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授魂与[修真] by R先生的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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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授魂与[修真] by R先生的猫(上)
甜文强强婪者,贪也··方婪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上辈子就真的傻乎乎的被人骗去卖了,特么的他还帮着数钱··没想到重生之后,居然意外捡到一个真傻子·而这个真傻子竟然还是千年一遇的交爻之体那还等什么·方婪邪狞一笑:哼哼,他又不是真傻·不过这个傻子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厉荣泽重新站到上一世的高度,方婪才意识到,自己拿到的剧本特么哪里是什么“重生复仇霸气侧漏”,·根本就是——·“魑魅狂狷爱上我,霸道影帝求抚摸”·不过方婪表示:他还挺喜欢的。
通知AND公告·【想了想还是写下属性给大家排雷,方婪X厉荣泽,外表平静淡泊心事深沉攻X优雅沉稳实则暴躁重度依赖受】·捡到智商-200的男神一只·食用说明:甜文主打,强强,主攻·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婪,厉荣泽 ┃ 配角: ┃ 其它:·==================·☆、楔子+第一章·楔子·演播室旁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出今年三月份的一个节目视频——·以催泪弹著称的座谈节目主持元长兰,头一次没有对嘉宾展开煽情攻势,更没有用“一个很重要的人今天也来到了现场……”作为开场白。
她特别直接的看着对面的青年,“荣泽你对这次星耀奖最佳男主角的归属怎么看”·对面大格子单人沙发上,一个青年双肘支在扶手上靠坐着。
淡白绿色细格子衬衫加灰色暗条纹长裤,算不上多惊艳的打扮·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被牢牢吸引到他身上——厉荣泽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也不觉得有多好看,偏偏第二眼就教人挪不开。
演播厅里的几个人正是这样,本来这只是节目的一个花絮——播放半年前的一段视频,但是他们一个个全部都投入了进去,看得十分用心,就像从来没看过电视似的。
就冲着这种敬业的态度导演下来免不了要发红包了··元长兰别名院长,圈子里小辈们也甚少按惯例尊称她元姐或者元老师·这还不是因为她别具一格的主持风格,倒不是非要为难人……就是凡事上了她节目的人,没一个不是哭着下来的。
不论是谈亲情友情爱情,好的坏的心酸的不堪回首的,就是非要你哭不可·曾经有人自诩心脏强健,催泪弹对他不起作用,上了节目之后也真是男人了一把,不论元长兰说什么都坚决不动容,结果那可真是一场大戏元长兰直接扒出了这人初恋,才提了两句那人脸色就变了,等到元长兰笑说,今天我也把他请到了现场。
那人脸都白了,才说了句元姐……顿时痛哭失声,节目险些没做下去·后来圈子里才传出,原来那人不是被感动的,而是被吓的·因为元长兰口里的那个‘初恋’根本就是‘星火传媒’董事长的小儿子。
从这以后,人人都知道了元长兰的风格,反正不说别的,上了她的节目先哭一把再说·因此在得知新生代的实力派演员,也是中辰这几年风头正劲的当红小生厉荣泽要上这个节目,马上引起了各方关注。
幸灾乐祸的人不在少数,可也真是奇怪了,院长大人这次竟然温柔成这样,从头到尾就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屏幕上,厉荣泽并没有因为这种特殊待遇表现的受宠若惊,脸上没露出太明显太夸张的神情,和一般那些迫切希望引起注意的明星相比,表情真是寡淡极了。
但是粉丝什么的还真吃他这一套·直呼男神就是有格调·院长大人竟然也没为难,因此节目头一次这么不咸不淡的收尾,最后制片都不满意了,想直接把这一集掐掉,后来想想预告都播出去了,还是作罢。
其实他们要看的也只是其中一段,就是厉荣泽关于星耀奖最佳男主角归属的回答··说起来也挺没意思的,厉荣泽也只是沉稳娴熟的踢了一圈皮球,说了一些自己也很希望得奖云云。
但是大概由于他优雅的风度,到多了几分看点··短短的视频很快播放完毕,镜头重新转回了演播厅,主持人夸张的感叹道,“厉老师又一次心想事成了,这已经是他第二个最佳男演员的奖——”·“哼”电视机前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声音,正在直播的女主持就被无情掐断了声音。
接着“砰”的一声,遥控器被人扔到了地板上·也没多用力,就是那么随手一撇·但是其中克制的烦躁不满就已经表露无遗··也属于当红小生之一的宋天成一直都挺满意自己的名字,宋天成,老天都送他成功。
但是在连续三次,他的名字出现在提名名单上,却没有捧回奖杯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一种嘲讽·其实第一次完全和厉荣泽没半点关系,但是这么几年来被拿来各方比较,私下的种种龃龉,以及那两次陪太子读书的经历,已经足以一个心胸不够宽广的人把对方当做自己最大的绊脚石了。
不过宋天成能怎么办呢他当然知道最有效的途径就是自己努力,在实力上彻底压制对方,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几乎没多大可能,因为这两年厉荣泽发展的太快了。
这次拿回星耀奖影帝之后,就要往电影方面发展了吧,再后面就是走国际路线·越想着,心里的不痛快就越像是滚雪球一般发展壮大,他弯腰捡起之前因为对方的无稽之谈被自己扔到一边的手机,拨回了之前那个号码。
第一章·修长的手指端起玻璃酒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安静了一瞬·这只手实在是太漂亮了,弧度优美,表皮细腻,在混乱斑斓的灯光的之下都能散发出说不出的优雅和力度。
“操,你……你这是男人的手吗”张小宁迷蒙着眼睛,一把抓住对面方婪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几厘米的地方仔细查看,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张小宁嘴巴里夹杂着酒气的热气随着他说话喷在方婪手背上,惹得他眉头一皱,毫不留情的把手抽了回来,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张小宁已经醉得差不多了,眼神愣愣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方婪是十分钟之前才刚刚坐在这里的,半小时前才下长途大巴·他因为一桩很重要的事情去了趟隔壁市的深山老林,半个月都没睡一个囫囵觉·回来还没顾得上歇一口气就接到了张小宁的电话。
说是十万火急,非要马上见到他,不然他就要爬上外白渡桥跳江,跳之前还要大呼三声方婪的名字··想到这里,方婪眼皮就跳了一下,别说,他还真有点相信这货真能干得出来。
不过等他好不容易在个角旮旯找到这个群魔乱舞的小酒吧,张小宁竟然已经烂醉如泥·他一偏头,躲过张小宁又要伸过来的爪子,看着对方醉眼迷离,蠢蠢欲动的样子,想了想又站起来特意把高脚凳向另一边踢了踢,才重新坐回去。
他可不认识这货··果然没多久,张小宁已经大哭大叫起来,人来疯的开始一件件脱衣服,竟然还试图要爬上吧台·酒吧保安没两下就被惊动了,熟门熟路压着他肩膀把他压回椅子上,随即四周环视了一下。
方婪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用行动坚决表明自己和那个酒疯子不是一路人·保安见没找着张小宁的同伴,也不以为意,这种独自来酒吧买醉的人他们见多了。
直接从张小宁口袋的钱包里翻出钱来付了酒费,就叉起张小宁朝着酒吧后门过去··顿时安静不少,刚巧之前的重金属音乐被一首带着些怀念味道的慢歌取代,气氛一下子变得不错,让长途奔波之后的方婪有点懒得站起来,在手中转了两圈杯子,他琢磨着过多长时间去后门把张小宁捡回来。
“萍萍,萍萍……”·旁边之前张小宁坐的位置现在是一个中年男人·现在正抖着手往嘴巴里灌酒,满脸涕泗横流,那样子……估计他亲妈都不认识。
方婪随便看了一眼就有点不高兴了,他可不会看错,那老男人杯子里的是这家店最贵的酒,当然也是最好的酒,最重要的是,偏偏是方婪这阵子最喜欢喝的酒·但是看那个人抖着手往嘴里灌的劲头,就像喝鸠酒似的。
浪费,真他妈浪费··方婪在心里恨恨的骂道·别说最近和张小宁那小子厮混久了,他也习惯起说脏字了·以前是骂人不带脏字,现在是带脏字未必骂人。
随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就要见底的杯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萍萍,我的萍萍……”旁边那个老男人还在那鬼哭狼嚎,方婪瞥了他一眼,颇有点不屑的想,不就一个女人,何必呢·“哥,要加满吗”·听到酒保的问话,方婪差点一个“行啊”就要脱口而出。
伸手捏了捏钱包,嘴角一拉,“暂时不用了·”·酒保倒也没纠缠,一点头就走到另外一边去了·只是现在马上就走似乎有那么点没面子余光看见旁边那人一口一个“萍萍”的买醉,方婪心里略微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张小宁那货的钱包扣下了。
一喝醉就拉着自己的手发恶心,怎么着也要收点精神损失费不是·坐了几分钟,方婪看着差不多了,站起来正要结账·忽然身边那个中年男人被一把拉了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一身肌肉的男人直接揪住那个老男人的衣领,不耐烦的往外拽·没想到那个老男人像是苍蝇见蜜一样,一见到肌肉男就两眼放光,整个儿贴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着什么“萍萍,萍萍”的。
肌肉男这哪能乐意啊,没见那老男人满脸口水外带酒水的就往他身上蹭·方婪差点都以为对方要动手了,没想到那肌肉男还真能忍,脸都青了,硬是没说一句脏话··方婪忍不住自个在心里想,他最近跟着张小宁是学坏了还是学坏了,没看人家这多有素质啊·八成是那肌肉男终于忍无可忍,突然爆呵一声,“王宇航,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老子全名,平你妹啊,听起来就娘们。”
方婪顿时打了个突,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味儿,感情之前那梦中情人似的一叠声“萍萍”,叫得都是眼前这位……高大勇猛的,壮士又忍不住仔细去看那老男人,少说也都有四五十岁了,肚子发福,突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脑门上已经开始有“地方支援中央”的趋势。
倒是屁股……方婪目光诡异的拐了个弯,随即就感觉到那个肌肉男瞪视了过来·方婪干笑了声,把酒杯里最后那点儿液体一饮而尽,果断结账走人··那老男人还在那哭哭啼啼,说着什么“不要生气”什么的,肌肉男一边嗯嗯啊啊的答应了,一边掏出钱包结账。
方婪拿了找的零钱放进钱包,不甘心的又翻了一遍,仍旧是只剩下一张绿票子,和几张五块一块的零钱,连一个钢镚都没翻出来··还真有点心酸··顺便庆幸一下,最后一下刹住了车,要是没把持住再要了一杯,他就真得和张小宁一个下场了。
等绕到酒吧后门,准备挽救一下自己的革命战友·就刚好看见一辆沪A的四位数牌照的车绝尘而去,转头一看,张小宁已经不在地上了·方婪早就料到是这样,张小宁他们家一向不怎么乐意他结交那些包括自己在内的狐朋狗友。
酒吧的嘈杂因为一墙之隔变得隐隐若若··方婪掏出手机,本想发个短信,又给放了回去·交朋友有时候也要门当户对,上辈子他们认识要比如今晚上不少,那时候他的身份和现在可不一样。
但是来回比较一下张小宁那时和如今的态度,就发现竟然没什么差别·方婪也挺感慨,张小宁再这样的身家背景,竟然还能颇有几分侠气·要不是这样,方婪也不会明明被人家爹妈嫌弃还非要和对方来往。
才是初夏,温度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尤其是夜里仍旧凉意阵阵·一股冷风顺着方婪的领口钻了进去·方婪顺手扣上领口的两颗扣子·远处,标志性的高层建筑纷纷亮起灯光,在夜幕之前凸显出一个个形状,缤纷的霓虹隐隐约约,就像是漂浮在雾气中一样分辨不出,但是又足以让人再脑海里描画出明珠塔下,外滩已经分不清色彩的连绵光彩,以及那些同样缤纷,却颤动着的倒影。
这是一个黝黑的小巷子,但是又刚好是条回去的近道·那些灯火离自己太远,一点也不能照亮这里的路··甜文强强·对此,方婪的解决办法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相比于外放真气照明之类,他必须得说——科技改变生活·些微的伤感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想到自己从深山里带回来的东西,他嘴角一翘,随即加快了步伐。
忽然一条黑黢黢的身影从侧边直直冲出来,方婪给一惊,敏捷的后退了几步·说起来,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S市最近特别乱,短短几个月,犯罪率竟然突破了近十年来的最高数据。
都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些别的怀疑·不过张小宁挑的这个地方也真是偏,他毫不怀疑这里蛰伏着至少十几个犯罪窝点··等到那个黑影出现在路灯下面,方婪才看清,冲出来这个并不是什么地痞混混,而是个流浪汉。
已经是初夏了,这人身上还穿着件几乎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外套·头发挺长到了肩膀,披散着,根本看不清容貌,倒是那双眼睛,竟然精亮精亮的·但是仅仅跑了不远,脚一蹩,就倒在地上。
马上又传来一阵呼和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又几个流浪汉从黑巷子里冲出来,显然是追着前面这个人的,见到方婪站在不远处愣了一愣·动作也迟疑了一下·但是接着,他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猛然冲了过来。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家伙是抢了地盘还是少交了“保护费”,这五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棒什么的,看样子还真挺来势汹汹··不过现在么……方婪嗤笑了一下,看来就算之前是要教训前面的流浪汉,现在已经变成了顺便宰宰他这只“肥”羊。
方婪摇头不已,真想把钱包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艰辛·他两只手一直都插在裤子口袋里,这时候也没打算拿出来,直接远远绕开还躺在地上那个人走了过去。
那五个人果然转换了方向,目标变成了方婪··方婪就像没看见那朝着自己砸来的木棍一样,一脚对着那人小腹踹了下去,又准又很,正对着要命的穴道·那一棒当然没落下来,人也一下飞了出去,蜷缩在地面上痛苦呻/吟。
剩下四个人都看呆了,想必是没想到这只“肥羊”竟然这么硬邦邦,简直咯牙··四下对视一眼,忽然扔下手里的武器,拔腿朝着不同方向跑去,撤退的十分之果断,瞬间整个街道又变得空荡荡了。
地上的那两个人直接被方婪忽略不计·他也没打算记起来,仍旧保持着手插兜的姿势,朝着之前的方向走了过去··没想到最先跑出来的那个流浪汉忽然一跃而起,从背后蹿了上来,扑向方婪。
幸好方婪反应够快,堪堪躲开·方婪偏头瞅了一眼,立刻快走几步甩开,根本不想搭理·要不是之前这个人冲出来之后没有跑到自己跟前求救,他恐怕就要把他和那五个人当成一伙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利用一下过路人的好心,跑出来假装被追打·等到路人准备锄强扶弱,维护正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才是落网的猎物··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守着那株无花草开花的半个月,极其耗费精力。
方婪现在满心满意都在怀里小匣子上·那流浪汉像是之前被打伤了腿,走路有点瘸,方婪一加快步伐他就赶不上来了··方婪头也不回,根本没放心上,快走几步离开了。
世间轮回,自有因果,我渡众生,谁人渡我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第二章·方婪住的地方是一个不到四十平的一室一厅,他一进来就锁上门窗,并且严严实实拉上了窗帘。
只留一盏小灯,这才掏出怀里都快被他捂热的小匣子,端端正正放在客厅的唯一一张桌子上··如果可以,最好再加上一道隐匿法咒··毕竟半月前的“天倾大阵”几乎吸收了整个城市一半的灵力,整个S城到现在都处在一片恐慌不安之中。
但凡稍微有一点灵力波动,都极易引起那些坐镇华夏各大省会执一方牛耳的老妖怪警觉·尤其是坐镇S城的那位供奉,修道不过一甲子,就已经达到了穷天地之变的境界。
要是被他察觉……想到这里,方婪眼神一黯··没法子,谁让这百年来震荡整个华夏修真圈的头一等大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方婪·说起来方婪也挺无奈的,要不是这样,他现在也不会弄得一身灵力放空。
连一道基础的隐匿法咒都没法凝成··感受着空气中比之前稀薄了不少的灵力,方婪这段时间终于适应了这个浓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月前他正要突破第一层境界时,原本在识海之中缓缓运转,并源源不断提供灵力的星河大阵,突然加快了运转速度。
并且不断加快,越来越快,星斗移转,经纬失措,江海倒流,天倾即生·方婪极力控制,却发现他那点微末的灵力根本没法对阵法产生影响,况且识海之中星河灿烂的盛景也令他神魂震撼,差点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星河大阵原本依附在万象天海图之上,是天海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而随着运转速度的加快,如今竟然逐渐挣脱出来,星芒闪动之间,化身星辰千千亿,朝着方婪的魂魄扑来方婪还沉浸这绚烂奇景的震撼之中,一时还未挣脱,待反应过来,已是闪避不及。
那万千光点尽数没入他的神魄之中,千亿星辰何其之多,方婪的神魄微弱的白光在繁密星芒之中微弱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却神奇的没有被冲散,不知到过了多久,包围着方婪的刺目星光才潮水般褪去。
等到方婪重新恢复神智,挣扎着清醒过来,马上又差点窒息晕掉·就和普通人缺氧一个感觉——·S城的灵力少了整整一大半·就连方婪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醒来之后身体里空荡荡的比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还不如。
这可真够憋屈,刚刚初窥门径,正畅想着飞天遁地的种种好处就一秒被打回原形·要不是哪种玄妙的感觉告诉他已经突破了之前那层看不见摸不到的薄膜,到了另外一种境界,方婪准要以为自己就像是武侠小说中那样内力尽失经脉俱断。
方婪摸索着这个小小的木匣子,他上一世从未接触过这个圈子,也尚且以为修真什么的全是假的,直到他临死之前三灵聚首,激活了天海图……·顿时有种“原来战五渣其实是白金战士大号,只是激活码没输对”的感觉。
但是身体里没有灵力,白金战士也照样是战五渣·身为一个上一世从未踏入过圈子,这一世也才仅仅修道了半年的新人,方婪知道的真不多,但是有一件,他却偏巧知道——就是隔壁市某处深山一株无花草最近就要成熟了。
而无花草蕴含丰富灵力,正是灵力枯竭之人难求的一味极其珍贵的补药·这还是他上一世无意从那位S城供奉口中听到·想来当时即使那位也没能看出方婪三灵俱在,只是因为某种压制尚未觉醒,还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毫无修道资质的普通人,说起这些修真秘事,没太多顾忌。
不过若不是临死之前那压制着他三灵的东西突然消失,他可能真的一辈子就是个普通人·能在临死前三灵聚首,开启灵觉,激活万象天海图,时空倒转,重活一世,不能不说是包含了极大的运气在其中。
或者说,气运·想起当初这位供奉给他的批语——婪者,贪兽也,喜食气运,不死不生·方婪霍然闭目,压下嘴角忍不住泛起的冷笑。
让天海图上的织绘的道法在周身缓缓运转一圈·神情也平静下来·此方功法讲究无人无我无界太上忘情,他便不应该这么轻易被勾起情绪··方婪淡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木匣上。
