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满夕岚/九宫格+番外 by 狗尾巴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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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时满夕岚/九宫格+番外 by 狗尾巴草(5)
·    刘岚轻咳一声,伸手拽了拽苏琦之的衣角,笑道:“你看这树上的小鸟,都是一对一对的·”·    苏琦之也笑着回应:“这些小鸟很好看。”
    “松鼠也都是两只在一起跑来跑去·”·    “松鼠也很可爱·”·    下定了决心,刘岚不着痕迹地将苏琦之的手扯住,另一只手指着路边的野花说:“这种花很漂亮。”
    不知名的野花,开起来却格外绚烂,一朵花枝上,并头盛开着鲜艳的两朵花··    两个人凑近去点评了一番,然后,从山谷到附近小镇的路上,两个少年的手就没有分开过。
    刘岚在紧张,苏琦之同样也有顾虑··    受过一次伤害的人,总归不会像第一次那么勇敢··    这是人的天性,苏琦之也避免不了。
    两个人之间情愫互生,却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相处起来,自然是暧昧无限··    牵着手,两个人都觉得心跳加速,手心里面也渐渐聚集了一层汗珠。
    不过即使这样,直到进了小镇,见到了人烟,两个人的手才分开··    小镇不太大,但是民风很淳朴,仅有的一个集市也还算热闹··    小孩子在街道上面推推嚷嚷,你追我赶,都往那糖人摊奔过去,童声稚语,听着也格外舒心。
    看了看天色,苏琦之和刘岚走进当地最大的一家酒楼,准备在那里吃午饭··    由于来得比较晚,好位置都被人坐满了,两个人只能选择最临近门口的那张桌子。
    随便点了几个菜,刘岚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跑堂的小二··    由于刘岚二人所坐的位置实在很不好,再加上刘岚的跑腿费给的大方,在等菜的时候,小二殷勤地端上来一盘当地的小吃送给他们品尝。
    当地特产的红果,用竹签穿成一串,然后再用祖传的秘方炸成··    红果被炸过后,丝毫没有变形,反而在果皮上盖上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看着鲜艳欲滴,十分可口。
    刘岚率先拿起一串,尝了尝,对苏琦之说道:“味道很好·”·    说罢,将手里的那串果子递到了苏琦之眼前··    苏琦之抬头看看刘岚,又看了看盘子里那一堆一模一样的果子,还是选择低头,将刘岚送上门来的果实吃掉。
    两个人正甜蜜地分享着小吃的时候,门外忽然一阵喧闹的声音··    原来是一群乞丐在打架··    一伙人叫嚣着另外一伙人抢占了他们的地盘,吵着吵着,双方就开始动手。
    从街的对面一直打到这面,还有往店内发展的趋势··    看见有人来闹场子,店里的伙计早就抄起扫把冲了过去··    最后发展的结果就是三伙人打成一团,不分彼此。
    刘岚和苏琦之坐在最临街的位置,虽然没掺和进去,但是周围也总是有人在来来回回,不停地喧哗··    这顿饭,真是又甜蜜又折磨。
    由于是半夜出行,两个人都没有休息好,所以两个人决定下午就不赶路了,就在这个小镇休息一天,明天再走··    照例来到小镇上最好的客栈,和掌柜的谈好价钱之后,刘岚一摸腰间,随后脸色一变。
    将苏琦之拽到门外,刘岚说:“我的钱袋不见了·”刘岚想了想,又补充道:“应该是吃饭的时候,被人顺手牵羊了·”·    苏琦之也在身上翻了翻,说道:“我也没有钱。”
本来以苏琦之的身份,就不是应该随身带钱的人,再加上昨夜走得实在匆忙,又是扮成侍卫的样子才出去,现在他身上真的是身无分文··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晌。
    一个是琦国首富的儿子,另一个是琦国的四皇子,两个人站在街道上,陷入了没有钱花的窘境··    “要不要试试这个”苏琦之从衣领口将刘岚送给他的玉佩拽出来。
    刘岚想了一下,很严肃地说:“四皇子,我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如果真的用那个玉佩的话,我们一路还会走得很舒服,但同样也有可能被人找到,如果不用那个玉佩的话,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赚钱。”
    “我们赚钱”·    “没错~~”刘岚说得极为自信:“别忘了,我可是个商人~”·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三章 香料铺·    五天后,刘岚站在梯子上,亲手将一块崭新的牌匾挂到门上面,最后又在门口点着了一挂鞭炮,宣告着这家店正式开业了。
    苏琦之站在店内,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宽敞的店铺,干净整洁的柜台,还有门口闪亮的大招牌,无不显示着这家店铺的用心和实力。
    这是一家香料铺子,从一无所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开业,刘岚只用了五天的时间··    五天前,站在街道边上,没有钱花的两个人决定要自己赚钱。
    刘岚和苏琦之来到这个小镇最热闹的地段,看着人来人往,观察了半天,来寻找商机··    这世上哪家的千金不是宝贝那些少女们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在外人眼中只是些好看或者难看的装扮,可看在刘岚眼里,却全变成了银子。
    开首饰店成本太大,开布庄太麻烦,所以最后刘岚选择的是利润丰厚,稳赚不赔的香料··    随后就是选址,借钱,进货…·    杂七杂八的事情,刘岚却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座宅院,前面是店铺,后面则住着人家,宅院的原主人是个顽固不堪的老人,家中的儿女都去了临近的大城市,可唯有他一个人还固执地守在这个老宅里面,怎么说也不肯搬走。
    一个午后,刘岚以借口水喝的名义敲开了这户人家的大门,随后就顺理成章的和老人攀谈起来··    先从这晴好的天气开始谈起,谈来谈去,绕来绕去,等到刘岚告辞出门的时候,那位老人终于决定要进城和儿女们共享天伦,这间老房子当然以很便宜的价格转手给了刘岚。
    余下的事情也同样如此,刘岚过去和别人谈判,不咄咄逼人,更不软弱,就是那么一直温和的和人讲道理,三言两语之间,要达成的结果就全部达成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有额外的惊喜。
    别人看起来无法完成的任务,刘岚如此轻易的就办到了··    令人信服的气质,不卑不亢的态度,还有言语间掌控局势的功力,这些特质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拥有。
    这是刘岚离开国都那漫长的八年里慢慢地打磨而成的··    离开国都的时候,刘岚只能算是一块璞玉,纵使天资不错,但到底是没有经过磨练。
    那八年的时间,刘岚走南闯北,历尽风霜,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才终于慢慢的成长起来··    美玉很漂亮,但是打磨的过程却很残酷。
    很多时候的磨练,刘岚都是咬着牙才能坚持下来··    若非心里的意志够坚定,刘岚也走不到今天··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是站在高处的,比方说苏玄,他多看谁一眼,谁都得感恩戴德,他对别人百分之一的好,那接受者就得当作是百分之百的恩宠,而他当能以百分之五十的心去爱人,这简直就是奇迹,不止别人认为是奇迹,就连苏玄自己都这么认为。
·    而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人,比方说刘岚,他明明只能做到七十分,可是为了苏琦之,他能接受考验,力求做到一百分,甚至是一百零一分··    也许拼尽全力,刘岚的一百分也比不过苏玄五十分的力量,但是那其中蕴含的情谊,肯定比苏玄的情谊绵长。
    新店开张,在这个小镇上算得上一件大事··    再加上新店里面又有两个气质不凡,长相俊美的老板,更是吸引了大批的顾客前来··    这日午后,刘岚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就听见门口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一群少女围在门口,你推我让,互相打趣要推举一个人进去见见那个柜台旁的老板··    笑闹了半天,最后那个打扮最好看,长相也最艳丽的少女被大家一把推出去,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昂首挺胸进了商店。
·    “这位……小哥…”来到柜台前,少女开口了,声音也是娇滴滴的,听着很婉转··    “请叫我老板。”
刘岚对着来人笑道··    “那这位……老板…小哥……”扯了扯衣角,有点害羞的声音:“你觉得我用什么味道的熏香比较好呢”·    话音刚落,刘岚还没有什么反应,门外那些小丫头就嘻嘻哈哈笑翻了天。
    “这位姑娘如此美貌…只用一种熏香未免太单调了……”刘岚及其自然地从柜台里将最贵的那些熏香全部拿出,摆满了一柜面,笑道:“这些都很适合姑娘。”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刘岚的笑容看起来太诚恳,又太有吸引人,那姑娘如同受了什么蛊惑一般,挑也没挑,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堆熏香一眼,就乖乖地就将荷包拿出来,付了钱。
    货装好,钱也收好之后,那姑娘还是不走,在柜台前一幅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    “姑娘还有别的事情吗”·    “这位老板……小哥,我买了这么多货,能不能送我点东西”·    刘岚笑道:“当然可以……不知道…”·    话才说了一半,刚才那位还有点害羞的姑娘,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冲上来,在刘岚脸上‘啪’就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就逃开了。
    一路跑到门外,就听到外面那些同样年纪大小的女孩子们笑成一团··    等苏琦之进了店门,就看见刘岚坐在柜台后面,面色微恼地拿着块手帕,对着镜子在使劲地擦脸,擦了一遍又一遍。
    苏琦之凑过去,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被那个买货的姑娘给亲了一口·”刘岚抬起头看向苏琦之,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委屈:“你也得亲我一下将那块给盖住。”
    苏琦之看看刘岚,凑过去在那块被擦红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刘岚又指了指另一侧脸颊,“还有这里……”·    然后就在脸上胡乱指了几下,直到苏琦之受不了了,说道:“你不就被亲了一下嘛”·    “那你也得多亲几下安慰我受伤的心嘛。”
刘岚说着就将苏琦之搂住,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这家铺子··    虽然这家店和二人拥有的其他财产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可是这种氛围,这个意义,还是让它在两个人心中有了不同凡响的位置。
    刘岚叹了一口气,抱着苏琦之满足地说:“我现在终于能够实现小时候的心愿了·”·    “什么心愿”·    “朝政险恶,我自认做不到在政事里面翻云覆雨,但若是有一天你我都一无所有,我可以在任何地方让你安身立命,没有后顾之忧。”
    苏琦之笑了笑:“那你最好多赚点,我可特别能吃·”·    “好说好说,”刘岚打开装钱的抽屉,从中挑出一块银子在苏琦之眼前晃了晃:“我们现在又成有钱人啦。”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自己的存在,还有那淡淡的,幸福的感觉··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四章 似水流年·    在小镇的日子,就如同镇外流过的小河一般,平静而又淡然。
    每日清晨,当那梁下的燕子飞出去觅食的时候,店铺就开始营业,而到傍晚,燕子归来之时,这个小院落就会院门紧闭,仅留两个人享受甜蜜的二人时光。
    这其实是最最理想的状态,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    事实往往是,那燕子出去晚了或者干脆燕子也偷懒不出去,那么二人也会趁机休息一天,不出去开张,而哪天燕子回来的早,那么这家店就会立刻关门,哪怕此时正是午间生意最好的时候。
    这么算下来,两个人的闲暇时间特别多,比开张卖货的日子还多··    这个小镇因为处在山谷之中,所以不知名,但是也正是这独特的位置,给予了小镇独特的景色,空闲的两个人,常常会一起爬山游玩。
    在树林里迎着一条小溪走,最后发现这条小溪的源头在一块大石头下··    在山谷中,漫无目的地走,最后两个人闯入了一个开满野百合的山谷。
    拎着鱼竿去钓鱼,拿着弓箭去打猎…这样的日子,没有任何压力,没有任何算计,就连能前来打扰的人都没有,真的好似神仙般逍遥··    也有的闲暇日子,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窝在家中,相互依偎着,打发掉漫长的时光。
    小镇淳朴但却丝毫不愚昧,镇上的人们很快的就接受了这两个外来人员,并且对于这两个人的关系也心照不宣,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要是哪天早上看到只有刘岚一人出现在店铺里面,还会冲着他眨眨眼睛,暧昧地笑笑。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到两个人都产生一种错觉,这样的生活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存在,然后它还将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
    而这时候,其实离苏琦之和刘岚偷偷走掉也不过三个月的时光··    这日,苏琦之和刘岚二人游玩归来,看起来身上都风尘仆仆,但是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往家走,却见门口那里站着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刘岚二人在小镇上并没有见到过,而且虽然他们都穿着平民服饰,但身上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一般人··    刘岚和苏琦之对看一眼,均明白,他们是被人特意地找到了。
    “既然来了,怎么能站到门口呢……”刘岚笑着将他们让进了院子··    踏进院子,关了大门,那一行人就立刻向苏琦之行礼,齐刷刷地喊道:“下官拜见四皇子。”
    “你们是…”苏琦之向他们问道··    “下官是本州知府·”·    “下官是临州知府。”
    “下官是本县县令·”·    ……·    一一介绍完毕,苏琦之发现,周围能数得上的官员全都来了。
    为苏琦之做完自我介绍之后,那些官员又是齐齐地一行礼:“下官们此次前来,是恳请四皇子回国都·”·    “谁的旨意”·    “是陛下的旨意。”
本州知府壮着胆子出列回答:“陛下给下官下了一道密旨,说四皇子有心情游玩,陛下很高兴,但希望四皇子能尽快赶回国都,有要事和四皇子相商·”·    “那要是我不想回去呢”·    “陛下有旨,如果四皇子不从,准许下官采取一切可用的手段。”
说着说着,那官员突然间就跪下了:“四皇子…·求您可怜可怜下官吧……下官上有老,下有小,您要是不回去……下官的全家可都得遭殃啊…”什么‘叫一切可用的手段’若四皇子真不回去,还能给他绑回去不成接到密旨后,知府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个知府起了一个好头,剩下的官员也全都跟着一溜地跪下,苦苦地求情,本来平静的小院子里面,现在只能听到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要不择手段地带回去…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苏玄下了这么一道旨意,那么二人也就不得不回··    毕竟,今天来的是附近的大官,明天来的可能就是官员们的家眷,再过几天,没准连整个小镇上的老百姓都能受到牵连。
    “那就明天这个时辰再来接我们吧·”苏琦之对那些官员说··    “好,好·四皇子万福·”得到保证的官员们眉开眼笑,为了害怕二人再偷走,只派了当地的县令去准备车辆,剩下的人就愣在这小院落的门口守了一夜。
    对于四皇子和身边那个少年的亲昵行为,各位官员均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知道苏琦之和刘岚要走的消息,镇上有很多人来相送,好多人将自己亲手做的礼物塞到两个人怀里,就连那梁下的燕子也飞到马车旁不断地徘徊。
    那个偷亲刘岚一口的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跑到刘岚和苏琦之面前问道:“怎么说走就走,你们还会不会回来”··    “以后有时间,当然会回来。”
