,因为跟在他身边的骷髅显然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衣服包裹了骷髅的身体,但它露在外边的骷髅头已经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一种暗淡的灰色,后脑的部分还能看见裂痕。
用“年久失修”来形容它,绝对是最恰当的··但是最终周岭轲攥紧了满是汗水的手掌,选择了保持冷静·他不认为老法师没有任何反抗的准备,一个做勤杂的佣人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他和夏蒽在这个世界除了两条命之外一无所有,老法师却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他们仅有的生命··“大概一百五十万左右·”老法师随手从骸骨堆里抽出了一根大腿骨,“为了转化战士和召唤高阶亡灵用掉了八十万,还有五六十万损失在了来到这里的路上。
两个国家,大概三百万的人命·”·卧槽周岭轲的膝盖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开始发颤·这他妈的是个真正的杀人狂魔·突然,他脑海里闪现出了什么东西,一个他过去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巫妖转换祭坛”·这个世界的魔法,不是喊一声咒语,或者大叫一嗓子某某神给我力量,就能引来风雨雷霆的·魔法遵循的最基本守则是:能量守恒守则,不过和地球那里的热能、动能、机械能什么的彼此转化无关,这里是魔法的产生,需要平等的交换。
最低等级的魔法,需要交换的是施法者的精神力·中级的法术,精神力也要消耗但同时还要献祭不同的物品·高等级的,精神力只是一种沟通的手段和连接的渠道,要献祭的“物品”也高级了很多。
最高级的,就是献祭人的生命,乃至于灵魂··但从来没有哪种魔法,比巫妖转换祭坛需要更多的死亡··这个世界也有神,但所谓的神是法则的具象化,他们有形态却无性格,他们代表的是一种法则和真理——至少老法师传递给周岭轲的知识里,是这样说的。
换而言之,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神·这里不像是其他的魔法世界,凡人可以封神,凡人即使因为在某一方面有着出色的成就,而拥有了相较之下更长得多的生命和更强悍的多的力量,但也永远都是人。
·“半神”只是对那些强大者的一种赞美而已·但只有一种传说中的存在,无限接近于神,那就是巫妖·几乎脱离了死亡的控制,甚至传说中还能掌握一种法则的力量。
可是之所以说是传说中,因为这只是理论上的东西,敢于去尝试的人极少,在老法师之前有记录的去尝试的人也都在可能的成功之前,被杀了··“是的,是的。”
老法师笑眯眯的点头,“很有趣,对吗”·虽然知道顺着老法师说话比较好,但是面对如此多的人命,周岭轲真点不下去那个头:“不。”
“唉……”老法师叹了一声,不笑了,“可是不做这个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两百三十岁了,拥有了一个男人几乎该有的一切,除了成为巫妖,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或者得不到的。
所以,我为什么不试试呢试试自己能不能办得到”·就为了试试,他带走了如此多的人命··“你疯了吗”周岭轲承认这句话出口时是未经大脑的,但是他这个时候真的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不,我没疯·我只是做错了,一件非常非常错误的事情,但是,有有谁能够惩罚我的错误呢”                        ·☆、013糟糕的情况·明知道做错了,但他还是去做了,这比真正的疯子还要疯狂。
强权即真理,不,甚至老法师所做的更赤裸裸,他表达的是暴力即真理,他是最暴力的,所以他也就是最真理的,人类基本道德所划定出来的对与错,于他来讲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我能做到,所以我就去做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但是放在不同的人身上,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就变得触目惊心了··“不要想带着你的人逃跑,虽然我很诚实的告诉你,如果你跑了,我不会去追杀你。
但是我更诚实的告诉你,你是一个亡灵法师的学徒,智慧启蒙不但让你不劳而获的得到了许多知识,也在你的身体里埋下了一枚有着死亡气息的魔力种子·而亡灵法师,在这个世界里大多数地方,是很难活的恣意的。
尤其,你们还并不熟悉这个世界·”·“”·“不用那么惊讶,我听见你和你的同伴所说的语言,完全陌生的,不属于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
你们不属于这里,甚至不属于临近的几个位面·但我并不关系你你们是谁,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我突然发现自己还是需要身边有真正的人类的,在我还是活人的情况下,而你们俩个恰好在那,这就足够了。”
老法师耸耸肩,接着他把一枚戒指扔了过去,“接着”·戒指砸在了周岭轲的胸口上,还真有点疼,那是一枚很沉的金属戒指,看起来却只是一个五毫米粗细的再简单不过的银环,重量和大小完全不成正比。