这个匣子还是他从古玩街淘来的,恰好是存放无花草最好的容器·无花草的灵力非常奇特,很容易被察觉,但放入匣子之后,马上变得非常微弱·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匣子上来回摸了两遍,就像是在温柔安抚。
之后,他才缓缓打开··……·匣子里空无一物··方婪觉得自己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了,淡笑什么的碎了一地··无花草是他恢复灵力仅有的几个契机。
方婪可以确定,自己一直都将木匣保存的极好,一路回来也非常小心,并没有惊动哪一方势力·一路上,如果除去偶遇的那些不长眼的小混混,就没谁打过他的主意。
而装灵草的匣子也仍旧是之前的那个匣子··方婪沉默的看着空荡荡的木匣··想了想,又不甘心的伸手摸进去··“嗷呜——”·空荡荡的匣子竟然传来一声满是惊慌的叫声。
方婪一时无语,难不成是这木匣吸收了灵草的灵力,然后也成精了尽管至今为止都还没见过一只妖精鬼怪,但他还是挺坚信这些存在的··他的手并没有立刻缩回去,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方婪不过误打误撞开始修行,没有经验,更没有圈内人带着,因此根本不知道一些有年头的器具上面或许会依附器灵,而这种器灵,并不都是纯良无害——这和器具的年岁,来历,平煞,均有关系。
若是这个木匣当初保存过一些阴毒之物,那么方婪这种行为说不定已经灰飞烟灭··但是说不定真的是他运气好或者说气运好·方婪并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相反他还觉得很舒服——软绵绵毛茸茸什么的。
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凭空显现出来,通身雪白,狮身羊首·正在方婪指头间挣扎着,头顶蓬松绵软的皮毛间隐约露出两只小角·方婪下意识握紧了手掌,有时“嗷呜”一声惊叫,马上他就觉得掌心一烫,松手扔了出去。
白色的一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眼看就要下坠,忽然腾出一对翅膀,用力挥动,再空中一上一下的漂浮着··方婪下意识握紧尚存灼热之感的手心,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小东西。
他这时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有多么不妥·他现在灵力全无……就算是灵力尚在,也仍旧是修真圈食物链的最底端·之前在各方势力的眼皮子地下潜入深山寻找灵药,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占着先知的优势一路顺畅并不意味着其他危险就不存在了。
手心仍旧残留着灼烫之感,但是他却不敢低头去看·双眼一眨不眨的随着对方在空中上下而来回移动视线··不大的出租屋里,一人一兽沉默以对,尽管看起来和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紧张对峙实在有些可笑,但是方婪却不敢“以貌取人”。
忽然,那空中的一团白色动了·明明只是微微的纤毫的颤动,方婪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察觉到了·这种惊奇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在他侧身闪躲的时候从脑子里闪过的。
那巴掌大小的白色异兽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网球朝他扑来·结果竟然被躲了过去·大概是那异兽也觉得不可思议,在空中飞过一条弧线转了方向,歪着脑袋看向这个在他眼里十分弱小的人类。
方婪清楚的感觉得到刚刚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扑向他时,周围空气骤然提升的温度,滚烫,灼人·要是那玩意真的撞在他身上,不说有没有其他伤害加成,光是这个温度,就足够他挂一个重度烧伤的急诊了。
那团白色异兽哪里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就又一次朝着方婪冲去·如此反复七八次,竟然每一次都让方婪躲了过去·终于让它着恼了··这时方婪也放松了不少,看起来这个小东西并没有太大杀伤力,至少只要不被触碰到,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方婪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半个月都没能好好休息,饶是他身体一向不错,现在也有点撑不住··白色异兽在空中扇腾着翅膀,张口嘶吼了一声,结果只发出那种像小兽撒娇一般的“嗷呜”声。
方婪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因为他忽然觉得对方有点……恼羞成怒·接着,那个巴掌大的身体上突然腾起一片蓝莹莹的光,很快就幻化为一个巨大的兽身。
几乎填满了整间屋子,通身雪白,狮身羊首,马尾麟蹄·头顶的两弯华贵银角,神态睥睨不已·在蓝光包裹之下,更是如同从九天星辰中踏月而来··如果不是这个情况太过压迫。
方婪或许能够察觉,异兽魅蓝双眼正显露出一种又是骄傲,又是急切的神态··不过他现在哪有心情去想这些,对方那个被蓝光包裹着的大脑袋张口咆哮,向自己压来,方婪一米八几的身高和对方巨大的身形形成巨大对比。
方婪心中也更加急切,一狠心也顾不得其他,极力调动身体里或许已经一点也不存在的灵力凝聚在掌心,结出一个法诀,朝异兽额头中心拍去··甜文强强·同时,他已经条件反射闭上了双眼。
只是心底仍存那么一丝侥幸··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方婪紧张的睁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存在,一切家具都好好的摆在之前的位置。
那个打开的盒子也安静的躺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难道是……幻觉方婪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不至于是他劳累太过产生了幻觉吧·等等,方婪才要抬脚,忽然觉得脚上有点沉。
一团毛茸茸的巴掌大的小兽正蜷在自己脚背上面,方婪立刻抬脚要甩开对方,结果小兽马上就发出哀哀的叫声,飞跳起来挂在他的裤脚上,真是闻者伤心··方婪:……·高度紧张之后,身体的疲惫成倍的涌来,他在确定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兽才是真正的战五渣之后,觉得自己的精力再也支撑不住。
微微一想就拿过一边的木匣,抓起那团毛茸茸,不顾对方挣扎,丢了进去·然后上锁,想了想又不放心的搬来一沓词典之类的书压在上面,看了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走到床边就倒了下去··昏睡过去之前,他还有点不甘心的想,特么早知道对付的是这么一不靠谱货,他干什么要穷竭最后那点可怜的灵力……·寂静的深夜里,那个在层层词典堆叠之下的小木匣子时不时不甘心的颤动一下。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一座隐秘的城中花园别墅区,一位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全白,正在修炼的老者突然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层层鳞次栉比的高楼,直直射向另一端——他隐隐然感应到某种异常的波动,虽不真切,但在S城遭此大变之后,却不容忽视·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输入法之后打字好慢·话说看到那么多留言,小R表示好开心·☆、第三章·“还是没有消息”·“还是没有消息。”
·两句一模一样的话却是不同的语气·问话的是中辰的负责艺人这一块的总经理孙凯文,公司里小艺人小助理一般都叫他Karen哥··回话的是陈子昂,这个名字可是响当当,不光是因为和那个写“前不见古人”的家伙同名,更是因为在圈子里,他属于手段特别硬,特别厉害的那种。
出了名的不能讨价还价·因此不少跟过他的艺人恨他,但更多的是爱他,恨他的那些大都是因为自身种种原因没红起来的·而另外的那一部分,无不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窜起,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不过即使是爱他的那些,在有了一定地位之后,十有□□要和他结束合作·主要还是因为陈子昂手段太硬了,还特不讲情面·就比如,说是不许谈恋爱,你非要谈,那好马上排通告排到密不透风,同时放出绯闻,快速有效的让你恋情破灭。
一般没多少艺人受得了他这种管束,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愿意出来拼事业身边还带着个封建大家长虽说陈子昂手上资源多,背景也深厚,但背景深厚的人多了,毕竟不差他这一个不是更何况,有时候别人想走条捷径,陈子昂就很是一个阻碍。
因此这么多年来,不论是在中辰还是在业内,陈子昂都是颇有名气,手上更是带过不少如今的一线明星,却偏偏留不住人··一个留不住人的经纪人就没有和大公司谈判的筹码,更没有自立门户的可能,只能依靠着公司。
这大概也是中辰对他比较信任,比较看重,比较优待的原因··不过私底下不少人都戏称他为陈营长,说是艺人送到他这里几年,出来身价就能翻几番,简直堪称业界最良心明星培训营。
就比如近几年上升势头迅猛的厉荣泽,就是中辰旗下,交给陈子昂带的··而现在,问题也就出在厉荣泽身上··就在不久之前,厉荣泽刚刚拿到了星耀奖最佳男主角,虽然星耀奖在国内算不上最有分量的那个,厉荣泽也不是第一次拿到最佳男主角。
他的这个第三个奖杯,仍旧吸引了不少注意,就比如说,那些雪花般飞来的邀约··作为经纪人的陈子昂当然是乐见其成,快速拍板给厉荣泽签下了一部历史古装剧和一部小成本电影。
厉荣泽如今实力和人气都在高涨,也到了要往电影方面转型的时候了·只是这种转型并不是那么简单,就比如他手上这个剧本,如果换成电视剧,陈子昂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但是正因为是电影,才显得非常难得。
厉荣泽本人也一直有转型的想法,只是一直欠缺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人却不见了·就在这么个关头,厉荣泽失踪了·陈子昂气得鼻子都要歪掉,一边不停打电话道歉,将通告什么的通通推后,只说是Ronze最近太累,想要休息,一通道歉解释才算作罢。
大部分还都表示理解,有的甚至直接表示他们可以加高薪酬,不过还是有人十分不满,直接取消了要签的合同……等等暂且不提,对陈子昂来说这些都是小意思。
关键还在于,厉荣泽到底哪里去了·拜托你一个当红明星偶像少女杀手大众情人,到哪里都很容易被一拥而上扒光衣服扒光裤子扒光全身上下最后一块布,能不能不随便出去玩·半个月前那天晚上,一切还都好好的,晚上还回复了他发过去剧本的邮件。
结果第二天助理段松去接人的时候,发现屋门半开着,里面东西一切完好,但是人却不见了·看起来像是自己走出去的,小区录像也证明是这样·他们就没敢报警,先这么压着,一边私下请了私家侦探。
从目前势头来看,不出几年厉荣泽就会是中辰的一哥,公司也对他抱有不少期望·因此知情人都紧张忙碌起来·毕竟,事情已经快要压不下去了··早上,就在中辰上上下下已经忙碌了几个小时之后。
方婪头痛不已的从床上睁开眼,翻了个身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快要十点了·心里就是一声咯噔,如果一个人无视公司制度请了半个月假之后还在收假第一天无故迟到……哦不,旷工。
他还有希望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吗·看来答案已经很否定了·结果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直接跳出来·告诉他让他抽时间去收拾他的桌子——要留给公司刚刚招到的毕业妹用。
彻底否定··看来他可以考虑去逛一逛招聘网站了··方婪重生的时间刚好是他刚刚大学毕业这一年,名牌大学法学毕业,并且居然毕业前就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这妥妥是逼死人的节奏。
按道理说他顺顺利利找个工作应该不成问题,是的,完全不成问题,基本HR看到方婪简历再看到真人就毫不犹豫了·但问题是,作为一个上班族,方婪实在太不敬业了。
上班没多久就用各种理由请假,时不时早退旷工,简直……不能忍··方婪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因为这已经是他从大四下半学期正式实习到现在的第六份工作。
因为修炼万象天海图上的功法,他不得不偶尔的跑到深山老林里吐纳日月精华,浸入识海之中静心修炼几十个小时·又或是顺着灵气指引,寻找什么有可能提升自己的花草植物,虫鸟石木。
总之这半年来方婪是够忙的··真忙,一点都不掺假的那种··其实他也想一心修道,但求长生什么的,但是看看自己钱包里仅存的几张票子,还有马上就要交的房租,水费,电费……·方婪顿时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笔电,连网,熟门熟路的登上了国内最大的招聘网站。
找到合适公司,发送了几分简历之后,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方婪正要出门,突然想起来,回头看了眼那个被压在厚厚字典堆下面的木匣子,感觉有点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
尤其是他看过去的时候,木匣子还似有所觉的动了一动··方婪已经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果断又加上两本书,并且毫不留情的用两条宽胶带牢牢固定在桌子上,然后才出门去。
方婪住的地方属于一片比较老旧的小区,无论到市区哪里都远,需要转几趟车的那种·幸好S市交通发达,昨晚半夜从那家酒吧出来还能搭上公交··不过也可能是交通原因,这个老社区周围经年累月下来,已经形成了一个自居自足生活娱乐一体化圈子。
就比如,他现在想吃炒河粉,只要步行五分钟就能走到那家熟悉的摊子··但是今天却出了点意外·方婪刚刚走了不到百米,就被一个人拦住了脚步··说是被拦住或许有些不恰当,这个瘸着腿,披头散发,衣服污旧不堪的流浪汉,基本已经没有多少“拦”他的余力了。
看他拖着腿勉强靠近,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周围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形成一片空地··毕竟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没有管这个闲事的能力·而且,除了方婪自己,其他人都看出这个流浪汉分明就是冲着方婪走去的。
等方婪后知后觉的时候,那流浪汉已经“走”到他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了·参差不齐,看起来折断过多次的指甲正朝着自己伸过来··方婪的同情心还来不及窜出苗头就先被惊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他忽然发现,这个流浪汉有点眼熟··蓬头垢面之下,那双精亮精亮的眼睛……·是昨天那个人·事情有点不对劲··这两个念头不分先后的窜了出来。
因为他昨天遇到这个流浪汉的小巷子,距离现在这个地方,光是坐公交就要两个多小时·方婪实在想不出来,对方是怎么拖着一条瘸腿,跨越三分之一个S市到这里的。
而身为一个腿脚不便的流浪汉,寻找食物应该比实行步行横跨S市的壮举更有意义吧毕竟方婪想不出什么情况下他这个样子能够搭载上地铁公交,并且有没有钱乘车还是两说。
方婪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见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拉远了,流浪汉脸上竟然显露出十分着急的神色,顿时急切的要追上去·然而他却忘记自己的腿,现在已经站立都很困难了,哪里能允许他完成“抢步上前”这种高难度动作。
手臂挥舞了下也没能保持平衡,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方婪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即使已经重重扑倒在地,那个流浪汉痛呼了一声仍旧伸着手朝着他的方向够去。
还因为触碰不到方婪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简直像是要哭出来··原来是个傻子··方婪想··原来是个哑巴,周围人想··顿时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而看向方婪的目光,则带上了猜测和指责,毕竟看起来,他们两人分明是相识的·不少人已经猜测方婪和这个流浪汉之间的关系,相比于流浪汉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外套,方婪的打扮简直称得上衣冠楚楚。
方婪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样子,即使流浪汉的容貌掩盖在污脏之下,方婪也十分肯定,自己和对方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流浪汉,即使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七十块,他也愿意买一份和自己一样的午饭给他。
但是这个人……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浪汉·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不对劲··这种行为,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尤其联想到家里那个木匣子,不知跑到哪里去的无花草,还有半月前自己造成的天倾大阵,他更是不想和对方接近。
于是脚下匆匆一转,直接走开··原来是个人渣·不少人已经在后面指指点点了,毕竟在他们看来,方婪和这个哑巴流浪汉绝对有关系,不论是兄弟还是叔侄,说不定那人就是被方婪抛弃的。
现在人找上来了,竟然就这么视若无睹直接走了开去真是心够硬的·住在这一片的虽说大都是社会底层,常常自扫门前雪,但也大多心底尚存良善。
那流浪汉眼看方婪越走越远,顿时着急起来,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没两下又摔了回去,有人看不下去,干脆过来要扶他一把,结果竟然被毫不留情躲开了。
流浪汉,或者说傻子,双眼一直紧紧盯着方婪越走越远的背影,一下一下仅凭自己的力量,又重新站了起来,慢慢拖着腿追了上去··这大概是方婪这段时间以来吃的最食不下咽的炒河粉了。
那傻子大概是明白了方婪不想和他接近的意思·拖着腿远远追上来之后,就窝在十几米远处的一个墙角下面,蜷成一团·但是那双尤其精亮的眼睛,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直勾勾盯着方婪。
明明隔了这么远,那目光却偏偏像是如有实质··甜文强强·方婪皱着眉头吃完最后一口,马上站起来结账走人··又一次路过那个傻子,那人仰着头,一边一瞬不瞬看着他,一边扶着墙要站起来,大概是要接着跟着他。
还真是执着·方婪想的倒不是怎么甩开对方的问题,毕竟就光是从速度上,他就占据压倒性优势·他目光余光落在了对方的嘴巴上,沾着污渍,干瘪,裂开的地方一丝又一丝血红。
还有脚,只有一只脚上套有鞋子,另一只□□的脚已经被磨的不成样子··尽管压根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一路追随自己,他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感动·方婪掏出口袋里为数不多的票子,抽出一张二十的放进对方手里,然后慢慢说,“去买点吃的,别跟着我了,知道”·他还真是大方,毕竟这是他目前全身资产三分之一。
这下身后真的没有动静了,方婪没想到对方真的就没跟上来,走了几十米,方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表情冷了下来··那个傻子正被一群本地的流浪汉围住拳打脚踢。
方婪立刻跑过去,脚步声惊动了那些围住的人,零零碎碎跑掉不少·剩下两个人仍旧围在已经缩着身子蜷成一团的傻子旁边,伸手从他手里抢着什么·傻子已经将胳膊牢牢锁在怀里了,却还是差点被抢过去。