刘岚笑着保证··    小姑娘这才破涕而笑:“你们放心好了,我和我爹会帮着你们照看好香料铺的·”·    苏琦之也在一旁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姑娘使劲地摇头:“只要你们记得回来就好·”·    上了马车,看着渐渐远去的小镇和送别的人群,刘岚和苏琦之两个人都觉得一阵怅然。
    虽然在那里住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对于那个小镇,都有了一种归属感··    就如同那个小姑娘所说的一样,是‘你们记得回来’,而不是‘你们有空来玩”。
    马车内,刘岚靠在车壁上翻看着一本书籍,而苏琦之则枕在刘岚的腿上假寐··    “刘岚……”苏琦之忽然出声问道:“你说父皇叫我回去,是为了什么事情”·    “陛下的生辰就在下个月,应该是为了生辰宴的事情吧。”
    “真是生辰宴的事情,那就好办了·”苏琦之停了一下,又说道:“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么等到庆典结束后,我们就再来到这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当然好。”
刘岚立刻出口应承下来··    马车在山间小道上一路疾驰,向着国都的方向赶··    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的天已经变了,乌黑的云彩密密地从天边压过来,随后就是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下来。
    远远望去,那辆马车就如同在水中摇曳的小船,茫然无措,找不到方向··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五章 考验·    马车一到国都门口,就有一队侍卫在那恭候。
    连自家门口没有路过,苏琦之就被一顶小轿接到了皇宫··    跟着小太监走在庄严肃穆的皇宫里,苏琦之渐渐觉察到皇宫和往常有些许的不同。
    整个皇宫中都飘荡着味道怪异的香味,而这样的味道,将整个皇宫的气氛衬托的有些阴森··    往日里,皇宫内虽然人很少,但是走在里面,偶尔还会看见一些宫女或者太监,可今天,苏琦之从门口一路走来,除了给自己领路的小太监,其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不管是驾马车的车夫,还是在城门口迎接苏琦之的侍卫,还有此时正在带路的小太监,无论苏琦之问什么,这些人的表现均是一问三不知,实在逼急了,才会冒出一句是陛下交代下来,多说一句就要砍头的。
    在皇宫里走了半天,小太监将苏琦之带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宫殿··    ‘为何不是御书房’苏琦之心内疑惑,但还是伸手推开了大门。
    偏殿的大厅内,一位身着浅黄色衣衫的女子正在来回踱着步子,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听到开门声,女子抬头和苏琦之四目相对··    “四皇子”·    “国师”·    这些年来,国师李落微的行踪越发飘忽不定,她和苏琦之已经好几年未见了。
此时意外的见面,二人均欣喜不已··    “啧啧·”多年未见,李落微本质不改,围着苏琦之转了几圈,阴阳怪气地说道:“四皇子可真是长得越来越好了啊…看这小脸,看这小腰…啧啧啧…”·    “好久不见,国师还是那么年轻和…端庄。”
苏琦之似笑非笑,特意在年轻和端庄这个词上加重了话音··    “哎呦…”李落微挑眉:“几年未见,四皇子看起来终于彻底有‘人’的气息了。”
伸出手指来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李落微说道:“算来这年纪也够了,莫不是这爱情的风也吹到了四皇子头上”·    苏琦之闻言,并未否认,只是抬头冲着李落微笑了笑。
    本来就是倾国的相貌,再加上此刻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连李落微见了也是晃花了眼,略微一楞神后,伸手揉了揉额头,感叹道:“天啊…这简直是……不知道哪家的孩子这么倒霉摊上了你…真是闻者落泪啊……”·    苏琦之难得没有反驳李落微的话,转身坐到椅子上,慢慢地品起旁边桌子上放的茶。
    李落微一见,不免又大呼小叫了一番··    “四皇子真的陷入了爱情的泥沼啊.."·    “四皇子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那个倒霉的孩子啊..."·    苏琦之也不理会,但是那嘴角的弧度却昭示了主人的好心情。
    喊了半天,没有人搭理,李落微也就消停下来,抬手在本来就没有泪痕的眼睛旁抹了抹,问道:“四皇子怎么也来到这偏殿了”·    “父皇说有要事相商,派人将我带过来的。”
    “我也是这么被人带过来的,但是陛下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我怎么向那些小太监们盘问,他们都不开口·”·    “我也不知道父皇所谓的要事是什么,只能等他来了再说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苏琦之出声问道:“你…找到他了吗”·    “没有,”李落微苦笑:“四皇子,我已经找了太久,久到一切都成了习惯,我已经分辨不出,是寻找的结果重要还是寻找的过程重要了……”·    那段执着的寻找,是生性乐观开朗的李落微心中唯一的一道疤痕。
    这些年来,李落微一个人费劲心思,那张精细的地图上又有很多地方被打上了标记,可是,那个记忆中气质卓然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很多时候,李落微都在想,如果不是还有这么个名字可以供自己怀念,那段记忆,会不会原本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不过,”李落微又笑道:“我还会继续找下去的。”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苏玄才推门,缓缓而入··    看见苏琦之,苏玄笑道:“琦之的气色还不错,看来在外面游玩的不错。”
    “不知父皇叫儿臣前来,所谓何事·”苏琦之岔开话题··    苏玄也不介意,直接坐到了主位上,看看苏琦之又看看李落微,说道:”今儿确实有一件要事,想和琦之还有国师探讨一番,不过探讨之前,还请国师帮朕一个小忙。”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大概半年前,朕将一个大任务指派给了刑部尚书,这刑部尚书跟在朕身边已有十余年,深得朕的信任,所以,这项任务虽然牵扯众多,十分机密,可其中的详细情形,刑部尚书比朕知道的还多。”
    “可惜任务还未完成,五天前,刑部尚书突发疾病而亡·这个世上再无人能知晓关于任务的那些细节·所以,今天朕请国师前来,就是想借助国师的力量,将这刑部尚书的魂魄招来,让朕当面问他一问。”
苏玄紧盯着李落微的脸,笑道:“这个小忙,国师是帮还是不帮呢”·    李落微笑道:“陛下,这招魂之事…”·    “这招魂之事损耗巨大,朕明白。”
苏玄打断李落微的话,啪啪啪拍了三掌,福尔公公端着一个盘子金银珠宝从侧门走入大厅,路过苏琦之身边的时候,福尔公公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国师,这些珠宝,作为招魂的酬金,可够”·    “陛下……这并不是金钱的问题..”李落微脸色微变,连连推辞:“臣下也未作任何准备,这招魂的条件十分苛刻..."·    “当然,这些朕也都懂。”
苏玄道:“你们进皇宫时没有留意到皇宫内无人走动吗还有那点燃的熏香味道,想必你们也都闻到了,国师就不必推辞了,朕已经在皇宫中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国师只要负责招魂那部分就好。”
顿了一下,苏玄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就像以前给柳儿那样招魂就好·”·    李落微闻言,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苏玄一动不动地盯着李落微,自然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此时一见,冷笑道:“国师这是什么反应,是觉得这个任务太简单,没有挑战还是说国师你根本就不懂得这招魂之术呢”·    ********·    连城的留言系统改版了,以前好多狗尾巴草回复的留言都被吞掉了..只能等我有时间再补上了...泪..·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六章 败露·    依然是那座让人看了望而生畏的高台,依然是那面高大的白纸屏风,高台上依然站着三个人:苏玄,苏琦之和李落微。
    可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三个人的心情全都变了··    高台不再放在象征至高无上权势的青云殿内,而就摆放在了偏殿后面的一块空地上。
    苏琦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处处依赖苏玄的孩童,而苏玄也不是那个疼爱苏琦之的皇帝··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那周围表情严肃的八十一位僧人,那回荡在空中呢喃的念经声,那味道诡异的熏香味道和那些随风飘荡的漫天咒符,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落微站在高台中央,高举双手举向空中,想像以前那样跳起舞姿奇异的舞蹈,可是腿却沉重的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当年,那个英姿风发,器宇轩昂的皇帝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那个身着华服的小皇子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则充满了戏谑。
·    而如今,那个皇帝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只有嘲讽,宛若猎人望着踏入陷阱中的猎物,而那个皇子的眼中,满满的全都是担忧··    时光似水,十几年的日子眨眼就过,当年的李落微青春年少,做事不知分寸,而如今,早已过而立之年的她看起来虽然依然貌美,可那份心境早就和从前截然不同。
    叹了口气,李落微放下手,注视着前方的皇帝··    “国师连日赶路,十分劳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苏琦之开口提议,语气中难掩关切之情。
    苏玄则冷笑道:“怎么,国师今日招不到刑部尚书的魂魄,是朕的哪位皇子公主出了错还是哪位嫔妃又心怀不满又或者是宫中哪棵树长错了位置”·    李落微依然站在那里,沉默。
    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自己做错了,这个认知,李落微很早就知道··    可人往往会有一种侥幸心理,很多事情,明明知道做错了,可如果不被人戳穿,就可以表现出没发生过的样子。
    李落微也不例外,面对那些牵扯进来的人,她不是没有内疚过,可她心里那一闪而过的愧疚往往被更多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所覆盖住,比方说:反正那些受罚的嫔妃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皇帝的钱财多的是,骗来一点没有关系,比方说我拿着个钱也是为了找人的…。
    而如今,李落微清楚的明白,自己东窗事发了··    再多的辩解看在皇帝眼里都只能是一场笑话,还不如就此沉默··    而同时,李落微心里也突然轻松了不少,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因为自己乱来而受罚的人们。
    苏玄望着李落微,继续冷冰冰的开口:“国师怎么不继续招魂了”·    李落微笑道:“陛下既然都已知晓,何必又苦苦逼迫。”
    “在如此情况下,国师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好胆识怪不得能将戏演了这么多年,而且连朕都瞒了过去”·    “当年朕发布皇榜,广招天下能人异士为柳儿做法招魂,你拿着天极老人的信物来到皇宫,在一堆所谓的道士和尚中显得如此出众。
朕毫不犹豫地将你定为首选人物,并且为了配合你的法事,可谓是竭尽全力·可前一段时间,朕的手下途径一个小城镇,无意间探听到一个消息·”·    “也是和朕发布皇榜的同一年,那个小镇上闹起了罕见的瘟疫,有一位姑娘远道而来,路过小镇,在那停留了很久。
为了寻找瘟疫的治疗方法,费劲心思,最后在上山采药的时候不慎滚下山坡而死,而那位姑娘死后,身上随身携带的玉佩也不见了踪影·”·    “国师,为什么朕的手下听小镇的居民回忆,那个不见的玉佩和你交给朕的信物是一样的呢”·    “父皇,”苏琦之开口道:“仅凭那些人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什么。
天底下相似的玉佩多得很·”·    “天底下的玉佩确实有很多相似甚至相同的,可天极老人的玉佩普天之下却只有那一块,否则,怎么配拿出来当作天极老人的信物”·    “可是国师她…”苏琦之提高音量,还想为李落微辩解。
    “琦之,”苏玄打断他的话:“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为李落微求情吗你难道没听见国师她自己都承认了吗哦,对了,朕差点就忘记了,当年朕之所以会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除了那信物,主要还是她在朕面前做了一场法事,而那场法事好像和琦之也有关系吧。”
    十几年前,青云殿内·    苏玄抱着苏琦之安坐在高位上,李落微落落大方地来到二人面前,行礼致意··    “草民李落微参见皇上,参见四皇子。”
    “起来吧·”苏玄问道:“你就是天极老人的弟子”·    “回陛下,草民正是天极老人唯一的嫡传弟子。”
    “有何证据”·    “草民有块玉佩是师傅亲手交与草民手上的,可以证实草民的身份·”李落微说着将一块玉佩高举过头顶,福尔公公下来接过玉佩,然后将玉佩呈给苏玄。
    苏玄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无论是质地还是雕刻的图案,这块玉佩均不似假物··    正沉思间,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低头一看,果然是怀里安坐的苏琦之搞得小动作。
    “琦之也要看”苏玄笑着问道··    “父皇,要看·”苏琦之开口,声音还带有稚童奶声奶气的味道。
    苏玄将玉佩递给苏琦之,让他拿在手中玩耍·然后接着盘问李落微:“除了这玉佩,你还有什么能证明身份”·    “请陛下为草民出题。”
    苏玄道:“只要你能将柳儿的魂魄招来,那么朕自然相信你的身份·”·    “陛下,”李落微不卑不亢地开口:“招魂之事损耗巨大,要求极为苛刻,不做好万全准备的招魂肯定是失败无疑,同时草民的身体也会受到极大损害。
所以,草民建议,不妨用别的方法来证明草民的身份,而招魂之事,等到证明之后再进行,岂不更好”·    “那你想用什么别的方法来证明你的身份”·    李落微将视线定在苏琦之身上,笑道:“如果没猜错,陛下怀中的皇子应该就是柳妃娘娘的小皇子吧”·    “当然是柳儿的孩子。”
    “草民听说,柳妃娘娘生下小皇子后就不幸归去,小皇子应该并没有关于他母妃的回忆,若能让柳妃娘娘的魂魄入到小皇子的梦中,这能否证明草民的身份呢”·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七章 谁的错·    不知何时,扬起了大风,成千上万的咒符随风飘荡,高高扬起,再重重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高台上,三个人均想起往事,一时间相对无言··    苏玄望着苏琦之,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深深伤痛··    “琦之,”苏玄开口打破了沉默:“就算现在你和父皇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当年,父皇对你的疼爱并没有一丝掺假,你那时为何要欺骗父皇”·    “欺骗”苏琦之抬头望向苏玄:“父皇何出此言”·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苏玄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如果不是欺骗,为何你承认,李落微将柳儿的魂魄招到了你梦中”·    苏琦之抬头不解地望着苏玄。
    “那日你午睡醒来后,就告诉朕,你在梦中见到一位身着白色襦裙,身披绿蕊梅花刺绣的披风的女子,正坐在梅树下弹琴·而那位女子的打扮,正是朕初遇柳儿时候的打扮。”
    苏玄苦笑道:“朕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时候的你竟然会联合李落微欺骗朕,如果不是你的那番证明,朕怎么能轻易相信李落微,并且让她连着骗了那么多年”·    “我没有欺骗父皇。”
苏琦之直直盯着苏玄:“从来都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当年的事情”·    “当年,所有的话明明都是父皇说的。”