“储物戒指,里边有些衣物——不是要你洗的,是给你穿的·还有些书籍和简单的魔法材料,你自己却学吧·如果实在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记得每天依旧要做饭洗衣·还有,我的名字叫约翰,你可以叫我老师,或者老约翰,都可以·”这位坐下了绝对不平凡的事情的老法师,却有一个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西方,极端平凡的名字。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从那个陡峭的悬崖上爬下来,周岭轲都没有这么累过··他回到夏蒽身边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夏蒽坐在一块石头上,正看着周围战士和骑士的铠甲。
这么多铠甲,竟然一套重样的都没有·看见周岭轲回来,他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稍后再对你说……”周岭轲身体前倾,额头抵在了夏蒽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们来的世界,其实就已经够危险了·尤其是某些地区,世俗的权力让人们没有绝对的平等,无论东西,哪个国家都有滥用权力的人,只是看你会不会倒霉的碰上而已。
更有些地方,枪械和强权让人们面对着更多的危险··可对比这个世界,他们来时的地方显然还是安全多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周岭轲挺习惯被人领导一下的,对自己无损伤,生活也很平静。
但那是被领导,不是被主宰,不是这种认识都不认识的人一个心血来潮,就要了他的命的生活·可能有人兴奋,觉得一个野蛮落后的世界的人都能办到的事情,我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来到的穿越者当然也能。
能变人上人,能变世界的主宰之类的··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同时作为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上辈子最大的愿望也只是和伴侣变成在家里享福的老宅男而已。
不是没有紧张的时候,但不是这种命悬一线,脚下踩着随时会断裂的钢丝的人生··“其实我去找过……”稍后,两个人蹲在之前他们洗衣服的河边,周岭轲随手捡了石子朝溪水里扔。
“什么”夏蒽一怔,刚刚从周岭轲那里所听到的,同样让他陷入了恍惚中,周岭轲的话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座山。”
腿蹲麻了,周岭轲干脆变成盘膝,“你的变化是从擦伤的部分开始的,所以我也想去擦一样·同时也想看看,同时也想看看,是不是还能找到我们的车。
但是没有……我找到了那几天我们过夜的树,找到了一些来时路上的痕迹·我很确定那地方应该有一座山,但是没有·那里只有树、树、还是树。
曾经的那座石头山,完全不见了踪影·”·其实也应该这样,那座山之余它周围的林木,无比的突兀,就像他们俩之余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山消失了,他们俩却还被留在这。
周岭轲没说,他去寻找山,想要变化的原因,到底是因为面临周围的环境,不想做拖累·还是不希望让夏蒽因为他外貌的改变而自卑,两个人一样就好了·夏蒽也没问,有些事不需要太明白,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没事·”夏蒽用手背碰了碰周岭轲的额头,“我们也说过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的·”·——活着,永远都是最简单也是最困难的一个问题。
“嗯……”周岭轲闭上眼睛,用自己的脑门在夏蒽的手背上蹭,这确实很有用,那种对这个陌生世界畏惧甚至反感到厌世的情绪,慢慢的沉淀下来了。
·“另外一些事,你也该说了吧”·“什么”·“我到底是什么情况老约翰没对我表现出什么兴趣,很显然他至少了解那些和我类似的……人或者兽人蜥蜴人龙人”他听不懂老法师的话,可是做生意的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些的,他看得出来老法师对他的态度。
“都不是·”周岭轲摇头,“如果翻译过来,最接近的名词应该是……亚人吧”·“亚人”·“老板,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周岭轲叹了一声,“说是亚人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个单独的人种,也是……人,普通的人生育出来的,更类似于变异·”·父母双方都是正常人的婴儿,每十个新生儿,会有一个在出生三个月后发生异变,异变的情况也不同。
有像夏蒽这样生长出鳞片的,也有长毛的,长出角质化的皮肤的,还有变色的,变透明的……·如果父母有一方,或者双方都是,那么就是十个新生儿里有三个发生异变。
异变是终生不可逆转的,异变的人类被称为亚人·亚人可以使用和学习斗气,但是却永远也无法越过魔法的门槛··对于亚人,这个世界个各个国家实际上并没有统一的态度。
有的国家把亚人视为罪人和畸形出生之后一律处死,有的国家是将所有发生变异的亚人无视父母双方的身份,全部打上奴隶的烙印,有的平等相待,有的甚至尊崇亚人··老法师第一次见面以为他们是逃跑的贵族和奴隶,因为靠近森林的国家使用的亚人成为奴隶的政策。