对方那只手刚好就在眼前,他想都没想就咬了上去·那人吃痛,顺手一巴掌就要抽上去··却被架在半空··方婪一把甩开手中的胳膊,那流浪汉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趔趄了一下骂骂咧咧跑开了,另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掉。
方婪把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脚下犹豫了一下·又折回去买了份炒面打包提过来,放在那个傻子面前·傻子也不知道是被打痛了还是别的什么,一直蜷着身不动弹。
那个摊主也跟了过来,碎碎说着最近治安有多乱什么什么·方婪摇头,掏出手机准备有困难找警/察·已经按下了三个数字,却又手指一顿,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然后抻了下裤子蹲下··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我·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暂定为每晚的六点吧,如果其他时间更新说明当日掉落双更·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明天开始准点播出啦·☆、第四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我·……·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方婪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沟通”让世界更美好。
他往前推了推那份炒面,就要站起来·之前一直埋着头的傻子突然抬头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傻子的身上免不了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方婪皱眉,就算是他没有洁癖,也有点接受不了,动了动手腕,还没等他用力,那个傻子就自发的松了手——竟然能够敏感的察觉到方婪还没来得及流露出的情绪。
·方婪收回胳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总觉得手腕上被这个傻子触碰过的地方有种异样的感觉……·当然他不否认自己有马上用洗手液好好洗一洗的冲动,但更深的,却是一种诡异的悸动。
就像是两个人的心跳和脉搏在同一时间重叠在一起,在一种不知名的力量的牵引之下,有着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接触到自己皮肤的时候贯通起来··看了眼对方不知道糊着一层什么而变得黝黑的手掌。
方婪:……·就算是无形的东西,也不一定能穿透这种阻隔吧注意到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方婪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直接转身离开。
走了十几米,他微微的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个傻子正跟在自己身后·但是走的却十分艰难·方婪这下确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方确实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了。
既然如此,那么昨天晚上他是怎么一路找到这里的难道自己身上装了什么和他配套的感应系统·方婪决定做一个实验,他陡然加快了脚步,匆匆几个拐弯就消失在路口。
回到出租屋之后,他先是检查了一下门窗,桌子上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小木匣·然后又打开电脑看了眼邮箱有没有收到简历的回复·接着就重新坐在已经破旧的沙发上。
结果等了半天,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方婪随手翻开一本《民法》,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一个半个小时过去,按说这么点路,就算是傻子那种走法,也应该跟上了——如果他真的能够感应到自己位置的话。
一本七百多页的第五版民法课本被他来来回回翻了两遍,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桌子上被压得牢牢实实的木匣子一开始因为方婪回来还颤动不已,现在也安静下来。
方婪终于决定不再翻来覆去的折磨手里的教材——直接扔在了压着木匣的那一沓辞典上面·木匣颤了一下,又一动不动··方婪并不是铁石心肠,干脆站起来拉开门——·他本来是打算原路走回去,确认下那个傻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
但是他马上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了··一层楼有三户,方婪住在中间一间·而傻子坐在通向上一层的楼梯最下面,靠着铁栏杆,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方婪出租屋的门。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坐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大概傻子也知道自己不受到欢迎,即使他那么、那么渴望靠近对方·突然门被拉开,方婪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神色顿时迷茫了一瞬,有点像是迷路的孩子。
方婪觉得,他现在的心情真是非常微妙··不不,不是你想的那种··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似乎他和眼前这个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这种感觉谈不上好坏,只是一个事实。
方婪却心情好了一点,世间之事自有因果,如果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是他的果,那就说明他之前已经种下了因··就在方婪把傻子带进屋里的时候,同一个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S市供奉的那位尊者此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坐在院里藤架下的躺椅上,听着下面人恭敬的汇报。
这位老供奉姓莫,名恒,从修炼至今方才一个甲子,就已经到了穷天地之变的境界,正是第六层境界的巅峰·一般修炼者能够修炼到第四层已经寥寥可数,修炼到第五层已经能横行一方,而修炼到第六层的,目前整个华夏,不过屈指几人。
至于更往上的七、八、九、三重境界,大约只会是某些有着强大传承的隐世强者·上古传说,修道之境界共有九重,九重取天之极数,而每突破一层,实力便是成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增加。
因此即使境界相同,也可能相差极大··普通修道之人,大多都只能维持在第一层境界,好一点的,也最多二三层·但即使是二三层,也足以益寿延年,威震一方。
当然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威震一方什么的,也只能是“威震”··千百年来,历经沧桑,道法一途,也几盛几衰,渐渐变成话本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就连顶尖的数位高手,不也都加入了国家特殊人才保护计划,分守一方平安。
当世如今,资质卓绝的传承弟子也越来越难找·因此修道圈虽广,顶尖之人却也只有那么几个,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一二层境界·但即使是低级境界,对一般凡人来说,也是飞天遁地,极其不可思议的了。
要不是高级修真者对低级修真者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威,而高级修真者又纷纷为国家效力,华夏早就乱了··昨天晚上感应到了微弱却奇异的灵力波动后,这位老供奉一分钟都没有耽搁,马上召集人手对整个S市进行细致却又隐蔽的搜查。
他的这些入门弟子虽说也有三四层境界,称得上强者,但是却不足以感应到天地间些微的异动·再别说S市灵力削半之后,境界较低的修道之人没有不心慌气短手脚酸软的。
因此他们主要依靠特制的法器,以每十亩为单位,一块一块过滤着整个市区·昨晚那个灵力异动非常微妙,也并不强烈,明显是被人有意掩盖过了·但是那人手法却十分生疏,在如今枯竭了一半灵力的S市里,显得非常清楚明显。
按照莫恒给出的方位,这些二三代弟子已经将怀疑的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区——昌明区,也就是方婪所在的那个区·位于S市的西北角·这个时候老爷子却命他们停手,转而派了一个已达第四重境界的亲传弟子去亲自处理这事。
S市灵力锐减,已经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空气质量下降,草木萎靡,紫外线增强……恰巧有位首长就在这个时候旧疾复发,上面对于这位坐镇S市的供奉已经产生了极大不满。
而对莫恒来说,这也是极大耻辱·他必须妥善并且快速的处理掉这件事··刚开始方婪示意傻子进来的时候,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看,方婪也不好勉强人家,想了想作势就要关门,顿时惊醒了对方,本来坐在台阶上的傻子立刻站了起来,就要一个箭步冲过来。
看来还算有点聪明··这里不过一两米距离,只是他腿脚不便,要不是方婪伸手接住,准要直接扑进方婪怀里··进来之后,方婪先是示意他坐下,就取了杯子走到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正准备端过去,就发现那个傻子竟然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
他干脆顺势把水杯塞到对方手里·就去浴室放水·出租屋里的浴只有不到两平米,只能淋浴,虽然是太阳能,也要放一放冷水才有热水出来·果然那个傻子仍旧瘸着脚跟在他身后,杯子还紧紧握在手里。
方婪这才看到他的双脚,拖在地上已经划出了一道夹杂着黑血的污痕·眉头一紧,有些不忍··要是他灵力还在,这点伤势算得上什么,大不了用灵力温养上对方几天,这些伤口就会完好如初,多调理一阵子,健步如飞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现在只能靠普通伤药了·方婪先让人在沙发上坐下,才去找药·一回身就看见傻子正站起身要跟过来··方婪半蹲在电视机柜前翻找药品,转身看住他,只说了两个字,“坐下。”
傻子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是腿一软又乖乖坐了回去··方婪这里不过是个临时住处,像是药品这些东西,他记忆里似乎是买过,但现在却又怎么都找不到。
听到浴室水声变大,他进去试了试温度,打算先给这个傻子洗一个澡··本来想着大概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对方竟然配合度极高,轻轻松松就把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外套脱了下来。
方婪也没多看就丢在一边,这才看出来对方穿在里面的竟然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衫,上面印着极细的格子纹路,纽扣是木质的,看起来做工非常精细·目光落下,突然注意到纽扣上面上面刻着的英文字母——ARMANA CASA,方婪给对方脱衣服的手就顿了一顿。
他这才真正认真打量眼前这个污脏狼狈的人,身高比自己低不了多少,即使因为污渍看不清楚容貌但也足以判断出脸部轮廓十分优美·包裹在衬衫之下的身体比例恰当,如果不考虑他瘸掉的脚,可以说接近完美。
这已经有些出乎方婪的意料··对方似乎有点疑惑方婪突然停下的动作,胳膊动了动,就体贴自觉的开始从上到下接开扣子·动作流畅像是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落。
不同于四肢脸部污脏的一片小麦色的肌肤逐渐□□了出来,肌肤之下是有些隆起的肌肉,紧绷的小腹,韧性十足的腰臀——·对方双手紧接着放在了腰带上··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美颜的地雷~MUA·☆、第五章·小麦色肌肤之下是有些隆起的肌肉,紧绷的小腹,韧性十足的腰臀。
方婪心情略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傻子的双手放在了腰带上··五分钟之后,还是没能解开··方婪:……·真是白紧张了一把·不过说起来,他有什么好紧张的虽说看光别人的身体有点不礼貌,但是又是一样性别,又是情势所迫。
哥们你一定不介意吧·这样想着方婪直接拨开对方还在和皮带扣做斗争的手·皮带扣是金属菱形,背面两个环,要先褪下后面的一个才能脱开前面的。
虽然没什么复杂,但对于一个傻子的智商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用··甜文强强·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出来·方婪把花洒拉过来,对着傻子的头顶脖子冲下去。
水还是有点凉,傻子先是瑟缩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任方婪搓揉··本来以为给人洗个澡需要什么技能点啊,但等一切折腾完毕,方婪一坐下就不想起来·傻子虽然脑袋有点不清不楚的,但是却格外听话配合,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腿就抬腿,方婪让他做什么姿势,只要示意一下就行。
就算是方婪把泡沫弄到人眼睛里,也没有挣扎,只是从喉喽里发出轻微的声音表明自己不舒服,简直配合到了极点··但是,如果对方不是至少半个月都没洗过澡的话。
一通刷洗完毕后,方婪浴室里的洗浴用品都几乎见了底·他现在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休息,傻子就在他示意之下,腰上裹着一条床单乖乖缩在床边——距离最靠近方婪的位置。
被洗干净之后,他柔顺的头发和小麦色的躯体就完全显露出来,弯曲的脊背勾出一道极具视觉冲击的肌肉轮廓·发丝上还挂几滴水滴,顺着头发汇聚在一起,过一会就滴落进胸口。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洗干净之后真是……方婪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太过恰到好处了·眉毛,眼睫,鼻子,下颌,脖颈,无一不合适到了极点,让人看了一眼就难以挪开视线。
他的五官并不凌厉,但却给人一种压抑着锋芒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把一把上好的宝刀包裹在一块巧夺天工的丝帛中,有一种丝柔却坚硬的触感··然后方婪就伸手摸了上去,握住了他的脚裸。
他的一只脚已经被磨的血肉翻卷,幸而伤口不深,但也看的方婪皱眉不已·他又想起客厅有个抽屉里还没有找过,就站起来走过去··傻子立刻像是追踪雷达一样,目光追随着方婪转了个圈。
他当然想跟上来,不过因着方婪不允许,才克制住了跳下床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感觉太过敏感,只要方婪看过去,他似乎就马上能够明白方婪的意思·这让方婪轻松了不少。
结果抽屉里只有一盒还没开封的退烧片和一瓶碘酒……还有几张创可贴·话说那么大的伤口,估计要用好几十个创可贴吧现在最好就是把人送到医院去包扎一下,方婪有点烦恼的皱了眉。
接着就感觉到背后一暖,估计是方婪离开视线有点长,傻子最终还是没忍得住,从床上跑下来,小心翼翼蹭到他身边·见方婪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意思,就又靠近了些。
方婪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床上躺着·”·然后自己当先走回卧室,傻子果然跟了上来,方婪看了他一眼,傻子就自觉的滚到床上··其实还挺乖的。
好养··方婪从一边摸出手机,也没犹豫,直接给张小宁拨了过去··张小宁那天晚上叫家里派来看着他的人拉回去之后,酒还没醒就被数落了一个多小时,不光是他妈,还有他那个已经泼出去的姐。
轮番女高音二重奏听得他耳朵发麻·直到她们终于说够了,他才能睡觉,脑袋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压根不需要酝酿和过渡··结果还没睡够呢,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正要发火呢,一看来电显示是方婪,顿时就清醒了··一接通电话就先声夺人,“你昨晚上怎么放我鸽子还当不当我是兄弟”·方婪:……·真想看看你脑袋里还有没有昨晚上自个大跳脱衣舞的画面。
如果有请让我拷贝一份谢谢··他沉默了一下,“才醒”·“你怎么知道”张小宁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
“昨晚上喝那么多,睡到现在也正常·”·“你昨晚也在”张小宁声音有点惊奇,接着那些被究竟泡得有些失真的画面慢慢从记忆深处蔓延上来,他脸色就是一僵,声音也干巴巴的,“昨晚喝的……有点……多。”
最后一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婪无声的乐了一下,如果不是还有事,他还挺乐意好好欣赏一下这家伙难得尴尬一回,“帮我找个医生,来下我这边,要一个口风紧的。”
·见方婪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张小宁像是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行的啊没问题我一会带着人过去……啊,你怎么了”·“没事儿,就是我……”·“张小宁,你跟谁讲电话呢”·方婪才斟酌着开了个头,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串女高音,张小宁他妈蹬蹬几下从楼下上来,“你这几天给我好好呆家里面壁思过,哪都不准去”·张小宁心里□□一声,对着电话小声道,“我看我是过不去了,你等等一会我找人过——”·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给挂了,都不给方婪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张小宁他们家在S市也算是排在前面的了,但是事实上却远不能和那些郑陈周景之类的大家族相比·毕竟人家不单单看的是你家的人力财力更要看门户,看背景,看渊源,这些东西又往往和权势挂勾。
张家是十年前才慢慢起来的,借用一句新闻常说的,就是抓住了经济特区腾飞的翅膀·然后张家就跟着腾飞了,属于最开始分蛋糕的那一拨人,后来又在S市站稳了脚跟,渐渐发展到今天。
说好听了叫“新贵”,不好听就是“暴发户”·又有人说是和上面的哪位常委有点关系,但是方婪却知道不是,他上一世也算是半个圈里的人,知道张家一直没有真正站队。
倒并非是不想站,而是没有站队的资格·而张家一直都在想办法争取这个资格,极力和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来往,对张小宁的人际关系也是朝着这个方向靠,只是一直未见什么成效。
也因此,自己这种毫无家世背景的毕业生,将来顶天了也就是一业界知名律师或者法官,实在拿不上台面,一直不怎么受张小宁他妈待见··方婪表示他很理解··就是觉得对方法子太笨。
没过一会就有人敲门,速度还很快··方婪把卧室门锁了,并且示意傻子乖乖呆在床上·才过去开了门,却没有带医生去看病号,而是描述了一番傻子伤势,仔细询问了应该怎么处理,就留下些药品礼貌客气的把人请出去了。
走的时候那医生还满脸莫名其妙,方婪这种条件,也不像是能够金屋藏娇的啊·方婪送走了人就准备去给傻子处理伤口,一开门就看见人蹲坐在床边,正眼巴巴望着门口呢,这又让他乐了一下。
没办法,这个姿势实在和对方容貌气质不搭··傻子身上其他地方倒还好,不过是一些磕磕碰碰弄出的青紫,揉一点药膏过上几天就会自动消褪了,脚上却伤的有些重,幸好伤口不深,否则方婪还真处理不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处理干净伤口上药包扎处理完毕也是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其间傻子被他弄痛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喉喽里发出些微的声音,却仍旧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果然包扎这个技能也是黑的··每每这个时候就会分外想念他离家出走的真气··方婪看了眼被包扎好伤口,坐在一边正窸窸窣窣试图靠近自己的傻子,又想到口袋里剩下不多的零钱。