苏琦之说道:“那天我午睡起来后,父皇就来到床边,你问我是不是看到一位女子·我还未答话,父皇又说,那名女子是否身穿白裙,身披绣着绿蕊梅花的白色披风……正坐在梅树下弹琴,而我还未来得及答话的时候,父皇就已经在那下了决定,认定我见到了母妃。”
    苏琦之道:“那时候父皇为了招魂的事情,整日忙得不可开交,等我找到机会,想向你说明我并未有梦见那位女子的时候,几次开口,父皇却几次打断。”
    听了苏琦之的话,苏玄竟然朗声大笑:“琦之的意思就是父皇记错了”·    “没错,父皇确实记错了。”
    “笑话”苏玄一甩袖子,大声道:“朕自从五岁开始,从来没有记错过一件事情朕记得当年在你生病后,怒砍三名太医的日子是你过完六岁生日后的第三天,朕还记得教给你的第一句治国名言是:为君之道…”·    “必得顾全大局。”
苏琦之顺着苏玄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父皇的这些记忆都没有错,但是关于入梦之事,父皇确实是记错了·”·    “胡言乱语”苏玄大怒:“朕知道你当年根本不想让朕招到柳儿的魂魄,所以才配合李落微胡说八道,对不对”·    “我当年确实不太想让父皇招到母妃的魂魄。”
苏琦之望向苏玄,眼里的冰冷加深:“可是用那种欺骗的方式,我还不屑·”·    “你既然连那种龌龊的心思都有,还说什么不屑用欺骗的方式”苏玄大怒下,有些口不择言。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苏琦之冷笑:“我从来就不屑于欺骗·”·    “过去了那么久,就算琦之承认了,父皇也不会惩罚你的。”
苏玄叹了气,用起了怀柔政策:“你何必在这坚持呢”·    “没有的事情何必要承认·”苏琦之仍然很坚定地否认。
    高台上,苏玄和苏琦之两个人对峙着··    为的是那段久远的记忆··    当日的情节,由于在场的只有他们二人,如今就连一个能作证的人都没有。
·    苏玄认定了自己不会记错,苏琦之同样也认定了自己不会错··    一个暴躁,一个倔强·相互对立着,谁也不肯松口··    李落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让人胆战心惊的争吵,赫然发现,原来关于当年的事情,自己的记忆也是模糊的。
    当年四皇子被陛下抱出卧室的时候,陛下说的是:“琦之说梦见了柳儿”还是:“琦之承认梦见了一位女子”或者什么也没说·    李落微发现自己完全想不明白了。
    苏玄望着苏琦之,都到了如此地步,为何琦之还不承认自己当年欺骗的事情朕的记忆是不会错的,当日明明就是琦之先开口说他看见了柳儿。
如果他坦然承认,朕还会敬他敢作敢当,可如今这般争执,将他的倔强用到了这个地方…苏玄冷眼旁观苏琦之的脸庞,只觉得失望之极··    苏琦之望着苏玄,眼里全是不屑。
即使当年的自己多么不想让父皇招到柳妃娘娘的魂魄,多么地希望父皇将柳妃娘娘的感情分给自己一部分,但这种欺骗的把戏,自己还真的是不屑于做的·明明就是父皇执念太深,用尽心思地想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他和国师,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今天的突然发难简直是贻笑大方。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有点心里疲惫至极的感觉··    苏玄揉揉额头,恢复了一些理智··    李落微的事情肯定不能闹得太大,一个大国的国师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传出去,苏玄自认丢不起这个人。
    清了清嗓子,苏玄道:“国师最近几年潜心研究,已经顾不得青国的相关事宜,这国师之位还是让贤吧·”·    李落微连忙行礼向苏玄谢恩,苏玄道:“朕所谓让贤的意思,就是这辈子别出现在青国领土,你明白吗”·    “草民明白。”
    苏玄看了看苏琦之,道:“至于朕的四皇儿,在朕的生辰宴之前,还是在府内好好反思吧·”语调冷淡,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
    换言之,苏琦之被软禁了··    语毕,苏玄转身离开,路过苏琦之身边的时候,面无表情··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每天都会经历很多事情。
    大部分都是平平淡淡,转眼就忘,小部分能记到心里,只有极小极小的一部分才能算得上刻骨铭心··    而就算是刻骨铭心,也会被时间慢慢磨光变淡,没有什么会永远存在。
    记忆其实才是最会骗人的东西··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八章 暖意·    苏琦之从皇宫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继苏玄面无表情的离开之后,李落微则是面容平静地被侍卫所带走,苏琦之望向李落微,发现她的眼神里除了内疚,还有一丝释然··    哒哒哒的马蹄声悠荡,苏琦之靠在马车壁上,觉得身心俱疲。
    从那处悠闲恬静的小镇往国都赶,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结局,苏琦之觉得有点好笑··    至于苏玄的看法,是越来越不在意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想通了不在乎了,就会越来越不在乎,人也同样如此。
    苏玄和苏琦之之间的距离,有人为的,有上天注定的,总之是越来越远了··    掀开轿帘,苏琦之看着道路两旁居民家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起,让人感觉到一阵暖意。
    出门在外做工的人,见面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然后就纷纷低着头往家赶··    不管在外面多么劳累或者多么开心,天黑了,总归是要回家的。
    苏琦之推开院门,看见的就是这样让人感到融融温暖的情景··    竹林下面的石桌旁,彩符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望着那条流经院落的小河,而刘岚正身着家常衣服,靠在桌子旁就着灯光翻看账本。
    这样的平淡而温情,是在等待自己的··    就在这么一瞬间,苏琦之突然感觉到,这个一开始觉得冰冷而又无趣的宅院,现在已经可以叫做家了。
    深吸一口气,苏琦之开口笑道:“我回来了·”·    “呀,四皇子回来啦”彩符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路小跑来到苏琦之身旁,一连串的问题随即脱口而出:“四皇子你怎么一个人就走了,都不带着我……还受伤了……伤在哪里了伤口现在好了吗……我好担心你……”·    苏琦之笑着安抚彩符:“早没关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
说着,还转了一圈:“都胖了一点·”·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刘岚少爷的功劳”彩符突然间有点洋洋得意:“是我去通知刘岚少爷的。”
    “是,”刘岚笑道:“彩符是最能干的,那么最能干的彩符,现在可以上菜吃晚饭了吗”·    “对哦,”彩符一拍脑袋:“要开饭了。
我差点就忘了·”说完,彩符就一溜烟的跑了··    刘岚和苏琦之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刘岚突然说道:“怎么去了一次皇宫,回来就不高兴了陛下和你说什么了”·    “嗯”苏琦之反问:“有吗”·    “当然有。”
刘岚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苏琦之的眉头:“你的眉毛都要打成结了·”再戳戳他的脸颊:“笑得也一点都不开心·”·    苏琦之顺势靠在刘岚身上,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国师的身份被父皇发现,她马上就要被驱逐出境了。”
    “国师的身份”·    “她的身份,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么清楚·”苏琦之一五一十的讲起李落微的来历。
    李落微这个女子,实在有够传奇,刘岚第一次听,自然觉得惊讶,就连苏琦之自己讲述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落微的事情讲完后,院子里面安静了半晌,刘岚才开口感叹道:“这国师的胆量可真大。”
    “而且运气也不错·”·    “费尽心思找一个人,也太执着了·”·    两个人感慨了半天,苏琦之突然抬头望进刘岚的眼睛,说道:“我才想起来,我被父皇软禁到他生辰宴那天,不能和你出去玩了。”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国师的事情·”苏琦之突然间有些愤愤不平:“明明就是父皇自己记错了,怎么可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刘岚好笑地看着苏琦之在那抱怨,心内同样涌起一股暖/流。
    高兴的,不高兴的,会发脾气的,依赖的,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    别人看不到的四皇子,统统只在自己面前展现··    实在觉得很幸福啊,刘岚的嘴角止不住弯起。
    等了好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苏琦之扭头一看:“你怎么在那笑”·    “啊”刘岚回过神来:“我有吗”·    “有。”
苏琦之抬手掐掐刘岚的脸:“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刘岚凑过去,抱住苏琦之细细密密地吻起来:“如果不能出去,就在府里待着也不错啊。”
    ……·    彩符领着一队小丫头端着晚饭,站在院门口,除了脚酸,没有任何的感受··    单纯到极点的彩符,看到刘岚每日出入四皇子房间没有想法,看到刘岚为四皇子夹菜没有想法,如今看到两人在竹林下面接吻还是没有想法。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啊··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九章 访客(一)·    不管多年前那件事情谁对谁错,苏琦之得到的处罚都是实打实的。
    在苏玄生日宴之前不得出府,换言之,就是被软禁了··    所幸的是,苏琦之不可以出去,别人还是可以进来的··    二皇子苏瑜之就是肯定要过来转一圈的角色。
    知道苏琦之离开后,苏瑜之的心就一直悬着,担忧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四皇子在外面能否照顾好自己,在得知苏琦之生病的消息后,更是心急如焚,要不是他母妃拦着,肯定也日夜兼程,赶到琦国去了。
    如今苏琦之已经安然归来,再加上宫中的小道消息盛传:四皇子受了罚,这样的情况,苏瑜之肯定要过来看一看··    一大早上,刘岚和苏琦之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中喝茶休息,就听见院门外的大嗓门由远及近:“慢点,抬慢点,这可是我送给四皇弟的礼物,摔碎了你们赔得起吗”·    “哎呦,就说你呢…都给我走路稳当点啊。”
·    苏琦之抬头对刘岚笑道:“是二皇兄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苏瑜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队抬着箱子的下人。
    “将箱子抬到院子里,你们就可以走了·”苏瑜之转头吩咐···    为首的下人应了一声,就看见那精致的小箱子一个接着一个被抬到了苏琦之面前,摆成一排。
    饶是苏琦之和刘岚二人,也被这送礼的大手笔给惊到了··    知情的人,知道是哥哥给弟弟送礼物,不知情的人见了,肯定以为这两人在做什么不道德的交易。
    “二皇兄……”苏琦之问道:“这些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箱子·    “嘿嘿……”苏瑜之看到琦之的表情,觉得十分满意,站到箱子旁为他介绍:“这些是我从大舅舅那里得到的补药,这些是小舅舅送我的人参,啊,还有这些,是小姨夫送给我的药丸…”·    “全都是…药”·    “当然,”苏瑜之笑着走向苏琦之:“四皇弟受伤了嘛,身体当然要好好补补。”
    “可是…”怎么这么多,而且…肯定都很苦··    “可是什么”·    “二皇兄的心意我领了,可是如此厚礼实在不敢当啊。”
苏琦之面色诚恳:“还是请二皇兄收回去为好·”·    “收回去”苏瑜之一声怪叫:“我送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彩符,快叫人抬进去。”
    “彩符,等下叫人给二皇兄抬回去·”苏琦之连忙出声阻止··    彩符正蹲在小河边,听到两位皇子的话,扭过头来,看看苏琦之再看看苏瑜之,最后很自然地望向刘岚,问道:“刘岚少爷”·    “彩符,就叫人抬进去吧。”
    “好嘞,我这就去叫人·”彩符立刻起身,出去叫人了··    苏瑜之的眉毛一下就皱起来了··    从刚进门,苏瑜之就看见刘岚了,但是他装作没看到·    刘岚起身想和苏瑜之打招呼,苏瑜之依然装作没看到·    这小子是谁·    竟然如此悠闲地坐在四皇弟的院子里面喝茶·    这院子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吗·    苏瑜之坚决不承认是看到有人能在这院子里如此悠闲,自己心里感到不平衡了。
    直到彩符那一声“刘岚少爷”才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原来就是当年那个刘岚啊·    好久不见,小日子过得挺逍遥的嘛。
    苏瑜之走到刘岚面前,神情倨傲:“原来是刘岚啊好久不见了啊,怎么如今还在我四皇弟的府里面作威作福了我警告你哦,你可得小心点,这可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晃了晃拳头:“小心我揍你。”
    “二皇兄”苏琦之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呢”·    “皇兄在帮你教训教训他”苏瑜之阴阳怪气地说着,边说还边围着刘岚转了几圈。
一副要在气势上压倒他的样子··    刘岚笑道:“在下哪里惹到二皇子了”·    苏瑜之冷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从小就知道围着我四皇弟转。”
    刘岚又笑道:“这和二皇子有什么关系”·    苏瑜之得意洋洋:“这关系大了,他可是我弟弟。”
说着,伸手就要搂住苏琦之的肩膀,故作兄弟情深状··    还是不太习惯他人的碰触,苏琦之避开伸过来的狼爪,正想开口说什么,刘岚连忙将他搂过去,安慰性地吻了吻。
    这个时候,苏琦之开口,苏瑜之应该会很受伤的…·    不过现在这样,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瑜之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被颠覆了…·    怎么会这样呢…·    四皇弟为什么没有一巴掌上去,反而还笑呢…·    是自己的幻觉吗不是自己的幻觉吗·    可怜的苏瑜之,送了一份大礼后,得到的回报就是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
    苏瑜之刚走,李落微就到了··    背着个小包裹,身着普通人家的布衣衫,李落微看起来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美丽中带了一份干练和坚定,还有丢掉某些东西的轻松感。
    “啧啧…”李落微不避讳地抬眼打量着刘岚,“就是你啊,你就是那个让四皇子变样的功臣啊…不错,真不错…就是摊上四皇子,有点可怜啊…”·    闻言,刘岚笑得别有深意。
    苏琦之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问道:“国师打算去哪里”·    “谁知道呢”李落微道:“陛下开恩只不过不让我再进青国而已。
天下之大,哪里没有我安身之地”·    “那……”苏琦之想了一下,才开口:“你还要继续找吗”·    “当然”李落微叹了口气:“不继续找,我还能做什么呢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生活目标。”
    “这样也好,”刘岚道:“总归是有点事情做·”·    就算目标再离谱,也总好过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可是我没钱了·”李落微抬头望向苏琦之,很坦然地说:“我的钱全被陛下给搜走了·”·    苏琦之笑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上去。
    看到那上面的数字,李落微眉开眼笑:“四皇子果然大方·不过,白拿钱怎么能好意思呢·”说着,李落微转身从包裹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苏琦之面前:“这是我的回礼。”
·    “这是什么”·    “是我绘的地图·”李落微道:“我敢保证,整个大陆,没有人的地图能有我这份详细。”