但是再次和他说话的时候,言谈和态度上就已经发生了改变了··所以,情况比周岭轲一开始以为的要好得多,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就能跑了··“岭轲,有没有那种对亚人和亡灵法师的态度都比较中立的”·要重归人类社会,就算这地方已经和地球没什么相同了。
这一点夏蒽很确定,周岭轲也和他一样,至于什么回到密林作野人,也只是一时脑海中的冲动·毕竟,密林里缺少许多他们需要的东西:盐、容器、衣物等等,而且药物也总有过期的时候……·文明世界出来的人,再怎么样也是“娇生惯养”的,短暂的野外生存可以,一辈子除非他们俩都活不过五十岁。
“这就是最郁闷的,老约翰明确的告诉我,在他还需要我们的情况下,他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与地理有关的知识·另外,他刚刚把两个王国灭国·”说到这里周岭轲吸了一口凉气,“不是没人管,只是战斗现阶段还只是发生在外围,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就算明确知道那地方在哪了,我们也不能跑·”·为什么不能跑万一撞上追兵,周岭轲身上有亡灵法师的气息,就算知道他不是肇事者,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附近,也会被当成同伙抓起来,或者更倒霉的被当场处死·“所以……我们就别着急了。”
“对,别着急了……正好还能用这些时间,教教你这地方的语言文字·”·“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心情依旧沉重,谁也不想做杀人魔王的走狗,但就像他们也不想穿越一样,有些事不是单凭他们俩的意志能够扭转的。
这就像是一个在中东地区旅游的外国人,突然被劫持,对方在你身上做了点记号,并且要求你做佣人·你是那个外国人,而且身边还有自己的伴侣,面对对方的枪械,你要怎么做·不向强权低头,两个人一块死还是暂时表示合作。
周岭轲和夏蒽选择了后者,如果真在中东还能等待救援,在这里,他们只能靠自己··不过他们同样有底线,就只是洗衣做饭,同时两个人也在想,如果真有追击者,他们要找机会和对方联系上……              ·☆、014日常·约翰提供给他们的,除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的环境,就是一辆大概能被称为“餐车”的马车,这里边就是一个厨房,有着各种这个世界的调味料,还有些基本的材料。
盐是绝对少不了的,油是黄油,各种或甜或咸或古怪味道的酱料··“果然是没有醋的·”周岭轲带着一点古怪的自豪感这么说··“这个应该是就是醋,这地方果然和西方的中世纪很类似。”
但是夏蒽却敲着一个陶罐的外壁,说着不同的看法··“有醋”周岭轲好奇的凑过去看,原来古代西方也是有醋这种东西的啊别笑他孤陋寡闻,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不需要嗅觉灵敏到如同夏蒽那样,他闻一下就皱眉了,“是有酸味,但是,怎么……闻着像是发霉了的葡萄酒”·“因为这就是时间放长了的葡萄酒。”
“啊”周岭轲囧了。·夏蒽于是对某人进行了科普教育,中世纪西方的密封手段很糟糕,葡萄酒酿造完成保鲜的时间很短,放的时间长了就会变酸,于是就从酒变醋了··“忘了哪个国家了,有个王子因为买了太多的葡萄酒,但是酒又要过期,就召集了一群大臣和他一起去喝酒·结果这位王子喝太多淹死了·”·“噗”周岭轲笑了出来,“不知道该说这位王子是财迷,还是酒鬼了。
不过这醋,味道可是真不好·”他放下刚刚用来蘸葡萄醋的长柄勺,“尝起来和闻起来一样,都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应该也是密封不好的原因。”
夏蒽点头,“反正不是什么必需品,别用它了·”·他们之后又找到了一大瓶花瓣,但是这花瓣是辣的·还有长长相和大小都跟梨子一样,但味道是蒜的水果。
这里没有米,但又类似于面粉的东西,但显然磨制面粉的工艺并不出色,面粉是灰色的,而且颗粒很大,里边还掺杂着不少的麦麸、秸秆甚至细砂··但见到这几袋面粉,死今天让他们最开心的事情了——只有自己知道,他们有多想念包子、饺子、烧饼、馒头。
当然,也想念大米饭,但是就别太奢侈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块还算透气的布,自制了两个面粉筛,两个人就坐在外边,一边筛,周岭轲一边开始教给夏蒽一些简单的用词。
谁知道筛一半老约翰来了,盯着那个筛子看了半天,然后问:“这是过滤器”·“这是面粉筛·”随着老约翰的提问,周岭轲脑袋里自动浮现了一张和化学实验桌差不多的炼金桌,上面有一个道具,就是缩小版的面粉筛,这个就是老约翰说的过滤器。
“你们把炼金道具用在食物上不觉得这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吗”·“那怎么样不浪费时间直接吃这些面粉”·“当然。”
老约翰回答得十分干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这才只是下等人的食物·”·“那上等人吃什么”夏蒽插嘴,有点冒险,但这也是他的试探,试探一下老法师的态度,也好把握接下来双方相处的尺度。