看来找工作势在必行·方婪拖过笔电,一边查看邮箱里的邮件,一边想着·虽然张小宁未必在乎这些,他却不能有事就找对方·他有着S大的法学学位,毕业前就通过了司法考试,还有着丰富的工作经历,虽然被开除了六次……但是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应该不难。
果然邮箱里已经收到了几分回复,邀请他去面试·方婪根据他一贯的原则,先把那几家集团旗下或者控股的公司过滤掉,然后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因为只剩下了一家——·中辰娱乐。
中辰上上下下还在为厉荣泽的下落来回忙碌着··陈子昂现在已经由最开始怒火冲天变得担心起来,他们暗地里在全市范围内寻找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只有一条消息,说是曾经有个人看见厉荣泽上了一辆出租车,那个出租车没多久就拐上了国道。
可惜这条消息太不确定,得不到有用的东西·周围人纷纷开始劝说报警,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但是陈子昂却一直咬牙不同意,毕竟一旦闹到明面上,厉荣泽刚刚涨起来的势头说不得就要被拦腰截断了。
现在中辰正是和星火传媒对掐的档口,上面也就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这事情爆出来,中辰马上就变得十分不利,星火那边很可能借着这个由头把百八十年的旧账都翻出来。
但是上面也给了他条件,再给他一星期时间,如果还没有找回厉荣泽,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报警·不论最后的结果是厉荣泽自己贪玩偷跑出去,还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中辰都会放弃这个人。
陈子昂带过这么多艺人,唯独在厉荣泽身上花费了最大精力··他就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玉雕师,非要对着良才美质才能倾尽心血··因此也格外执着··作者有话要说:甩尾巴谢谢美颜and纆戂的雷~·☆、第六章·厉荣泽确实是良才美质,谁能说不是·他大学毕业后正式出道,一出道就受到追捧无数,短短五年摘下两个最佳男主角,拥趸无数,人气直逼天王巨星。
而且他的运气还出奇的好,出演的电视剧没有一个不是收视长虹,光是为了彩头,就有不少制片人争相邀约·还别说,圈子里不少人都挺信这个·这还是中辰没有全力培养的结果,随着厉荣泽身价不断攀升,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在去年,中辰把王牌经纪人陈子昂配给了厉荣泽·这也就是在暗示公司的主要资源和精力下面都将放在他身上,全力将厉荣泽打造为中辰的又一个国际巨星··在正式和厉荣泽见面之后,陈子昂直接给负责艺人管理的经理Karen说,要是把厉荣泽早几年交给他,绝对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成就。
最开始公司都还没有意识到厉荣泽的巨大潜力,带他的经纪人也没有眼光,给他接片有些毫无顾忌,接了很多质量不怎么样,片酬却格外高的片·弄得现在厉荣泽火是火,舆论却褒贬不一,尤其是电影这一块,都不怎么看好他。
在接手之后,陈子昂马上发动人脉,精心挑选了一部小成本的电影《呼吸爱情》,希望能够让厉荣泽完成一个从电视剧到电影的完美跨界··现在电影就要开拍了,导演几次要找厉荣泽谈谈剧本人物,中辰这边偏偏拿不出人来。
陈子昂只能打游击,能拖一时是一时··方婪现在住的出租屋只有一间卧室,当然也只有一张床··晚上勉强找到几包方便面煮了算是吃过晚饭·方婪就坐在床头开始翻看大学专业课本,恶补一把基础知识,为明天面试做准备。
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用修炼代替睡眠,但是在体内灵力被抽空之后,识海之中的万象天海图似乎也受到影响,转动的极其缓慢·本来依附在其上的星海大阵更是消失不见。
·其实除了灵力不足,还可以往另外一个方向想想——那就是,吃太多,撑住,转不动了··不过方婪还没想这么多,在修炼一途上,他可以说基本是跟着感觉走。
万象天海图上也暗藏某些功法和修炼法门,可惜那些“气纳于内,神于紫收”“抱守环合,意脉行一”方婪一个也看不懂·他既无人指引,又没有合适功法,修炼完全是顺应本心,将神魄沉浸在识海的万象图中放任灵力随着万象天海图运转的轨迹运转。
万象者,世间之众生百态也·天海者,世间之天地清浊也··顺应天海万象,却也暗合自然之道,虽说有几分道理,但终究不是正途·幸而方婪有意于修炼却又并不执着于此,不然照他这个修炼法,早晚要出事。
六月夜里,又是市区边缘,房子里温度并不高·不时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拍得窗子时不时发出阵阵声响·反而衬托的夜色更加寂静··方婪坐在床头,在台灯下面随便翻着动不动就七八百页的大学课本。
傻子穿着方婪的睡衣,挨着他坐着,乖乖的一点声音也不发出,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的侧脸·方婪开始还觉得很不习惯,过了一会也就慢慢适应了··也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就在今天之前,他们都还素不相识,毫无关系。
现在却躺在一张床上,并且还盖着同一床被子·而对方之前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头脑不清的傻子·当然在被自己亲手洗得干干净净之后,方婪也没什么介意的,既然捡回来了,又是自己种下的因缘,他也不能就让人去睡沙发不是·甜文强强·现在傻子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或许还要更出色一些,方婪相信,只要对方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就能轻松吸引一群女生。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从哪里来,和自己又有着怎样莫名的联系,方婪却没有急着深究··本来方婪想让人先睡的,都把傻子在被子里安顿好了,才拿过书本翻看·结果没看几页就发现被子那边鼓起一块,稍一不注意,就悄悄挪动过来一点。
直到一个暖烘烘的身体贴着自己的大腿一动不动·方婪顿时哭笑不得,他直接掀开被子,果然傻子窝在他腿边腰侧,被子一掀开,闭着的眼忽然睁开,有点惊慌的看过来。
方婪干脆把人拉了出来,放在自己身边··夜里安静到能够清楚的听到耳边另外一个呼吸声,渐渐和自己的呼吸声重合在一起·书上的字句还带着熟悉,方婪一目十行看得极快,仅仅看到使用频率非常高的部分就才下来仔细阅读。
虽然他对法学没什么兴趣,但当初选择了这个专业,还是投入了很大精力,将专业知识掌握的很扎实·书页边角上有的地方还有他写下的笔记和批注,十几年前的字迹挺拔秀健,也已经知道暗藏锋芒,却仍然难掩年少轻狂。
第二天面试的时候,方婪发现自己昨晚熬夜复习的东西基本都没有用上,因为对方考查的问题实在是……太简单太基础了方婪表示有点遗憾,但是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是面对应届毕业生的招聘·毕竟曾有十多年工作经验,回答面试官的问题,方婪简直不能更得心应手。
弄得和他同时面试的毕业生直想大叫,GM这里有个家伙开挂了尤其是在紧急事故的处理和应变上,手法之娴熟圆融,让面试的HR和部门经理直接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简历——·刚刚毕业没错啊,现在的毕业生什么时候质量都这么好了·就在方婪以为已经成功通关的时候。
面试的经理又抛出一个问题,“方先生,我们对于你的简历很满意,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你是怎么在短短半年内换了六个工作”·方婪:……·“是因为待遇不满意吗”·方婪快速的思考了一下,因为回答的越慢就越会降低对方对自己答案相信度,因此他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果断开口,“这主要是因为我一直都非常想加入中辰。”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解释一下自己想要加入中辰和连跳六个槽之间存在怎样的因果联系,就直接被面试官一挥手打断了··“好,我知道了,那么说说看,你最喜欢中辰的哪一个明星。”
等等,这个问题完全不在专业范围内他应聘的是中辰法务好么·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方婪就算多少知道几个明星也压根不知道他们都是那个娱乐公司的啊。
如果他回答成中辰老对头星火传媒旗下的艺人……·方婪决定不去思考这种可能性,因为拼人品的时候到了··他沉稳的笑了一下,说出一个前世很有名大的明星,“当然是……李荣……”·他还没说完,那个之前打断他的面试官又一次打断了他,反问了一句,“Zonger”·方婪没肯定也没否定,模棱两可的笑了笑,但是面试官已经得到了答案,“行我知道了。”
结果就是方婪不但跳过复试成功应聘,还提前把助理法务的助理两个字去掉,成为了中辰的正式法务之一··在走进电梯的时候,方婪还在想,zonger到底是谁·李荣的英文名字·提前支了半个月工资之后,方婪回去路上特意折了一段路,在经常去的那家小摊上买了一份炒饭,准备带回去给那个傻子吃。
尽管傻子在昨天晚上喂他吃方便面的时候,表情不能更满足,他还是觉得现在有余力给对方稍微改善一下伙食·然而才刚刚走到住宅楼下面,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住宅楼附近的灵力比其他地方要浓郁了很多,身为一个处于“贫血”状态的修真者,方婪觉得他都有点醉了··方婪没有迟疑,仍旧提着盒饭,像是一个毫无察觉的普通人的一样,走上了楼梯。
心里一项项排除着可能发生的情况,想到被他关在匣子里还没有搞明白来历的异兽,以及脑子还有些问题的傻子,他忽然加快了速度,三步两步上楼,走到门口屏息感受了一下,缓缓拿出钥匙扭开门。
正坐在沙发上的傻子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扑过来·如果不是速度被限制住,完全可以用“一跃而起”来形容·方婪没闪开,而是伸出胳膊扶住他,同时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
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包扎了纱布的脚光着,眼神也因为见到方婪而亮晶晶的·和他出去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方婪拉着对方重新坐下,神色去却没有轻松下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被他压在词典下面的木匣上。
平时只要他靠近,这个木匣就会不甘心的颤动起来,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被闷死了吧·木匣虽说是方婪从古玩市场淘来的,算不上什么珍品。
但他实验之后发现木匣还有一层特殊功效——削弱周围一米内灵力浓度·这功效对一般修真之人来说犹如鸡肋,才让方婪捡了便宜·无花草成熟之后灵力异常浓郁,木匣恰好是存放无花草的极好容器。
而方婪的屋子,早在他开始修炼之后,就加持了许多法咒,屏蔽屋内灵力波动··但是刚刚他靠近木匣,却能够感应到极其浓郁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向外泄出,这栋楼周围灵力似乎正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在S市简直是一个明晃晃的信号弹。
方婪把傻子拉到一边,撕掉用来固定词典的的宽胶带,木匣还是一动不动·完全没有之前“活泼”的样子·方婪想起什么,忽然回头瞪视了正试图靠近自己傻子一眼,禁止他靠近。
才取下木匣上的锁扣,非常小心的打开··铜制锁扣自动弹开,匣子里面一览无余,方婪目光一凝,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上面文中是因缘不是姻缘不过因缘早晚会发展成姻缘的~·唔~又被投喂了,摸肚皮,谢谢美颜and远远~··☆、第七章·这是什么·在木匣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阴气就扑面而来。
但是才刚刚飞出没多久就被一道白光拽了回去··白色异兽把巴掌大的身体蜷成一团,眼睛眯着,尾巴搭在鼻子上,又轻轻甩了两下·那团浓郁的黑气则围绕着小兽在匣子底端盘旋,几次想要挣脱出去,却总是在堪堪脱离的前一刻被捉了回去,就像是在故意逗弄一样。
而也就是在木匣打开的同一时间,方婪发觉自己再也感受不到之前那股浓郁的灵力·整个房间重新变得空荡荡的,甚至比之前浓度还要稀薄··本来一片黑暗的木匣突然亮了起来,白色小兽半眯着的眼睛眨了两下,才懒洋洋的睁开,表现的一点都不惊讶更不兴奋,就好像这两天剧烈挣动的那一只不是它一样。
只那忍不住左右摇摆的尾巴有点泄露心情·那团黑气本来被异兽的尾巴牢牢束缚住,不得已安分下来,这时看到机会顿时就要窜逃·异兽才睁开一半的眼睛陡然睁圆,放松下来的尾巴在空中一甩,闪烁着一道白光,重新将那团黑气紧紧束住。
傻子在一边好奇不已,忍不住走近了几步·方婪警惕防备着匣中之物,抽空瞪了他一眼,制止他的动作·这团黑气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阴寒厉煞,光是这个距离,方婪已经感觉极其不舒服。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匣子里去的而他本来以为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小兽似乎专门克制这个东西··就在这时,屋子里忽然狂风大作,老式的窗户噼啪作响,寥寥几件家具也被乒乒乓乓掀翻在地,哗啦几声,玻璃碎了一地。
隐隐约约几声凄厉的叫声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明明不过五六点,天却陡然暗了下来··方婪:……这种港式经典鬼片的即视感··屋里一片混乱,纸屑乱飞,方婪却好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还有另外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就是傻子,他甚至神情轻松,还带着点好奇·这种冷静或者说随便的态度,和目前这种气氛实在有些格格不入··直到眼前一黑,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腥的男人突然凭空出现在客厅里·方婪才微微皱了皱眉头,快速回头看了眼傻子·他本以为,被灵力吸引而来的应该是同道中人,却没想到首先被引来的竟然是……·而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煞气,已然令方婪感到胸闷气喘。
而傻子竟然毫无所觉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凭空出现的那人身形本来还有点虚无,没有几分钟就已经凝实如同活人一般·接着就朝着方婪扑过来·他现在身体里都没有一丝灵力了到底是怎么吸引来这位的·方婪屏息,已经准备放手一搏。
然而,对方的目标却并不是他,那个浑身是血,满是凶煞的男鬼,直接越过了方婪,扑向他身侧的木匣方婪只觉得一阵阴寒至极的冷风从面前吹过。
接着,蓝光暴涨·本来窝在匣子里头尾相接的白色小兽尾巴一卷,响起些微凄厉的惨叫,那团黑气直接就被绞碎·与此同时,朝着那个扑来的男鬼飞去。
巴掌大的小兽直直对上血腥厉鬼,方婪心里都不由得紧张不已··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个看似凶残不已的厉鬼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才堪堪碰上异兽身上散发出的蓝光就直接分裂成无数碎片,一片片虚化不见白色小兽似乎也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气势汹汹竟然毫无阻隔的飞了过去,亮着蓝光的白色一团差点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在空中猛然顿住,晕晕乎乎打了个圈折返过来·才发现之前让它感觉到巨大威胁的对象竟然就这么消失了毛茸茸的小兽顿时兴奋不已,忽然冲到方婪面前,扑腾着翅膀,好几次都几乎撞在他脸上。
也不知道是在邀功还是在炫耀··方婪偏了下头,直接让了过去·他却不认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那个厉鬼满身戾气不假,更是来势汹汹,必有所图,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一击溃散·难道眼前这家伙杀伤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突然,窗外虚影一闪,方婪眼神一缩,一把抓住眼前上上下下晃来晃去的白团子,同时翻身朝着侧边一滚。
“啪”一声,一道黑紫色的鞭子一击不中,从空中飞回来人手里··“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驭兽”说话的人明明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看起来就像是在读大学生,说出的话却阴测测的,格外渗人。
一双乌黑得过分的眼睛直直盯着方婪··“小家伙,看在你还算不得圈内人的份上,交出那个东西,我就放过你·”·驭兽方婪抬起手看了看还在自己掌心扑腾的小兽,恍然,这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他说的东西……难道是指之前被这白团子用尾巴绞碎的那团黑气·方婪一敛眉,“你说的那个东西现在已经不在了·”·那个青年顿时发出一声尖叫,“不见了你恐怕还不知道我灵魅子的手段”随即,他眼珠一翻,直直对着方婪掌心的小兽,“虽说你的驭兽有几分本事,却远不是我鬼奴的对手,趁早交出来,免得受苦头”·“呵,我都说了不在了,你却不信。”
方婪正好摔在一地玻璃屑上,这时却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在玻璃碎片上用力一撑,站了起来··方婪上一世经历的最为惊险的事情,就是被人阴谋害死。
在那之前,却称得上意气风发,未曾经历什么波折·和如今这样的情形比起来,真是有些不谙世事··即使口中说着只要他交出“那个东西”就放过他,但方婪却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人根本没有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悄悄松开掌心,同时有点烦躁又有点紧张的的问,“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要是把他给你了,你真的就放过我”·那人听得方婪说“已经不在了”正要发怒,却又听得他后面一句“我要是把他给你了,你真的就放过我”分明是欲盖弥彰,顿时怒气一缓,“片刻前这里灵气浓郁成那般,定然是你的驭兽找到了什么仙品灵草,你若现在乖乖交出来,我自然让你得个全尸,看你这肉身品质上佳,我便将它制成皮囊口袋,盛放我的一百三十七个鬼奴。
然后放你魂魄重新投胎,来世寻一户好人家,岂不两全其美·若是再等得片刻,又来了其他人和我争抢仙品灵草,你可就没有好下场了”·甜文强强·即使方婪本就是在拖延时间,赌一把还有人会被吸引过来然后浑水摸鱼。
这人口口声声“放过他”的说法还是让他听得一呆,脱口反问,“这也算是好下场”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灵魅子说的还未尽实。
那盛放鬼奴的皮囊口袋,既是容器,又是牢笼枷锁,乃是极其阴鸷之物·一旦肉身被做此用,灵魂根本不可能逃脱,如他所说轮回转世·非要被牢牢束缚,日日被厉鬼嘶鸣缠绕,永世不得解脱。
那青年模样的人听到方婪问话怪笑一声,更加确定了这不过是个新嫩角色·之前被那不知名的小兽一下便扑碎了他的鬼奴,灵魅子本还心中踌躇了一下·现在完全没了顾忌,之前那条黑紫色的鞭子正是他驭鬼所用,满是阴寒煞气,这时朝着空中一扬,便朝方婪抽去。