    精确的地图,行军打仗,出门远游的必备之物·从这方面看,这份地图也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苏琦之也毫不客气地将这地图收下了。
    三个人把酒言欢,直到傍晚,李落微才起身告辞··    “我要走了,”李落微对苏琦之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你要保重。”
    苏琦之眼睛里流露出不舍之情,可还是笑着点点头··    李落微又转向刘岚,道:“四皇子是个很好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他。”
    刘岚笑着牵起苏琦之的手,承诺道:“当然,我们肯定会很好·”·    “那就好,”李落微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刘岚和苏琦之将她送至门口,李落微婉拒了苏琦之为她准备马车,安排下人的好意,只身一人,背上行囊,远走天涯··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章 访客(二)·    苏瑜之和李落微是意料之中的访客,而接下来的几位访客则完完全全是意料之外的。
    首先来的是乔康和化名为途苏的小公主苏雅途··    乔康并不知道苏琦之已经出去走了一圈,他的拜访,完全就是去看望一位久未见面的好朋友,顺便再向刘岚和苏琦之介绍自己新认识的小兄弟。
    自从放皇榜之日在城墙下偶遇后,乔康发现自己遇见途苏的几率越来越高··    逛街的时候,去书店的时候,看古董的时候……总是能听见身后传来明朗的叫声:“咦,这不是乔兄吗好巧好巧啊…。”
    一碰见,途苏便会找到各种理由去吃饭或者去逛街··    一来二去,两人便很熟悉了··    在乔康看来,这位途小弟很多时候,略显娇气,和女孩儿差不多,但一联想到途苏的长相和那衣着,估计也应该是自小家里当女孩似的,娇惯着养大。
这么一想,乔康也便理解了,说话做事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迁就着他··    毕竟,除了有些娇气,这位途苏小弟真的是知书达理,见识广博,很多时候,乔康和他侃侃而谈,都会生出相见恨晚之感,早就萌生起要将他引见给刘岚和苏琦之二人的想法。
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个小愿望均没有实现··    今日,乔康在书店闲逛的时候,又遇到了途苏,终于下定决心采取行动,今日一定要将他带到四皇子府去。
    怕对方误会自己趋炎附势,又怕对方畏惧四皇子的名声,不肯前去·乔康一开始只说去拜访两位朋友,并未提及朋友的姓名··    一听乔康要将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苏雅途兴高采烈地上了马车,一路上,心情大好地掀起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乔康见了,笑道:“途兄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苏雅途笑眯了眼:“乔兄要将我引见给你的朋友,我当然高兴啦。
不知是乔兄的哪两位朋友见了面,我该注意点什么”·    “这两位朋友你应该也见过·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站在我旁边的那两个人。”
·    “什么”听到是自己的四皇兄,苏雅途急得当时就想跳车了·怎么是去四皇兄家这也太吓人了…。
    “途兄你…”怎么反应如此强烈·    “呵呵…那天站在你旁边的两位朋友,我们也算见过面了,今日就算了吧。”
苏雅途硬挤出了一些笑容··    “哎,都要到了,哪有返回去的道理,再说我那两个朋友也是人中龙凤,早就想为你们引见了·”·    “呵呵…”苏雅途继续苦笑。
    “这两位朋友的身份还未来得及和你介绍呢……他们中的一位是当今的四皇子,而另一位则是首富刘季云的儿子刘岚少爷·”·    “呵呵,能认识他们真是荣幸啊。”
苏雅途的笑容都要撑不住了:我当然认识他们,就是认识他们,所以才想逃啊…·    到了四皇子府,下了马车,苏雅途控制住扭头就跑的冲动,跟着乔康进了府。
    乔康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府内的下人也都认识他,一路上也并未遇到阻拦··    乔康看着苏雅途脸上皱成一团的痛苦表情,笑道:“途兄,怎么到了四皇子府你就这么不自在…哦,莫非你听说过关于四皇子的流言放心好啦,等你见了四皇子就明白,他可是真正的对人礼让,那些流言都是不实的……”说着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雅途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怀着入虎穴的心情,进了苏琦之的小院子··    院内,苏琦之和刘岚正坐在竹林旁作画,看见乔康领着一个人进来,全都站起向他打招呼。
    “乔兄,来了·”·    “乔兄,好久不见·”·    乔康也抱拳还礼:“四皇子,刘兄。”
    苏琦之指着乔康后面,使劲低头的苏雅途,问道:“不知这位是…”·    “哦,这位就是我前一阵刚认识的途兄,单名一个苏字。”
乔康为三人引见,“途兄,这位是四皇子,这位则是刘岚少爷·”·    苏雅途恨不得将耳朵闭上,她已经做好了四皇兄将自己身份拆穿的准备,没想到,入耳的却是淡淡的招呼声:“原来是途兄,幸会幸会。”
    “能进四皇子府也真是在下的荣幸·”苏雅途反应迅速,立刻出声回应··    两个人的表现,均如初识一般。
    苏雅途偷偷观察着自己的四皇兄,发现他都不怎么理会自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总是和那个刘岚在一起说笑,就算必须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异常。
真的就如同刚见面的朋友··    苏雅途这才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对这位四皇兄的好感又加深了不少··    乔康和苏雅途在四皇子府待了一整天,四个人在一起吟诗作画,玩得十分尽兴。
    苏雅途哭丧着脸进去,脸上带着笑容出去··    回去的路上,乔康问道:“怎么样我就说这四皇子不如传闻中那样吧。”
    “是啊,是啊,传言害死人啊·”苏雅途道:“乔兄,我们有机会还来玩吧·”·    乔康和苏雅途的到来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那么苏怀的拜访,则完完全全地让人惊讶··    正在和刘岚一起窝在软榻上看书的苏琦之听了下人的禀告,忍不住回问道:“你说谁来了”·    “回四皇子,是苏怀皇子前来拜访。”
    叫人将苏怀带进来,苏琦之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怎么来了·    苏怀进院门,刘岚一见他就乐了:“琦之,你怎么变小了”·    苏琦之一抬头,看见苏怀,也有些感觉怪异。
    小孩子个子长得快,几个月不见,苏怀长高了不少,此时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苏琦之那么大的时候经常穿的样式,头上梳的发型,戴的配饰都和当日的苏琦之差不多,再加上兄弟二人有些相似的容貌,一眼望过去,真的就好像是个缩小版的苏琦之。
    今日的苏怀,没有了在苏玄面前的嚣张样,很沉默地来到二人面前,还有礼貌地送上一个锦盒当作礼物··    “听说四皇兄前些日子受伤了,这些药丸是太医院新配出来补身体的。
效果很好·”·    “嗯…那就谢谢苏怀皇弟了·”·    “四皇兄不用客气,弟弟来看哥哥本来就是应该的。”
    “嗯……”苏琦之有些无言以对··    苏怀也根本不介意苏琦之说了什么,反正他就死死地盯着苏琦之看。
上下左右,不停地看··    苏琦之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问道:“苏怀皇弟,府里的厨师新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尝一尝”·    “好。”
苏怀不在意的点点头··    糕点被端上来,放到苏怀面前·苏怀也不伸手拿起来吃,还是在那盯着苏琦之看·屋内的气氛忽然就有些尴尬了。
    “苏怀皇弟,你今天来这还有别的事情找我吗”苏琦之打破了平静··    “我要怎么才能变得像你呢”苏怀开口问道,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带着些他那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迷茫。
    “什么”苏琦之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我是问,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才能和你一样呢”·    这个问题在苏琦之看来很怪异,可是真的已经困扰了苏怀很长时间。
    苏怀听到很多人在背地里面讲,父皇之所以把他接到青云殿,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四皇子··    四皇子是谁·    他母亲是琦国的长公主,琦国现任皇帝的胞姐。
他自幼被父皇带到身边长大,尊贵无比,传说四皇子他任性,骄傲,不讲道理,脾气很坏……·    可为什么大家都还那么喜欢他·    福尔公公提起他,就像提起自己心爱的孩子,二皇兄提起他,脸上全是浓浓的疼宠之情…·    就连父皇也常常骂自己:“你怎么就不像他一样…”·    “那我怎么能像你呢”苏怀又一次开口望着苏琦之,喃喃地问。
    刘岚在一旁笑道:“苏怀皇子可知道,即使你再像四皇子,你也不可能是他·因为这个世界上,苏琦之只有一个啊·”·    “我并没有想变成他……难道连像也不可以吗”苏怀问刘岚。
    “像是当然可以的,只是…·”并不是穿上一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就是像啊·同样的动作,在苏琦之那里做出来是贵气,为什么到了苏怀哪里就成了刻薄·    这样的道理,苏怀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一章 盛宴·    虽然不能出府游玩让苏琦之觉得有些遗憾,但有了刘岚的陪伴再加上那些时不时到来的访客,日子还不算无聊。
    很快,苏玄的生辰就到了··    按照惯例,这庆典,仍然要持续三天··    偷溜出宫上瘾的苏雅途拽着乔康挤在人群中看热闹,对着街上一队队路过的他国使者团大加评论。
    “咦…这个国家的衣服可真丑…·”·    “乔兄,看那个人,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旁边的一位小姑娘叫道:“哎,你看那位使者的佩剑,上面的蓝宝石竟然有这么大……”·    “是啊,是啊,”苏雅途凑过去和那个小姑娘嘀咕起来:“我和你讲,这个宝石啊……”·    乔康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苏雅途,打趣道:“途兄怎么和小姑娘一样,竟关心那些细枝末节。”
    “哪有·”苏雅途整了整衣服,故作镇定状:“我也是从小处着眼,看大嘛·”·    “哦那不知途兄看出了什么”·    “反正那些小国都比不上咱青国”苏雅途很骄傲地说:“看他们的那些队伍,就比咱们国家差远啦”·    乔康叹了口气:“那是因为真正的大国还没来啊。”
    两个人正说话间,就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比刚才大了很多··    苏雅途踮脚一看,瞪大了眼睛··    整齐的车队似乎望不到尽头,车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装饰,就连拉车的马匹看起来都差不多,高高大大,看起来实在是气派。
·    “这个国家是…”苏雅途脱口问道··    “是琦国·”乔康指了指车队最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领队,说道:“今年琦国的领队就是他们的五皇子。”
    “你怎么知道”苏雅途扭过头看着乔康问道··    “呵呵,”乔康谦逊地笑了笑:“比较关注大陆局势的人,都知道。”
·    “琦国果然很财大气粗,”看着这一辆辆载满礼物的马车,苏雅途感叹··    “是啊,现在的琦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国啊。”
乔康叹了一口气:“琦国的轩帝陛下真的是位好皇帝·”·    “那咱们青国的皇帝就不好了吗”苏雅途瞪圆了眼睛怒视乔康。
    “咱们陛下当然也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只是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有人说自己的父皇比不得别人,苏雅途脸色一变,头一次对乔康发起了脾气:“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国家”·    乔康愕然:“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并没有别的意思·”·    苏雅途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会乔康··    乔康哪里知道苏雅途心中的真实想法,还凑过去解释起来:“你看,琦国早就开放了平民可以进皇家学堂,可是咱青国就不可以……还有啊,玄帝陛下特别重视三皇子,可明明四皇子才是真正能当大任…·    说完了父皇不好,又说三皇兄的坏话,苏雅途真的怒了,扭头对着乔康大喊一声:“你真讨厌”随后就自己一个人走开了。
任凭乔康在后面追赶,也不回头理会他··    各国使者进国都来为玄帝陛下庆生,对于国都人民来说,是个难得的节日,此时街道两旁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乔康在人群里面,使劲地挤来挤去,想追上苏雅途,可无奈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快,他和苏雅途就彻底走散··    苏雅途仗着身材娇小,一个人先挤出了人群,往回头看了看,没有看到乔康的身影,心里早就忘了是自己先甩开乔康的,开始生起了闷气:“难道就不知道追过来嘛一点诚意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再回头看看,仍然没有看到乔康的身影,心里就开始担心:“难道他生气了不想理我了如果他真的不理我,那该怎么办”·    这正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心态,转变之快,完全不讲道理。
    在人群外面左等右等,等了好久,乔康还是没出现·苏雅途看看天色,明白自己是一定要回去了,不然的话,赶不上晚上的宴会,被人发现就糟了。
    一会担心乔康不找自己,一会又担心乔康找不到自己,一会又觉得乔康不应该来找,还是直接回家比较好·苏雅途就这么一路纠结着,偷偷溜回了皇宫。
    傍晚,为苏玄庆贺生辰的宴会正式开始了··    这样的宴会,聚集了各国使者,苏琦之自然也得出席··    只是今年,苏琦之的位置不再是离苏玄最近的那个,而是被安排在了皇子席里面。
离苏玄最近的那个位置,左边坐的是苏瑞之,右边坐的则是苏怀··    苏瑞之依然还是老样子,看起来谦逊大方,但前段日子,帮助苏玄处理国事的磨练,让他看起来比以前干练了不少,同样的也深沉了不少,坐在那不说话的时候,颇有点苏玄的架子。
很多大臣们纷纷走到苏瑞之身边,巴结敬酒··    “三皇子前段时间帮老夫处理的案子,真是手段高明啊·”·    “哪里哪里,都是王大人教导的好。”
苏瑞之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三皇子前段时间的监国工作,做得才真叫好呢·”·    “那都是各位大人配合的好。”
又一杯干到了底··    “三皇子…·”·    “这都是各位大人谬赞了·”抬起手来,又喝一杯。
    苏瑞之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这豪爽的气概,又为他加了不少分··    等到苏琦之进了大厅,看见他不但没有不振,反而气色比之以前更好,苏瑞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后才笑着将酒杯送至嘴边,一饮而尽。
    苏怀依然还是老样子,全场属他穿得最显眼,一副嚣张到目中无人的模样··    一位和他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公主想和他一起玩,却被他伸手一推,推到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你怎么也配到这边来闹”苏怀居高临下地望着哭得可怜的小公主,语气里全是傲慢··    这时候的苏怀,完全看不出就是那个在四皇子府里,迷茫而又有礼貌的小孩子。
    “四皇弟,这边…”苏瑜之看见苏琦之的身影,高兴地大叫··    “二皇兄·”苏琦之走过去,坐到苏瑜之身边。
    “咱们兄弟终于能坐到一起了,以前想和四皇弟喝酒,都没有机会呢·”怕苏琦之看见自己的位置变了,心里不痛快,苏瑜之变着法地安慰他。