老约翰看了他一眼,并没出声斥责,或者表现出反感,只是很简单的看·接着他摆了摆手,一个人头大小的果实从马车里飞了出来,果实的外表很像榴莲,但没有那种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甜味。
两个人都以为这是一种水果,想弄好了主食再去翻弄··老约翰的手里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把匕首,他切开一些果皮,匕首就又消失了·他的双手是如他年龄一般的枯萎而干瘦,但就是这双手轻而易举的掰开了这个果实,露出了里边略微发黄的果肉:“这是夫丽塔。”
老约翰说,周岭轲的脑袋里没能自动蹦出类似的词语,但地球上也不是没有类似的食物,叫它面包果应该很恰当,“把果肉挖出来,烤熟就可以了·其它的食物,水果抹上黄油烤熟,人类用哆坎的花瓣浸泡一下,同样烤熟就可以了。”
老约翰显然有点嫌弃,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太不称职了·周岭轲和夏蒽彼此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表示会努力给老约翰做出“上等人的食物”。
实际上,中国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个隐藏属性,就是满点的厨师技能,只是因为环境等等之类的原因,这个技能不一定会显现出来而已·夏蒽好几位出国的好友都证实了这一技能的存在——在国内都是连碗都不刷的主,出国三个月,锅碗瓢盆已经使用得很顺手了。
夏蒽和周岭轲本来就已经同、居了将近四年,两个人本来就都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原来在树林里的时候,因为材料限制,两个人能吃饱就好,吃好……那就算了吧。
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同了··做早饭、学习、锻炼身体、做午饭、学习、锻炼身体、做晚饭、学习、睡觉·这就是一个多月内,周岭轲和夏蒽的时间表,这让他们俩都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当然,那是在忽略了周围那些稀奇古怪的亡灵的情况下··“”周岭轲张着嘴,发出无声的惨叫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做恶梦了,这里是另外一辆马车,相对于餐车,这里就是他们的卧室了。
手按着额头,周岭轲在黑暗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汗水弄得他浑身都湿腻得难受·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背上,用最温柔的力道抚摸着··“抱歉,又把你吵醒了。”
周岭轲侧歪着头,看着夏蒽··“没事,你不把我吵醒,我也要把你吵醒的·”夏蒽笑了一下,他的手上戴着两人特制的手套,外形极端的难看,但是至少能够让夏恩不会总是不小心抓坏东西了。
“你也做恶梦了”周岭轲躺回去,摸着夏恩的肩膀,鳞片的触感有些滑溜··“嗯,但忘了是什么梦了,只是知道那绝对不是美梦。”
夏恩叹了一声,从侧躺变成仰躺,周岭轲的手自然而然的就滑到了他的胸口上,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我倒是还记得刚才梦到了什么。”
周岭轲闭上了眼睛说,那心跳还有安心催眠的作用,“我梦见我死了,变成了外边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员,后来我把你杀了,我们都成了祭坛上堆积着的白骨·”·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死在一块的话,也不算是恶梦。”
“但是还有后续啊,我们都变成了那些幽魂·都知道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我不认识你了,一次一次的和你擦身而过,却就是认不出来,每天每天依旧只会哀嚎着寻找你。
你的心脏跳动加快了,要做吗”·“你说话的风格变得太快了吧”夏恩无奈感叹,“况且,答案你自己已经有了吧,还用问我吗”·“老板,我爱你。”
周岭轲笑了一声,一转身,爬到了夏恩身上……·黑夜中的马车,发出吱纽吱纽的有节奏的声响,但在来来去去的亡灵发出的哀嚎,或者骨架的碰撞摩擦声中,这并不是如何明显的声音。
清晨,夏恩还在睡,周岭轲一个人坐在外边的地面上,少有的并没有看书,也没有锻炼身体·他在看那些亡灵,在他和夏恩附近晃悠的,都是些“人模人样”的,绝对比地球上的cos的僵尸更像活人,换句话说是比较高等的亡灵。
但再怎么“像”他们也是死去的,而看多了这些家伙的来去,有时候,周岭轲也会错觉的认为自己也死了·现在站在那的他,其实已经是他们的一员,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夏恩和他也有着类似的感觉,所以两个人才会一有空就折腾到一起,做一些死人绝对无法做到能用滚烫的体温和心跳证明彼此活着的事情··周岭轲站了起来,决定去做饭。
“来喝粥”·“……”周岭轲已经放弃教老约翰矫正发音了,“我起晚了,正要去做饭·”·“吃饭而是一个问题,我对你们一直都没想过要让我也尝尝那些美味的食物,意见很大。
另外,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最近不要去远处狩猎了·那些小虫子已经到了周围了,只是他们有些很有趣的炼金用具,让我无法发现·”·对于老约翰的第一个问题,周岭轲刚想说:是你说不吃下等人的食物的。