同时左手掌心出现一个铜铃,煞气四溢,三只厉鬼凭空凝实出来,同样朝着方婪扑去··刚刚那阵灵力波动……即使是最低的修真者也能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充沛灵力。
在灵力陡然稀薄的S市,更是极其难得·灵魅子伸出舌头一舔下唇,他可是势在必得·方婪虽说浑身空无一丝灵力,但他曾经练习过空手道和泰拳,身体素质极好,因此即使这鞭子不是普通鞭子,他还是躲闪了过去,只是狼狈惊险了很多。
白色小兽在方婪松开掌心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上下扑腾着翅膀绕着方婪来回转圈,几次撞在他被玻璃渣弄得血流不止的手心上·看起来十分焦急··这时灵魅子掌心铜铃里又飞出几个厉鬼,小兽浑身白毛一瞬间炸起,身体凭空一顿,折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冲着那三只厉鬼飞去。
这三只厉鬼下场和之前那个也没什么不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嗖嗖嗖”三下,全被戳破·方婪忍不住惊讶了下,那灵魅子却是惊怒不已··为了以防万一,他放出的这几只都是他的鬼奴中最为凶戾的,以往不知道多少三四层境界的人栽在他这素来被人瞧不起的鬼修手上。
却没想到今天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折了·他灵魅子不知苦修了多少个日夜,又经历了多少惊险,才堪堪炼制成这四只厉鬼鬼奴·为了驭得厉鬼,他不惜身染煞气,日日以自身精血温养黄铜铜铃,甚至冒着那些自诩正道之人的不耻,将自己妻子血肉强制和铜铃炼制融合。
才得以有今天的声名地位··灵魅子双眼赤红,狂怒席卷而来··他今天势必要把这人血肉炼制鬼奴皮囊,灵魂炼成凶煞鬼奴,生生世世为我所役·灵魅子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那黄铜铜铃上。
铜铃顿时盘旋上一股阴沉死气,在灵魅子催使之下,幻化为黑皮恶蟒,不断变大变长,落在地上,朝着方婪滑去·恶莽浑身上下死气凝实,污浊腥恶几乎将方婪周身密布填充严实,方婪欲要拼尽全力,凝结最后一丝灵力,却在死气包裹之中,手脚发麻,血液凝滞,神智逐渐混乱,再无反抗之力。
巨蟒已然游至方婪身前,昂首张口,利齿森然,正朝着方婪头顶吞下·然而就在方婪避无可避之时,却有一人一瘸一拐冲了过来,直直挡在他的身前将自己送进了巨蟒之口·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那巨蟒是由死气凝结而成,污浊腥恶。
方婪在其笼罩之中只觉得血液凝滞,神志模糊,一动不能动·他已然极力调动体内灵力,却无法控制哪怕一丝·巨蟒昂首张口,利齿森然,正朝他当头罩下方婪头脑模糊之间,隐约看见一道人影一瘸一拐冲上前来,挡在了他面前。
却将自己送进了巨蟒之口··是那个傻子·方婪心神一震,刹那间清醒过来,然而眼前一幕却令他睁大了双眼·傻子穿着白色短袖的上半身已经被巨蟒的巨口吞噬不见。
方婪心中一急,猛然一挣,身体竟然恢复了自由·他运起灵力,朝着傻子抓去·然而那点微末到没有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不见了踪影··“灵魅子”·空中传来一人大喝,一道红光再空中拉过一道弧线,直直朝着灵魅子后背扑去。
这黑皮巨蟒实为凶厉非常之物,灵魅子也并不能完全操纵控制·而是仰赖精血供养,交换巨蟒暂时为自己驱使·平素不到万不得已,灵魅子绝对不会祭出此招。
驱使巨蟒才不过几分钟,他举着铜铃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汗流如瀑·脸色更是惨白的恐怖,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一下子被抽干了一样··这时一道红光直接朝他背后扑来,挟裹着汹涌灵气。
危机之感瞬间浮上心头,灵魅子顾不得其他,舌尖一压,又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铜铃上,手臂随之一甩,拼力操控着巨蟒朝着背后那人来的方向扑去··在喷出鲜血之后,灵魅子脸色更加苍白,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黑皮巨蟒从空中飞过,直接和那道红光对上,红光在空中闪躲了一下,随即幻化为一个肌肉发达的中年男子,周身还散发淡淡的红光,明显是第三层境界的身外化身之术。
面带不屑看着灵魅子说道,“上次让你逃掉,如今莫不是伤势已经养好了竟然还敢出来作祟”·灵魅子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眼里却已经升起些许痛恨和恐惧之色。
那中年男子说得轻视不屑,却并不轻敌,右手捏了一个诀幻化出一柄朱色长剑,和那巨蟒缠斗起来··方婪并没有注意那边的情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怀里的人身上。
巨蟒抽身之后,已经被吞入半截身体的傻子直接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双目睁圆,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方婪试探了一下傻子脉搏呼吸,都和正常人无异,但却不能让他放心。
傻子手臂垂落下来,软绵绵的毫无知觉·方婪拦住对方腰背,将傻子护在怀里,这才看向空中··中年男子和巨蟒斗了一会,很快便见了分晓,那柄朱红色长剑正正□□巨蟒的七寸之处,将之牢牢钉在地上。
而灵魅子已经口吐鲜血,跪倒在地·低垂着头,勉强支撑身体,“白霜,我不过是……你”·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暴起一声惨叫,双目瞪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名叫白霜的中年男子根本没有给他多余说话的机会,直接了结了对方性命·在灵魅子被一道剑诀击碎神魄之时,那条兀自还在地上扭动挣扎的巨蟒也“砰”的一声消失成漫天齑粉。
那黑皮巨蟒本是不应存于阳间人世,是那灵魅子行邪术秘法,以自身精血为饵,诱得那巨蟒为自己所用·因此他一死,巨蟒也没了可以依存之处,又被至阳的朱雀剑钉住不能逃脱,自然也就神形俱灭。
中年男子对着灵魅子尸体冷笑一声,随手挥出一道红光,将那尸体包裹起来,收入腰间的一个口袋里·这才从空中飘落到方婪面前··方婪抱着傻子的胳膊一紧,缓缓看向对方。
白霜乃是S市供奉莫恒的亲传弟子,自己也已经有了第四层境界的修为·放眼S市,甚至整个华夏都已经有了相当地位·并且除此之外,他还列属国家特殊人才保护计划,属于为国家效力的那一拨修道者。
莫恒在感受到灵力波动后,马上派遣门下子弟对整个S市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后确定下来,发生了灵力波动的正是方婪所在的这个小区·在那天波动之后,灵力马上又恢复了之前稀薄稳定的状态,莫恒没法更加确定精确位置。
他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亲传弟子白霜·白霜已经在这个小区盘桓已久,同样没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是刚刚,这栋房子周围的灵力突然变得浓郁至极,接着就见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上了楼。
在仔细感应之后,白霜确定这个青年手中提着的东西确实只是一盒炒面·嗯,味道还挺香的·已经蹲守了不短时间的白霜当时就尴尬的揉了下肚子·对方看起来身体十分健康,但是体内偏偏没有半点灵力,比之垂危濒死的人还不如,简直怪异至极。
这也是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的原因··马上,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灵魅子成名已久,不过这个名气却绝对算不上好·因为他走的修行路线是修道之人最为不耻的鬼修之途。
鬼修,顾名思义,以炼鬼,役鬼,养鬼,食鬼,来提升自身功力,提升境界·这种驭鬼之术,不仅将恶鬼用作攻击傀儡,更是直接将厉鬼当做滋补之物·养鬼食鬼均是破坏轮回,断人命途,令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之术,简直阴毒之极。
修道之人最讲因果轮回,因此即使鬼修一途,比之灵修要快上数倍,也甚少有人真的去尝试·而真的去尝试驯养厉鬼的人,其中十有□□先被恶鬼吞噬·因此像是灵魅子这样不但修炼得道,快速晋升到第二层境界,甚至能够和三四层境界修道者有一拼之力的鬼修。
这么多年来,他确是第一个··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厉害鬼修,竟然没有马上将那个青年神魂吞噬,化成自己驭鬼或者补品··白霜藏身暗处,他早等着异常显现,好让他能够抓住端倪,探查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此明知道这青年完全不可能和灵魅子对抗,却也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要借此试一试两方深浅·白霜开启灵视之术,方婪和那灵魅子附近发生的一切就出现在他眼前,宛如一个实时监控屏幕。
在屏幕之上,他先是看到灵魅子放出的恶鬼被一团白影击溃,接着又看见灵魅子不但没能奈何得了对方,还又接二连三的折了三只厉害鬼奴进去·白霜心里大惊不已,即使是他在当场,也绝不能这么轻松就破了对方厉鬼。
那白色一团只有掌心大小,灵视之术分辨不出是什么·白霜心里暗自猜测这究竟是哪一家秘术,对着方婪陡然又升起了几分戒备··直到那灵魅子幻化出黑皮巨蟒,方婪陷于几乎绝境,他都没有现身,反而是想看看,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
直到傻子从旁边扑出来,为方婪挡下一击·白霜才意识到这青年恐怕是真的没什么后招了··况且这时灵魅子因为发动巨蟒,已然有些不支,白霜当即现身,坐收渔翁之利。
顺便向方婪示好··如今看起来,这个小区之前发生的灵力异动,恐怕和这个青年脱不了关系·白霜方一现身,之前还绕着方婪团团转圈的白色小兽就跐溜一下从方婪胸口钻进了方婪衣服里。
它只有巴掌大小,又满是蓬松的白毛,钻进去之后从外面只能看出一个不明显的凸起··方婪凝眉,紧紧注视着傻子的情况,虽然不知道那小兽为什么做出这样反应,但是对方之前扑碎厉鬼,救过他两次,他也就随着小兽去了。
白霜注视方婪,摆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姿态,“我乃是莫供奉亲传弟子白霜,那灵魅子已经被我除去,你且不用担心·”·方婪微微点头,轻声道了一声谢。
白霜身体健硕,肌肉发达,身高和方婪一样,却显得要高大很多·此时微微一笑,才又说道,“虽说如此,却也不是绝对安全,今日是我偶然路过此地·侥幸碰上,要是换个时间、地点,小兄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方婪眼神未动,看起来不置可否,心里却明晃晃明白过来,对方这时在试探他·但是说真的,他也并不知道为何那个木匣会陡然逸散出那样浓郁的灵力·更不知眼前这人有没有发现他的秘密和藏身在他衣服下面的白色小兽·上一世听说过许多次修真之人的逸事,据说有些功法能够穿透墙壁布料,一览无余。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能够透视人心思的读心术·两世加在一起,这还是方婪第一次正式和修真之人碰面·却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灵魅子的阴毒,以及白霜看似磊落实则试探,都让他对这个曾经慕名已久,心向往之的圈子产生了别样的看法。
但是这并不会削弱方婪修炼的决心,他经此一事,更加深刻的明白,必须要掌控强大的力量,否则就只能怪任人拿捏·方婪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怀里仍旧毫无反应的傻子身上。
白霜立时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了然,“小兄弟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同伴是怎么回事”·方婪微微犹豫··别说他现在空无一丝灵力,就是他现在灵力充沛,也未必能够搞清楚傻子究竟受到了什么伤害。
白霜坦荡一笑,“说句实话,我要是想加害你们,哪里用得着这么周折你这朋友被那死气凝结成的巨蟒吞噬,现在说不定是十魂里已去了三四,若是再拖上一时片刻……”·方婪眉头一簇,心知对方说的很有可能。
正要张口答应,一直埋在他胸口的白色小兽忽然蠕动了一下·方婪心中一动,顿时抿住嘴唇··甜文强强·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了轻灵的钢琴曲。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方婪那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白霜:……真想看看他的手机是什么牌子,这种情况之后竟然还能打得进电话如果灵魅子之前形成的空间扭曲磁场位置为A,我的为B,加上眼前这个人形成的不确定系数X,手机应该处在什么位置才能信号不受影响这应该是一个复杂的公式……·作者有话要说:谢谢feiyeniao 的地雷~么~·☆、第九章·房间里忽然响起了轻灵的钢琴曲,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动。
直到曲子已经自动播放了第三遍,方婪挺礼貌的开口,“你介意我接个电话吗”·白霜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你的手机在哪儿吗忽然注意到方婪的目光,顿时意识到,对方根本已经在拒绝他之前的提议了。
白霜脑子快速的转动了一下,他必须得弄清楚之前的灵力波动是怎么一回事,方婪配合还好,不配合,他就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因此他看着方婪,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不会。”
并且还催动灵力,顺着房间里一片狼藉的缝隙钻进去,准确的找到了手机的位置·接着红光一闪,方婪的手机已经出现在白霜手心里··在递给方婪之前,白霜还特意注意了一下手机的品牌——以后就买这个牌子·方婪看着兀自震动的手机,空出一只手接了过来,他本来是打算借着接电话的名义顺势拒绝对方的提议,不过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他忽然就不想接这个电话了。
白霜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一副等他接完电话就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意思·胸口小兽藏进去的地方软绵绵毛茸茸的,就像是塞进了一个热团子·方婪一点都不想和白霜深谈下去,他有太多不能泄露出来的事。
不过他又必须有一个表态,尤其是在白霜这样修真圈的“官方代表”面前·究竟是否认修炼,咬死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承认自己也是圈子里的,再捏造出一个实力强大的师傅让对方投鼠忌器·前者好处显而易见,但是却不知道让对方相信的可能性有多大,而后者,以退为进,似乎能更好的解释目前的状况,还能够从白霜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和帮助·方婪果断选择了前一个。
他的秘密太多了,不说那白色小兽,珍贵的无花草,有特殊功用的木匣·就光是半个月前他不小心引发的天倾大阵,导致整个S市灵力锐减一半,就绝对不能透露出来。
况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个白霜是那位S市供奉的弟子··方婪绝对不能让莫恒察觉到他三灵俱在,已然走入修真一途··因此他一收手,握住了掌心的手机,手指一动,直接把电话挂掉,对着白霜问了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位莫供奉,指的是……莫处长”·让白霜相信他一无所知有点困难,他之前都表现的太冷静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而刚刚那个打进来,却又被他挂掉的电话给了他点灵感··白霜被问的一愣,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莫处长”是怎么回事·莫恒在华夏官面上的职位,可不就是“S市特情处处长”么,只不过他们圈内人都习惯尊称一声供奉。
难道,方婪不是圈子里的人·马上又听见方婪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有个东西请你转交·”·白霜忽然觉得,他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然后顺着方婪的示意看了过去,唯一没有翻倒的桌子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个木匣·看到木匣的一瞬间,白霜脸色一变··这木匣上有着十分明显的灵力波动,但是在真正看向木匣之前,他竟然丝毫都未察觉——直到他注意力放在了木匣上。
这应该是被人加持过极其高明的隐匿之术··“这是我不久前从古玩店里买到的,买来之后一直没什么用,就扔在那里·今天突然想起来,就拿出来准备把玩一下,没想到才一出去的功夫,就引来了这种……”他一时之间找不出形容词。
白霜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木匣上面,他可以确定,这个木匣正是之前灵力异常波动的来源·但是这并不代表方婪身上毫无疑点,在之前的对话中,他已经暗中催使了好几道法术加在方婪身上,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却显示,对方真的就是一个三灵未开的普通人。
应该说,方婪满身都是疑点,但是在他说出“莫处长”之后,白霜却不敢轻举妄动了·微一斟酌,他又细细询问了方婪买到木匣的古玩店具体在哪里,是哪一家,买回木匣后有没有放置什么东西,以及……暗中试探他和师尊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知道了很多方婪想让他知道的东西··这时方婪的手机又重新响了起来,他抬手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白霜同样看见了来电显示的名字,和之前那个打电话进来的是同一个人——陈向远。
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普通,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白霜却微妙的感觉到一丝异样··陈……向远·他已经得知了不少消息,也拿到了发生灵力波动的木匣,已经足以向师尊交代。
至于方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要等到他禀告师尊之后,再做决断··他们这些为政府服务的修真者,一方面能够享受到种种福利优待,另一方面却不得不受到许多约束。
尤其是在对方身份未明,却又很可能是那几家知情人之一的情况下,白霜也只能在方婪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就罢手离开·不过这道神识却能够持续不断的向他反馈方婪周身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普通人的话。
然而在白霜化作一道红光,从窗户飞出之后,那道被他印在方婪身上的神识忽然轻飘飘落了下来,就像是一片没粘牢的纸·又一道同样为普通人所看不到的幻影从方婪的衣服口钻出来,一下子卷住那道神识,吞进了口里。
正在空中飞去的白霜突然脸色一白,心中一阵空荡荡的,好像失掉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神识算是修真者极其单薄的身外化身之一,一旦神识被毁,放出神识的人也会遭受创伤,创伤的大小则取决于这人道行深浅,以及那摸神识和本体的联系。
分明是神识有变,他却没有痛苦之类的感受,这让白霜一时间判断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白霜马上闭目召唤了一下,结果发现毫无反应··他脸色一变,飞速朝着S市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白霜没有看见的这一幕,方婪同样没有看见·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之前白霜留下,环绕在他身上不怀好意伺机窥探的那一抹神识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接着,胸口一痒,小兽顺着他里面那件衣服从领口爬了出来。