    “是啊,今天可得好好地和二皇兄喝几杯·”苏琦之也举杯笑道··    对于那些位置那些虚名,苏琦之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此时的大厅,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苏瑞之被一群大臣围着,说着官场上的事情,左右逢源,滴水不露·苏怀孤单单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见谁望向自己,就傲慢地回望过去。
苏雅途盯着眼前的水果盘在数里面的樱桃:乔康去找我了,乔康没去找我,乔康去找了…··    苏瑜之兴高采烈地举杯畅饮,而苏琦之则时不时地伸手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小玉瓶,里面是刘岚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带过来的解酒丹药。
    这是苏玄继位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宴会··    这是青国有史以来,最奢侈的一次盛宴··    宛若盛世繁花,拼尽全力,开到了最鼎盛的时候,为众人留下了永远绚烂的身影,余下的日子,则等待着慢慢凋零。
·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二章 明珠·    大厅里面觥筹交错,各位正喝得畅快,忽然几位太监拍着手掌跑进来,声音不算大,但听到的人,无不立刻闭嘴,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稍后,便见一队队宫女鱼贯而入,将刚才摆放在宴席上的各项物品全都撤掉,换上了新鲜的佳肴,原来,刚才所上的菜肴只是正宴开始之前的开胃菜而已,专为各位大臣联络感情而用,现在端上来的,才是正式的酒品。
    大厅内,宫女们来来回回,其他人等全都鸦雀无声,一时间,只能听到环佩叮当的声音··    待所有的珍馐佳肴全都上齐,苏玄才缓缓从后面步入大厅。
    紧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这样的出场时机,就是在向大家宣告,她正是玄帝陛下最近最宠爱的人··    很多元老级别的大臣,一见那女子的容貌,对于她得宠的理由便了然于心。
    那眉眼和那神态,着实和当年的柳妃娘娘有着几分相似··    苏玄坐到主位上,眼神有意无意间往苏琦之那里扫了一眼,才示意福尔公公宣布宴会开始。
    福尔也向苏琦之那里看了看,待见到他冲自己笑了笑之后,才放心地执行苏玄的命令··    大厅内,一时间,又回复了刚才的喧哗··    苏玄坐在高处,也不理会别人,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旁边的女子,虽然是位‘宠妃’,但在此种环境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安静地在一旁,当个漂亮的摆设··    能够有资格参加宴会的,无不是人精级别的人物,位于主位上的苏玄今日心情不佳,他们各自热闹了一会,也就全都渐渐安静了下。
    这样算来,苏瑜之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此种环境下,倒显得格外聒噪··    “来来,四皇弟,咱们再干一杯……”·    “这个菜不错,四皇弟,你也尝一口…。”
    “四皇弟…这个…·”·    于是,大厅内一大半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瑜之所在的角落··    更确切地说,是聚集在了苏瑜之身边的苏琦之身上。
    也许是听多了关于四皇子脾气不好,蛮不讲理的传闻,如今看到四皇子的地位和当年相比一落千丈,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今日这四皇子有何反应,能和苏怀怒目而视是很好的戏,要是再和那位宠妃发生冲突就更有意思了。
    可遗憾的是,想看热闹的人的全都失望了··    四皇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很平静地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甚至在陛下望向他的时候,还举起酒杯来,远远地向陛下敬了一杯酒。
    然后,大家清楚地感觉到,在四皇子向陛下举起酒杯的时候,陛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就这样,虽然奢华但是气氛诡异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终于到了进献贺礼的时候。
    各个国家的使者鱼贯而入,那些奇珍异宝如流水一样,从众人面前流过,感兴趣的,苏玄看上两眼,说声赏字,不感兴趣的,连看都不看,直接叫人抬到库里面。
    就这样子,一个国家接着一个国家,终于轮到了压轴的琦国··    琦国此次派出的使者,正是五皇子夜文照··    初次担当此大任的叶文照虽然略显生涩,但也称得上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没有辜负琦国的大国风范··    对于夜文照,苏玄也不像前些使者那般怠慢,还算和颜悦色的和他寒暄了几句··    “五皇子,路上辛苦了。”
    “为玄帝陛下祝寿义不容辞·”··    “你父皇今日可好”·    “父皇身体很好,感谢挂念。”
    这两个人一问一答,气氛良好,后面负责清点礼单的太监们却全都犯了难,冷汗直流··    无论怎么清算,琦国的礼品中都少了‘明珠’一颗。
    礼单上明明将这颗明珠放到了第一位,可是在那成堆的礼品中,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如果那些太监声张出去,似乎是扫了琦国的面子。
    可若不声张,日后核对起来,那些太监的小命也就别想保住了··    正在为难之际,夜文照为他们解了围··    “父皇为玄帝陛下准备的礼物中,还有最珍贵的一项没有呈上来。”
    “哦,那是什么”对于夜文照口中所提到的‘最珍贵’,苏玄也难得的有了些兴趣··    “琦国明珠,当然,也是我父皇的掌上明珠。”
    夜文照的话音刚落,就见八个人抬着步辇缓缓而入··    薄纱飞舞,里面的倩影若隐若现··    看见步辇上坐着的人,苏玄蓦然睁大了眼睛,努力克制住欣喜若狂的语气,故作平静地问道:“五皇子,不知这位是”·    “玄帝陛下,这就是父皇送给玄帝陛下的琦国明珠。”
夜文照笑道:“我的皇妹,鸢萝公主·”·    “鸢萝公主…”苏玄望着她,喃喃自语:“柳儿…”·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三章 喝醉酒·    若不是亲眼所见,苏玄完全不会相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不管是长相,气质,一举手一投足,苏玄仿佛看见了夜柳重生在自己面前··    刚才那位所谓的宠妃,靠着和夜柳三分相似的容貌,就能获得苏玄的关注,那么眼前这位号称‘琦国明珠’的夜鸢萝则完完全全地将苏玄带入了梦境之中。
    那个有着夜柳的梦境之中··    苏玄霍然起身,在众人或者诧异,或者惊艳,或者嫉妒的眼神中,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夜鸢萝面前。
    “鸢萝公主,”苏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问,仿佛怕大些声音就会打碎眼前的美梦一般:“你是不是柳儿怕我在人间太孤独,而特意回来陪伴朕”·    闻言,夜鸢萝浅笑,那瞬间的华彩,真若明珠一般,照亮了整个大厅。
    “陛下·”夜鸢萝伸出手放到苏玄的掌心里,笑道:“鸢萝为了能陪伴陛下,已经等待很多年了·有了鸢萝在,陛下从此都不会再孤单。”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玄的内心百感交集··    苏玄这一辈子,所有重要的情绪起伏,都离不开夜柳这个人··    不管是初见时候的惊艳,辞世时候的伤心,面对苏琦之时候的种种反应,被李落微欺骗了那么多年…说来说去,后面都有夜柳的存在。
    即使他对苏琦之有了占有欲,有了那么一些微妙的感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忘了夜柳··    忘掉,忘不掉,得到,得不到,左边,还是右边…。
    苏玄自认为自己是难得一见的性情帝王,痴情一片,凡事从心而动,实际上,他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搞不明白··    那个问题就是,他到底爱谁·    两个都爱两个都不爱或者他只爱他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就好比,苏玄见了那位和夜柳神似三分的女人,会对她宠爱有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苏玄只会不自觉地想起当日和夜柳相处的种种。
    可一旦离开了那位所谓的宠妃,见到了苏琦之,苏玄就会忘掉夜柳,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心思放到苏琦之身上··    再好比,若生死关头,三个人在一起,只能有一个生还的机会,苏玄不确定自己能将那个机会给谁。
    就在这纠缠不清的关头,夜鸢萝出现了··    她和夜柳十分相似,甚至还比当年的夜柳更年轻,她看起来就比苏琦之温顺很多,她说要永远陪伴他。
    苏玄一下子又找到了初见夜柳时候的悸动··    抛下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者,大臣和皇亲国戚不管不顾,苏玄握住夜鸢萝的手,离开了大厅。
    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大厅内沉默了片刻··    如此失礼的行为,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大国皇帝的作为··    苏瑞之端着酒杯站起来,替青国撑着门面。
    这样一来,气氛活跃了一些,可是那尴尬之情,还是挥之不去··    这是有史以来最奢侈的宴会,同样也是有史以来最难以收场的宴会。
    苏瑜之望着周围四处举杯敬酒巴结的大臣们,皱了皱眉头,说道:“好多苍蝇·”·    苏琦之也往四周望了望,但笑不语。
    “我知道皇宫内有个喝酒的好地方·”苏瑜之提议:“我们到那喝个痛快如何”·    “好,今晚咱们就不醉不归。”
    大厅内没有了宴会主角,苏琦之和苏瑜之悄悄离开,也没几个人关注··    苏瑜之所说的好地方,就是湖边的一座小亭子··    这座小亭子很隐蔽,如果不是有心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这么一处看风景的好地方。
    苏瑜之笑得很得意:“怎么样,这个地方,四皇弟也是第一次来吧”·    “我早就来过喽·”苏琦之靠在柱子上,笑道:“小时候我和刘岚就来这里玩过。”
    “我和刘岚就来这里玩过……”苏瑜之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止不住发酸··    苏琦之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在那喝酒。
苏瑜之见状,也抓起酒壶往嘴里倒··    对饮了一会,酒劲猛然上来了,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头晕··    苏瑜之凑过去,用胳膊轻轻推了推苏琦之,神经兮兮地问道:“哎,四皇弟,你和那个刘岚…”·    “挺好的啊。”
苏琦之漫不经心地回答,同时伸手揉揉太阳穴,头有点疼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意思是说…”苏瑜之醉的连话都说不清了,最后,只能一把抱住苏琦之,声调很凄凉地喊了一声:“我这可怜的弟弟呀…”·    “你做什么呢”苏琦之一把推开苏瑜之,坐到了一旁,伸手去拿随身携带的那个玉瓶,想将里面的解酒丹倒出来一枚。
    “这是什么”苏瑜之又凑过来··    “刘岚给我带的解酒丹·”苏琦之努力地想打开瓶子。
    “给我一颗·”苏瑜之毫不客气地将手伸到苏琦之眼前··    “等我打开瓶子的·”苏琦之继续和这个小巧的瓶子纠结,可惜,仍然没有成功。
    “让我来”苏瑜之一把将瓶子抢到自己手里,笨手笨脚地想打开··    “你喝醉了,打不开……”苏琦之冷眼旁观苏瑜之的动作,在旁边提醒。
    “你才喝醉了呢……我号称千杯…不对,万杯不醉……”·    “还是我来打吧·”·    “不行,就得我来。”
    两个人拉拉扯扯,不经意间,那小瓶子摔下了台阶,没入了草丛里面··    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苏琦之有些泄气地说:“你将岚给我的药丸给弄掉了……”·    “不就是一小瓶药嘛…等哪天我送你一车……”苏瑜之靠在柱子上,想起苏琦之和刘岚之间的柔情蜜意,突然觉得有些悲凉,情不自禁地开口唱起了民间小调:“你们两人就似那神仙……就似那鸳鸯……就似那前世结下孽缘的冤家一双呀…勿地不羡煞我也…羡煞我也…”唱完了这段又开始胡乱地唱下一段:“我自幼辛苦将这四弟拉扯大,没想到他如今和别人双宿双飞,将我这二哥给抛下……”·    苏琦之问:“你在唱什么呢”·    “心之所感…。”
苏瑜之叹了一口气:“这其中的凄凉,岂是你能理解的…你理解不了啊…”·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
苏琦之站起来,道:“我该回去了,要不岚该等急了·”·    待苏琦之晃晃悠悠从小亭子走到皇宫门口,就见刘岚正蹲在对面的街角往这边望。
    “岚…”苏琦之看见刘岚,喊了一声,就坐在了台阶上,歪着头望向刘岚的方向··    刘岚看见苏琦之,连忙走过来,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有些无奈地问:“你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
苏琦之说着就趴到刘岚身上:“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下去·”··    “都走不动了,还没喝多少·”刘岚弯腰将苏琦之背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本来就没有多少嘛……”苏琦之舒服地在刘岚的背上蹭了蹭,又说道:“你背我走一会,我先不想坐马车·”·    听着这任性耍赖的语气,刘岚哪里拒绝的了。
只得走到赶车的小厮面前,吩咐他将马车慢慢地赶,跟在两个人后面就可以··    赶车的小厮无奈地撇撇嘴,就连那匹万里挑一的千里马也不服气地打了个响鼻儿。
    苏琦之是彻底的醉了,昏昏沉沉的,手也不老实,不停地把玩着刘岚的头发和耳朵·到了最后,更是乱七八糟地唱起刚才苏瑜之唱的小调:“你们两个恰似鸳鸯一双…我辛辛苦苦将…拉扯大…”·    走了一段,刘岚感觉背上的人已经睡熟了,连忙招手将马车叫到跟前,想换乘马车赶回去。
    在刘岚弯身进马车的时候,赶车的小厮分明听到他抱怨了一句怎么喝醉酒之后,就这么麻烦··    那小厮听后,朝着天上翻了个大白眼。
    真想抱怨的话,犯得上用这么甜蜜的语气吗·    刘岚少爷,你确定你不是在炫耀吗真的不是在炫耀吗·    刘岚进马车,将车帘掩好之后,一回头,就看见本该睡着的人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
    “你说谁是麻烦”苏琦之很严肃地问··    “快点睡觉吧·”刘岚好笑地坐过去,伸手摸了摸苏琦之的头发:“睡一觉,然后咱们就到家了。”
    苏琦之啪一声打掉刘岚的手,随后,又有点心疼地在那挨打的地方揉了揉,板着脸接着问:“你说谁是麻烦”·    刘岚叹了口气:“我是说我养了一只特别麻烦的小猫。”
    “你竟然偷偷摸摸养了只小猫…”苏琦之往刘岚身边靠了靠,声音越来越小,一会儿就睡着了··    马车疾驰,很快就到了四皇子府。
    没想到,到家后又有一番折腾··    刘岚有些头疼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咬来咬去,蹭来蹭去的人,柔声劝道:“我们早点休息吧。”
    闻言,苏琦之抬头,冲着刘岚笑了笑,然后又摇摇头··    …………………·    ……………………·    要吐血的狗尾巴草的话:河蟹…大家懂的…。
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四章 家宴·    皇宫中的酒闻着香醇,喝着爽口,可全都是后劲十足··    喝了那么多酒再加上后来又和刘岚在床上胡闹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苏琦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难忍,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早啊,岚·”苏琦之埋在被子里面,迷迷糊糊地开口··    “现在都要到中午了……”正在窗下读书的刘岚听见苏琦之的动静,连忙走过来,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问道:“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    刘岚叹口气,认命地坐到床沿,替苏琦之揉着太阳穴,揉了片刻,低头看了看对方显得舒服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忍住,敲了敲苏琦之的脑门,刘岚道:“知道头疼还喝这么多酒。”