可是第二个问题就让他住嘴了·他正在思考,到底怎么和那些“小虫子”取得联系·老约翰却并没在说完之后转身就走,而是拉着他身边骷髅的手,轻轻摩挲着骷髅已经磨损严重的指骨,突然问:“来喝粥,给我这个老人一点时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015真相·“能说不吗”周岭轲很认真的问,夏恩就算是睡懒觉也不会太久,最多半个小时就要醒了,他还想做好早饭给他端过去呢。
·老约翰挑了挑眉毛:“不能·”·“那就请讲吧·”·“来喝粥,你应该感到荣幸”老约翰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很显然被某人的不识时务气到了。
“非常荣幸·”周岭轲点了点头,但他丝毫也没有遮掩的脸上的表情,表达的可是和他说的不一样··可老约翰也并不在意周岭轲是什么表情,他想找人说话,这个人站在这听他说话,这就足够了。
深吸了一口气酝酿情绪,老约翰拉着那个灰色的骷髅坐在了马车的楼梯上,至于周岭轲,看来他只能站着了··“知道他是谁吗”·“你死去的爱人。”
“你知道”老约翰这下惊讶了一下··“我又不是瞎子·”这是最低等的骷髅兵,周岭轲刚被那条骨龙带过来的时候,还见过很多,但是最近却越来越少了,他和夏恩猜测应该是也成了祭坛的一部分。
他们所见的骷髅兵,只有老约翰身边跟着的这一个,是穿着衣服的·而且老约翰在对待这个骷髅兵的行为上,也没有任何遮掩·日常的时候摸个脸、拉个手,吃饭还要准备两份,他和骷髅对着坐。
猜不出来才怪呢··“你不好奇吗”·“我好奇,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最好不要好奇·”·“你多大了”·“二十八,应该快二十九了吧。”
“哎”老约翰一惊,“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八岁”·“……我们是不是先说正题”他确实不是娃娃脸,但是相比起西方人,他确实看起来小很多。
“别不耐烦,年轻人,你知道一个老人总是喜欢啰嗦的。不过,原来你二十八岁了,要不然你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好奇心。虽然还有些棱角,但是也已经学会了忍耐。如果我那个时候也年长些就好了,可惜,时间不可能倒转。”·老约翰碎碎念着,但是总算是开始讲正题了。
其实他的故事很狗血,老约翰还是小约翰的时候,是个出身不好,但是却非常有天分的少年人·八岁的时候就因为能力测试而离开了家,进入了国立的魔法学校·十三岁的时候,认识了学校一位二十三岁的护卫。
当然,护卫没有恋童癖,一开始两个人就是忘年交,应该说护卫是把小约翰当成弟弟宠爱着··小约翰喜爱魔法,喜爱炼金,原本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待在学校里做研究的,直到十八岁,他一直尊敬的当做第二位父亲的副校长,偷窃了他的研究成果。
学校里的知情人没人站出来帮助他,小约翰才愤怒的离开··之后喜闻乐见的,小约翰在离开学校只有一天的路程的一个小镇子上,遭到了副校长下属的拦截·这些对他挥舞着刀剑的人,很多也同样是他所熟悉的人。
这时候护卫出现,救了他的命,并带着小约翰踏上了逃亡路,·他和护卫的关系变得“超出友谊”,也是在这条逃亡路上发生的··年幼就进入了魔法学校的小约翰,显然是不通世故的。
他获得公正的想法并没有错,可是却信错了人·事情向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最后,甚至小约翰的亲生父母也在一连串的事件中丧命,小约翰和护卫也只能一起逃亡出国。
这个时候,小约翰要的已经不是公正,而是复仇··最初的时候,异国的生活同样艰难·两个人只能在乡下租住有鬼屋传闻的房子·护卫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可以作为担保的人,也就没办法再去做护卫了,所以一开始只能靠他干体力活赚取金钱。
小约翰已经是约翰了,他依旧是天才,只是当身处社会的最底层,他的天才并不怎么能被人接受——毕竟他所接触的人层次实在太高了,他很难碰到理解他的人,更别提是愿意在他身上花大价钱的人了。
他精通于炼金术,但一穷二白的他们,连购买最粗陋的炼金器具的本金都没有·只有理论,毫无成品,更是难以让人信服··但约翰又是骄傲的,他无法低头去给那些傲慢粗俗的商人做小丑一样的家族魔法师。
转机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个意外让他得到了一位权贵的赏识,约翰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的时候,可护卫却开始变不正常了·他总是把面包或者肉烤糊掉,汤的味道变得古怪。
家里也不再总是保持着干净整洁,脏衣服总是堆在角落··约翰有着不好的预感,他也偷偷的调查了,结果让他以为护卫有了女人·经历过一次背叛的约翰,想过杀掉护卫,但最终他选择了无视。