却没有飞走,而是顺着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在锁骨上面一点的地方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不动了··一抹第四层境界修真者的神识,对于目前这个状态的小兽来说,实在是有点撑着了,它需要卧着消化一下。
这种毛茸茸的感觉……方婪动了动脖子,却没有把对方赶走·要是今天之前,小兽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但是现在,他对这只小兽的好感度在短时间内迅速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但是他现在却顾不得研究这只小兽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怀里的身体动了一动··方婪低头看去,傻子眼皮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这是一双非常吸引人的眼睛,一片宁静的深黑之中悬浮着无数灵韵和光彩,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被点亮,亮成了亿万星芒。
方婪一瞬间似乎重新看到星河大阵旋转愈快,星斗移转,经纬失措,变成天倾大阵,破碎崩解,亿万星芒同时朝着他扑来··那无数的星芒繁繁密密,无穷无尽,绚烂奇景,毕生难以忘怀。
“你感觉怎么样”方婪压下心中异动,低声问·傻子看着他没说话,准确说是对他的问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方婪伸手覆在对方额头上,用力竭取体内灵力探了进去。
但是才刚刚探入一点,他就脸色发白,感觉到一丝钻心剧痛·和上一次为了抵挡小兽调动灵力后的疲惫完全不同·方婪看着一动不动靠在自己怀里的傻子,眉头皱紧。
手掌又一次覆了上去,准备强忍着疼痛,再尝试一次··之前一直眯眼窝在他肩膀上的白色小兽忽然站了起来,用力一跳,直接扑向他准备放上傻子额头的手·方婪才要不惜忍痛尝试,就感觉手腕一沉,一团毛茸茸挂了上来——估计小兽本来是想是用身体把方婪的手扑开的,奈何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方婪倒是明白了它的意思·抬起手腕把小兽带到自己眼前打量了一下,白色小兽挂在他手腕上,两只后爪在空中一荡一荡,正在挣扎着把后半个身体也放上去。
看来他有必要正视一下这个小家伙··接着,方婪一把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走向卧室··白霜在察觉到不对之后,极力快速飞往S市的另一端,也就是莫恒所在的那个城中花园别墅。
红光在天空中拉过一道极浅极淡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也有附近的修行者灵觉注意到白霜,认出匆匆而去之人竟然是莫供奉第四层境界的亲传弟子,心里暗暗揣测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霜确实一刻都不敢耽搁·这种悄无声息抹除旁人神识印记,还能切断对方感应的手段,除了已到第六层境界的师尊莫恒,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旁的人使出·而方婪,就算他是修行者,也连第一层境界都没有突破。
何谈这样高明的手段·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方婪一直都在深藏不漏·要么是他其实已经是如同师尊莫恒一样的高手,要么就是他有着什么极其厉害的法宝。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个人不可轻视之··白霜一边在心中庆幸自己行事还算谨慎,一片直接穿越重重禁制屏障,直接降落在一方小院子中,与坐在石桌旁的肉身重合。
刚刚神行合一,一个和缓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此行如何,可有什么收获”·白霜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方雕木垂花小门前,拱手一揖,“师尊。”
又将之前种种一一汇报了一遍,就连方婪的神态反应,挂断了两次电话都没有漏下,最后又将自己神识被抹去细细禀告了··莫恒本来垂目盘腿坐在床上,无波无澜,只在听到白霜说到“陈向远”时,神情微微动了一动,等听到此处,却突然睁眼,一缕神识探了出去,将白霜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半响,才开口道,“无事,回去好好休养便是·木匣留下,你且去吧·”·白霜恭敬一礼,继而迟疑了一下,“师尊,那此人……他……”·莫恒沉吟了一下,遂就对自己的亲传弟子解释道,“他身上必然是有什么厉害法宝,毕竟也是……不足为奇我早在他出生时就为他下过批语,此人命格奇诡,算出来竟然只有“不死不生”四字,非修真之美质。”
白霜听到这些,心中疑虑不增反减,那个方婪究竟是谁,为何能劳动一市供奉为他批算命格要知道这可不是天桥上算命的那一套,而是正儿八经卜卦问天,是要折损功力阳寿的。
就算在二三十年前,师尊也已经地位卓然,究竟是谁能让师尊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耗费至此·然而莫恒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了,说完“美质”二字,便闭目不语,似是进入修炼之境。
白霜不敢打扰,连忙施了一礼,安静且迅速的退了下去··在白霜退下之后,本来已经闭眼的莫恒突然又睁开了眼睛··手中逐渐凝实出一串金光流溢的佛珠,手指转动了一圈,对着不知名虚空传音到,“给我拨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feiyeniao,><~·☆、第十章·方婪把傻子放在床上,对方还是神情呆滞,身体僵硬的样子。
只除了张大的双眼,一直一瞬不瞬的注视方婪··方婪没有去回应他的目光,而是把手腕上挂着的那只小兽取下来放上去,小兽脚一挨着傻子胸口,就东踩踩西踩踩,打了个圈子,最后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接着一团蓝色的虚影从小兽身上浮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扑进了傻子身体里·小兽眯着眼炸毛,一动不动··甜文强强·傻子很快神情痛苦起来,方婪清楚的看到他眉心黑气聚集,颜色越来越深,如有实质。
一股阴寒厉煞之意扑面而来,竟然和最开始被小兽卷在尾巴上玩的黑气十分相似·方婪都感觉到极其不舒服,而傻子只会比方婪感觉到的更加难受·他双眼大睁,长着嘴巴发出“啊”的声音,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
方婪先是按着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后来干脆从后面把他搂在怀里·神奇的是,傻子被方婪紧紧搂住之后,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最终一团凝实的黑气从他眉心溢出,忽然腾入空中,就朝着方婪扑来,小兽尾巴一动,直接将那团黑气直接卷进嘴里。
傻子喉喽里忍耐的声音渐渐变小,头一歪,又张嘴吐出一堆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脸色终于平缓下来··方婪也松开了他的身体,把对方在床上放好。
傻子吐出那些之后,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勉强伸出胳膊抓住方婪袖子·方婪胳膊一顿,把他手拿下来,放在床上·傻子的目光一直凝在方婪身上,身体深处的疲惫却接二连三涌上来,他眼睛不受控制的合上却又马上睁开,来来回回,拼命想要使自己保持清醒。
方婪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向他·这时终于低了低头,伸手在他眼睛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傻子再也支撑不住,马上就睡了过去··方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拎着小兽合上了门。
他坐到沙发上,把小兽放在自己面前的矮几上,小兽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脚一软又窝了回去,方婪眉头一皱,忽然看见小兽下腹那个圆润的弧度,顿时失笑··小兽呜呜哀哀叫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婪伸出手指在那个小弧线上戳了戳,小兽嗷呜一声毛都炸了起来··“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木匣里”方婪笑容一敛,收回手指,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认真注视着小兽,问。
小兽甩了甩尾巴,然后,“嗷呜”·这种小奶狗一样的声音,方婪沉默了一下,“你不会说话”·小兽甩甩脑袋,又发出一声同样的声音。
方婪:……总觉得对方听得懂他的话··很快,方婪就放弃了跨种族交流的尝试·至于小兽究竟是什么,早晚都会知道·而现在,他有更加迫切的事要做。
他屏气凝神,抱神守一,在半月前万象天海图停止运转之后,第一次进入了修炼的状态··身体里枯竭的灵力被极其困难的一丝丝调动出来,才不过短短几分钟,方婪就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大汗。
入定状态之下,衣服也里里外外湿了个透·他极力让周身灵力和天海图以相同的节律运转,并且试图凭借由神魄调动,并控制缓慢运转的天海图加快速度··第二天方婪准时出现在中辰娱乐,脸色有些不好,精神却不错。
他昨晚尝试了整整一个晚上去控制万象天海图,结果完全失败·但在无数次尝试之后,却在冥冥之中和天海图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方婪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却知道这个情况应该不坏,因为体内从最开始空荡荡的到现在,终于有了一缕丝线一般的灵力盘旋萦绕。
让方婪看到了希望··当然即使是修道中人,也必须解决温饱问题,尤其在家里还多了两只的情况下·他来到公司时,还没有到正式上班时间·前台在昨天的认识了这个气质非常不错的青年,即使是他们在这种娱乐公司工作,见惯了明星气质,也被小小惊艳了一下。
方婪走进了大厅的时候,她们都笑嘻嘻和他打了招呼,然后又闹作一团·方婪多看了一眼,就直接走向法务部··中辰之前一个法务突然离职,他们本以为一时之间不会找到合适的,没想到横空出世了一个方婪。
不但专业技能过硬,还能够马上到岗·因此昨天方婪提出预支工资,面试他的经理直接拍板同意了··对方婪来说,中辰安排给他的工作虽然繁杂,但是压根没有多少难度。
他在一早上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全天的工作,这还是在情况不够熟悉的前提下·中辰的法务团队相比同等规模企业,更加庞大专业·方婪就在其中发现了好几人是自己上几届的校友。
但是他只是客气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就专心投入了工作··对方婪来说,上一世看重追求的一些东西,现在都失去了吸引力··方婪完成工作之后,并没有立刻发邮件反馈,而是调出中辰的公司条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依旧看得很快,浏览过之后,又找出法务部近几年的工作备案,这一次看得有些慢,但是非常仔细,并且做了很多标注·这时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他这才把早上就已经完成的工作打包发了过去。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词:good·方婪没有在意,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就提前离开·走到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忽然叫了他一声,方婪有点奇怪的走过去,看到对方胸牌上写的是赵妍妍,对方拿了几个册子递给他,说是公司一些介绍,他可以拿回去看一看。
方婪看了眼,有的是给内部员工看的小册子,有的是公司的对外宣传册,他点头道谢,就离开了··方婪回去的时候没有买吃的,他准备带傻子出去吃点有营养的。
毕竟傻子昨天难受了那么半天··结果方婪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却没有人,他早上走之前专门拿出来拆开的吃的还好好的放着,走之前他还担心过对方懂不懂怎么拿来吃。
接着又推开唯一一间卧室的门,结果仍旧空荡荡的·方婪心里一晃,马上就微微一沉··傻子怎么会不在·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傻子还睡得很沉,他换衣服都没有惊醒对方。
方婪走进卧室摸了摸被子,冰凉冰凉的,人应该早就不在了·他走之前检查过门窗,并且还用那点没有多少的灵力设下了防御术法·现在门窗完好,他设下的术法也没有被破坏。
但是人却不见了··方婪忽然想起什么,一伸手掀开被子和枕头,结果在床头缝里找到一个白团子,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方婪皱眉,伸手戳了小兽几下,直到小兽迷迷糊糊睁开眼。
“人呢”·小兽看了他几秒钟,脑袋又垂了下去··连小兽都毫无所觉,看来应该是自己走的··方婪抿了抿嘴,把枕头丢在一边,和衣躺了下去。
闭眼了一会,慢慢吐出一口气,又重新坐了起来·他确信自己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对方确实是自己离开的··可是……·明明……·方婪又一闭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多久。
他换了件外套,拿上钱包钥匙就出了门·本来是准备带傻子去吃点好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也一样要去吃饭··出门之前,方婪想了想,还是把那只白团子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不过小兽压根就没醒··方婪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区周围的夜市都摆出了摊子,人流渐渐聚集在一起·方婪直接穿了过去,走到了正街上·街道上人来人往,旁边是一个公交站牌,方婪一下子不记得自己本身计划要吃的是什么了。
他原地站了几分钟,就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去·两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单元楼也零零星星亮起了橙黄色的灯光··根本不用去想象,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画面。
刚刚归家的女人,或者是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男人·回到家,根本不需要掏出钥匙,只要敲一敲,就有人为你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或许已经有一桌刚刚做好的家常菜,或许还没有,但是厨房里已经飘出诱人的香气,或许还有一个放学回来的孩子,正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边做作业一边等着吃饭。
·一栋栋老旧的住宅楼里,有无数个门,无数个门开开合合,无数个归家的人走进,无数盏灯依次亮起··方婪一直走到街道尽头,行人都少了很多,他也没想到吃点什么。
最后干脆拐进一家超市,乱七八糟买了一堆吃的·中间方婪还走到隐蔽处,从口袋里拎出小兽,问它想吃点什么·小兽不满的哼哼了几声,就又睡了过去··方婪轻笑了一声,结完账提着一个大袋子走了出去。
他住的这片虽然已经属于市郊,刚解放那会这里曾经有个纺织厂,周围一片都是职工宿舍楼·这厂子后来一直开到十几年前,效益越来越差,先是转成民营,后来干脆因为污染原因被叫停了。
不过原来的老社区倒是留了下来,汇聚了不少人气·大多都是这个城市的底层,做着一些小生意的小商贩,独居的孤寡老人,或者是刚刚来到S市打拼的年轻人··方婪不属于其中任何之一,上一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这种地方,更加不会来到这里。
但是如今,他却格外喜欢这里热闹的人气··一路走回去,又穿过夜市·路前面一个小摊子周围围了一圈人,不晓得是猜谜还是什么清仓甩卖·方婪看了一眼,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里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不如你先跟我回家”·他脚步一顿,正要过去看一眼,这时手机响了·方婪掏出来一看,又是陈向远。
他到底想干什么·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烦躁,方婪用力按了一下手机,却是接通了··☆、第十一章·电话接通了··大约是电话那边的人也没想到竟然被接通了,因此静默了一会,才发出声音。
“哥,我是向远·”·方婪心里烦乱不堪,那股子烦躁就像是一株打了什么催生剂的藤蔓,正疯狂的密密麻麻蔓延上来,快速侵占着他为数不多的平静。
因此听到电话对面那微带惊诧和高兴的声音,他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对面又静默了一下,才又说道,“哥,我听说你辞职去了中辰娱乐。”
“你想说什么”方婪语音微扬··“为……去中辰……不适合,我这边一直给你留……”夜市人声车响,嘈杂不绝,电话那边的话语也被打断成一个个零碎的片段,但是方婪并没有把这些片段拼在一起的意思。
他已经不耐烦再继续听下去了,正想要打断对方,结束这个通话,忽然前面那边围着的人群骚动起来,里面两个人正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干什么·方婪眉头皱了皱,准备远远绕过去。
忽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从喉喽里发出的呜咽声,在那个人被他弄痛或者是不舒服的时候··陈向远那边还在说着,“有时间就回来吃个饭吧,我和爸妈都……”方婪陡然挂断了电话。
直接朝着人群里面走去··透过缝隙,他已经看清楚了里面的人··方婪直接不客气的拨开周围的人挤到最里面,一步过去抓住那个拉着傻子胳膊不放的男人,冷冰冰的说了两个字,“放手”·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老气的条纹短袖和凉皮鞋,带着一个眼镜。
一只手正牢牢抓住傻子的胳膊肘,正厉声说道,“跟我回去”·忽然被方婪拉了一下,怒气冲冲转头看过来,胳膊一甩,“你干什么”·方婪紧紧抿着嘴唇,冷然看了他一眼,就看向傻子。
傻子早在看见他的时候就要冲他跑过来,结果被那个中年男人抓得死紧,挣扎不开·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方婪也清楚看到傻子胳膊上已经被抓青了一圈·并且他脚上穿着的还是屋子里的拖鞋,一只脚包扎的纱布已经变得污脏。
一股怒气陡然从心底升起,方婪转头冷冷看着那人,握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中年男人“嗷”的叫了一声,忽然飚出一句脏话,“你管他妈的闲事”·“过来”方婪根本理都没理他,对着傻子沉声道。
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傻子一瘸一拐扑过来了,才伸手一把把他接进怀里··方婪这才缓缓看向对方,怒气让他喉喽火辣辣的,胸口上下起伏·他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住在这里半年,方婪不知道听过、看过多少。