    “也没有多少……”·    “没有多少”刘岚故意拖延了语调:“那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晚上,”苏琦之仔细回想了一番:“我去宫里参加宴会,后来和二皇兄去喝酒…再然后…再然后…我想起来了,你说你养了一只猫”·    怎么就记住这一句了·    刘岚低头对上苏琦之的眼睛,深情地看,温柔地看,然后再缓缓开口,声音里也带了点蛊惑的味道:“你确定我昨晚说那句话了”·    “嗯…”苏琦之愕然。
    “真的确定”继续坚定不移地看,含情脉脉地看··    “应该说了吧…”苏琦之语调迟疑地回答:“难道我真的记错了”·    两个人对着看了半天,直到苏琦之率先受不了,将头扭到一边,看了看刘岚身上穿着的出门正装,故意岔开话题问道:“你要出去”·    “嗯,今天要和我爹娘一起吃饭。”
刘岚说着上前为苏琦之理理被角,然后嘱咐道:“我已经让彩符准备好了醒酒汤,吃饭之前一定要喝一碗·”·    “嗯·”苏琦之胡乱应了一声,随后就又将头埋在被子里,再次准备睡过去。
    刘岚守在旁边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等刘岚到了刘府饭厅的时候,他的父亲刘季云和母亲刘夫人都已经在座位上等候了··    “爹,娘。”
刘岚走上前去和双亲打招呼··    “怎么这么晚才到”刘季云的声音隐含关心··    “有点事情耽误了。”
    “既然到了,就坐下吃饭吧·”音调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这是刘夫人的声音··    刘季云虽然贵为首富,可他既不纳妾,又不养娈童,洁身自好,只守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和独子。
    这样的情形,对于富豪来说,实属罕见··    因此,刘府的家宴虽然排场也不小,可宽敞的大厅里,有资格坐下来吃饭的,只有三个人而已,整个场面,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就是这样冷情的场面,也很难出现··    刘季云整天忙着打理生意,走南闯北,时常不在家··    而刘夫人生性淡泊,整日里只对吃斋念佛感兴趣。
    就算有些场合,实在避免不了必须要出席,刘夫人的表现也是淡然到了极点··    有的夫人看着她身上的首饰,满眼的羡慕之情:“您这镯子可是千年暖玉的吧。”
刘夫人也只是笑笑,应一声·如果别人对着这个话题说得过于久了,她就干脆将那镯子褪下来,递到说话之人面前:“如果你喜欢,就拿去可好”·    有的夫人羡慕她嫁了个有情有义的相公,她也只是笑笑。
    有的人夸奖刘岚有出息,刘夫人还是一脸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欣喜的地方··    淡然到了极致,反而就成了疏离··    就连和刘岚在一起,母子两也没有什么贴心的话语或者举动,言语之间,尊重很多,亲昵不足。
    刘岚幼年的时候,和刘季云倒是很亲密,可遗憾的是,等到刘岚大些,这种亲密的感情也渐渐消失,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生意,常常会相对无言··    这样的家宴,与其说是联络感情,还不如说是例行公事而已。
    刘季云出声叫道:“岚儿·”·    “嗯”·    “最近城西的生意怎么样”·    “很好。”
    “那就准备一下,将国都剩下的生意全都接手吧·”·    “好·”·    听着刘岚一板一眼的回答,刘季云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听说最近你和四皇子走得很近”·    刘岚心下一动,答道:“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于情于理,你和四皇子都不应该走得过于亲密·”·    “我和四皇子之间,和那些都没有关系·”·    刘季云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来,刘岚的脸庞愈发俊秀,气质也愈发出众,刚才的那句话,说的更是针锋相对,掷地有声。
    看着刘岚眼里的坚定之意,刘季云突然笑了:“儿子果然是长大了,连我这个做爹的话都开始不听了·”·    刘岚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虽然你这几年历练了不少,但仍然太幼稚,完全没有看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你们感情…交好,待到真有冲突的那天,第一个将你推出去的,恐怕就得是四皇子吧。”
    “当然不会,”刘岚抬头看着刘季云,又重复了一遍:“我和四皇子之间,和那些都没有关系·”·    闻言,刘季云竟然朗声大笑:“没有关系,谁说的没有关系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为你付出了多少,让你如此对他有信心”·    “他…。”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刘夫人突然开口,打断刘岚的话:“万事皆有天注定,老爷你又何必多加干涉”·    “那夫人的意思是”面对自己的夫人,刘季云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就随他们去吧·何必管那么多呢”声音之冷静,仿若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临走之前,刘季云叫住刘岚,声调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你是刘家的少爷,千万不要忘记了,刘家为了培养你,花费了多少的心血和财力。”
    看了看刘岚惊讶的眼神,刘季云又加了一句:“这不是夸大,更不是威胁,我说的,全都是事实而已·”·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五章 家宴(二)·    刘岚走后不久,想睡个懒觉的苏琦之也没得闲,皇宫派来小太监来请,非要苏琦之进皇宫一趟。
    “昨天不是进宫参加晚宴了吗怎么今天还请”苏琦之坐在窗下,皱着眉头喝着难闻的醒酒汤,有些不耐烦地问。
    “回四皇子,昨晚是陛下的生日宴,今天是夜妃娘娘为各位皇子公主准备的家宴·”·    “夜妃娘娘哪个夜妃娘娘”皇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就是昨晚被送进宫来的琦国鸢萝公主,今天一早就被陛下封为夜妃娘娘。”
    这么一提醒,苏琦之才想起来昨夜那个惊艳四座,然后就被父皇领走的女人··    “今天我身体不大舒服,那个宴会就不能参加了。”
苏琦之对那个所谓的夜妃,那个所谓的‘家宴’丝毫没有兴趣,漫不经心地答道··    “四皇子……”小太监一下子就慌了:“夜妃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您请过去。
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请我”苏琦之挑眉:“为什么一定要请我”·    “这是夜妃娘娘的意思,就请四皇子成全成全吧…”·    这边的小太监正在苦苦哀求,那边又来了一批人,仍然是皇宫派来请苏琦之进宫参加宴会的。
    一个所谓的家宴,竟然如此劳师动众·苏琦之看了看地下跪着的一地下人,到底还是心软,坐上了去皇宫的轿子··    到了皇宫,还未走到举办宴会的湖边,远远地,苏琦之就看见一位打扮的华贵异常的女人向自己迎来。
    “是琦之来了,”夜鸢萝看见苏琦之,仿若看到了多年的好友,走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拽住苏琦之的胳膊,就拉着他往宴席那边走:“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来了,大家就等你了。”
·    苏琦之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冲着夜鸢萝点点头,那里面的生疏和距离显而易见··    可夜鸢萝完全对此视而不见,仍然热络地开口:“我在琦国的时候,就听说过四皇子苏琦之的大名,今日近距离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我这个家宴啊,就是想和你们联络联络感情…·    到宴席的这一路,也不管苏琦之在一旁如何沉默,夜鸢萝就不停地在旁边热情地说着,不知情的人见了肯定以为这两人交情很好,哪里料到,今日这一面,实际上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到了宴席旁,苏琦之抬眼一看,果然,自己的兄弟姐妹,除了不在京城的,除了太小的参加不了的,剩下的全都到齐。
    大家打了声招呼,相互见过,这所谓的‘家宴’就算正式开始了··    明明是昨晚才进宫的妃子,可夜鸢萝就有本事将自己表现的无比有主人的感觉。
    一会给旁边的苏雅途夹菜,一会给苏瑜之倒酒,一会拿起手帕给苏怀擦擦嘴巴,同时还努力地找话题,带动席上的气氛…本来大家来到此宴会,都觉得有些别扭,在夜鸢萝如此努力下,有一些人也放开了胸怀,整个场面也算其乐融融。
    从御书房赶来的苏玄,一眼看到的就是苏雅途说了一个笑话后,大家笑成一团的温馨场面··    这样的场面在普通人家也许很常见,但在皇宫中,却如同铁树开花一般,实属百年不遇。
    往常的宴会,大家聚在一起,不是比较谁送的礼物好,就是暗地里较量谁得到苏玄的关注多一些,哪有今天这样自在··    就连苏玄也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笑着走过去,打趣地问道:“大家在说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一听到苏玄的声音,在座的各位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行礼,然后就是沉默。
    长久以来,除了苏琦之和苏怀,苏玄在子女面前似乎都是威严的样子,今日这样和蔼的表情和语气,实在让他们难以适应··    刚才好不容易热起来的气氛,顿时僵硬了。
    在这场合下,唯有苏琦之才能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也唯有夜鸢萝,能笑盈盈地迎上去,拽住苏玄的手,嗔怪道:“陛下,你将大家都吓到了……还不快喝杯酒向大家赔罪…”·    随后,夜鸢萝就将苏玄拉到席间,将自己的酒杯送到苏玄面前,苏玄也笑着一饮而尽,丝毫没有不快。
    苏瑞之笑道:“父皇和夜妃娘娘的感情可真好·”·    夜鸢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就靠到苏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看着不甚娇羞。
    所谓的家宴,其实每个人的心内感想各有不同··    苏琦之感觉到及其无聊,总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苏瑜之他们,就当作是一个特别热闹的应酬场合来应对。
    而苏怀,则被彻底地感动了··    从小到大,苏怀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夜鸢萝一样的人物,在苏怀的心里,这个新来的夜妃娘娘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大方…·    总之,夜鸢萝完全符合苏怀心中对于完美母亲的定义。
    苏怀对于这个抢走父皇关注力的女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觉得,现在这个场面,今天的这个家宴,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酒过三巡,苏琦之实在忍受不住周围人对于夜鸢萝的吹捧,起身告辞。
    苏玄看了看苏琦之,心内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最后只能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而夜鸢萝则在苏琦之转身的那一刹那,叫住了他。
    “四皇子,请留步·”·    “夜妃娘娘叫我有事”·    夜鸢萝端起酒杯,向苏琦之举起,然后笑道:“今日我代表陛下向四皇子敬杯酒。
这杯酒是我代替陛下表示,即使有我在,陛下对四皇子的关心和爱护也不会少,陛下仍然会像以前那样关爱你·”·    此话一出,苏琦之和苏玄的脸色全都变了。
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六章 谈心(一)·    苏琦之回头,看着夜鸢萝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夜妃娘娘这杯酒,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代表陛下向四皇子表示关心的意思,”被苏琦之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可夜鸢萝还是锲而不舍地说:“我知道前些日子,四皇子和陛下之间有了些不愉快,导致四皇子未满十六就搬出皇宫,不管是什么原因,希望四皇子莫放在心上,大家总归是一家人,就要和和气气~~”·    “爱妃好口才,”苏玄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打断了夜鸢萝的长篇大论:“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爱妃能够单独代表朕了如果朕没记错,就连皇后也无权利代表朕表态吧。”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好心情被夜鸢萝的这出戏全都搅掉了,苏玄的口气很不好,那里面的怒气就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在苏玄看来,夜鸢萝的行为已经完完全全触动了自己的底线,挑战了自己的权威。
    自己是青国的主宰,岂能容忍一个女人说代表就代表·    今日是代表自己表态,明日是否就能代表自己干涉朝政·    这种事情,就连当年的夜柳都不可以,更何况是昨日刚进宫,完完全全是一个代替品的夜鸢萝·    而且她还偏偏不知深浅,挑了苏琦之的事情来说…·    苏琦之的事情,在苏玄心里就是个禁忌,自己都不愿碰触,哪能轮到旁人来干涉。
    除了苏琦之,剩下的人全都被苏玄的反应吓到了··    夜鸢萝脸色苍白地望着苏玄,大眼睛里面泪光闪闪,全都是委屈··    “陛下……”夜鸢萝的声音有些哽咽:“臣妾只是想着能弥补一下陛下和四皇子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多做他想……”·    “弥补我和父皇之间的关系”苏琦之冷笑:“这种小事,就不劳夜妃娘娘操心了。”
·    “四皇子你也别多心,我是怕我来了之后,陛下忽略你,而使你心里不平衡……”夜鸢萝还想说下去,可抬头看了看苏琦之越来越冷的神色,学了个聪明,主动闭上了嘴。
    “这点请夜妃娘娘放心,我可是这世界上最希望你和父皇感情甜蜜的人·最好甜蜜到,没有闲暇来关注我为好·”苏琦之的话是对着夜鸢萝说,可那目光却一直放在苏玄身上。
    看着众人都没有反应,苏琦之又道:“这回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也不等苏玄的回答,转身就离开··    苏玄面色铁青地看着苏琦之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言,也甩袖离去。
    夜鸢萝呆在当场,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雅途的大眼睛转了转,小声地说道:“夜妃娘娘,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苏雅途转身就开溜···    “夜妃娘娘,我还得去练习书法……”·    “我身体突然间有些不舒服…”·    一个起了头,剩下的全都找了各种借口,一溜烟儿的全都跑了,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湖边,现在只剩下了夜鸢萝和苏瑞之两个人。
    夜鸢萝不动也不开口,苏瑞之也不催促,就那么自顾自悠闲地自斟自酌,偶尔还夹些糕点丢到湖里,饶有趣味地看着湖里的小鱼儿一窝蜂儿地游上来争夺食物。
    过了一会,夜鸢萝面色平缓了下来,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开口问道:“大家都走了,三皇子怎么没走”·    “那既然大家都走了,夜妃娘娘怎么没走”苏瑞之笑着反问了一句。
    “我想在这安静一会·”·    “正巧我也想在这安静一会·”·    闻言,夜鸢萝叹了口气:“我不明白,好心举办的家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那四皇弟从小就是那个性子,夜妃娘娘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虽然在琦国,可对于青国四皇子的名声,也早有耳闻,他在我眼中,就是个被周围人宠坏了的孩子罢了。”
    “被宠坏了的孩子”苏瑞之忍不住笑出来:“恕我直言,夜妃娘娘的年纪比我四皇弟也大不了多少吧·”·    “可是从身份来说,我是他长辈,不是吗”夜鸢萝如水的美目望着微波粼粼的湖泊,感叹道:“既然身为长辈,就得包容,怎么能和他计较”·    “夜妃娘娘果然……”苏瑞之停了一下,才想到一个词语:“很大度。”