终于有一天,护卫没在家里等他,并且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约翰的面前··约翰觉得自己该高兴,因为护卫只是离开,并没有背叛他·擦干净了眼泪,约翰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他娶了帮助他的那个权贵的妹妹,他有了资本,并且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出名,越来越有权力··在离开了自己家乡的第十五个年头,约翰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但是仇人的鲜血并没让他觉得如何的愉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间和护卫住过一段时间的闹鬼的小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的回去了,曾经的小屋已经在一场雷雨中被天火烧毁,但在临近的位置,又有人盖起了房子。
而且巧合的是,房子的女主人,就是约翰以为的护卫的女人,但她的丈夫却不是护卫·约翰感到愤怒,可这位女主人却告诉了他另外的一些真相··护卫就在房子后边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坡上。
因为那是当时重病的护卫自己要求的,他想在死去之后继续看着这个度过他人生最快乐时光的地方,护卫一直在这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对此,约翰不知道是应该悲哀,还是应该欣喜。
不过,约翰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年轻人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很快又知道了另外一些那位女主人也不知道的真相——护卫是被毒死的,因为约翰认为是恩人的权贵,确实看重了约翰的能力,但他不能容忍约翰身边有一个和他那么亲近的男人。
他让护卫选择,是带着钱离开,还是服毒,护卫选择了后者··“如果你是护卫,而你的伴侣是约翰,你会怎么选择”老约翰突然提问。
“告诉你真相·”看来老约翰不准备继续交代故事的后续了,比如他是如何对待那位恩人和他的妻子的,但周岭轲总会觉得结果不会“太”好,毕竟这位老人的性格是执着,甚至于应该说是偏执的。
他现在这把年纪了都是这样,更年轻的时候可想而知··“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这等于是让约翰在复仇和爱人的生命之间选择·”·皱起了眉,周岭轲觉得想要理解别人的大脑是如何思考的真的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说才是自私吧,所以现在你只能和他的骸骨在一起。”
“但是……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我也不会这么爱他·我的一生中,除了我的父母,他是唯一一个用自己的生命爱着我的·不,我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看着一个老头和一个骷髅黄昏恋,说实话这真是挺重口的·要说感动其实也不是没有,但是那点感动刚生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他有点猜出来老约翰为什么要变成巫妖了,因为亡灵系的魔法才是复活的最佳捷径。
但是,复活本来就是极端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护卫留下的痕迹只剩下一个骷髅兵了··一个普通农夫在面对骷髅兵的时候,都能用粪叉一对二,毕竟那身骷髅架子太松散了。
而且驱动骷髅兵活动的,是一种通过魔法召唤得到的叫做“灵触”的亡者位面的低等原生物种,这个东西通过控制骷髅杀戮,有一天会壮大进化成幽魂,但是这个幽魂和死者的灵魂根本就是两个东西了。
只有更高等的亡灵,才拥有曾经的灵魂·但有个前提,就是死者要有级强烈的不愿离去的执念·护卫虽然是被毒杀,但他死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执念。
而约翰是在护卫死亡的第十五个年头才想起来去找他,把护卫的遗骸召唤出来,又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护卫仅有的那点执念大概也已经随着时间消磨光了··这些理解都来自于老约翰的智慧传承,也就是说这也是老约翰的认知,他明白,这个站在他身边的不再是护卫了,而只是一个让他自我安慰的……骨头架子。
没有灵魂,复活出来的也只是一个人肉娃娃而已·而约翰应该已经用尽了手段,成为巫妖,获得更大的,甚至传说中法则的力量,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了··为了爱人毁天灭地真伟大周岭轲在心里冷笑一声,作为可能被毁灭的一份子,他可一点都不敢动。
                       ·☆、016迫近·“看来我确实老了,只有老人才多愁善感到总是会喜欢和别人讲述自己的过去。”
老约翰拉着骷髅的手站了起来,重新朝着他建立祭坛的山谷走去,“我不该总是不承认这一点的,不是吗况且,确实应该再有些其他人知道一下,曾经,到底在我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身看着周岭轲,“嘲笑和鄙视我的疯狂吧,但我并不是罪魁祸首,那些自以为是掌控了一切的人们,他们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其实……我原来也只是想做一个终生都埋进书堆里的老学究而已·”·周岭轲站在那里看着老约翰的背影,突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周岭轲吓了一跳,转身才看见是夏恩··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怎么了一直站在那里发呆。”