装作亲人朋友长辈,在公共场合,堂而皇之的挟持拐骗没有反抗之力的妇女、小孩,甚至头脑不清楚的青年男女·然而方婪从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但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了这种事·他知道傻子生得好,更加知道眼前这人怀着什么心思·若是他今天错过了,若是傻子真的叫这人强行拖走……·甜文强强·那个中年男人虽然被方婪扭松了手,却根本没有心虚收敛,反而更加上前一步,更加气势汹汹,“你到底是谁,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怕遭报应吗”方婪嘴角一动,阴沉沉看着他··“你哪里来的小子,别以为我儿子脑子不清楚你就能胡说八道了”那人嗓音虚了一瞬,但马上就强硬起来,一边伸手过来抓傻子的胳膊,一边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儿子拉走了松手你给我松手”·方婪手指弯曲了一下,灵力聚集在指尖,让他指尖滚烫。
他嘴角紧绷,差一点就要忍耐不住··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中年男子穿着老气陈旧,带着眼镜,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但却特别容易博得信任。
尤其是这一片人的信任·他们指指点点的对象基本集中在方婪身上·即使疑点重重,但是人们总是习惯于先入为主··毕竟是中年男人先出现找到蹲坐在墙角的傻子的,毕竟中年男人之前是要好声好气带那个傻子回家吃饭的,人家说那是他儿子,谁会脑子不清楚认一个傻子是自己亲儿子·“你说他是你儿子我特么还是你老子呢。”
方婪眼神阴狠,冷笑道,“好啊,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在哪工作你儿子又叫什么多少年龄户口本拿来看看”·“看看,大家看看,真是奇了竟然反咬一口”中年男子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四下扭头对周围人说,“这年头谁上街带户口本好啊行啊那你说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不让我带我儿子回家”·“你儿子”听那中年男子口口声声偷换概念,方婪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指尖上颤动不已的灵力,“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方婪压迫的看着他,用灵力传音道,“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会让你就这么无声无息永远消失掉”·那中年男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方婪站在他几米之外的地方,阴沉不定的看着他,却根本不可能发出这种像是贴在耳边的声音。
他突然背脊一冷,打了个颤勉强维持声势,“你的人难道你是基佬你跟我过来到那边去说我绝不能让我儿子被……”·方婪忽然平静下来,看了他一眼,对旁边一个人说道,“麻烦报个警。”
那男子戛然而止··他已经暗中观察那个傻子一段时间了,从那个傻子来来回回在这个街道上转圈,到对方在墙角蹲下,四五个小时过去,都没有人找过来。
这个傻子很可能是住在别的地方,不知道怎么走失到这里·这就说明他的家里人都不在附近··而且这个傻子长得特别的好,一定能大赚一笔·方婪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中年男子还以为对方是一条道上的,想要抢生意。
等到傻子认出人冲过去,他才意识到说不定是真的点子背,碰到人家家人了··不过这个青年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打的那种,并且长得也很不错,他就动了一石二鸟的心思。
想着只要把人骗到一边的巷子里,那里有接应的人,按照他们的剧本,本来是在需要的时候伪装成被电话叫来的“家人朋友”·现在正好就……说不定今晚这事情就成了·但是他没想到,这青年这么邪气·是真的,邪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接二连三从脑子里冒出来,他不由得暗暗打了个突。
本身在对方说报警的时候,他的台词应该是抢先拿过手机,假装报警,然后那些“家人朋友”就会变成“警/察”上场,把他们三人带回去“做笔录”。
但是现在,他脑子里一会朦胧一会清醒,竟然有种没法继续思考下去·恍恍惚惚看见那青年旁边的围观的一个人真的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了耳朵边上,一边点头说着什么,一边还偷眼看他。
他心里猛地一个机灵,忽然转身,破开人群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这下孰是孰非一下子清清楚楚,众人哗然·之前还帮助中年男子声讨的几人围上来连连感慨道歉,周围人也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关心。
方婪却被吵得头疼·他没多说什么,忽然一弯腰,直接把傻子抱了起来从人群中走了出去·那些还在抒发关心的人突然都噤了声··似乎是一下子想起之前方婪颇为威武霸气的一句,“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
顿时眼神异样起来,没两下就散开了·方婪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胸口犹自被气得满涨火辣,若不是怀里还有傻子,他定会追上去在那人身上使尽手段,让他撕心裂肺,惨呼哀嚎·做这样的伤天害理的事,你会遭报应的·方婪双目凝视着那个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他之前已经再那人体内种下了一道符法,从今以后将日日吞噬他体内灵气,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记忆消褪,精神迟缓,神经混乱……直到他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方婪收回目光,体内仅有不多的灵力被他用在这上面,他却一点都不心痛后悔。
轻轻输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傻子紧紧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勾在他脖子上,就像是生怕被他丢下一样·方婪心里有点柔软,又有点后悔,更有点生气。
“谁让你一个人跑出去的”虽然明知道对方压根就没有那个智商和他进行正常人之间的对话,方婪还是忍不住低声训斥道,“以后我不在你就乖乖呆在家里,哪都不准去,记住了没有”·傻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方婪被看的心里一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用更加低的声音说道,“你是我的人,要听我的话,知道不”·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遇见预见晴天的地雷~·“出租屋”→“家”,感情转变ingGET√·☆、第十二章·方婪走的时候还没忘记他在超市买的那么一大堆东西。
傻子除了人懵懵懂懂之外,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男人,并且从之前帮他洗澡的时候来看,对方身材还很不错·方婪把人弄回家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可是总归也不能让傻子伤者一只脚一瘸一拐的走回来吧·看来锻炼身体和努力修炼都必须提上日程。
方婪胸口还堵着一口气,脸色也不太好,把傻子放在沙发上坐好·他就转身去取纱布药品,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傻子乖乖坐在沙发上,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都没动,神情还有点不安。
方婪这才一垂眼,去取了之前那个医生留下的药品··回到傻子面前,蹲下身给他重新包扎了一遍·在拆开纱布的时候,方婪都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光滑的脚心上只有几道淡粉色的伤痕……前两天还很严重的伤口,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方婪伸手摸了摸,傻子一痒,下意识就往回缩。
方婪抬头看了他一眼,傻子立马乖乖放松了小腿·这种乖顺的反应倒让方婪怒气平顺了不少··不过他也是的,欺负一个傻子干什么方婪脸色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缓缓输出一口气,站起来,把丢在门口的袋子提过来放在茶几上,一边翻找着,一边随口问,“今天吃东西了么”·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俏媚眼给瞎子看。
顿时抿嘴不语了··没想到沙发上却传来傻子“呜呜咽咽”的声音·方婪有点惊讶的看过去,傻子挥舞着手,发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音节·好像真的在回应他的问话似的。
方婪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的问,“你想和我说什么”·傻子喉喽里依旧是呜咽的声音,根本没能够组织成连贯的话语,但是方婪却看得出,对方是真的想要向他表达什么的·就像是一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豹子,傻子紧紧看着方婪,急切的比划着,嘴巴里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有意义的语句,他一急,泪珠子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方婪顿时心里一软,伸手给对方抹掉了,“别着急,慢慢来,我等着你·”方婪这时忽然意识到,傻子说不定根本就不傻,只是脑子不清楚加上说不出话而已。
医学上不是也有这种情况,大脑受伤压迫语言神经,不但会导致大脑混乱,也会像傻子这样,想说什么却偏偏说不出来··傻子却越来越伤心,他试了无数次,最后仍旧没办法回应方婪问他的话。
最后坐在那里垂着头,忍着眼泪,委屈极了·就像是一个挨了批评的孩子·方婪叹了口气,拍拍对方肩膀,“没事儿,再过几个月,我就有办法治好你。”
在意识到傻子其实还能够,或者说,极有可能恢复神智之后,方婪下意识就不愿意和对方太过亲近·看着傻子湿漉漉的眼神,他又笑了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你坐在这里等着。”
想着又补充了句,“不许乱动,乖乖坐着·”·傻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乖得不得了··方婪一瞬间冒出一个念头,他将来要是有儿子,都不一定这么听话。
之前在超市,方婪绝对算是冲动购物,基本上是看见什么顺眼就拿什么进来,结果买了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零食蔬菜水果,乱七八糟·方婪压根就不怎么会做饭,他翻了一圈塑料袋,最后还是回归到泡面上,烧开水和火腿鸡蛋一起煮了。
刚刚在碗里盛好,方婪就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看果然是小兽睡醒了,顺着他的衣服艰难的爬到他肩膀上,却又给重新卧倒··方婪顿时哑然失笑,又偏头问道,“你吃不吃”·小兽埋着脑袋,根本没有理他。
方婪:……·和两个根本不会说话的家伙说话,感觉就像是自言自语·一瞬间觉得好寂寞··傻子已经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等了好久,估计也是真的饿了。
方婪也是,从下班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他还一点东西都没下肚,一把碗放在傻子面前,示意了下,方婪就自己吃了起来·半天身边没动静,一转头,傻子委屈不已的看着自己。
方婪抬了抬下巴,“自己吃东西,会不会”·傻子嘴巴抿了抿,目光垂了下来,却没有像是之前那样试图发出声音回应他·方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吃饱之后,端着空碗放进水池里,才又折返回来,坐到傻子旁边。
问他,“怎么不吃东西”·傻子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动不动抿着嘴·方婪有点搞不明白,顺手端起碗,夹起一块火腿地道傻子嘴边,“不爱吃还是不想吃”他明明记得上一次傻子吃得很欢快么·结果等到筷子伸到了嘴边,傻子马上迫不及待张开嘴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方婪:……·非要自己喂才吃东西吗感觉他不只养了一只宠物··哦,那只小兽现在已经荣升为方婪的宠物··想想第一次小兽幻化出的威武霸气,如果小兽将来也能长成那个样子,那他是不是还可以多一个坐骑·方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趴在自己肩膀上打盹的那一只。
第二天,他照旧准时到达了公司,才走进法务部,就敏感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般·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来回忙碌了··方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打开电脑,主管就匆匆走过来,把一沓文件递给他。
又交代了几句··方婪一边翻看,一边听着主管的要求,文件不过是一些要走的法律程序,主要是针对被告报道不实消息侵害当事人名誉发起控告·方婪对这些流程都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一点头,就准备开始工作。
没想到主管又拦住了他,“最近公司正有几项变动,这里不能出差错,方婪你虽然才来,但我看得出你有这个能力·”话语一顿,这是在等方婪表态··方婪微微谦虚几句,就没有多说。
主管点点头,“所以这个你仔细些,尽快拿出来给我,后面也要及时跟进·”·甜文强强·中辰娱乐是一家娱乐公司,这种事情经常牵扯到·方婪昨天看过备案,也知道一般是用什么手法,他很快就处理完了。
虽然准备了材料未必就真会去扯官司,但几张传票下去,总归要表现出中辰的态度··事情一点也不复杂,不过是中辰的一个艺人被对方泼脏水,还有图有真相,一时洗都洗不干净。
偏偏中辰这边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事情就麻烦了一点··看之前的案子,一般都是举办新闻发布会,放出几条消息祸水东引,这一次竟然要走法律程序方婪难得好奇了一回,专门看了眼那个委托人的名字——·厉荣泽。
厉荣泽方婪觉得有点耳熟,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世那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吗拿过几次国内外的大奖,最后还闹出了一件挺轰动的事情,后来就息影了,他记得当时引起了极大的哗然。
不过方婪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方婪能够这么轻松的事情放到一边,可另外一个人却不能··“啪”的一声,鼠标直接从桌子上弹到了地上。
陈子昂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再办公室里来回走着,突然抬起头冲着厉荣泽的助理段松问了句,“能确定不”·段松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是他却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陈哥,这不好说·”·“不好说”陈子昂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盯着底板来回转着圈,“你先说说看,凭你的了解,Zonger有没有可能去那里”·“我从没听厉哥说过他在那里住着什么朋友熟人……”段松斟酌着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之前不是有消息说看见厉哥坐上开往市郊的出租车这个方向倒是一致……”·“这我也想到了。”
陈子昂停下步子,“问题就是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照片上乍眼一看,我都觉得就是同一个人·”·那些照片段松自己也看到了,因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就算照片里真的是厉哥,那也一定是厉哥出了什么事,否则他肯定不会这样·”·“这我知道,我知道他脑子正常着呢。”
陈子昂皱眉,“虽说私底下他脾气差了点,但那是私底下,Zonger表面上一直走的是沉稳优雅路线,出道到现在都没发过一次脾气·除非是他脑子进水了,否则怎么也不能装疯卖傻搏出位。
这不是自毁长城么·”·“我也觉得是有人在黑他·”段松说道,“现在厉哥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有些人估计忍不住了·”·“所以啊还是那个问题,”陈子昂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屏幕,“那人到底是不是本尊。”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则热门微博,“星辉奖得主厉荣泽当街乞讨,你让乞丐怎么办”下面配着大量图片,虽然灯光有些昏暗,但还是看得清楚那个蜷缩在墙角的流浪汉人长得真的和不久前才捧回星辉奖的当红小生厉荣泽一模一样。
·微博下面——·阅读936790,转发126920,评论25793··而其他几个打开的窗口上,全部都是无数相关报道··那条微博发布者是一个注册认证了的记者大V,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甚嚣尘上——·“真假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剧照不然我别怪我想太多”·“卧槽,居然有这爱好”·“有钱人就是逼格高,这是来体验生活了吧”·“会不会是双胞胎我已脑补5000字。”
……·现在情况还算理智,虽然一些水军已经开始大肆抹黑厉荣泽了,但是幸而他们反映迅速,即使没能来得及控制传播面,也及时扭转了话题导向。
目前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好奇和观望的态度·但是单单从这个微博发布的时机,和短短几个小时内的扩散速度,就让陈子昂从中嗅出了一股别的味道··陈子昂捏了捏烟盒,这事情肯定还没完·事实上,他们现在其实很不利。
因为厉荣泽真的下落不明··陈子昂心里不由得不升起某些诡异的怀疑,会不会,这个人真的就是Zonger·公司里已经派人过去调查情况了,陈子昂却忽然一拍腿——不行,他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三章·这事情陈子昂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手上带过明星不计其数。
对于处理各种紧急突发状况早就已经得心应手·因此网上掀起的舆论风波虽说来的突然,但也并没有让他多么措手不及··所以,在网上传出有关厉荣泽消息的第一时间,陈子昂甚至还有点小高兴——自家失踪已久的艺人突然出现,总算可以大松一口气了好么。
但是马上,他心里的那点些微的高兴就又完全熄灭了,就像是刚刚冒出点火星的柴火堆上被泼了一盆冷水··这明显是黑子在造谣嘛··图片上面厉荣泽的样子也太不堪入目了一点,衣衫褴褛头发纠结,图片放大到全屏的一瞬间,陈子昂都不忍直视的别过了脸。
但是马上,下篇的评论风向就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有人在操纵这个事件自不用说,但是,对方目的是什么仅仅这种程度的造谣,根本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除非……·除非对方早就知道厉荣泽消失的事情,除非图片上那个人真的就是厉荣泽·陈子昂心里一哆嗦,又重新看了眼图片,忽然就站了起来,不行,他必须要亲自去一趟。
但是才刚刚走到公司大门口,一个电话就又把他绊住了·陈子昂只好又折回头去处理,等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他却也没必要再去实地调查了··因为第二条微博发了出来。