    “三皇子谬赞了,我只是刚从琦国远道而来,迫不及待地想和你们搞好关系罢了·”·    “如果是那样,就容我多嘴一句,其实您和我们的关系好不好都不重要,毕竟我们人微言轻,皇宫中最有发言权的,永远是父皇一个人,接下来的,就是四皇弟了,虽然他现在看似失宠,可是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是对父皇影响最大的那个人。”
    “和你们的关系怎么会不重要呢”夜鸢萝扭头看向苏瑞之,很认真地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此之间的关系都很重要,一个大家庭,少了谁都不完整。”
    闻言,苏瑞之愣了愣,道:“夜妃娘娘的话,真是让我惊讶·”·    “哦,为什么”·    “这种话,看似普通,但是在这皇宫之中,从来就没有人提起过。”
    不管是身处最底层,还是站在最高峰,对于家的渴望,应该是每个人都会拥有吧··    可是在皇宫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渴望早被权利和欲望所淹没,就算偶尔冒出个头,也会被生生的压下去。
    哪里会有人带着这样坚定的语气,这样憧憬的表情说出来·    “我能这么说,是因为我自己就很渴望有家的温暖。
而且也想将这种温暖带给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夜鸢萝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也许说了你不会相信,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陛下。
在未来到青国之前,在未成为陛下的夜妃之前,我就很喜欢他·”·    即使身在琦国,即使养在深宫,夜鸢萝也总会听说苏玄和夜柳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看惯了周围女子的幽怨和无奈,这样的故事,怎么能不让夜鸢萝动心·    更何况,夜鸢萝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过苏玄几眼,那位居高位的气势,早就使夜鸢萝的心深深折服了。
    所以,在听说自己将被送到青国之后,夜鸢萝完全没有悲伤,相反,她对此有着深深的期待··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七章 真爱·    说起对于苏玄的爱恋,夜鸢萝的脸上一直挂着淡然的微笑。
    跟一个刚刚认识的,名义上还是自己晚辈的人谈论这些,在很多人眼里,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可在夜鸢萝看来,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喜欢一个人,并不值得大张旗鼓的炫耀,同样的也不需要努力的藏着掖着,任它腐烂在心里。
    泛着波纹的湖面,就好似她理想中的生活状态,大部分时间都是平平静静,偶有轻风吹过,也只是泛起一些涟漪,掀不起太大风浪··    苏瑞之抬头,看着夜鸢萝弯起的嘴角,虽然明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刻薄,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喜欢父皇夜妃娘娘是如何明确自己喜欢的是父皇”·    是喜欢父皇这个人,还是他身上代表的权利财富·    如果父皇是个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那么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是否还会喜欢·    如果父皇长相丑陋,那么这个漂亮的女人,是否还会喜欢·    如果父皇他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将夜妃娘娘打入冷宫多年,并对其子不管不问,那么这个号称喜欢父皇的女人,是否还会喜欢·    自小,苏瑞之就见过无数次自己的母妃提起父皇的情景。
·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描述,使得他确信,自己的母亲应该也是喜欢父皇的··    可提起父皇来,她脸上的表情,和眼前的夜鸢萝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身处冷宫多年,丽妃提起皇帝来,即使嘴上说着不怨恨之类的话,可脸上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带有太多的怨念和不甘··    而夜鸢萝则不同。
    提起苏玄,她的脸上带着一派天真浪漫,还有那种为爱而付出一切的果断和决绝··    苏瑞之毫不怀疑,若此时需要夜鸢萝跳湖来换取父皇的生命,那么夜鸢萝肯定会不加考虑地立刻跳下去。
    “如何确定喜欢陛下,这个很简单啊,”夜鸢萝笑道:“我只想陪伴在陛下身边,也只想给陛下带来家的温暖·”·    又是这种充满梦幻的语气…。
    苏瑞之突然觉得这样的语气让人有些烦躁,好像她总是带着一层面具一般,让人忍不住产生想破坏掉那层面具的冲动··    “可是大家都知道,父皇只喜欢柳妃娘娘…”·    “整个云初大陆,谁不知道玄帝陛下对柳妃娘娘的一往情深,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不是么而我才刚刚来到陛下身边,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曾经有不少和柳妃娘娘长相相似的人,都有着和您一样的想法…可惜…”苏瑞之故意将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来。
    “这个我也知道·”苏瑞之的话越来越不客气,可夜鸢萝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然笑着答道:“可我还知道,我和那些人是不同的。”
    “哦如何个不同法”·    “她们爱的只是陛下能给予的权势和地位,而我对陛下,是彻彻底底的真爱。
我能承担陛下给予的荣华,自然也能了解陛下的无奈,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坚定地陪伴在陛下身边·”停了一下,夜鸢萝又笑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是柳妃娘娘的替身,我自己也清楚,可那又怎么样呢不管是什么身份,我总归是陪在陛下身边了,不是吗”·    “哪怕父皇以后会给你伤害”·    “若因为伤害就退缩,怎么能叫做真爱”·    “真爱…”苏瑞之玩味着这个词,眼角一瞥,看见一大帮后宫嫔妃们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来,立刻了然地笑了笑,对着夜鸢萝说道:“夜妃娘娘果然是性情女子,敢爱敢恨。
可惜瑞之还有事情,就先行告辞了·哪天有机会,再和您好好探讨一番·”·    说完,苏瑞之行个礼,就离开了··    缓慢地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苏瑞之的耳边还能传来那些女人们尖酸刻薄的声音。
    “哎呦,这个宴会这么丰盛,怎么不叫我们姐妹啊…”·    “莫非夜妃娘娘瞧不上我们这些出身低下的姐妹们不成……”·    “听说是家宴,什么时候你和我皇儿成了一家人…”·    说话声中里面还伴着噼里啪啦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估计是哪位沉不住气,掀桌子了吧…。
    苏瑞之越走越远,渐渐地那些争吵声也越来越模糊··    虽然没听见夜鸢萝是如何回应,可苏瑞之能想象到她一定是带着那天真浪漫的表情,努力地向其他嫔妃们解释,自己只是好心地让大家感受到家的温暖而已,实在是没有别的意思。
    “真爱…家的温暖…·”·    苏瑞之嗤笑两声,随便地就坐在了小路旁边的石凳上··    本来就是想探探这位夜妃娘娘的底细,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被这样的话有些触动了。
    真正的喜欢一个人,到底是种什么心情·    要问苏瑞之喜欢什么,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权势··    自幼的经历让他深刻的明白,只有掌握着权势才能不被人看扁,才能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体验那种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感觉。
    权势这个东西是冰冷而又简单的,位高者永远可以支配位低者,哪怕彼此之间只差了一个品阶··    可人就不一样了···    人有感情,会开心,同样也会难过,人是温暖而又复杂的。
    那种像夜鸢萝一样,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一般的勇气,苏瑞之还真有冲动去尝试一下··    当然,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    因为苏瑞之他永远也不会向夜鸢萝那样做着时刻付出的准备。
    就算他再怎么想独占表哥,那也是想让刘岚陪伴在他身边,想让刘岚只对他一个人好,想让刘岚给予他温暖,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能为表哥做点什么··    “真爱…真爱…”苏瑞之再次轻声念了两遍这个词,从椅子上起身,随后离开。
    湖边的小亭处,夜鸢萝独自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望着湖水,表情带了点茫然··    刚才那帮嫔妃们气势汹汹地过来,大闹了一场··    此时,她身后的那张酒桌上,早已经是杯盘狼藉。
    就在夜鸢萝的脚边,还扣着几盘菜,可她也没心情喊人来打扫,反而让那些下人们全都离开··    她还是不明白,明明是好心的家宴,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夜鸢萝忽然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扭头一看,不由的惊讶出声:“苏怀皇子……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事吗”·    苏怀也不做声,挺不好意思地将手里捏着的一束小花递到了夜鸢萝面前。
    “好漂亮的花……”夜鸢萝接过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笑道:”这个是苏怀皇子送给我的吗”·    “嗯,”苏怀点点头:“这是我自己摘的花,送给夜妃娘娘。”
    “苏怀皇子怎么想到送我礼物”收到这束不知名的花,夜鸢萝笑得很开心··    “因为…因为……夜妃娘娘的家宴很好,我很喜欢。”
有些别扭地说完这句话,苏怀起身就咚咚咚地向远处跑去··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八章 谈心(二)·    苏琦之从皇宫刚到家门口,顶头碰见了刚刚从刘府归来的刘岚。
    “去哪了”刘岚上前将苏琦之从马车内扶下,然后问道··    “去了一趟皇宫·”苏琦之想起那个所谓的家宴,有些好笑地说道:“今天刚晋封的夜妃娘娘邀请我去参加‘家宴’。”
    “家宴”·    “一个天真的女人外加一个乱七八糟的宴会罢了·”苏琦之不愿多说宴会上的事情,反问道:“你脸上怎么也是这种表情”·    两个人在门口见面,怎么脸上都是这种无可奈何的神情·    刘岚没有答话,反而拉过苏琦之的手,两个人相携走进小院落后坐好,才正色说道:“我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所以”·    “他很不高兴·”·    刘岚已经很小心的描述了,事实是,刘季云的态度岂止是不高兴那语气可以说是淡然下面藏着一片风刀雪剑。
    苏琦之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富商的儿子入皇子府,一般都会有阻力·”·    “入皇子府”刘岚挑眉:“这明明就是个恶公婆打算棒打鸳鸯的故事。”
    闻言,苏琦之呆了半晌才冷哼了一声,有些闷闷地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对于刘岚来说,遵从刘季云的潜台词,要他放弃肯定是不可能的。
    在辛苦守护了十几年,终于得到回应之际,宣告放弃·    刘岚自认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扎进心口比较痛快··    其实,仔细想来,刘岚觉得今天饭桌上自己父母的表现实在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推测,父母知道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勃然大怒,然后加以阻止··    刘季云确实也这么做了,可他的出发点却和普通的父母不同。
    没有提到诸如传宗接代,对方是皇子将来肯定要娶妻,害怕儿子会受到伤害之类的父母会首要考虑的问题,反而一上来,表明的就是因为太子之争,所以才反对。
    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这权位之争上面,其他的仿佛都不存在··    而刘夫人那句“随他们去吧”更是隐隐含有着支持的味道。
    刘岚想,自己总归是要和琦之在一起的,结局是一定的,只是在过程中还存在着数不清的变数··    一个是四皇子,一个是首富的独子,三皇子的表哥,不提敏感的太子之位,不提他无意中得知的苏琦之和苏玄之间的爱恨纠葛,光是两个人的身份就注定了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
    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是要远征的士兵,要通过一个个关卡,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现在,刘岚找到了一条捷径··    这条捷径便是让苏瑞之当太子。
    虽然这并不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但是绝对可以让最多的人满意··    只是这样的想法,却让刘岚难以开口··    知道苏琦之无心于太子之位,即使自己不说,他也肯定不会争取。
    可是他说和自己说,却是两回事··    要求对方在这么大的问题上让步,不仅是对意见接收人的考验,更是对意见提出者的考验··    那得是对彼此的感情多么有信心,才能坦然地提出‘你别做太子了’这样的要求·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是三皇子表哥的情况下,在对方也很有能力坐稳太子之位的前提下。
    最起码,现在的刘岚就没有这样的自信··    不是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信心,而是对于苏琦之给予他的感情,没有信心··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九章 意义·    哪怕面对最老道最奸猾的商人,刘岚也可以侃侃而谈,让对方乖乖地交出银子交出货物,然后还能得到一声谢字。
    可惟独面对苏琦之,刘岚心内那百转千回的心思,愣是一点也说不出··    在心里反复斟酌着如何开口,这样一来,所花费的时间未免长了些。
    苏琦之问完问题,左等右等,还是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应,抬头看了看刘岚的表情,却是那种不晓得思绪飘到了哪里的茫然··    “你是不是想放弃”盯着刘岚,苏琦之开口问道。
    “什么”刘岚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是不是想着要放弃,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问题又被重复了一遍,这回的声音比上次的还小,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云朵,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吹散掉。
    闻言,刘岚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想着要放弃…我只是在想…”·    声音在转头看见苏琦之表情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
    看上去和平日无异的神情,甚至比平常还高傲了点冰冷了一点,可刘岚就是知道,这样的表情是苏琦之用力强撑出来的,刘岚也能感觉到,这样的表情背后全都是苏琦之的不安。
    刘岚心下一动,望着苏琦之,柔声唤着对方的名字:“琦之……”·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苏琦之没有理会刘岚,自顾自地说道:“就算你直接开口,我也…”·    话还未完,就被刘岚缠上来的亲/吻打断。
    炽热而又缠绵的吻,就像刘岚现在的心情··    带着点无法克制的悸动和期待··    一吻完毕,刘岚看向苏琦之的眼神里,温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唤道:“琦之·”·    “嗯”·    “我很爱你。”