“你来了多久了”·“护卫和约翰逃亡的时候,我就来了·”·“也不说一声·”周岭轲皱眉,来这么半天了,都没让他发现。
夏恩耸耸肩:“你太专注了,没发现而已·不要转移话题,刚才的那个故事,还是让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了”·“不是刚才的故事,是老约翰离开的时候,最后的那几句话。”
周岭轲的眉皱的更紧了,“一方面我不同意,毕竟路到底怎么走的,还是要看自己·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在想如果你没了,可我又知道要找到你还有一线希望的时候,我要怎么办是不是不停的寻找那一线的希望,渴望有一天能够发生奇迹会不会不知不觉,就走上了歪……”·“啪”·“别胡思乱想。”
刚给了周岭轲一巴掌的夏恩很严肃的说,“你要是真那么干了,就算奇迹发生,在我见到你之后,也会先宰了你,再自杀·我和你,也就是两个凡人而已,如果真折腾出了这么大的阵仗,那也只是你个人为了寻求自我安慰而已。
对我来说,如果真的牵扯这么多的人命,就为了一句‘你爱我’,我实在是背负不起·更何况,护卫没了,约翰难过·我没了,你难过·除非是人生太失败的,否则谁没了,都有人为他难过的,何必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但你要是真没了呢”刚说老约翰执拗,这边周岭轲也开始钻牛角尖了··夏恩叹了一声,手一勾周岭轲脖子,把他搂在了怀里:“你才多大我没了你不会再找一个”·“你怎么……”原本好好抱着的周岭轲,一听夏恩这么说立刻急了,但他刚抬起了头,就被夏恩重新按了回去。
“我说错话了,你不找一个,那要是一个人太难受,就来找我吧·下辈子,我们做兄弟·”·“我可不想和你乱伦,还是邻居,青梅竹马吧。”
两个人胡扯了一会,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但是,就连走了的老约翰,也没提醒他们要做早饭……·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周岭轲总算也能召唤出骷髅兵了,不,他召唤的比骷髅兵还低等,是一匹骷髅牛。
老约翰都觉得新鲜跑过来看,这个世界主修亡灵法术的魔法师,一般分成两个不同的路线发展,疫病和召唤··走疫病这条路线的很多亡灵法师,是非常受各国欢迎的。
因为这些法师并不只是精通散播疾病,他们更精通治疗和控制·再加上亡灵法师本身对骨骼和内脏比一些专职的医者还要了解,所以这些亡灵法师又被成为亡灵圣者,或者死亡牧师。
召唤路线的亡灵法师顾名思义,就是从亡灵位面通过交换叫来帮手·可是亡灵法师的这个帮手和其他召唤类魔法师不太一样的是,他献祭的必须要有骸骨或者尸体,破坏死者的安息,毁坏尸骸,这在这个世界同样是极其不道德的事情。
专修这一系的亡灵法师,名声相比起前者,可就糟糕得多了·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召唤物,这些法师一般都是为那些大国合作的——本国的死囚和敌国士兵的尸体,就是这些法师的材料,他们被称呼为亡灵召唤师、或者役死者。
两条分支的再加上双修的法师,所有学习亡灵魔法的人加起来,合称亡灵魔法师·而无论如何,召唤骷髅兵都是最基本的法术,即使是疫病那一支的法师,也是会的。
而且很有用,因为可以驱使骷髅进入一些活人不能进入的重灾区,或者直接让骷髅把疫病带入敌对国家··但是除非是在召唤的时候做了一些特别的限制,骷髅兵召唤出来的都会是人类的骸骨,否则也不会是“兵”了。
到了周岭轲这里,这个绝对却就不那么绝对了·他对着一具被约翰撤消了控制的白骨念咒,起来的不是白骨,而是边上的地面裂开,出来了一头这个世界的牛·这种牛身长五米,身高两米,身上长着长毛,从脑后到尾椎的一线却长着鳞片,尾巴和蜥蜴的尾巴一样,脑袋却很像犀牛,鼻子上有两根长角,额头正中还有一根。
这种牛看起来比地球的牛凶猛太多,可实际上它温顺而亲人,是这个世界最主要的牲畜之一·周岭轲就召唤了这么一头牛的骨架,它确实比骷髅兵看起来高大威猛太多,但这情况他这法术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老约翰都说不清楚。
甚至周岭轲把牛的召唤取消,再招,起来的还是那头牛·老约翰限制了牛骨,周岭轲继续,这头牛不起来了,一只桃子猫兔的骨头咔嚓咔嚓的翻开泥土,蹦跶出来了。
“看来……”老约翰的表情绝对是忍着笑的,“看来你很可能会创建亡灵魔法师的另外一个分支,动物骸骨召唤师·”·“……”笑就笑吧,周岭轲对于这个老头的嘲笑不以为然,但让他有点郁闷的是,为什么夏恩也在笑·谈话的第四天,正在准备早饭的周岭轲和夏恩被一声爆炸吓了一跳,他们跑出了餐车,遥遥看见了爆炸之后的烟尘袅袅升起。
接下来,那声音就再也没有平息过,甚至一点一点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接近……·同一天,老约翰来见他们··“祭坛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后天就能启动。”