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了整个网络,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厉荣泽的官方微博和陈子昂自己的微博被圈了无数次·他之前已经设置了只接收关注人私信的功能,信箱却仍旧差点被挤爆。
要是半个月前,有人告诉他能够让厉荣泽一天之内家喻户晓,估计陈子昂嘴巴都能乐歪,就算名声不好但好歹知名度打出来了啊,但是现在,呵呵……·第二条微博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陈子昂在看到图片的一瞬间,心里就是一沉。
图片上面,一个男人正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以一种过分亲密的姿势·关键在于,厉荣泽竟然是被抱着的那一个·陈子昂有点不能置信·身为一个朝夕相处,对厉荣泽私下言行举止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的经纪人。
他可以负责任的表示,无论厉荣泽干出什么事,他一点都不会惊讶·除了工作上之外,这个外界所谓的优雅沉稳高格调男神简直没有哪个方面是靠谱的··陈子昂一直以为,只要涉及到工作靠谱就足够了。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信心能够应付过去·但是他一直以为的那些情况,应该不包括这一种··这一次照片非常清晰,角度也抓拍的非常巧妙,而那个抱着他的男人面部刚好被光晕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陈子昂皱眉来来回回看了许久,才判断出对方应该不是圈子里的人,起码不是他认识的人··图片上面那句话也简单简洁到诡异——·Zonger的脚受伤了。
特么的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马上又重新放回图片上,厉荣泽的一只胳膊勾住对方脖子,另一只则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服··好吧,脚受伤了,手没有受伤,所以·陈子昂狂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同时掏出手机就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虽然心里已经烦躁到不行,拿起电话一瞬间,陈子昂的声音还是变得冷静而专业·他本来是要坐电梯下楼的,就在正要迈进的时候,电话接通了·陈子昂就侧过身讲电话,里面一个人本来帮忙按着电梯门,这时有点疑惑的向外看了一眼。
陈子昂偏头一抬眼,指了指手机,摆摆手··那人会意,松开了手指··电梯门就在陈子昂眼前缓缓合上··不对·等等·电梯里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陈子昂倒影在电梯门上的脸一瞬间僵住。
他怎么觉得,刚刚电梯里那个人,和那张图片上的另外一个男人那么像·陈子昂做事向来非常相信第一感觉,就比如当初刚和厉荣泽接触他就觉得,这么沉稳优雅颜值爆表工作认真负责吃苦耐劳的艺人绝逼是好苗子。
尽管在私下接触后有那么点颠覆他的认知,但是无可否认,他的直觉和眼光还是很准确的··因此在产生了这种怀疑的一瞬,他快速而不失礼貌的结束了电话,然后马上打给自己正在三楼的助理,让他立马以领年终奖的速度冲到一号电梯旁边死死按住电梯门。
他自己则一直盯着电梯上面的数字,电梯很快就停了下来,两次,在到达三层之前·陈子昂默默记住了那两个数字,八和六··等到助理打电话过来汇报,陈子昂在得知电梯里现在只有两个女员工之后马上就挂了电话。
走进电梯,按下了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八楼··方婪把手上的资料送过去,又交代好之后,就又重新回到自己部门·现在整个法务部,只有他看起来最闲,而且又是刚刚加入进来的新人。
因此这种跑腿的工作也就全部落在了他身上··因此即使他完成工作的效率够高,一天下来也几乎都在连轴转·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好说的,终于能够坐下之后,方婪也舒了口气,开始思考今天下班了吃点什么。
白团子被他扔在了床头缝里,方婪发现对方好像挺喜欢那个位置的··方婪本来就计划着带傻子去吃一顿好的,但却又对于他住的那一片有什么美食不怎么清楚。
就随手打开了电脑,准备查一查推荐·屏幕一亮起来,右下角就争先恐后的跳出几个窗口,闪动提示着最新的新闻消息·方婪鼠标一动,直接就准备叉掉,但是目光一扫,忽然看到了厉荣泽三个字。
这不是他之前看到的委托人的名字吗·这么想着,顿时又改变了主意,点了进去··结果网页还没弹出来,主管就走了过来,方婪立刻网页最小化。
还是早上那个事情的跟进,大概是主管看出了方婪的业务熟练度,觉得让他跑腿有些浪费,就又安排了些工作给他·方婪转头看了眼屏幕,马上都要到下班时间了,这是暗示他加班的意思·主管和他随便聊了几句,又拍拍他肩膀,抛下一句“年轻人,好好干”就离开了。
方婪只好重新坐了回去,打开纸质文件和发过来的表格,仔细看了起来·顿时就将那个准备要看的网页忘在了脑后·他还惦记着下班带傻子去吃晚饭呢·虽然他特意留了吃的,也不知道傻子有没有去吃不然又是饿了一天。
这么想着,方婪浏览的速度更加快了·但是即使如此,下班之前他也没能完成,法务部里除了他还有不少人在加班,加班好像已经成为这个部门的惯例·方婪一目十行看着,不时做出一些备注和修改,正非常专心的时候,忽然心里一动,突然转头。
正准备拍向对方肩膀的陈子昂手臂僵在半空,然后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在正面看清楚方婪之后,他正要说出的话顿时在嘴里转了个圈··陈子昂为了找出眼前这个人,几乎把六层和八层从头到尾过滤一遍。
本来临近下班时间,都不抱太大希望了,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不过,陈子昂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凭着他这么些年看人的经验,这个青年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
即使如此,陈子昂还是反应非常快,他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微微一笑,“我是中辰最好的经纪人,没有之一,我叫陈子昂·”·方婪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站起来礼貌的握了下对方的手,“你好。”
甜文强强·陈子昂一收回手,马上就说了第二句话,“你有兴趣向演艺方向发展吗”·方婪:……·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样在自家公司内部挖人真的好吗·方婪坐在角落里,陈子昂声音不大,周围又不算安静,但是即使如此,还是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
方婪看了眼对方自信满满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兴趣·”·陈子昂笑了笑,“不再考虑一下”·方婪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就重新坐了下来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陈子昂貌似遗憾的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了··但是刚刚走出法务部,他立马就拿出手机打给了厉荣泽的助理段松。
方婪完成自己手上工作,检查无误后就发给了主管,然后转着手边的签字笔,回忆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突然想起一件事,随手打开浏览器·他决定先查好晚上吃什么。
然后之前的那张已经打开,却来不及看的新闻网页就跳出在面前··手指之间正在转动的笔忽然停了下来··方婪就发现他没必要查了··他坐了几分钟,就突然站起来快速的收拾东西,提着包快步走出公司。
带着某种急切的心情上了车,然而在下车之后,他心情却又平静了不少·路过一家小餐馆的时候拐了进去,打包了两人份外卖··回到家门口,方婪掏出钥匙开了门。
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老社区治安又一直不怎么好,他早上上班的时候直接反锁了门··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方婪早有交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打开门之后就看见傻子正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那只本来在床头缝里窝着的白团子正趴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两人大眼对小眼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方婪这一次才以一种格外认真的目光打量着对方,不仅仅是对方的脸,更是他全身上下的,气质,姿态,神韵。
就比如现在,仅仅是随意的坐在沙发上,他的坐姿也非常优雅端正,但同时毫不刻意·这是一种长期保持之后,在舒服和漂亮之间取得的某种平衡点··对方是一个很注重仪态的人。
对方是一个很优雅的人··如果不是现在傻了的话··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忽然响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匿名の宝贝的两个地雷~摇尾巴·今天这章晚了,最近很忙,小R努力协调下时间,现在就去码明天存稿·☆、第十四章·“咚咚”两声,出租屋门忽然响了起来。
接着,又是“咚咚咚”三声··方婪一瞬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在这里住了半年,但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动不动就失踪三五天,以至于连隔壁大妈的脸都没记清楚。
所以……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方婪目光重新落在傻子脸上,忽然轻声问,“饿不饿”·傻子张了张嘴,喉喽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饿。”
方婪惊讶了一下,虽说他问了傻子,但是也没多期待对方回答,仅仅是想要从对方神情上判断一下,但是对方却真的回应他了·虽说语音还有些模糊,但已经比第一天的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方婪一抿嘴,轻声问,“中午吃东西了没有”·傻子这一次却没有清晰的回答,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方婪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到方婪神情迷惑,傻子又有些着急起来,嘴巴张张合合,忽然口齿清晰的蹦出一句,“没,不好吃。”
不好吃方婪想起自己准备的面包和饼干,有点迷惑,不爱吃这些么··随即他深深看了傻子一眼,对方的恢复速度,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这时门上又传来有节奏的声音,看得出这位访客不但有耐心,而且目标也非常坚定·方婪眸光一转,握着傻子的手腕带他走进卧室,“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出来,知不知道”·看到傻子“嗯”了声,他又打开外卖,抽出一次性筷子放到傻子手里,“先吃着东西,我一会就进来。”
傻子却一缩手,“一起吃·”这一次说话已经顺溜了很多··方婪却怔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点头,“行·”·等到他不紧不慢打开门的时候,方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是恍然大悟。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方婪下班之前才见到的陈子昂,自称中辰没有之一的王牌经纪人··但是方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显出些惊讶的样子,“陈……先生”·陈子昂呵呵一笑,忽然一伸手勾住方婪肩膀,顺势直接挤了进来,“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干嘛那么生疏,你叫我子昂就好。
是方婪吧你以前在邦德厨具工作过”·子昂……直接帮方婪省去了自我介绍这个流程·看来陈子昂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方婪瞟了对方一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将两人让进客厅,“陈先生这时候来找我,私事还是公事”·陈子昂和段松心里都讶异了一下,陈子昂更是忍不住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
一般人这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问对方有什么事吧·而对方,明明就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可仅仅一句话,就非常巧妙的向自己传达出一些信息,并且还反客为主。
公事还是私事陈子昂斟酌了一下,才笑着说,“我是做经纪人的,我的公事和私事向来不怎么分得清楚,不过我今天来这里是以一个比较私人的立场。”
方婪点点头·房间里一时静默下来··陈子昂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对方后面的话,顿时有些郁闷,也不由得不接着说道,“那方婪你的意思是”·方婪沉默着,虽然话没有说透,但是彼此心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婪在网上看到自己和傻子……或者说,厉荣泽的“合影”之后,就已经猜出了陈子昂的来由··尽管他之前不知道厉荣泽的经纪人就是陈子昂,但是现在,也完全可以确定了。
但是他却犹豫了,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完全确定陈子昂和厉荣泽之间的关系和立场之后,将傻子交给对方,然后他就可以就此罢手,毕竟以傻子的恢复速度,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够和正常人无异。
而另一个,就是利用那点微末的灵力,直接模糊陈子昂和段松的意识,让他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并且还不记得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方婪虽然无人指导,修真时间也不久,但是万象天海图上却记有许多功法,修炼这些时间,他也可以调动一二。
像是这种混淆人思维的,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方婪知道最皆大欢喜的,就是把傻子交到他的经纪人手上,等到对方日渐恢复,想必会像上一世,一步步走到曾经的高度。
况且,说不定自己在对方落难之时,救助对方,给予庇护之所,便是对方和自己之间的缘法·如今陈子昂出现,是否冥冥之中天意在宣告自己和傻子因缘已尽·方婪双手交叉在一起,搭在膝盖上面。
光看对方的表情,陈子昂根本无从判断对方在思考什么,但是他也非常有耐心,一点都不着急,他已经准备好了无数应对之策·陈子昂目光胡乱在房间里打着转,心里评估着方婪的经济情况,如果在迫不得已情况下,具体多少价值能够收买对方。
同时猜测这厉荣泽是否现在就在那扇门后面的卧室里··陈子昂来之前已经拿到了公司派去人调查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就是Zonger无异,他可能出了某些意外,一时之间无法联系公司。
而方婪是在前两天把Zonger捡回去的,昨天更是救了他一次,应该对厉荣泽没有恶意··更联想到之前从人事部那边得来的消息,方婪面试时说的,来中辰很大原因是为了厉荣泽。
陈子昂就把对方定位在了死忠老缠粉的位置上·当然,也很有可能是Gay·这样想着,他目光诡异的落回方婪身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Zonger的贞操现在还有没有保住。
方婪哪里知道这个一本正经,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王牌经纪人脑子里现在转的都是什么念头·他正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拿对方做小白鼠,实验一下那个混淆思维的法诀。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不是犹豫的犹豫··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是这个决断却并不是为他所愿··或许是他每天推开家门时候,心中怀有的期待,也或许是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依赖。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美妙,以至于方婪现在不能立刻做出决断··但是这并不是他的风格··是的,这不是··一瞬间,上一世的无数或是流光溢彩,或是沉重晦涩的片段,措手不及的从眼前飞驰而过,混合成一种嘈杂的色彩。
他隐约看到了自己,是怎样一步步将权利和财富握紧在手心,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他从来不会在无可选择的事情上面犹豫,但是他也从来不会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
但是那是曾经··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僵局··但是方婪并没有让这种僵局持续下去·他抬了抬头,开口道,“陈先生,你对情况了解了多少”·陈子昂又有点惊讶,看来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么干脆利落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么想着,他嘴上却毫不迟疑,“当然……不比你想象的少,那么,方先生,我们先来谈谈Zonger现在的情况,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见一见他·”·“你见他也没有太大意义。”
方婪眉头紧了紧,对上陈子昂怀疑探究的目光,正欲开口··“砰”的一声,卧室门直接弹开了··傻子直直站在房门里,带着一种方婪从未见过的表情,混杂着暴躁和愤怒。
一瞬间让方婪以为对方已经完全神志清楚··陈子昂和段松立刻就站了起来,陈子昂还有些端着揣着,段松已经迫不及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脸上表情更是激动万分,差点就要给厉荣泽一个拥抱,“厉哥,太好了终于见到你没事”·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虽然厉荣泽素来不喜欢别人靠近和肢体接触,却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对方硬生生一把推开自己,这动作这力度,简直不能更嫌弃。
段松原地哽了一下·接着就看见他心中山一般高大,草海般一奔放,龙卷风一样狂躁的厉哥,小鸟依人一般冲进了那个男人怀里,还直接圈住人家腰不放··呵呵,他一定是看错了,绝对是·但是一转头,就看到陈子昂掉了一地的下巴。
“这……这……”陈子昂抖着手指了指厉荣泽,压低了声音对着段松道,“你看清楚了吗,这究竟是不是Zonger”·段松本来犹豫的很,结果这下更犹豫了,“陈哥……求你别问我。”
方婪不是没听到那两个人的嘀咕,他也有点无奈,刚刚跟陈子昂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忘记了傻子其实能听懂他们谈话,而这种出租屋压根没有隔音这个概念·没想到傻子的反应这么剧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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