刘岚说:“我觉得我肯定比这个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苏琦之睁大了眼睛··    被那么明亮的双眸盯着,刘岚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能侧过脸去,轻咳几声,然后接着说道:“你要相信我。”
    苏琦之的嘴角慢慢的弯起,眼睛里面的神采更胜平常··    明白刘岚可能是有点害羞,可他仍然凑过去,努力地看向对方··    渐渐地,刘岚的脸上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色,他有些不自在的说:“你能不能先别看我”·    “我就看看。”
苏琦之笑道:“你继续说啊·没事,没事,我就看看而已,你就接着说吧·”·    拿他没有办法,刘岚只能接着说道:“我刚才没有在想怎么开口说放弃,我只是有了一个解决之道,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向你说罢了。”
    “哦什么解决之道”·    看着眼前苏琦之的笑颜,刘岚的心情一下子也放松起来,脱口而出道:“那就是让瑞之当太子。”
·    “这法子不错·”·    “嗯…”刘岚愕然··    “我可以向父皇写一个举荐折子,推举三皇兄当太子,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大臣积极响应。
父皇本来也属意三皇兄,这样的话,三皇兄当太子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到时候你父亲会很高兴,三皇兄高兴,父皇也高兴……”苏琦之说完,望向刘岚不解地问道:“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有什么值得考虑的”·    “简单”·    “难道你觉得它很复杂么”·    “嗯…那倒也不是,”刘岚苦笑道:“其实我主要是在不安。”
    “不安什么”·    刘岚叹了口气:“不安你对我的感情·”·    刘岚有时候会想,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顺理成章··    可刘岚忘不了月夜下,苏琦之提起苏玄的时候,脸上那悲痛的表情··    那得是多么刻骨铭心才能如此伤痛和绝望·    刘岚觉得苏琦之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喜欢也有很多种,喜欢也分深和浅··    是长期熟稔而形成的喜欢是习惯是依赖·    或者自己只是个次选,是排在陛下后面的选择·    刘岚觉得想这样的问题会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可有时候,思绪就是不受自己的控制,老往那个角落里去钻。
    苏琦之道:“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而且……”他停了一下才接着说:“在你对我不安的时候,我对你的感情也有不安。”
    就如同刘岚有顾虑,苏琦之的顾虑同样也不少··    即使对于苏玄的感情早就烟消云散,可偶尔触景生情或者是经别人提起,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想起那时候和父皇之间的感情…再联想那日生辰宴后的突变,苏琦之还是会觉得有一丝伤心和不解。
    自己的身世是否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父皇接受不了,那么刘岚呢·    他会不会也像父皇那样翻脸不认人·    以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可今天……也许是试一试的好机会…·    苏琦之抬头,望向刘岚,看着他一如既往温柔的面孔,开口慢慢地说道:“我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四皇子……只是个占了四皇子躯体的魂魄罢了…”·    苏琦之慢慢地说,刘岚就站在一旁认真的听。
    从前世到现世,从对苏玄的迷恋到坦白再到放弃,事无巨细,苏琦之一一讲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身世很奇怪”·    “不会,我觉得很好。”
    “那我以前对父皇的感情会不会让你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当然不会,那是人之常情。”
    明明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可从琦之嘴里说出来给自己听,还是让刘岚感觉到心情愉快··    看着对方因为听到自己的回答而越来越明朗的神色,刘岚明白,这一刻,才是两个人感情真正意义上的交/融。
    将彼此内心最深处的世界袒/露出来,代表着最深的认可和信任··    从此以后,这两个少年,一个不会患得患失,总是不自信对方的情谊,而另一个不会惴惴不安,害怕对方知道真相后,自己被再次抛弃。
    苏琦之将自己所有的事情讲完,只感觉到格外轻松··    看着刘岚依然站在那里,眼角带笑地倾听,他的心里也是柔软一片··    也正是此时此刻,苏琦之才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刘岚之于自己生命的意义。
    如果说,苏玄是火焰,来势凶猛,让人措手不及,可他在融化内心坚冰的同时,也会将心房灼痛··    而刘岚就却恰似春风,无声无息地侵入,看似柔柔和和,可却在不经意间,使得所有的花全都开了。
    想到此,苏琦之走上前环住刘岚的腰,然后主动送上自己的吻,唇齿相交间,苏琦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岚……你就是我生命里的春风……”·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二十章 拜访刘府·    三天后·    苏琦之站在刘府门口,看着正门上面光鲜亮丽的招牌,回头说道:“岚,我怎么觉得有点紧张。”
    站在他身后的刘岚,上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笑道:“这有什么可紧张的,我家你又不是没来过·”·    “可是没有特别拜访过你的父母啊。”
    刘岚叹口气:“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紧张了·”·    “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特别领一个人来拜访我的父母啊。”
    两个人相互看了看,苏琦之说:“要不咱们就改天吧·”·    “你已经改了三天了…”刘岚拽过苏琦之的手,拉着他就往刘府里面走:“我看过黄历了,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我看的黄历上明明就写着今日不宜出行…”被拉进了刘府,苏琦之还在做着最后的抗争··    “那叫不宜出远门,近的不算。
你知道吗,今天可是个拜见公婆的大好日子……”·    “什么拜见公婆今天是你归宁的好日子…”·    一路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两个人来到刘府大厅,刘季云早已在那等待,而刘夫人则不见踪影。
    刘岚很有气势地将苏琦之推到自己父亲面前,然后用着比平常更恭敬地态度说:“爹,这位就是四皇子·”·    “刘伯父好。”
苏琦之上前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四皇子好·”刘季云含笑地看着苏琦之:“多年不见,四皇子比小时候更俊俏了。”
说完,他又仔细看了看苏琦之,笑道:“这脸型和气质,和当年的柳妃娘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您认识我母妃”·    “当年陛下迎娶柳妃娘娘的时候,我曾有幸见过一面。”
刘季云感叹道:“说起柳妃娘娘的风采,真的是皎若明月,让人一见便难忘终生,只是可惜,自古红颜皆薄命…没想到年纪轻轻,柳妃娘娘便仙去了……”说话间,刘季云的脸色变得无限怅然和惋惜,颇有感慨的样子,说完这些,还一个人在那边仔细回味了半晌,直到刘岚轻咳一声才蓦然惊醒,对着苏琦之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提起了柳妃娘娘,还望四皇子别放在心上。”
    “没有关系的,其实我对于母妃也没什么印象,关于她的事情,都是从父皇那里听到的·”·    “皇上会和你提起柳妃娘娘”·    苏琦之道:“经常提起。”
    闻言,刘季云似笑非笑:“陛下对于柳妃娘娘还真是情深意重·”·    “父皇对于我母妃确实感情很深·”·    “感情很深…”刘季云念叨了一遍,然后起身笑道:“传闻柳妃娘娘琴艺天下第一,而四皇子则继承了柳妃娘娘的天分,不知今日,我可否有耳福听四皇子弹奏一曲”·    “当然没问题。”
苏琦之笑道:“不知刘伯父想听什么”·    刘季云沉吟了半晌后答道:“就听那曲《相思》吧·”·    说话间,刘季云将二人领到了旁边的小楼里。
    一推开门,就从里面传来浓郁的保养琴弦所用的香料味道··    苏琦之紧随着刘季云走进去,发现这是一间藏琴室,有序地摆放着数十把琴。
    刘岚在一旁适时地解释道:“我爹平日里很喜欢收藏琴·”·    “哪里谈的上收藏,”刘季云道:“只不过是学人家附庸风雅罢了。”
    附庸风雅·    苏琦之大概看了一番刘季云的藏品,这些琴虽然不如邀光那般名贵,可个个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没有一定的眼光,绝对收集不来··    苏琦之道:“搜集这些琴,刘伯父花费了不少力气吧”·    “哪有费力气,”刘季云笑道:“我一到琴行,就让老板将最贵的琴拿出来。
听到哪个地方拍卖好琴,也过去喊个最高价,就将这些琴给搬回了家·要说鉴赏,我可真的是一窍不通啊·这里的琴,四皇子请随便选用·”·    苏琦之点点头,在屋内仔细地看了一圈,然后选定了一张,在它面前坐下。
    伸出双手,缓缓拨动琴弦,《相思》的曲调倾泻而出··    这首曲子,苏琦之已经很久没有弹了···    如今再次重温,苏琦之发现,原来《相思》的曲调,听着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
    苏琦之抬头看看刘岚,心下明白,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才使自己的心境得以改变··    带着这样的想法,今日的这曲《相思》听着比平日里少了些凄凉,多了些缠绵之意。
    饶是这样,一曲终了,刘季云还是当场呆在原地··    “爹…爹…”刘岚轻唤两声,刘季云才回过神来,笑道:“四皇子的琴艺果然高明,让人听了,沉醉不已啊。”
还未等另外两人答话,他又说道:“岚儿,你娘在后院的佛堂里面拜佛烧香,你领着四皇子去看看她吧·”·    刘岚应了一声,领着苏琦之来到后院佛堂。
    这座佛堂,是专门为了方便刘夫人烧香拜佛而建··    虽然建在了刘府之内,可佛堂的规模一点也不比正规的寺庙小··    刘岚领着苏琦之推门而入,就见里面青烟环绕,同时,厚重的香味也迎面扑来。
    本来是很高大的建筑,很宽敞的厅堂,可这么一来,愣是让人感觉到了几分阴森··    刘夫人正跪在佛前,小声地念着经文··    “娘,”刘岚开口叫了一声。
    刘夫人回头,看了看刘岚,又看了看刘岚旁边的苏琦之,点头示意了一下,又接着转过去,继续念经··    “这位就是四皇子,”刘岚再次开口道:“我想让您看看他。”
    苏琦之在一旁也出声喊了一句:“刘伯母好·”‘·    而这回,刘夫人仿若什么也没听见,一点回应都没有。
    刘岚和苏琦之二人面面相觑,可是又不好率先离开,只能站在原地,听着这呢喃的经文声在耳边飘来荡去··    过了好久,刘夫人才停下,起身来到苏琦之身边,来来回回将他看了好几遍,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个好孩子。”
归时满夕岚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二十一章 皆大欢喜·    见过了父母,接着就是家宴··    宽敞的大厅,又摆上了华丽的宴席,这一次,有资格坐下来的变成了四个人。
    刘季云恢复了常态,早就在大厅内等候,看见苏琦之进来,笑着打招呼:“鄙府略备薄酒,有幸宴请四皇子,真乃蓬荜生辉啊·”·    苏琦之也回以一笑:“刘伯父实在是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岚一脸喜色,拉着苏琦之就坐到了自己旁边·指着桌子上的菜肴说道:“这个是我府里大厨的招牌菜…这道菜是我特意吩咐为你做的…还有这个……”·    刘季云看着两个人的举动,笑而不语,眼中隐隐竟有赞赏之意。
    三个人坐好后,刘夫人才由两个丫鬟扶着款款而来··    刘夫人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看见苏琦之也不过是略微点一点头,然后就坐到了刘季云的旁边。
    一顿饭,不算热络,但也勉强算得上宾主尽欢··    饭后,刘季云对着刘岚道:“为父有些事情想和你商议,你能不能和我到书房走一趟”·    刘岚和苏琦之对看一眼,都明白刘父这时候要说的事情,肯定是和两个人有关。
    刘岚正色道:“爹,那四皇子…”·    “当然是一齐去书房·”刘季云笑道:“四皇子是贵客,怎么能怠慢”·    在三人起身要走之际,一直未开口的刘夫人突然出声叫道:“岚儿。”
    “娘,有事么”刘岚回头望向自己的母亲··    “咱们家传的护身符,你有没有送给四皇子”·    “送了。”
想起那块护身符如今还安稳地挂在苏琦之胸前,刘岚又有点开始喜滋滋:“早就送出去了·”·    刘夫人点点头,说了句很好,然后就在丫头的搀扶下,离开了饭厅。
    刘季云在前面带路,领着二人往书房走··    刘岚和苏琦之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各自想着心事··    走了一段路,刘岚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了苏琦之的手。
    被这样的动作一惊,苏琦之抬头,看见的就是刘岚温柔但却坚定的眼神··    那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我不会放弃…·    明白对方要传达的意思,苏琦之报之一笑,眼波流转之间,传递的都是同样的心情。
    两个人一路牵着手往目的地走去··    书房内·    刘季云坐在书桌后面的主位上,看着底下安坐的两个人,只是微笑,却不言语。
    刘岚忍不住先开口道:“爹,你说叫我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什么事”·    闻言,刘季云打趣道:“为父要说什么事,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话已至此,刘岚也觉得没有再故弄玄虚的必要,直接开口说道:“爹,不管你说什么,我肯定是要和四皇子在一起的。”
    “你这孩子…”刘父朗声大笑:“头一次这么急切的我说话,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四皇子,看来我这个儿子对你用情果然不浅啊。”
    “刘伯父你…”苏琦之有些愕然地看向刘季云··    就连刘岚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表现,和预想中的差了好多……·    “你们好像都很惊讶的样子…”刘季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得意:“我做生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经历过,什么悲欢离合没见过…要是没有点接受能力…我刘家的商行怎么可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风波…”·    “那爹的意思是…”刘岚满含期待地望向刘季云。
    “正如你娘所说,万事自有天注定,我再插手也是枉然呐…”刘季云道:“四皇子都同意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反对呢…其实作为父母的,只要你们过得开心,我们也就别无所求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刘岚完完全全的呆掉了。
    按照刘父以前的态度来算,刘岚原本以为今日的见面肯定不亚于一场狂风暴雨··    虽然明白登门拜访可能会对彼此的关系产生影响,可是,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不领着他拜访家人·    刘岚做好了一切准备。
    光是奉承刘父的话就准备了一箩筐,自己以后努力做事的保证也想了一堆又一堆,再加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点煽情到家的话,不怕二老不动容··    如果这还不行,刘岚想,虽然像小孩子那样闹脾气挺丢人的,自己从五岁开始就已经不屑这种方法了,可是特殊事情就是要特殊对待,先跑到娘那边闹上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有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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