老约翰递给了周岭轲一幅地图,“原本那也应该是你们离开的时间,因为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已经没有进食的需要了·原先我的打算是在这个时候放你们离开,但是显然,就算是我有时候也会高估自己。”
该说他是过度自尊,还是过度傲慢呢·但是都这个时候了,周岭轲和夏恩也不愿再说什么,他们正看着那张地图,那上面用并不是很精确的手法,标注出了一条路线。
“莽坦的地理位置是不怎么样,但那是个最现实的国家,只要能干活,就会有活路·”·说谁谁很现实,一般来说是个贬义词,虽然是翻译过来的,但是在这个世界的语言里,约翰说的那个和他们那个世界的应该也同样是常用语贬义的。
可是在这里,却是个褒义··周岭轲和夏恩两个,一个是亡灵法师……的学徒,一个是亚人·不同国家对他们有着不同的看法,以他们两个人的性格来说,无论是尊崇的还是鄙视的,都不是好去处。
现实的地方,也是务实的地方,没人管那些虚的,比如你的身份,或者你长的什么样··“谢谢……”周岭轲收起了地图,犹豫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老师。”
虽然老约翰的初衷不怎么样,而且是个反人类的杀人狂,但是在相处的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老约翰对他、对夏恩,应该算是不错的·他没伤害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就算依旧不赞同老约翰的作为,但是作为受益者,到了现在,周岭轲认为这声老师他必须要叫··“别谢得太早,现在你们走不了了·最好的情况是,我的祭祀成功了,到时候你们就能走了。
如果没成功,那么……”约翰摊了摊手,这表示什么不言而喻··第七天,两个无头骑士带着他们俩向着山谷靠近,因为战斗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017一线希望·战斗不止在一个方向打响,甚至不只是在地面之上··有一天周岭轲刚刚完成晨跑,正围着那辆餐车活动身体,在距离他只有十米远的地方,地面忽然塌陷巨大的地洞里,传来人的咆哮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嘶喊,周岭轲和夏恩立刻有多远跑多远。
半个小时之后,声音平息了下来,因为担心那地方还会有塌陷的可能,所以两个人并没有靠近,只是在他们周围,又多了一些“新鲜”而眼生的亡灵··他们俩也不是没想过,和那些站在正确一方的人碰头。
那首先就得从这个被高级亡灵紧密保护的地方离开,而离开这里代表的是安全还是危险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现在仅有的财产就是彼此的生命,没有任何冒险的资本。
所以两个人选择了等待,听见动静不对,就朝相反的方向移动,但让他们日子更难过的,不只是越来越密集的战斗的声音,还有寒冷··这不是自然的天气,而是因为亡灵生物大量聚集,尤其是山谷内巫妖祭坛的存在,使得周围的整个环境都是开始亡灵化。
如果老约翰成功成为了巫妖,那么这里的土地甚至会被永久污染,变成一块能够自动产生亡灵的死亡秽土,这里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之国,而创造这一切的老约翰就是国王。
即使现在他还没成功,但是这里的亡灵气息,对于活人来讲,还是太浓重了·万幸,周岭轲现在是个亡灵学徒,虽然笨手笨脚的,但还是有点能力保护自己·夏恩的变异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比普通人强装得多,对周围环境的抵抗力甚至比周岭轲更强。
现在为止,两个人勉强还能坚持··这天又是两个月亮同时升起的夜晚,周岭轲和夏恩背靠着山壁,用毯子把自己围住,挤在一起守着一团篝火·但篝火太小了,并不是干柴不够,而是这里的亡灵气息的原因,把篝火压制得只有并不大的一团蓝色的火光,这火的温度甚至不足煮沸一锅汤。
现在已经是老约翰进入峡谷的第十四天了,按照他临走的时候所说的,只要再度过最后一天他就要成功了··“心情……复杂·”周岭轲说话的时候,上牙和下牙在打架,不小心就会咬到舌头。
“明白·”夏恩把周岭轲抱得更紧一些,同样他也被周岭轲抱得更紧·知道老约翰的行为是“恶”,但为了自己活命,只能靠着坏人的胜利,这种感觉,不只是一个心情复杂就能描述的,“能睡就睡一会吧。”
“记得叫醒我……”周岭轲没有拒绝,夏恩的状况比他好很多,这让还担心夏恩变成冷血生物的周岭轲放心了很多·他知道只能趁着现在睡觉,温度如果继续降低,他睡着的话大概就要一睡不醒了。
“嗯·”夏恩答应着,把毯子朝上拽,把周岭轲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条细缝,好让他呼吸·周围的一切,在黑暗中陷入了一种压抑的静默……·当两个月亮结伴挂在中天的时候,打破这一切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嗡——”的一声响,一道金色的魔法烟火从北方窜了起来,这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八枚颜色各异的魔法烟火,从不同的方向升起,窜上了天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异界之学徒巫妖和步行骑士 by thaty(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